心理文章

「真的有那麼嚴重嗎?」談談被低估的強迫症
很多人會說自己有一點強迫症,綜藝節目也常開玩笑某藝人的行為是強迫症,這有些混淆了大家對於強迫症的想像,也讓這個疾患的嚴重性被低估。10月中(10/7~10/13)剛結束國際強迫症論壇(IOCDF)所舉辦的「強迫症覺察週」(OCD Awareness Week),每年都有,主題皆環繞著強迫症的現象與治療(1)。   因應著上述狀況,今年的題目即訂為 #RealOCD,邀請各界人士與網友們站出來,分享自己的症狀,也讓更多人瞭解嚴重強迫症患者的生活樣貌。因為許多患者對於說出自己的症狀是感到羞恥的,也擔心被其他人投以異樣的眼光,甚至被嘲笑與貶低。畢竟, #強迫症是一種外人難以理解的行為,像是:「為什麼你要一直重複同樣的動作?」、「很煩欸,不要做就好了啊」、「你可不可以停止了啦!?!?」   這讓強迫症患者更覺得自己是糟糕的,也不敢在外人面前多說些、做些什麼,沒有家人朋友在背後支持他時,對於自己想去治療的那一步也許又縮回去,而拖延了尋找協助的時間。     剛開始可能來自工作壓力,老闆看著你的報告當眾指出一些錯誤,一方面承受語帶嘲諷的怒罵、另一方面覺得比不上同事,所以你更加努力地找尋報告中是否有錯誤出現,漸漸地,你越來越晚下班,為的就是把每一行字都看過,確保不會出錯。但剛看完走出辦公室又覺得不太對勁,心中有個感覺是:「第三頁的數據好像怪怪的?」、「封面的格式好像沒有照規定排版?」、「沒做好可能會被炒魷魚一輩子被同業笑...」,即便你已經校對無數次、報表也重跑無數次,但還是沒辦法讓你放心,你持續「檢查」到底有沒有做好,回到家已經累垮。而且不只是這項報告,或許也擴及到生活其它層面,像是:「今天穿這樣會不會被同事笑,會有人在背後講閒話,以後就變成公司中被霸凌的對象?」於是,出門後又回家照鏡子,比了又比,衣服一套換過一套,直到「感覺對了」才肯罷休,但也因此嚴重耽擱上班時間。   種種焦慮,讓你把事情越想越嚴重,並做出相對應的行為緩解焦慮,而每一次想到不好的事情又再做出更多緩解焦慮的行為,藉此得到放鬆感, #這是強迫症的初始循環,若沒有早期發現壓力源及探索改善的方式,漸漸地,容易導致情況惡化,成為嚴重的強迫症。     IOCDF大使Morgan Rondinelli也分享自己的經驗,她說:「很多朋友覺得我的衣服按照季節排好是強迫症,但不是,對我來說真正的強迫症是,將近兩年的時間不敢穿藍色的衣服,因為我害怕有壞事發生......我會將經典的書籍按照字母順序排好,但這並不是我有強迫症的原因,我的狀況是,我會將一句句子重覆讀了又讀,因為我懷疑自己沒有真的記住,這造成我幾乎沒辦好好好看書。......我喜歡在車上決定要放什麼特定的音樂,但這不是我有強迫症的原因,我的狀況是,當我每次開車,腦中就會浮現我撞死人的慘烈場景,還必須帶著揮之不去的畫面活下去......」   身體的病,我們容易發現,大眾也將它視為正常。但心裡的病,不但自己未必曉得,更容易被旁人視為異類,使得自己也將自己視為異類,把錯歸咎於自己,陷入更絕望的處境中,卻又無法停止強迫思考與強迫行為的矛盾。這也是為什麼在強迫症的群體中,同時患有強迫徵狀與憂鬱徵狀的比例約有三分之一(2),曾有自殺計畫的約有五分之一,#實際企圖自殺的人約有十分之一(3)。   研究顯示,強迫症約有七成與家庭議題相關,六成與人際議題、學業或成就相關(4)。這些是生活中相當大的壓力來源,而我們面對與處理的方式,決定了走向生活的滿意與否、困擾程度是高是低、以及可能轉變自身向外看待世界的態度。   它們不容小覷。     因此回到強迫症的自我覺察,我們可以從發現自身有哪些「怪怪的行為」做起。它是否引發你不舒服的情緒?那個情緒和生活中什麼情境類似呢?如果思考,影響你日常生活中最嚴重的事情,可能又是哪一項?   生命需要被溫柔地適當照顧,生活的壓力與情緒也需要被真誠地看見。好好活著並不容易,若能得過且過,#我們總是難以放棄僅存一絲的舒適,#卻也相對的過著抑鬱寡歡的人生。   或許我們都需要有人接納、陪伴、鼓勵,才有勇氣踏出改變的那一步。   文章來自:莊博安諮商心理師     參考資料 〔1〕iocdf 〔2〕Overbeek, T., Schruers, K., Vermetten, E., & Griez, E. (2002). Comorbidity of obsessive-compulsive disorder and depression: prevalence, symptom severity, and treatment effect. The Journal of clinical psychiatry. 〔3〕Torres, A. R., Ramos-Cerqueira, A. T., Ferrão, Y. A., Fontenelle, L. F., & Miguel, E. C. (2011). Suicidality in obsessive-compulsive disorder: prevalence and relation to symptom dimensions and comorbid conditions. The Journal of clinical psychiatry, 72(1), 17-26. 〔4〕Masellis, M., Rector, N. A., & Richter, M. A. (2003). Quality of life in OCD: differential impact of obsessions, compulsions, and depression comorbidity. The Canadian Journal of Psychiatry, 48(2), 72-77.a
你曾被捲入強迫症等級的「思考螺旋」嗎?-《尋找無限的盡頭》
有一種思考,無法甩開,怎麼忘也忘不掉,用盡塗抹還是能看到鮮明的烙印。   它叫做「思考螺旋」。   當我們跟著螺旋向下轉動,視線將越來越窄,心智越來越暗,身體越擠越緊,   最後所有感官、思緒都聚焦在自我的疼痛中。   即使逃脫了迴圈,跑回光亮的荒原,仍是一面害怕陰暗,另一面又為了確認陰暗不存在而持續尋找陰暗,永遠活得提心吊膽。   「按下念頭右上角的小x,讓它消失。」   沒辦法。   「侵略性(思考)有可能得到主宰權,排擠其他所有思緒,直到它成為你唯一能夠擁有的念頭,永遠必須去想它或為它分心。」   《尋找無限的盡頭》使用女主角艾沙(Aza)為第一人稱的口吻,敘說兩個高中女生因為一件失蹤案,和過去的朋友取得聯繫後,逐步解開謎團的故事。   值得一提的是,其中穿插艾沙的強迫性思考和行為非常寫實,細膩地描寫出強迫症的糾結思維。   艾沙在焦慮時會將右手大拇指指甲嵌入中指指腹,   長年下來,圓圈的指紋上形成一道斷裂的縫隙。因為手賤,很容易去摳它,總是扳開一道傷口。   因此艾沙用OK繃包住,避免受到感染。但有個問題在她腦中揮之不去:   「會不會已經被感染?」   這時,就要把OK繃拆開,檢查是否受到感染。   但大部分時候很難確定,即便感染了一時也看不出來,   所以要用力擠出所有的血,把可能的毒素排出去,用洗手液消毒後,重新拿一條OK繃包起來。   某次她從河邊調查失蹤案回來後,這麼描述自己的思考:   「河水畢竟很髒。這隻手會不會碰到河水?檢查一下不用花多少時間。現在應該拆開OK繃了。你告訴自己,你很小心沒有碰到河水,但你內心的聲音回答:可是如果你碰到碰過河水的東西怎麼辦?傷口幾乎沒有受到感染,但是這個「幾乎」製造的距離被這個念頭填補:你得檢查有沒有受到感染。只要檢查一下,我們就可以放心了。於是你心想「好吧」,然後前往浴室拆下OK繃,看到手指沒有流血,但OK繃的軟墊似乎有些水分。你舉起OK繃,在浴室偏黃的燈光下檢視,果真看到的確好像有些水分。   這當然可能是汗水,或者更糟糕的,有可能是濃汁,那就會是很明確的感染跡象。於是你從醫藥櫃拿出洗手乳,擠出一些在指尖,產生燃燒般的灼熱感,接著你又徹底洗手,一邊洗手一邊唱字母歌,確保搓手時間長達疾病管制與預防中心建議的二十秒,然後僅慎地用毛巾擦乾手。你用大拇指戳入繭上的裂縫,直到手指開始流血。你把血擠出來,直到它凝結,再用衛生紙把傷口擦乾。你從牛仔褲口袋中拿出永遠不會缺少的OK繃,小心地重新貼上去。你回到沙發上看電視。在幾分鐘或更長的時間內,你感覺那陣緊張平息下來,因為退讓給自己內心的聲音而得到解脫。   然後過了兩分鐘、五分鐘或六百分鐘,你又開始思索:等等,我有沒有把所有膿都擠出來?到底有沒有膿?還是只是汗水?如果是膿,或許還需要再擠一次傷口。   就這樣,螺旋永遠纏繞得越來越緊。」     若你和我一樣是強迫症患者,看到應該會覺得很熟悉,而且竟然有人能把這些意識流寫得如此詳細而讚嘆。   若你不是強迫症患者,可能會覺得:「你有病嗎?」   重複、重複、再重複,仔細地檢查各種念頭。對細菌的想像貫穿了河水、手指、OK繃與傷口。   那個「幾乎」就是患者最害怕的字詞,讓人心想「如果感染的話...」,   這個意念很難趕走,因為總是有更深一層的擔憂,   也許連結到某種極大的痛苦、也許是同儕的貶低藐視、也許是潰爛死亡。   但我們難以意識到那些漩入底層的流體,因此抓了一項表層「可以焦慮的事物」來焦慮,就此成為思考上的慣性。   往後一被引發焦慮的情緒,這項事物就此成為破損的浮木,漂流在腦海四處,日漸撞擊你對世界的認知。   又像是另一段艾沙與男友親吻時,糾結的思考再度浮出:   「他濕濕的舌頭在我的脖子上,充滿了細菌,而他的手溜到我的夾克底下,冰冷的手指摸著我赤裸的肌膚。沒事沒事儘管親他你得確認一下沒事正常一點檢查他身上的細菌有沒有留在你身上幾十億人都在接吻也們怎樣你得確保他的細菌不會永遠待在你身上拜託別這樣他有可能帶有曲狀桿菌他有可能是大腸桿菌帶原者一旦感染你就得使用抗生素然後你會染上困難梭菌在四天之內死掉拜託別說了儘管親他你得確認一下才行。......我離開他。」     很像人格分裂嗎?上述通通是自我無聲思考的擅闖,它強烈地保護心靈不受到傷害。   當有任何一滴滴傷害到自我的可能時,這個機制馬上啟動,卻造成心靈整體的癱瘓。   就像一種心靈的自體免疫疾病,認友為敵,將原本相對正常的事情無限放大,   攻擊的力量蓋過原有的思考,從無聲變有聲,主客易位,做出補救的行為,迅速地將傷害消除。   艾沙為自己感到可悲,她理解自己在他人眼中的樣貌,惱人地古怪。這使她更焦慮,覺得全世界沒有人可以忍受她,再也沒有人會愛她。   強迫症在親密關係中形成一座阻礙,在患者周遭分隔出一道透明的牆,令人難以靠近。   但這會讓她更焦慮,意志更不堅定,沮喪地屈服於強迫行為。而當漂流成為習慣,認定這種軟弱不值得被愛,也更看不起自己的屈服,萌生懷疑自己,懷疑存活的意義。   對強迫症患者來說,   需要多一些接納與包容,因為對於肉身死亡的恐懼,   遠不及精神層面被遺忘的孤獨死去。她在推開他人的同時,心中也正撕裂地喊著:   「你快說會接受這樣的我!」   綜觀全書,部分文字整段通通沒有斷句,相當刻意的手法,卻是十分自然的表露。當你的眼球隨著文字滾動,會跟著心跳加速。這完全反映出一個人陷入焦慮情態時,呼吸暫停,整個人僵在那裏,心智卡在某個點過不去的身心反應。   同時,艾沙也發明了一些「新詞」,像是「思考螺旋」,她說「當你追隨它往內繞,永遠不會找到盡頭,只會無限地越來越緊。」又像是「侵略性思考」,她說「因為就像侵略性的雜草,這些念頭似乎是從遙遠的地方到達我的生物圈,接著就一發不可收拾地擴散。」   我喜歡這些詞,她把症狀用一種象徵性的語言說出來,除了貼近徵狀之外,也遠離了單一病徵的標籤。治療上,象徵更有著被轉換為療癒因子的潛力。   事實上,作者JohnGreen本身就是強迫症患者,   透過優異的文字表達能力,讓他描寫的艾沙完全符合現實中某一大類的強迫症思維;   坊間看到的強迫症故事、個案報告等,大都由他者所寫,或已經由個案本身消化過,再經由筆者潤飾而成,文字較著重在「表象」與「因果」,雖然足夠分析討論,但未必能充份同理「過程」,也就常被忽略了這個「人」。   心理諮商中,常會陷入一個困境是:只看到個案的病症,卻沒看到個案生活的全貌,也就容易漏接了家庭、伴侶、朋友與社會帶來的正負面影響。   尤其在家庭關係中,年紀較小的小朋友患有強迫症時,大都因為羞愧而不敢表達,家長只會覺得「怪怪的」,有溝通過的會覺得「想太多」。   即便看完上述內文,可能還是會覺得「為什麼要這麼想/做?」這不是任何人的錯,它的確是個令人瘋狂與困惑的精神疾患。   但如果你願意更了解,背後就是許多的擔心與焦慮,或許能夠有更多的諒解。     如同Green所說:「精神疾病的污名所帶來的問題之一就是『孤立』。我至今仍清楚記得高中時有多孤獨,而這份孤獨又是多難以承受。我衷心希望我們能打破這個現狀。」   倘若艾沙前來心理諮商,除了練習強迫行為的改善方法之外,我們還有更多狀況值得探討。   像是 媽媽對金錢的擔憂、過度保護等如何造成艾沙的困擾?這一方面容易引發艾沙不自覺對「失去」的情緒模仿,另一方面又會因為潛意識中排斥「模仿媽媽」而阻抗的愧疚感。   艾沙的強迫徵狀,很可能出自於兩種焦慮共存於內心,產生無法清除的互斥情感,而投射出想法後加以清除的過程。   但這個過程很難自己用思考的方式理清,大都只能卡在某些難以修通的情感。   如同艾沙簡短的自述:「我想要再說些什麼,以表達我對她的愛當中的兩極:謝謝你,對不起,謝謝你,對不起。」   而過世的爸爸似乎是穩定艾沙內心的力量,從她的思念與保存舊物來看,或許能夠成為高層次的療癒因子,協助探討強迫症當中,我相信極為重要的待辯證議題:生與死。   這個存在性的終極焦慮,讓我們每當站穩腳步時,又擔心隨時被地震或強風晃倒。   能夠跳得高一些時,又給重力拉回。以為在谷底了,卻仍憂慮前方是深淵等待著你。   然而,時間一點一滴在走。   有時,你突然發現,也可以純粹坐在樹蔭下,享受微風。逐漸體會著,難道生命不就是這樣循循善誘嗎?   你會因為哭過,理解什麼是揪心與釋懷。   你會因為愛過,知道什麼是看著同一片天空的親密,與離別消逝的椎心痛楚。   你會因為走過人生起伏不定的曲坡,體會到什麼是執著於螺旋的死處,與鬆手後看見遍滿蝶花的無盡之路。   文章來自:莊博安諮商心理師
【心理諮商Live】我們如何開始強迫症的會談?過程怎麼進行?
「我會不斷的洗手,但都濕透破皮流血了,還是沒辦法停止…」   「我需要確認家裡的瓦斯有關好,從出門到真的出門,大概要花一個小時…」   「我害怕汙衊神明,會一直想到把雕像摧毀的畫面,所以每天跪在佛像前念經和擲杯八個小時以上…」   「我覺得身上有一條肋骨是歪的,儘管醫生照X光說沒問題,但我無時無刻都感受到它的不舒服,想要開刀矯正,但另一方面我也知道,醫生都掛保證了,這些想法不可能是真的…」   「我不相信伴侶真的愛我,從拍照、視訊、檢查手機和各種社交帳號,儘管都顯示他沒有出軌,但我在發作時,需要當場馬上看到他,我要他親口跟我說愛我。我要問很多次很多次,我知道很奇怪但就是無法不這麼做…」   強迫症(Obsessive-Compulsive Disorder,OCD)形形色色,各種各樣的思考和行為中,都有一個共同的特徵:無法停止不想再做的事情。   因為自身經歷過強迫症的關係,更能體會強迫症的辛酸與痛苦,也投入這方面的研究和實務工作,後來也有更多人介紹而來,或從精神科醫師轉介過來,經過數年與許多強迫症個案的相遇,讓我更了解這個領域,對我自身以及諮商他人都是相當難能可貴的經驗。   因此這篇文章,除了讓更多人瞭解強迫症的諮商過程之外,也讓會談的架構更清楚明確,提升強迫症患者對於緩解症狀的理解與信心。     所以在這邊,我會分成「探討根源」和「緩解症狀」兩個部分做介紹。   探討強迫症根源   諮商是一個合作的過程,所以我會讓你選擇想從哪一個面向著手。兩個都會討論到,只是哪一個你比較急?   大多數人會直接選擇探討根源,就連進到諮商室前還在做強迫行為的人都是。一部分原因是,強迫症況擾他許久了,尤其從小就產生各種因為焦慮而強迫,或是因為強迫而焦慮等心理或行為徵狀,影響的層面太深太廣,也瞭解到不是一時半招就能處理,因此直接深入核心、連根拔除才是最渴望的事情。   我們在探討根源時,會先來找找你近期的壓力事件,它在心理的影響性和誘發強迫症的可能因素,再慢慢探討到長期的壓力事件。這部分和部分心理諮商過程差距不大。但過程中會讓你多意識到,「原來某事件和強迫症是有關聯的!」這個自我覺察很重要,因為當你不曉得它會引發你的強迫意念,也就容易毫無意識地做出強迫行為,接著更沮喪於自己為什麼無法停止。   強迫症的個案思考能力都很強,自己常常也都能找出部分原因,但也因為對思考很有自信,當無法想出解決方案時,反而掉入更深的絕望中,認為:「我是不是沒救了?」   我相信你可以想出很多原因,這是很棒的事情。只是會造成如此困擾,肯定還有些盲點沒看到,而那卻是至關重要的。也許和你的工作有關,也許和你的伴侶有關、也許和你的家庭有關。無論如何,我們會發掘那些重要的心結,並嘗試解開它。   緩解強迫症症狀   緩解症狀的部分和一般心理諮商/治療有些差異,你可能有搜尋過「認知行為治療」(Cognitive Behavioral Therapy,CBT)、或是「暴露不反應法」(Exposure and Response Prevention,ERP),你可能也試過,但有效嗎?或說怎麼做才是真正有效的?這會是我們談論的一大重點。   另外,我也會引導你,如何在強迫症發作的狀態下,透過一些技巧達到自我緩解。這是透過研究學習、和個案共同發想、以及自身走出強迫症的經驗所編織而成。   有些對你有用,有些對你沒用,也遇過有人試用一招擋五年,後來才因為無法撐下去了,才回來探索根源性的成因。無論如何,背包裡有許多的工具,每一種我們都會視情況,手把手地教你使用。     在與強迫症個案的諮商過程中,我發現,知識性的理解同樣重要。也就是強迫症的先天和後天成因。對於許多個案來說,經常困惑於自己究竟怎麼了?因為強迫症是一項讓人「失去控制」的精神疾病,也難以輕易地找到原因,這更容易產生沮喪的情緒。因此若有需要,我們也會討論「什麼是強迫症?」、「生理的先天與後天影響」、「身體、生理和心理的交互作用」等等。讓個案對「自己」更加熟悉,也才能在更多時候提升自我覺察,進而做出改善。   ▍這些都是「重新取得控制」的過程。   也是本篇文章的目的之一。   強迫症是一種令人害怕的精神疾病,有些人甚至將它稱作心理的絕症。但我想說的是,以我個人、和許多接觸過的個案為例,心理諮商/治療確實能做到減緩症狀,甚至幾乎不再受到它的影響,回歸正常的生活。   只是,強迫症的諮商過程需要比一般的心理諮商更有耐心。畢竟累積許久的不只是症狀本身,還牽涉到人格的轉變,才讓你從某些時刻開始,心靈產生大量的焦慮、害怕與擔憂,這些我們都需要去探索,也都可能透過談話或學習技巧來獲得緩解。但當然,過程中也會有一些難受的時刻,因為我們得再次進入強迫的身心狀態、刻意練習和轉換習慣,並走到心靈深處挖掘與重整。我唯一想問的是:   ▍你有這個決心嗎?   投入中長期的諮商需要毅力。許多研究都顯示,讓心理諮商有所成效的關鍵原因中,你的「動機」佔了三分之一。也就是,你是否已經受夠了?不想再受到強迫症的綁架?真心地渴望做回自由的自己?   ▍這個答案,需要一些勇氣。   它可以是「還沒…」、「我再想想…」、或是「我要試試看。」、「我準備好了!」 無論如何,你能夠接受現在的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你清楚自己的狀態,你也知道什麼對自己最好。一旦提升了這個覺察能力,我想,也是你開始勇敢療癒自我的第一步了。   祝福你。     文章來自:莊博安諮商心理師   備註: 1.本篇僅限個人心理動力取向與個人諮商經驗分享。
《慢性焦慮》我如何從強迫症、焦慮症及憂鬱症的黑色深淵走出來?
「你怎麼不乾脆去死啦!」   當我強迫症最嚴重的時刻,家人對我說了這句話。   我從小容易焦慮不安,每一件小事都會思考很久,縈繞在腦海中,揮之不去。上了高中後,#強迫症開始明顯地困擾我,自覺不斷重複同樣的行為,卻停不下來。自我貶低與呼吸急促感一次又一次猛烈地侵襲。   不難想像,我對自己的價值感落至谷底,對生命的盼望,也是。#因此也同時伴隨嚴重的憂鬱症。   前面那句話一直被我記在心底,但老實說,當時我感到的並不是被批評,反而覺得「原來還有這個選項」,也感到釋懷。   後來,我沒有多想,直到進入大學和心理師稍微談起這段經驗,才重新理解當初的我在想什麼。這些事情也就繼續放著了,鮮少和他人談起,因為我知道,談了,也很難懂。   但我一直知道我要寫一本關於焦慮的書,我覺得這是能幸運走過這些經歷的我的使命,尤其對於重度焦慮或強迫症的人來說,那種不被懂的感覺相當難捱。   有些人身處焦慮經驗,但無法訴諸話語,有些人有話語,卻無法變成自我理解,畢竟太困難、太困難了。   一個人遭遇強烈的焦慮與強迫症狀時,真的不曉得怎麼活,雖然最害怕的就是被毀滅的死亡感,但真的要去死也沒有足夠的勇氣。   對焦慮者而言,他還處在想要努力解決心中困擾的高能量期,直到夜半失眠疲憊時,或是對這條命也終於疲憊,就會摔入憂鬱期。通常是兩者混合,#焦慮和憂鬱就是一個銅板的正反面。   這本書寫完之後,編輯和我討論可以再深化的地方,重新提到了死亡與焦慮的議題,尤其提到家人對我說的那句話,她說:「你還可以選擇死亡,這件事非常令人震撼,但你卻覺得安心了。是怎麼樣的一種絕望,能讓一個讀高中的年輕孩子會覺得死亡是安心的選擇?」   那時候我沒有多想,只覺得編輯太大驚小怪了。很痛苦的時候想去死,超級正常的吧?   回家後,我和女友說了這件事,然後,我見證了人類史上最快的落淚速度。她哭著和我解釋:「我沒聽過你講這件事情,我就覺得超級、超級心疼你的啊!」   那一刻,我意識到大家的反應和我不一樣。我才認真思考,「為什麼當時聽到家人叫我去死的時候,竟然能夠冷靜,甚至覺得能死亡就安心了?」   要回答這個問題,我要先大致說明當時的焦慮症狀和家中狀況(內文說明焦慮概念時,也會以我自己為例,所以這邊簡要帶過)。   在我的整個家族中,精神疾病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沒病的人才奇怪。因為大家整天都在爭吵、算計、暴力,人與人的界限模糊或僵固,各種奇怪的生理或心理病症發作。   我怎麼可能倖免呢?   從幼稚園莫名害怕單一事件到國中憂心所有事件,我的焦慮在高中被霸凌時,終於崩盤。   從強迫意念與強迫行為中迅速爆發,在每一項我看到或沒看到的物品產生難以言喻的連結,那連結是會殺死我,會從空氣中浮現出一條極度銳利的鋼絲,從我經過的地方劃去,割斷或刺穿身體的某個部位。所以我必須魔法般的揮手抵銷利刃、躲避看見鏡子以免沒看見的部分被截掉、數數與觸碰特定物品求平安、檢查每一個櫃子裡頭有沒有人跑出來殺人。   我變得好害怕死亡,雖然從小就怕,但沒像當時那麼怕。   同時也變得更需要清潔、把物品排整齊等許多強迫行為,像是洗澡就會花上三小時來掛毛巾、關水龍頭、用特定姿勢才不會讓水穿破我的椎頸──花在強迫行為的時間幾乎等於所有清醒的時間。   以上都不是譬喻,是我內心最真實的感受。   回頭觀看,這些「症狀」的爆發不是意外,而是 #長期創傷的累積堆疊。   沒能夠在情感上得到認同的我,失去存在感。大人都處在自己的地獄,對我少有讚美,少有責罵,少有快樂;少有悲傷;或是就算有,我也感到虛偽或抗拒,因為實在太少太少與人有「真實互動」的經驗。   而切斷了外界聯繫的內在與死亡無異,漆黑而空洞,我衍生出極大的焦慮與恐懼。那利刃象徵著我沒辦法再取得重要他人的關注;那必須被抵銷掉的虛實,也如同現實世界中可能遭逢的生存威脅。   回到對我說「你怎麼不乾脆去死啦!」的家人,雖然我不會對任何人說這種話,但我也知道當時的自己真的很煩,需要好多好多的保證,各式各樣的強迫行為充斥在生活中,腦袋也沒有一刻能夠休息。   我知道他也是其中最為受苦的一位,但也是我最感謝的一位。許多時間都是他在照顧與包容我,而我知道那一次的話語並不是有心的。我接收到的感受並不是真的叫我去死,那是他也被焦慮攻陷圍剿後的逃生。   我很懂他的感覺,畢竟家族中籠罩的核彈氛圍,死亡已經是太常見的一件事,不論是有人喊著要自殺、有人已經站在高樓正要跳下去、有人拿菜刀要互砍。又或是,我每晚睡前,都想像著一種由激光雷射交織的密網,能夠瞬間把我的身體撕碎成回歸空氣的粒子。也因為如此,我沒有把那句話當作攻擊,而是一種選擇,選擇進而帶動了我的反思。   能夠思考,是所有心理困擾好轉的第一步。   那也是我自覺重度焦慮和強迫症好轉的首要時刻。   思考可以「解構」原先僵固的想法,也就是說,當一個人無法承受所扛住的重量時,他能如何突破「習以為常的困境思維」成為了改變的關鍵。而在減輕重量後,他可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改變的,然後又陷入同樣的困境循環。因此,若能反思自己是如何突破的,才可能「重新建構」原本被穩穩扎根且毫無彈性的想法,讓生命得以轉向。   在我身上,這句話聽似殘酷,但反而成為療癒我的關鍵。   我心想:「是啊,既然能夠真的死去,那麼害怕死亡做什麼?」我在「生」中怕「死」,但正視死亡時,將其作為一道生命的「後門選項」,反而能積極地「活」。   「死」成了「生」的出口,跳脫了在「生」中的「死」,嶄新的自我在「死」中「重生」。   當然,說得容易。   這個過程是花費了幾十年的時間,踱步沉重的幾十年。   許多人聽到我有嚴重焦慮和強迫症,而現在又能幾乎完全好轉的過程,都驚訝不已,尤其心理專業人士更覺得不可思議(因為強迫症極難治療,最多降低到剩下小幅度影響就不錯了)。每次肯定都會被詢問:「你是怎麼好轉的?」   這是很難回答的問題,我甚至不曉得有沒有辦法用語言或文字讓人瞭解。所以我大都說「我也覺得很幸運」,但我心裡明白不只是幸運。   如同經常有前來治療強迫症的個案問我:「這真的會好嗎?」我的觀點是,強迫症不只是一種「病」,也就沒有所謂的好或沒好。#它是生命過程中的一種焦慮型態,#並用特殊的方式表現出來。   強迫症在「診斷」與「理解」間,有著某種斷裂。前者是「外求」於某種標準程序的態度,卻忽略了面對每一個獨特的個體,必須深入觀察、體會以「內求」其真實的狀態(註),這個狀態即為「我是誰」。   因此,需要轉化的並不只是「病症」,而是一種令人焦慮、緊緊尾隨在生命路途上的「#龐大模糊體」。   在我身上,#好轉的過程就是不斷地釐清內心模糊的感受,像是:重新界定與家庭的距離、尋找情感間的信任與依靠、長期深入探索內心世界。這也讓我開啟第一次與心理師的會談,投入自己有熱情的運動與知識,以及真心替自己的努力感到驕傲。   我在生活中尋找各種人際往來與自我實現的機會,走出了舒適圈與畏懼、擔憂的框架,慢慢地,從心理治療的學習與實踐中看見自己的模樣。   這段歷程走了很久很久,我逐漸忘記要焦慮,然後,才重新覺察到自己已經不焦慮。   我將上述這些過程,用更多的文字寫成這本書。雖然每個人的經驗不會完全相同,但希望能夠拋磚引玉,讓同樣陷落在焦慮的讀者找到屬於自己的療癒方式。     文章摘自——莊博安心理師  新書《慢性焦慮》   文章來源:莊博安諮商心理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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