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文章

疫情下的我們,如何走向彼此
後疫情時代,每天的疫情、相對應政策瞬息萬變,這陣子的你感覺還好嗎?   疫情下的我們,面臨的是什麼樣的變動,感受到什麼樣的心情?   #焦慮匯聚成為疫情焦慮,我們更感混亂   疫情大流行的現在,我們會因為確診人數每天高居不下、身邊的朋友與家人陸續確診,而感到心情浮動。試想,你是否曾經想過...   自己什麼時候會確診 擔心自己確診會拖累到家人 確診可能造成工作/生活的麻煩;我要隔離在哪裡 開始出現強迫性重複的消毒、洗手 不想出門、想把自己關在家裡   這些是「意識層面」可能會出現的擔心害怕,而這些擔心累加在日常生活的壓力時,就會變得巨大無比;但我們可能也會感覺,明明自己也不是很害怕確診,為什麼近期仍感到焦慮、緊張、睡不好、壓力大呢?而我們會把這些不舒服的感受通通歸類為「疫情焦慮」   #疫情焦慮其實包含著許多意識與潛意識層面的焦慮   也許是內在好害怕麻煩與連累到他人的心情 對於持續這麼長一段的疫情感到疲憊,進而失去了希望感 長期的人際孤獨 對生命失去了掌控感 引發過去未能處理好的失落/失去掌控的經驗   這些複雜的、多重的感受當被統整為一個巨大的「疫情焦慮」時,我們會感到無從處理起,即便去做了許多的舒壓活動、吃好吃的、自我照顧行為、追劇耍廢,這個龐大的焦慮感仍沒有消失,為什麼呢?   #若一切只被歸因在疫情焦慮,那麼我們也會失去那些探索的可能   世界上沒有任何人的焦慮,是同一種;每個人的焦慮都夾雜個人經驗、成長背景、自我認同、特質、早期經驗等等交織而成,也因此每個人即便是「生涯焦慮」,內在隱含的都是不同的議題與擔心。   #你的焦慮不是我的焦慮   當我們把一切都歸因在一種原因(來自疫情),那麼那些焦慮的全貌與背後的意義將會失去,這個失去也終將讓我們的感受變得無以名狀、說不出口、難以表達,當我們無法意會時,就像是看不見敵人在哪裡,我們也不知道該怎麼處理與應對之。   #走向他人之前,我們必須先走向自己   當我們感受到疫情焦慮、每日每日因為疫情的起伏而有情緒上的變動,進而影響自己的工作、生活與社交互動時;當我們感到疫情之下的孤單感、需要人際連結、更加地渴望有人陪伴時,不妨先回到自己身上,在這些「渴望、感受、情緒」是什麼尚未明朗之時,不論身邊有無陪伴、有人沒人、我們都會感受到孤獨與未被滿足,也許那個看似被規定的社交距離,其實正是內在與自我之間的距離。   若在疫情之下你也有同樣的感受、苦惱、焦慮,生活上與心理上感到混亂,也別忘了尋求專業的協助,給自己一個空間與時間,回到自己身上。     文章來自:郭玟秀 諮商心理師
需要多少快樂,才不會憂鬱?
「我這樣是憂鬱症嗎?」   基本上,會來問這句話的十個人,有九個都是。   這是個弔詭的問題,憂鬱症的診斷不停改變,標準越來越嚴格,允許我們悲傷的時刻越來越少。如同現代被標籤出越來越多「精神疾病」,但那些真的都是「病」嗎?畢竟以現今精神醫學的定義來看,不是憂鬱症還滿困難的。但我們真正要去探究的並非是否患有疾病,而是,情緒背後代表的意涵為何。   如果我們換個說法,它就是憂鬱、煩悶的情緒,那本來就是我們的一部分,我們能做的,一直以來都是去發現它、接受它。讓它靜靜地待在心裡某一處,然後體會,原來你們可以和平共處。   《憂鬱的演化》書中提到一個研究,「高度重視快樂的女性表示,他們對自己生命的整體過程比較不滿意,而且較容易受到憂鬱症狀侵擾。﹝1﹞」   針對這個結果,不論以榮格的光明/陰暗面、完形取向的兩極、或是中國思想的中庸概念來說,我們要問的治療性問句都是:「讓你這麼重視快樂的原因是什麼?」   當天秤傾向一端,那麼另一端肯定有重物,壓著不放。   我們常認為快樂是一項努力追求就能獲得掌握的東西,如同學英文、彈吉他、跑步練心肺功能。但種種研究顯示似乎不是如此,不會因為看多了youtube或聽人八卦就快樂。倘若快樂不能這樣追求,但我們的行為和文化卻偏執的這樣取得快樂,我們則容易再陷入一次達不到目標的挫敗,反而更加憂鬱,認為連這些方法都無法得到救贖,自己是不是再也快樂不起來了?   但當「你認為高度正面的心情應該很容易達成,就會把長期心情低落當成一種羞辱。......人如果為自己的心情設下不切實際的目標,在感受到焦慮或悲傷等負面情緒時,可能會比較難接受或容忍它們。」   也就是說,進展到後來,你因為自己的不快樂而不快樂。   最為嚴重時,變成了整天躺在床上,憂鬱到下不了床。這種情況常會被認作缺乏動機,人生沒有方向、無法鞭策自我。但事實上,你可能先前已經加倍努力了,憂鬱症患者通常比他人投注更多心力在事件上,目標卻仍舊無法達成。這時,低落的情緒就會持續惡化,直到某個時間點,重鬱症強制停止所有行為。 從生活適應性的角度來看,「憂鬱症患者會躺在床上,不是因為不追求目標。他們會躺在床上,是因為太執著於追求無法達成的目標。」   過度追求目標的族群,無非多是完美主義者。他們對自己的期待更高,也比一般人更容易成功,卻也更容易感到無法成功的挫折。   而根據研究顯示,越來越多人的目標是:大量錢財、成名、外貌。   大量錢財必須拚了命去賺取,這個例子在與男性、主管或老闆們諮商時最常聽見:「我需要更多的錢才能安心。」但總是賺到了錢,失去了愛。   成名最容易的方式便是引起注意,可能是一時驚世的行為,像是在與演藝人員諮商時常聽到的一句話,「負評好過沒有評價」,但伴隨的都是下一次諮商時,更加失落的情緒。   外貌在修圖與整形技術日漸發達之下,上癮的程度越來越深,自己的容貌因為外在評論而不停改變,也代表難有穩定的自我概念。後來更變成自己怎麼看自己都不順眼,需要透過這些「科技的儀式」得到撫慰。   這些外在目標都隱含著一種焦慮:難以取得恆久的滿足。   你必須不停的追趕、不停的奔波、不停的操心。   好累。   電視網路把光鮮亮麗的一面展現出來,越來越多、越誇張。只接收到光亮的一面的結果就是,我們無法接受自己的陰影,因為在以炫耀為主流的時代中,人們很少勇於揭露自己的不堪。   2018年的世界快樂報告(World Happiness Report)指出,芬蘭是全世界最快樂的國家﹝2﹞,雖然芬蘭人的困惑不亞於高雄人對於發大財的困惑,但仍有作者歸納出一些重點原因。文章指出,芬蘭人會淡化自己的快樂,尤其不太會在社交平台上PO出來,降低他人被誇大不實的虛華給影響,能夠真正享受自己的快樂﹝3﹞。許多研究都顯示,「社會比較」在人們的生活滿意度中占有重要的腳色。如果每個人都比自己過得好,那麼無論本身有多棒,我們也很難對自己的生活感到滿意。   因為這不只關於分享的「內容」,還包含了「比較快樂」這種「形式」在潛意識中變成了一種思考模式,逼得我們不想比較也會去進行比較,而陷入焦慮憂愁中。   這也是為什麼研究者擔心,人們經常PO出自己完美生活形象的社交媒體,會讓其他人更覺得憂鬱。而少放上這些看似完美的貼文,能讓所有人活得更實在。   因此,回到受到憂鬱情緒侵擾的人身上,可以思考的是:   「你也是個高度追求快樂的人嗎?」   「這些方式讓你快樂,還是造成了更多後續的痛苦?」   「還有沒有任何方式,是你曾經看過、想過、經歷過,讓你覺得真的自在、且幸福的呢?」   放手試試看吧。     文章來自:莊博安諮商心理師   參考資料: ﹝1﹞憂鬱的演化。左岸文化。 ﹝2﹞http://worldhappiness.report/ed/2018/ ﹝3﹞https://blogs.scientificamerican.com/observations/finland-is-the-happiest-country-in-the-world-and-finns-arent-happy-about-it/
「我不知道為什麼,感覺就是很憂鬱......」
RS第一次坐在諮商室,盯著前方的木櫃,肩上綁了四十公斤重的石頭。   低落的情緒包含了「身」與「心」,從「消沉的姿勢、低垂的目光到免疫及內分泌系統的變化,還有負面的感知與記憶都是」。   憂鬱本身就是複雜的,這種情感狀態,它總是囊括了生活周遭的一切人事物。   倘若從生物演化的角度觀察,會發現憂鬱本身正好能夠回應上述的問題:「心情低落在這些不同情境中所具有的相同功能,那就是它提供一層情緒的防護,讓人有空間停下來分析問題出在哪裡。」     雖然重鬱症癱瘓了精神系統,讓人下不了床,但也提供一個機會重新思考。而它真正要你思考的是:自我生命的意義為何。它強制按下暫停鍵,觀察影片中的一切。像是「大家來找碴」,圈對了才能通關。   書中引用作家李‧斯金格描述自己憂鬱症的話:「也許我們所謂的憂鬱症根本不是疾病,而是某種警訊,有如身體的疼痛那樣警告我們某個地方必定出了問題;也許我們該停下來好好休息,多久都可以,並且專心做那件我們沒有想過要做的事,亦即豐富我們的靈魂。」   停下來並不容易,即便按下暫停,個人受到社會文化要賺錢、要有用的影響,花上一條命的代價也要符合超我的期待,奮力卻慢動作地,欲求擺脫凍結的窗格。   因此讓我最佩服的,無非是那些可以停下來的人。   像是RS,在我們晤談八週後,他決心和公司請個長假,不是去旅行或整天在家耍廢,反而是拿起毛線棒編織,在那些憂鬱的時候,親手打出一條又一條柔順保暖的圍巾。雖然,在那些更為憂鬱的時刻沒辦法起床,但至少開展了一些時刻,是「暫時將心思放到它處,又能夠獨處反思的機會」。   但如果「只有」獨自的思考,很容易反芻那些自己不夠好、沒有用的時候。因此若需要思考憂鬱症,與人對話也是必須的方式。畢竟多了一個觀點、協助反思自身原有的想法、以及將自身從負面情緒中拉出來的人。     同樣的,很多人私訊詢問,「想太多會得憂鬱症嗎?」   不會。   除非你將所有焦點擺在自身缺陷上,並沉溺於批評自己過於軟弱、無用、多餘,最後連所有的優點也都一一拆解。這時可能也不是你自願的了,也許是經歷過某些創傷事件,使得想法從悲觀到絕望,一路崩落。   研究顯示,「幾乎有九成的憂鬱症患者可以明確指出與其憂鬱症有某種關聯的外在事件......這九成的患者又有一半以上表示自己在初次發病前,經歷過一件嚴重且充滿壓力的人生大事。......結果顯示,最常引起憂鬱症的主題就是失落。當事人失去的可以是生計、名譽,或是婚姻,但是最大的失落,即喪親之痛。」   「一個」重大的壓力源是主要關鍵,但通常它也不會是單一的影響,就像是家庭中父親過世後,失去的不只是一個爸爸,還有媽媽的丈夫、家中的經濟來源、開車出門時會講冷笑話的那個人;若身為孩子,要面對的除了爸爸離去的悲痛,還有安慰母親的情緒、多兼差幾份工、少了全家出遊的團聚歸屬感。   這是「一個」重大壓力源帶出「數個」壓力源的過程,每一個都會影響你的情緒與精神負擔。這些事件交錯混雜,將一道道陽光遮蔽,形成深厚濕冷的黑浪,捲走你還自認為閃耀鋒芒的一切。   如同這位個案提到:「身為目標導向的人,我一直尋找(並且嘗試)可以快速擺脫憂鬱的方法,包括接受治療、打坐、服用安眠藥、試著做一些『會帶給我歡樂的事』,結果只有幫倒忙,因為我在做這些事的時候其實感到很絕望。」   無法改變心情讓他更加絕望,好像自己很沒用,卻又找不到痊癒的特效藥。因為他找的同樣是「一個解開憂鬱的全能答案」。   既然是「數個」壓力源,則需要多一些時間和耐心,探討各個生活層面的影響如何平撫,並瞭解憂鬱不會是個全有全無的開關,而是漸進式的康復;因此,身為一位心理師,我想問的是:「你可以接受自己,暫時處在憂鬱的情緒中嗎?」   當你接受了憂鬱,真正的療癒才可能開啟。因為你要去發覺的,也許超越了原本想像的失落事件。   它的引爆點不只「那件事」,而是那件事潛藏的「意義」。   它也不只是「一件事」,而是諸多事件發生後的情緒累積。   心理諮商所做的,是細緻地剝開多夾層式的生命,看看哪些故事被委屈了躲著。   因為那些被刻意掩埋的回憶,往往最痛。   文章來自:莊博安諮商心理師
再忙,都要記得呼吸!
「記得呼吸。」這句話是年初我給自己的期許。   對於事情越來越多,壓力與焦慮指數容易飆高,我們經常,忘記了慢下來的必要性。     「聽起來是一句有點奇怪的話,我們都有在呼吸吧?」對,但是這個呼吸是有意識還是沒有意識的?人一忙起來,一件事情接著一件事情沒有空隙,甚至是交疊在一起。說話也是,語速越來越快,快到好幾句話連在一起,但你下意識地想用一口氣把它講完,中間卻因為生理的限制不得不停下來,喘了一口,再繼續接完。忙碌不是壞事,但過度忙碌時,整個人容易身陷「趕快做好!」的自我催促中。   我是天生容易焦慮的人,家族的生理遺傳加上家庭的心理遺傳,讓我在面臨壓力時不自覺呼吸加速、或偋住氣息(兩者其實是同一回事,都是只維持最基本的身體需求)。但壓住的那口氣,容易造成後續呼吸更不順暢,接踵而來的是肩頸僵硬、步調加快、腸胃不適,使得焦慮指數日益增高。   這是個身心的惡性循環。     若你也有這樣的狀況,首先需要的是:1、自我覺察    2、放鬆練習。   專注在呼吸上,問問自己,這個速度是你感到舒適的嗎?是否有點太急促、太淺層?它又連帶造成你生活中什麼影響? 深吸一口氣到最滿,再慢慢吐掉。後續三分鐘的吸吐試著緩慢一些、深沉一些,然後告訴自己:「記得呼吸。」   如果經常忘記,可以貼張便條紙在你的螢幕旁邊,或是用手機APP設定定期跳出窗格,提醒自己當下的覺察與練習。慢慢地,讓它成為一種習慣, 每告訴自己一次也都是再做一次心理暗示, 並內化為人格構成的一部份,在工作中、人際間、獨處時。   先讓當下的自己穩定下來,也才更有機會看見背後的心理因素,再去探索它的成因,以及如何從根源緩解。若症狀太嚴重時,也許就不是只透過行為能改善的,也請記得尋求專業協助。   文章來自:莊博安諮商心理師
災難的發生,也會讓你「想太多」嗎?
我無法想像火車上人們的情緒,因為太過巨大、沉重。   「哪天會不會換成我?」、「如果在車上目睹會有多恐怖?」、「身為親友得知會多麼震驚?」   若你也是常搭火車通勤的人,對於發生在身旁的事件,可能很難不去連結到負面的想法。當下或許是極為震驚的,而對於未來是極為焦慮的。因為意外的不可控制、不可預測性,讓原本以為安全的事物瞬間成為恐懼的來源。   也許你會聽到有人說「#不要想那麼多。」但這句無心之話藏有負面意涵。一方面讓聽者把這些情緒和想法壓抑回去,無處宣洩;另一方面也覺得不被理解,甚至認為自己不應該這樣子,進而產生愧疚與自責。   你可以改成聽聽他想說的話,問問他對於事件發生的心情,腦中冒出哪些想法。太困擾他時,也建議尋找心理師的專業協助。   若你是想比較多的那個人,自己可以做到的是,先透過放鬆練習讓情緒穩定下來,並盡量避開情緒化的報導,了解過多的細節對自己沒有幫助,相反的,那會將你拉進恐懼的情緒中。在危難發生的片刻,除了當事人受到最直接的創傷,非當事人也可能透過影像與文字受到替代性創傷,像是看到報導中描述屍體的慘狀時,好像也親臨現場嚇得說不出話。     若這些驚嚇與恐懼從內心爆發,紛亂無緒的想法在腦中亂竄,都是很正常的,這也是內心的自我保護機制。畢竟,當安全穩定的生活突然分崩離析,我們會對世界產生懷疑,不曉得什麼時候還會再被襲擊?與社會保持距離,不知道還有什麼是安全的?冒出生命的種種困惑,關於活著的意義、快樂、與價值等等。   找找身旁願意與你討論這些事情的人,釋放內心的糾結與難受。   若持續困擾你,可尋求當地心理衛生中心、身心診所、心理諮商所等;真的很緊急時,可撥打生命線24小時專線1995,張老師專線1980,安心專線0800-788-995。   每個心靈都有徬徨不安時,它容易退回孩童般對依賴的需求。我們需要做的,是摸摸它的頭、握握它的手,用你的話語和眼神告訴它:「不用擔心,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   #成為穩定自己的力量   文章來自:莊博安諮商心理師
正視讓你焦慮不安的原因是什麼?
不曉得你是不是容易焦慮緊張的人? 對我而言,這倒是種極為熟悉的感受。   剛開始只是難以安穩的坐著,東摸摸西摸摸,腦中東想西想。若這種情況沒有改善,緊接的是腦袋越轉越快,內心越來越沒辦法沉靜下來。如臨大敵般,全身都因著某件事情的壓力備戰起來。   許多個案也常會說到自己面臨壓力時的如坐針氈,可能是工作的、家庭的、或者未知的:     「我最近很容易變得全身不對勁,尤其是脖子後面的地方,感覺和肩膀一起往上縮到很酸很痛。」   「一看到來電顯示是我爸,就知道他又打電話來罵我了,說我不孝順,領薪水了還不拿回家,一想到他大吼的聲音我就害怕。」   「每天早上六點就要起床,然後進公司一路忙到晚上十點才下班。一刻都閒不下來,那種倉促、那種時間和內心的逼迫感很讓我耗竭。久了,就變得沮喪、沒有活力。」   那是一種不適感,重重的壓在胸口,得花很大的力氣才有辦法喘息過來。而當你好不容易越過這口氣息,你發現,下一口呼吸也是同樣的難以度過。   好像被丟到正在被壓扁的鋁罐中。你明明處在現實,卻彷彿聽到讓你身體不自覺用力的喀嘰聲,那是種在無聲的環境下,你仍感受刺耳的喧囂。   彷彿有一股力量強迫你向內縮退,讓你卷蛐身體。那是種在自由的曠野上,你都感受到被緊緊綑綁,獨自待在即將崩塌的封閉木箱裡,期待還有人聽見你哭喊的叫聲。   你聽著同一首讓自己釋放內心不安的音樂,你看著那幾部讓人發笑的影集或節目,結束後,你仍無助地望向時鐘,持續往下滑動臉書,好像想找到些安慰似的。即便讓自己躺回舒適的床上,最大力氣伸展全身的肌肉。過一會兒,它卻又會縮回原本的防備。   焦慮,一頭來自時空的野獸,直接地闖進你胸口。讓你對某件事情掛心、緊張,不確定選擇的方向,還有未來會變得如何。   內心的壓力經常會反映到身體的感覺,後頸、肩膀、肚子等等。它們透過發出求救的聲響告訴你:「該是馴服那頭野獸的時候了。」   聽聽看身體可能在告訴你什麼?   它在說,你有一些緊張、擔心、與害怕。   它在說,這些不安的情緒已經明顯影響到自己的內心、生活、與自我價值了。   它在說,當下的狀況不太能讓你適應了,該回頭去看看,這麼焦躁不穩定的內心,究竟看到什麼樣的怪物,讓你如此顫抖?   有一種精神症狀稱做廣泛性焦慮症(Generalized Anxiety Disorder, GAD),表現出來的徵狀是: 對許多的事件或活動(如工作表現或情感關係)有過度的焦慮和擔憂。 自認為難以承受如此擔憂,已經困擾到你的日常思緒和行為。 (三)半年內總是容易緊張、疲勞、易怒、放空、睡眠困擾等。   未必有徵狀表示有精神症狀,但很重要的是,除了生理的因素外,什麼原因、什麼時候開始,讓你陷入如此驚慌失措的狀態?   也許可以協助自己的是,找個不受打擾的地方,把眼睛閉上、放空腦袋,慢慢的,一次呼吸接著一次呼吸。有意識的讓肩頸放鬆,直到身體狀態平穩一些,再回到眼前的世界。   把那個東西畫出來、寫下來、用你覺得最可能的方式表現出來,然後仔細端詳它,一點一滴的拆解讓你顫抖的元素。   某些方式能夠提供一些協助。信仰、藥物、心理諮商。但相信我,這絕對不是件容易的事。你還是得讓生活步調趨緩,加上一段完整的時間,面對自身已知或未知的焦慮與恐懼,正視你所擔心的事物,才可能讓自己的生活好過些。   文章來自:莊博安諮商心理師
《慢性焦慮》我如何從強迫症、焦慮症及憂鬱症的黑色深淵走出來?
「你怎麼不乾脆去死啦!」   當我強迫症最嚴重的時刻,家人對我說了這句話。   我從小容易焦慮不安,每一件小事都會思考很久,縈繞在腦海中,揮之不去。上了高中後,#強迫症開始明顯地困擾我,自覺不斷重複同樣的行為,卻停不下來。自我貶低與呼吸急促感一次又一次猛烈地侵襲。   不難想像,我對自己的價值感落至谷底,對生命的盼望,也是。#因此也同時伴隨嚴重的憂鬱症。   前面那句話一直被我記在心底,但老實說,當時我感到的並不是被批評,反而覺得「原來還有這個選項」,也感到釋懷。   後來,我沒有多想,直到進入大學和心理師稍微談起這段經驗,才重新理解當初的我在想什麼。這些事情也就繼續放著了,鮮少和他人談起,因為我知道,談了,也很難懂。   但我一直知道我要寫一本關於焦慮的書,我覺得這是能幸運走過這些經歷的我的使命,尤其對於重度焦慮或強迫症的人來說,那種不被懂的感覺相當難捱。   有些人身處焦慮經驗,但無法訴諸話語,有些人有話語,卻無法變成自我理解,畢竟太困難、太困難了。   一個人遭遇強烈的焦慮與強迫症狀時,真的不曉得怎麼活,雖然最害怕的就是被毀滅的死亡感,但真的要去死也沒有足夠的勇氣。   對焦慮者而言,他還處在想要努力解決心中困擾的高能量期,直到夜半失眠疲憊時,或是對這條命也終於疲憊,就會摔入憂鬱期。通常是兩者混合,#焦慮和憂鬱就是一個銅板的正反面。   這本書寫完之後,編輯和我討論可以再深化的地方,重新提到了死亡與焦慮的議題,尤其提到家人對我說的那句話,她說:「你還可以選擇死亡,這件事非常令人震撼,但你卻覺得安心了。是怎麼樣的一種絕望,能讓一個讀高中的年輕孩子會覺得死亡是安心的選擇?」   那時候我沒有多想,只覺得編輯太大驚小怪了。很痛苦的時候想去死,超級正常的吧?   回家後,我和女友說了這件事,然後,我見證了人類史上最快的落淚速度。她哭著和我解釋:「我沒聽過你講這件事情,我就覺得超級、超級心疼你的啊!」   那一刻,我意識到大家的反應和我不一樣。我才認真思考,「為什麼當時聽到家人叫我去死的時候,竟然能夠冷靜,甚至覺得能死亡就安心了?」   要回答這個問題,我要先大致說明當時的焦慮症狀和家中狀況(內文說明焦慮概念時,也會以我自己為例,所以這邊簡要帶過)。   在我的整個家族中,精神疾病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沒病的人才奇怪。因為大家整天都在爭吵、算計、暴力,人與人的界限模糊或僵固,各種奇怪的生理或心理病症發作。   我怎麼可能倖免呢?   從幼稚園莫名害怕單一事件到國中憂心所有事件,我的焦慮在高中被霸凌時,終於崩盤。   從強迫意念與強迫行為中迅速爆發,在每一項我看到或沒看到的物品產生難以言喻的連結,那連結是會殺死我,會從空氣中浮現出一條極度銳利的鋼絲,從我經過的地方劃去,割斷或刺穿身體的某個部位。所以我必須魔法般的揮手抵銷利刃、躲避看見鏡子以免沒看見的部分被截掉、數數與觸碰特定物品求平安、檢查每一個櫃子裡頭有沒有人跑出來殺人。   我變得好害怕死亡,雖然從小就怕,但沒像當時那麼怕。   同時也變得更需要清潔、把物品排整齊等許多強迫行為,像是洗澡就會花上三小時來掛毛巾、關水龍頭、用特定姿勢才不會讓水穿破我的椎頸──花在強迫行為的時間幾乎等於所有清醒的時間。   以上都不是譬喻,是我內心最真實的感受。   回頭觀看,這些「症狀」的爆發不是意外,而是 #長期創傷的累積堆疊。   沒能夠在情感上得到認同的我,失去存在感。大人都處在自己的地獄,對我少有讚美,少有責罵,少有快樂;少有悲傷;或是就算有,我也感到虛偽或抗拒,因為實在太少太少與人有「真實互動」的經驗。   而切斷了外界聯繫的內在與死亡無異,漆黑而空洞,我衍生出極大的焦慮與恐懼。那利刃象徵著我沒辦法再取得重要他人的關注;那必須被抵銷掉的虛實,也如同現實世界中可能遭逢的生存威脅。   回到對我說「你怎麼不乾脆去死啦!」的家人,雖然我不會對任何人說這種話,但我也知道當時的自己真的很煩,需要好多好多的保證,各式各樣的強迫行為充斥在生活中,腦袋也沒有一刻能夠休息。   我知道他也是其中最為受苦的一位,但也是我最感謝的一位。許多時間都是他在照顧與包容我,而我知道那一次的話語並不是有心的。我接收到的感受並不是真的叫我去死,那是他也被焦慮攻陷圍剿後的逃生。   我很懂他的感覺,畢竟家族中籠罩的核彈氛圍,死亡已經是太常見的一件事,不論是有人喊著要自殺、有人已經站在高樓正要跳下去、有人拿菜刀要互砍。又或是,我每晚睡前,都想像著一種由激光雷射交織的密網,能夠瞬間把我的身體撕碎成回歸空氣的粒子。也因為如此,我沒有把那句話當作攻擊,而是一種選擇,選擇進而帶動了我的反思。   能夠思考,是所有心理困擾好轉的第一步。   那也是我自覺重度焦慮和強迫症好轉的首要時刻。   思考可以「解構」原先僵固的想法,也就是說,當一個人無法承受所扛住的重量時,他能如何突破「習以為常的困境思維」成為了改變的關鍵。而在減輕重量後,他可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改變的,然後又陷入同樣的困境循環。因此,若能反思自己是如何突破的,才可能「重新建構」原本被穩穩扎根且毫無彈性的想法,讓生命得以轉向。   在我身上,這句話聽似殘酷,但反而成為療癒我的關鍵。   我心想:「是啊,既然能夠真的死去,那麼害怕死亡做什麼?」我在「生」中怕「死」,但正視死亡時,將其作為一道生命的「後門選項」,反而能積極地「活」。   「死」成了「生」的出口,跳脫了在「生」中的「死」,嶄新的自我在「死」中「重生」。   當然,說得容易。   這個過程是花費了幾十年的時間,踱步沉重的幾十年。   許多人聽到我有嚴重焦慮和強迫症,而現在又能幾乎完全好轉的過程,都驚訝不已,尤其心理專業人士更覺得不可思議(因為強迫症極難治療,最多降低到剩下小幅度影響就不錯了)。每次肯定都會被詢問:「你是怎麼好轉的?」   這是很難回答的問題,我甚至不曉得有沒有辦法用語言或文字讓人瞭解。所以我大都說「我也覺得很幸運」,但我心裡明白不只是幸運。   如同經常有前來治療強迫症的個案問我:「這真的會好嗎?」我的觀點是,強迫症不只是一種「病」,也就沒有所謂的好或沒好。#它是生命過程中的一種焦慮型態,#並用特殊的方式表現出來。   強迫症在「診斷」與「理解」間,有著某種斷裂。前者是「外求」於某種標準程序的態度,卻忽略了面對每一個獨特的個體,必須深入觀察、體會以「內求」其真實的狀態(註),這個狀態即為「我是誰」。   因此,需要轉化的並不只是「病症」,而是一種令人焦慮、緊緊尾隨在生命路途上的「#龐大模糊體」。   在我身上,#好轉的過程就是不斷地釐清內心模糊的感受,像是:重新界定與家庭的距離、尋找情感間的信任與依靠、長期深入探索內心世界。這也讓我開啟第一次與心理師的會談,投入自己有熱情的運動與知識,以及真心替自己的努力感到驕傲。   我在生活中尋找各種人際往來與自我實現的機會,走出了舒適圈與畏懼、擔憂的框架,慢慢地,從心理治療的學習與實踐中看見自己的模樣。   這段歷程走了很久很久,我逐漸忘記要焦慮,然後,才重新覺察到自己已經不焦慮。   我將上述這些過程,用更多的文字寫成這本書。雖然每個人的經驗不會完全相同,但希望能夠拋磚引玉,讓同樣陷落在焦慮的讀者找到屬於自己的療癒方式。     文章摘自——莊博安心理師  新書《慢性焦慮》   文章來源:莊博安諮商心理師 
什麼是慢性焦慮?
我在新書《慢性焦慮》中,最主要就是在描述類似「廣泛性焦慮症」以及帶來的影響。尤其,不論讀心理諮商,或是非本科系,很少人注重這個狀況,但其實它卻是絕大多數精神疾病的前兆,或是長期的侵蝕生活。     可是當旁人不了解,只會出現「你只是太閒」這些聲音,而當事人也不曉得自己發生了什麼事情,常常也只能認同這些聲音,覺得只是自己想太多。     可是,心中不舒服的感受又是如此真實。     因此回到《慢性焦慮》,有三個部分是我在書中邀請你思考的:   模糊的焦慮感對應到心中的什麼事情? 對於災難化的想像,你害怕的是什麼? 缺乏的安全感,什麼時候開始消失不見的?   章節中像是「精神病特質」、「象徵與錯置」、「原生家庭創傷」、「內在衝突」等,都像是拋出一個引子,讓你能夠試圖抓取某些部分,對自己有更深的探索。     尤其,從過去到現在,每個人肯定受過大大小小的傷害,但在腦海中逐漸忘記發生不舒服的原因,可是受傷的感受卻沒有消失,反而以某種形式重新浮現,但我們又難以言喻,只會在內心有一種不舒服的感覺,常常是莫名緊繃、害怕、難過。     你也許在生活中能找到一些原因,但就算處理了,那些感覺仍舊沒有散去。     同時,身體上出現腸胃不好、皮膚變糟;生活上更多時間在放空、尋找刺激。但,內心的不舒服還是卡住,那時的狀態,已經演變成一種長期的情緒症狀,雖然不至於強烈到癱瘓,但也難以安頓自己,這樣的狀況,我稱做「慢性焦慮」。     這個時候的你,沒辦法再承擔一絲重量,而是需要有人在旁好好陪伴。     「情緒的控制權」決定了一個人會不會持續的被焦慮不安所困擾。     只是,這個控制權經常不在我們手上,若往深處探,我們還是小小孩的時候,需要由爸媽來安撫的時候,也許可以問問自己,那個時候的你是否有得到足夠的慰藉?心理治療中,我們就會連結到你與爸媽的關係,你與成長過程中的照顧者如何互動。     當我們能夠好好被照顧,我們也才會學習到如何照顧自己,累積足夠的能力安撫自己,並體悟到被陪伴的溫柔力量竟如此強大。     同時在我們的心裡,也才能開始建立涵容情緒的能力,緩衝負面情緒的迎面衝擊,練習為自己與他人設立界限。         本文編修自——莊博安心理師  新書《慢性焦慮》   文章來源:莊博安諮商心理師
《摩登情愛 Modern Love》躁鬱症患者的糾結私語:「你能接受我真實的樣子嗎?」
《摩登情愛 Modern Love》這是我近期最愛的影集,在短短的八集中,闡述了多種不同型態的愛情故事。其中,第三集讓我印象深刻。安‧海瑟威(Anne Hathaway)扮演一位患有躁鬱症的女主角Lexi,因為病症的關係屢次失約,讓她不只對於辜負對方的期待感到難堪,更對於自己因為病症無法出門,甚至約會對象已經在門口了,卻因為在化妝時突然悲從中來,陷入重度憂鬱的黑暗,讓她無法回應響個不停的門鈴聲,對自己產生極為絕望與厭惡的感受。   但身旁沒有人知情,因為她無法接受自己這副德性。理所當然地,在她眼裡,旁人肯定也無法接受她真實的樣子。   這份無法說出的痛苦,讓她發作時必須躲藏起來,無法面對自己與他人,像是一份強烈的羞辱。   雲霄飛車式的情緒和愛   故事從幾年後的她,回憶起過去的感情。   明亮的早晨,她穿著亮片上衣出門,眼中的眾人正舞動著,顯現了她的情緒正雀躍地,似乎在尋找些什麼。如同她說:「我表面上在尋找桃子,但實際上是在尋找冒險,甚至是愛。」   她在尋找的是有人和她分享這份喜悅,最好是愛人,能夠欣賞她這麼美麗自信時刻的男人。   當男主角Jeff看到這麼活潑大方的女孩,還對自己有興趣,當然非常開心。但他也嗅到一絲不對勁地說:「你好像有點...異常地興奮?」Lexi聲音漸弱地說自己三天沒睡了,又再充滿希望地說生活太有趣了,實在睡不著。   像是在掩蓋些什麼。   總之,兩人的早餐相談甚歡。Jeff離去後,Lexi因為找到了理想的男人,對方也同樣喜愛自己,即便走在人群擁擠,警消堵塞交通的街道上,她的喜悅仍拉升到最高點。   進入辦公室後,女同事Sylvia溫馨提醒Lexi上個月曠職四天了,Lexi則是用腸躁症敷衍過去。直到回家後,剩她一人,孤單的情緒忽然蜂擁而至。   「這就是問題的開始。」   笑容漸消,原本自信的抬頭轉為疲態的駝背,這個狀態不是第一次了,「但當它出現時就像老黑白電影中的怪物,走出來,無論你跑得多快,它會一直緊跟著你。只有一個地方可以躲開它。」Lexi無力地爬上床,來不及換衣盥洗,盡快又遲緩地縮進被窩的保護中。不曉得過了幾天幾夜,只曉得她的眼神始終含淚,像是控訴著生命的無解。   直到Jeff來電,但她仍癱軟、情緒空洞,甚至嘲諷自己竟然還有約會。   過程當然也不太順利,對她來說,隨便去哪都好,畢竟去到哪都無法逃離這份憂鬱。回應上也就非常敷衍,大擺臭臉,像是個被迫吃完紅蘿蔔的八歲小孩。   不知情的Jeff極為尷尬,只能不斷拋出問題,「你還好嗎?」「你想去哪?」「你想吃什麼?」甚至覺得這場約會不該開始,今天就是個錯誤。   「我...我回去睡一覺就好了,下次我們再好好約會一次。你再打給我?」   「......不然,你再打給我,如果你還想約的話。」   她感到被拋棄了,但沒辦法責怪對方,而陷入更深的憂鬱中。     在極端情緒中徘徊:躁鬱症的影響   躁鬱症(Bipolar disorder),是一種混合了躁症和憂鬱症的精神疾患。   躁症的狀態下,可能會讓一般人認為他是有活力的、極度雀躍的、甚至是瘋狂的、爆裂失控的。這時因為自制力降低,心中正向的光明面被刻意放大,他會認定世界是繽紛亮麗的,帶有希望感的、令人滿足的。如同Lexi亮片般的顯眼打扮,以及動作和思路伶俐的樣態。   但陷入憂鬱症的情況就完全顛倒。旁人會視他為喪失活力的、病懨懨的、甚至是自我厭惡的、極度想死的。這時希望的燭火被吹熄,被心中負向的陰影面所壟罩,他會認定世界是漆黑慘淡的、絕望的、令人窒息的。如同Lexi墜倒在床的病樣,也無法與人交談互動。   躁症發作時(尤其像是Lexi輕度的躁症),旁人相對不會認定患者需要協助,無論是藥物或心理治療,所以也更容易被歧視:「你就是過得很爽。」但其實在躁症後期,患者開始感到痛苦難耐,一方面是腦中神經傳導物質作祟,另一方面是為自己前陣子的人際衝突和鉅額花費,感到難堪且無法負擔。但此時,若旁人不解,且抱著:「你活該!」的態度,就讓患者更為受傷,直直地掉落進憂鬱的鐵牢裡。   甚至在循環了幾次躁症和憂鬱症的週期後,當躁症要發作前,患者自己也有病識感,但抑制不住那份強烈的喜悅與全能的感受,這讓患者產生某種自卑和無力。   若沒有得到適當的支持,他就更需要透過內在被迫湧上的那股興奮,沖淡自卑和無力的感受。症狀可能從瘋狂購物晉升到投資房地產、從口角爭執演變成肢體衝突。如果以Lexi為例,症狀可能從打扮得光鮮亮麗到衝上舞台成為眾人焦點,或是從到超市釣男人改為不斷找人發生性行為。   「你能接受這樣的我嗎?」   Lexi想起女演員Rita Hayworth的一段話:「每個我認識的男人與Gilda(Rita Hayworth所飾演的著名電影角色)共枕,醒來卻看到了我。」   當躁鬱症的鬱期發作,就像是夜幕降臨,被黑暗包圍住的患者就像變了一個人,卻難以說出口。總認為這是種恥辱,也容易被當作軟弱和無能的表現。   所以,即便有第二次約會,當Lexi看到浴室鏡中的自己,她知道,怪物又來了,她無法阻擋。儘管門鈴聲響,是她所愛的男人Jeff,但她走不出去,不論是從浴室或情緒。一個還能維持心智功能的她,用命令、懇求、拜託自己振作起來。但另一個已然掉入深淵的她,越陷越深,垂坐在馬桶,又無力地墜臥在地板,最後連哭喊的力量都消逝了。直到門鈴聲停止,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勉強能夠走出浴室時,一個人的寂靜感讓她更自卑了。因為一個接著一個男人,她所愛的男人,都沒能走進家門,而且還是自己讓這些機會溜掉,就顯得更絕望了。   但她也心想,假如Jeff知情,會留下來陪她嗎?這只是個微弱的想法,她不敢測試,因為Lexi自己都厭惡自己了,怎麼可能有人忍受的了她?   這也是多數精神疾病患者的感受:「這樣病懨懨的 / 畸形扭曲 / 口出惡言,連我自己看了都討厭,不會有人喜歡我的。」    但患者心中也會有那個「如果」,像是Lexi的糾結私語:   「如果在超市那時,我坦白地說有躁鬱症,但我在慢慢克服了。你願意接受我嗎?」   「他會被嚇跑嗎?他連摩擦到的桃子都不要了,會怎麼對待一個受傷的神經病?」   「拜託回來」   「不要回來」   「拜託回來」   「不要回來」   「拜託......回來」   說出口,需要很大的勇氣   如同本集的標題:「接受真實的我,無論是什麼樣的我。」(Take me as I am, whoever I am.)這個「我」有好幾個面向,但如果是沉悶的、易怒的、陰晴不定的呢?   就像是Lexi在掙扎的那兩個我,一方面想把Jeff推開,寧願孤單至死也不願揭露自己的脆弱,因為太害怕被拒絕的痛苦。另一方面又渴求Jeff回來,因為她已經錯過與孤單太久,久到寧願被拒絕也要向外求救。情緒如此兩極化的「我」真的有人要收留嗎?   所以當Lexi要離開時,女同事Sylvia再次地關心,終於讓她願意開口:   「我有躁鬱症......」   「你為什麼現在願意告訴我了?」   「因為你對我來說不只是同事。」   說出口是很痛的一件事,但因為感受到被接受、被愛,促使我們願意信任對方,將自己最脆弱的部分交出去。那是一種被釋放的解脫感,從被情緒怪物的吞噬中爬出來的過程。肯定沉重,肯定累人,但也值得。   如同Lexi的體悟:「肯定會有人接受這樣的我,會有人接受我的兩面,不能只給別人看其中一面。那是好萊塢,那是Gilda。那樣很美,但無法長久。」   也如同在心理諮商中常見到的,多數因為失戀、人際困擾、家庭議題前來的個案,雖然的確有實際的創傷產生,#但真正讓個案難以承受的,#並不是創傷本身,#而是創傷沒有被承認。使得他/她周遭的支持不夠,更不敢說出口,只能與自己的負面情緒共處,使得憋藏在心裡的苦比創傷更難受。   只有當我們被接受了,才能開始化解那份創傷。因為我們知道,不論面對多大的苦難,受到多少委屈,始終有人在那裡,為我們點一盞燈,在心裡留一個位置,願意專注地聆聽我們真實的樣子。     圖片來自:《摩登情愛 Modern Love》劇照   文章來自:莊博安諮商心理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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