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文章

心理諮商是什麼?有什麼幫助?
雖然心理諮商的書籍越來越多,但許多人對於「心理諮商是什麼」可能還是很困惑。如同你詢問正在被諮商的人有什麼效果時,他們通常很難說出具體的成效,但又覺得具有某種效果而一直去。   其實關於心理諮商的成效,國內外心理師也不斷的發表論文或文章在討論,這個最核心的問題還是:   「心理諮商到底有沒有用?值不值得那個費用?」   畢竟北部動輒2000-4000元(純自費,不包含其他補助)的費用不是人人承擔得起,就算覺得是小錢也不想被當凱子,既然花了錢,就要覺得值錢。因此本篇文章也是讓考慮是否要進入諮商的人,以及正在諮商中的人參考,你可以如何提出你的需求,讓你的諮商更能協助到自己。   大致上,諮商費用包含以下幾點考量: 諮商費用 = 個案準備度 + 心理師專長與能力 + 諮商功效 + 諮商後覆盤 + 行政費用   一、個案準備度: 把準備度放在第一個,也是因為願意進入諮商的人,代表他已經有一定程度的意願,開放心胸嘗試改變。這也是讓諮商有效率的重要一環。很多人覺得費用越高越有用,他也越會珍惜和努力改變。所以偶爾會聽到一個狀況是:「個案預約完就覺得自己好了。」   這不是什麼神秘力量,而是他已經下定決心要做出改變,而諮商只是其中一個環節,他在敲定下下週三要諮商後的這段時間,自己做足了充分的功課和行動,因此到預約的前幾天,他就覺得沒必要前往了(當然大家還是盡量避免這個行為XD)。   價格和成效的確有所關聯。但越貴真的越好嗎?當然不是,所以還要加上以下幾個因素。   二、心理師專長與能力: 他是適合你的心理師嗎?如果需要談成人感情議題,但找到一位專長是失智老人的,不是說他不會處理感情,而是他經驗未必那麼多,處理起來可能需要花更久的時間。再極端一點,如果你是一位同志,找到一位反同志的心理師,那在價值觀上就有明顯的衝突,這就很難談得好,甚至被惹怒洗腦。   基本上,心理師也都要有清楚的自覺:「是否能/要接下這位個案?」、以及「談不來時能否轉介給其他心理師?」這是道德問題。   反過來說,當不適合時你會提出來嗎?其實當你願意提出來,心理師都是願意一同調整的。就像很多人到精神科拿藥說沒效,但藥物對每個人作用不同,醫師一開始也只是開最普遍有效的那種藥,但未必適合你,所以需要不斷回去調藥。同樣的,心理諮商一開始也是心理師先按照原本的模式傾聽和分析,如果你也沒有特別反應,那心理師大概會按照這樣的模式進行。因此,像我也會在第一次諮商後詢問我的個案:「今天這樣的狀況還好嗎?有沒有什麼部分想要多一些、少一些?」   配合得好,後續合作才更有成效。     三、諮商功效: 情緒宣洩:很常聽到的一個誤解是:「心理諮商只是把話重講一遍、重哭一遍」。這只有一部分正確。心理諮商的過程,是先引導你將悲傷憤怒的情緒降下來,我們才能客觀地討論現況,願意思考。否則一直壓抑著焦躁的情緒很難讓人好好坐著。而引導要做得好不容易,可能就需要花上心理師自身長時間的經驗累積和督導訓練等。   從根源解決問題:許多事情被我們當作必然或合理,但其實它正嚴重地影響自己卻不自知。我們的確是把事情重講一遍,但當中可能有些細節被你理所當然地忽略。重述不只是重述,還包含了挖掘新的可能;就像是溝通過程的某個環節,個案對朋友說到某一句話,但他卻不是說出心裡真正想說的那句話,他也從來沒想過自己為什麼沒說那句話,這可能就是影響這件事情的轉捩點。再深入一些探討,這可能是你的性格使然,造成了不只在這件事情的困擾,也複製到了其它場合,而這個人格的討論、分析到轉變,才叫做「根源性的解決問題」。   突破分析的天花板:不論是自己分析自己,或是朋友分析自己,都有著分析深度和廣度的限制。而心理師所受的訓練就是,從自己和個案的主/客觀角度看待這件事情、感受這件事情,也就是練習過N遍全世界都在強調的同理心。除了知識性的分析之外,更會從情緒或身體感受層面與你討論(因心理師訓練而異),這也是一般日常對話較少重視、也很難操作的細節,但常常是更加深入問題的關鍵。   最真實的回饋:外面的人際關係,可能會考量到你的感受、雙方的關係、地位與利益等因素,而不會把真正的內心話和你說。但心理諮商的過程中,心理師會很殘忍地說出自己觀察到的現象,給你最真實的回饋,並且有機會將平常埋在底下的暗流導出,讓你在適當的時機,能夠看見自身沒有意識到、或不願意識到、卻影響甚深的自我樣貌。   陪伴:自己諮商自己會抗拒,容易感到孤獨且沒有其它力量的支持。如果有朋友可以講講當然很好,但更多的狀況是: 我們無法對親近的人講述現況,因為他就是和你的現況有關的人。 不論是親近或陌生的朋友,都擔心他對你有不好的評價。 我們身旁根本沒有人。   這些情況中,個案也許都知道方法和結果,但沒有人理解他正努力的生活,沒有人在乎他的成就,沒有人知道他能夠快樂了。這份辛苦與痛苦,需要被看見。   四、諮商後覆盤 心理諮商結束後,雖然個案離開了,但心理師的工作還沒結束,我們會再統整、紀錄、翻書查詢、思考諮商時腦中的幾條路徑如何修正、下次諮商能做什麼該怎麼做等等,甚至有些時候需要更多觀點,每週會再花錢找督導討論(督導費用通常和諮商費用差不多,一週可能要找好幾次)。因此,諮商結束只是代表見面時間結束,但心理師其實持續花費心力在個案帶來的議題上。   五、行政費用 場地:心理諮商所和一般的房間其實不太一樣,需要經過政府審核種種的標準,包括隔音(你說話時會不會被外面的人聽到)、場地大小、緊急應變措施等。還有諮商所都會打造和維護一個溫馨的環境,確保個案走進來時,是感到安全、放心、舒適的。   人力服務:櫃檯的服務相當重要,也需要經過大量培訓,包括解答一切進入諮商前的疑惑、說明流程、更改時間等等。諮商所通常也都會有會計處理款項,以及法律人士諮詢,以協助解決個案可能碰到的法律問題。   其它開銷:基本上諮商所的燈光、飲水機、小點心、香氛機、冷氣等等,從早上開門到晚上關門都要開著備好,為的就是讓個案一走進來就能夠進入狀況,也才能讓心理師和個案最充分的使用這一小時的時間。   --------------------------------------------------------------------------   所以回到最初的問題,心理諮商有沒有用?這要看個案的動機、心理師的能力專長與反思性、以及雙方如何搭配良好而啟到諮商功效。而心理諮商值不值得這個費用?五點綜合起來,你可以自行判斷。   過去我還是研究生時,覺得心理師的專業和其它醫療專業比起來,沒有太特別的地方,直到有位醫師和我說:「雖然都要讀很久的書和考到國家證照,但我們這科最常見的就是這幾種病症,就是開這幾種藥。但心理諮商不同,你要針對每個人、每件事、每次處理流程都不一樣。那太累了。」   我才突然覺得,「對耶,許多專業都有SOP,但心理諮商基本上是沒有的。」   標準化的目的在於提高效率、降低所需精力,如果沒有標準化,也就是每一次都是客製化,那麼耗費的精神和時間也就大幅提高。也因此如果你有心理師朋友,可能會聽到他說:「今天一次接了六個個案快累死了!」你可能會想,不就是工作六小時嗎?但其實他在開始前,就要先準備六份資料和要談的東西。開始後,六小時中的腦袋完全沒有停過,他在思考和嘗試各種談話路徑。結束後,他開始寫紀錄和重新思考談話策略。   說了那麼多,我們能保證心理諮商有效嗎?   沒人敢保證。因為心靈並不像實體能夠輕易塑形,也無法眼見為憑。命運也完全超出我們的掌控,如果嚴重的事件接二連三的來臨,那也不只是諮商就能解除的事情,但諮商的功效在於:讓你有足夠的內在資源去消化與應對這些苦難。   不論心靈或命運,當我們看不見摸不著,也沒有體驗或不想體驗,那麼肯定會有所懷疑。但如果你願意、也有需要時,可以嘗試看看心理諮商的過程,也許你會有不同的見解。     文章來自:莊博安諮商心理師  
需要多少快樂,才不會憂鬱?
「我這樣是憂鬱症嗎?」   基本上,會來問這句話的十個人,有九個都是。   這是個弔詭的問題,憂鬱症的診斷不停改變,標準越來越嚴格,允許我們悲傷的時刻越來越少。如同現代被標籤出越來越多「精神疾病」,但那些真的都是「病」嗎?畢竟以現今精神醫學的定義來看,不是憂鬱症還滿困難的。但我們真正要去探究的並非是否患有疾病,而是,情緒背後代表的意涵為何。   如果我們換個說法,它就是憂鬱、煩悶的情緒,那本來就是我們的一部分,我們能做的,一直以來都是去發現它、接受它。讓它靜靜地待在心裡某一處,然後體會,原來你們可以和平共處。   《憂鬱的演化》書中提到一個研究,「高度重視快樂的女性表示,他們對自己生命的整體過程比較不滿意,而且較容易受到憂鬱症狀侵擾。﹝1﹞」   針對這個結果,不論以榮格的光明/陰暗面、完形取向的兩極、或是中國思想的中庸概念來說,我們要問的治療性問句都是:「讓你這麼重視快樂的原因是什麼?」   當天秤傾向一端,那麼另一端肯定有重物,壓著不放。   我們常認為快樂是一項努力追求就能獲得掌握的東西,如同學英文、彈吉他、跑步練心肺功能。但種種研究顯示似乎不是如此,不會因為看多了youtube或聽人八卦就快樂。倘若快樂不能這樣追求,但我們的行為和文化卻偏執的這樣取得快樂,我們則容易再陷入一次達不到目標的挫敗,反而更加憂鬱,認為連這些方法都無法得到救贖,自己是不是再也快樂不起來了?   但當「你認為高度正面的心情應該很容易達成,就會把長期心情低落當成一種羞辱。......人如果為自己的心情設下不切實際的目標,在感受到焦慮或悲傷等負面情緒時,可能會比較難接受或容忍它們。」   也就是說,進展到後來,你因為自己的不快樂而不快樂。   最為嚴重時,變成了整天躺在床上,憂鬱到下不了床。這種情況常會被認作缺乏動機,人生沒有方向、無法鞭策自我。但事實上,你可能先前已經加倍努力了,憂鬱症患者通常比他人投注更多心力在事件上,目標卻仍舊無法達成。這時,低落的情緒就會持續惡化,直到某個時間點,重鬱症強制停止所有行為。 從生活適應性的角度來看,「憂鬱症患者會躺在床上,不是因為不追求目標。他們會躺在床上,是因為太執著於追求無法達成的目標。」   過度追求目標的族群,無非多是完美主義者。他們對自己的期待更高,也比一般人更容易成功,卻也更容易感到無法成功的挫折。   而根據研究顯示,越來越多人的目標是:大量錢財、成名、外貌。   大量錢財必須拚了命去賺取,這個例子在與男性、主管或老闆們諮商時最常聽見:「我需要更多的錢才能安心。」但總是賺到了錢,失去了愛。   成名最容易的方式便是引起注意,可能是一時驚世的行為,像是在與演藝人員諮商時常聽到的一句話,「負評好過沒有評價」,但伴隨的都是下一次諮商時,更加失落的情緒。   外貌在修圖與整形技術日漸發達之下,上癮的程度越來越深,自己的容貌因為外在評論而不停改變,也代表難有穩定的自我概念。後來更變成自己怎麼看自己都不順眼,需要透過這些「科技的儀式」得到撫慰。   這些外在目標都隱含著一種焦慮:難以取得恆久的滿足。   你必須不停的追趕、不停的奔波、不停的操心。   好累。   電視網路把光鮮亮麗的一面展現出來,越來越多、越誇張。只接收到光亮的一面的結果就是,我們無法接受自己的陰影,因為在以炫耀為主流的時代中,人們很少勇於揭露自己的不堪。   2018年的世界快樂報告(World Happiness Report)指出,芬蘭是全世界最快樂的國家﹝2﹞,雖然芬蘭人的困惑不亞於高雄人對於發大財的困惑,但仍有作者歸納出一些重點原因。文章指出,芬蘭人會淡化自己的快樂,尤其不太會在社交平台上PO出來,降低他人被誇大不實的虛華給影響,能夠真正享受自己的快樂﹝3﹞。許多研究都顯示,「社會比較」在人們的生活滿意度中占有重要的腳色。如果每個人都比自己過得好,那麼無論本身有多棒,我們也很難對自己的生活感到滿意。   因為這不只關於分享的「內容」,還包含了「比較快樂」這種「形式」在潛意識中變成了一種思考模式,逼得我們不想比較也會去進行比較,而陷入焦慮憂愁中。   這也是為什麼研究者擔心,人們經常PO出自己完美生活形象的社交媒體,會讓其他人更覺得憂鬱。而少放上這些看似完美的貼文,能讓所有人活得更實在。   因此,回到受到憂鬱情緒侵擾的人身上,可以思考的是:   「你也是個高度追求快樂的人嗎?」   「這些方式讓你快樂,還是造成了更多後續的痛苦?」   「還有沒有任何方式,是你曾經看過、想過、經歷過,讓你覺得真的自在、且幸福的呢?」   放手試試看吧。     文章來自:莊博安諮商心理師   參考資料: ﹝1﹞憂鬱的演化。左岸文化。 ﹝2﹞http://worldhappiness.report/ed/2018/ ﹝3﹞https://blogs.scientificamerican.com/observations/finland-is-the-happiest-country-in-the-world-and-finns-arent-happy-about-it/
「童年」與「原生家庭」對一個人有多重要?
假若是重大創傷,像是性侵、家破人亡、身體虐待、極度貧窮、目睹自殺殺人等等。探索這些災難般的事件影響,應該是一件必要且理所當然的事情。但更多時候,為什麼沒有這些狀況,卻也在討論早期經驗?   因為我們在童年時期十分脆弱、且容易歸因錯誤。也就是說,當發生一件不愉快的小事,已是大人的我們也許覺得沒什麼,但還是小孩的我們缺乏知識和理性,無法了解照顧者的情緒和想法,更無法自我安慰。再加上,若這件小事拖了很長一段時間,更會埋在潛意識中揮散不去。於是有了以下公式:   ▎事件嚴重性 x 持續時間=影響程度   童年的小小裂痕,都會形成長大後難以縫補的鴻溝。   許多人流著眼淚,卻說自己的家庭沒什麼悲慘的經歷,甚至是很幸福的,其實這正是所謂的「非典型的家庭破裂」。他們可能是雙薪家庭不缺錢、富翁等級常度假、所有親屬都健在、不曾有過重大天災人禍的創傷、父母時時刻刻提供溫暖提供愛。但來到眼前的個案,就是莫名悲傷,打從沒什麼記憶以來,就對家庭有股芥蒂,對朋友缺乏信任、對社會無比失望、最終想離開人世。   電影《鬥陣俱樂部》當中,主角Tyler Durden說「We have no Great War. No Great Depression. Our Great War's a spiritual war... our Great Depression is our lives.」這沒有對錯,而是,我們終於能把注意力擺回生活中。但也因為注意力在生活中,因此發生的事件、引起的情緒,讓我們覺得自己太敏感,但其實你本來就會感受到這些東西,只是先前的戰爭存亡、經濟恐慌等更大的壓力創傷事件轉移了注意力。現在,生活中出現的各種小創傷,相對於國家當然微不足道,但在你的內心世界中卻是無比巨大,因為關連著你的情緒、你的思想、你的人生觀、你如何看待眼前這個世界。   主觀經驗中,當被各種小創傷所刺痛後,更會對人性產生一種慢性的失望與憤怒。同時,若大腦(從小教養)又再告訴你這些沒什麼,那你就會反過來覺得是自己的錯,不該有這些感覺,內疚於自己想太多,再拿一個高敏感人格來標籤自己。   但其實大家都敏感,能不能意識到、有沒有說出口而已。   這些小創傷像是缺乏關注。小時候缺乏情緒理解、眼神接觸。這可能出現在父母自身有情緒困擾、輕度人格障礙、或是自閉症、亞斯伯格症的家庭中。   他們容易讓小小孩覺得「你不重視我」、「我不值得被重視」,進而隱藏自己的情緒,或是用更激烈的情緒奪得關注。長大後也會用相同的模式,不自覺地對待親密伴侶。   反過來說,關注太多同樣不舒服。像是「直升機父母」,在孩子旁邊無時無刻叮嚀,吃飯沒、累不累、功課怎麼樣、今天和誰出去、會不會使用水龍頭。   這可能讓小小孩覺得「拜託你走開」、「你覺得我沒能力嗎?」、「你怎麼會這麼看不起我?」因為這股看似關愛的好心,讓孩子無法發出憤怒,也讓孩子對關係產生疑惑:「你是真的在意我嗎?是的話根本不會這麼問。」雖然父母過度參與孩子的生活,但實際上在孩子內心中是缺席的。   常見的情形還有,無法達到父母的標準。尤其在學業等於成功的臺灣,成績不好就像人品不好,不擅長讀書就會一事無成,而爸媽討厭你一事無成!因為那彷彿是他們自己最大的失敗,而你是造成他們失敗的元兇!   這讓小孩覺得一定要把書念好,才會成績好,爸媽才會愛。成績等於了愛,成就等於了愛。那他也會覺得「你只是為了你自己」、「你不是真正的愛我」、「真實的我不值得被在乎」。   《不只是憂鬱》中提到一個核心概念──有毒的羞愧。這些童年小創傷讓你不斷私語著「我不好、我還不夠好、我不值得被愛」。它會在親子間代代相傳,稱作代間傳遞。當孩子被上一代的爸爸冷漠拒絕,他可能覺得是自己不夠好,才沒能得到爸爸的關愛。他因為羞愧而封閉自己,大幅降低自信心,減少與他人的互動,也更不會與他人互動。當他再長大一些,成為爸爸後,孩子向他討愛時,因為他持續地封閉而沒注意到孩子需要愛,也因為互動少而不曉得如何回應孩子,讓孩子又被爸爸拒絕,覺得是自己不夠好,進而學習到當初爸爸的模樣,持續複製下去。   你可以看到,這一代的爸爸是羞愧的加害者,卻也是受害者。他可能沒有意識到,自己像是上一代的爸爸對待自己的方式,同樣的對待自己的孩子。   這不是誰的錯,因為他們都只學習到這種方式。   所以,我們並非一昧的責怪父母,那可能也是他們的父母教導他們,關於別太敏感、要隨時注意孩子需求、好好讀書才會成功、別跟其他人不一樣等等。 我們的追溯與討論,是為了能讓自己從當時延燒到現在的憤怒平息、讓難過勇敢表達、讓愧疚消散,看見父母當時也沒有足夠的能力和知識,讓他們自己解脫。   而你逃避的情緒,並沒有真的消失,大多時候滿了出來,變成眼淚。   因此,如果你願意,想像你覺得如何正確地對待當時的自己。問問自己,你需要什麼?   「將同情和安全感帶到某個痛苦的情緒性時刻。」你可以對年幼的自己說說話,拍拍他抱抱他、縮在溫暖的被窩中感覺到被保護。   你無法扭轉過去的事實,但你能改變現在的感受。   成為自己的父母,你可以撫慰他受傷的心靈。   牽起他細嫩的小手,重新長大。   文章來自:莊博安諮商心理師
你也有著光鮮亮麗的外表,卻是千瘡百孔的心靈嗎?
這些年,我諮商過大量的個案中,大概有一半的人符合這個狀況。   諮商室外,他是活潑有趣、陽光般的溫暖、帶給他人正向的勇氣與力量。走進諮商室前,他仍看似自信滿滿,只不過臉上微露陰影。坐下來開始談話後,能夠感受到他的語氣中帶有防衛,那可能不是他願意,而是他沒辦法拋下理智的、社會化的面具。但你若仔細聽見那聲音中的顫抖,會發現某種聲嘶力竭後的無奈,渴望自己還有向外求救的能力。   我們強迫自己戴上微笑面具,努力不讓心中的負面感受現形,但每當遇到好事時,又忍不住心想:「別高興得太早,等一下就毀了」、「我根本不值得被這麼好的對待」、「我應該要做到更好的......」。   這些想法讓你就算要快樂,也快樂不起來。   亮麗的外表底下,是一顆受傷與自卑的心。   《暗黑心智》的作者認為,我們每天都在用「意念操縱」(Mindfuck)的方式,覺得自己會失敗、停止讓自己追求快樂、認定自己永遠無法平靜,也就是用負面的想法在控制與限制自己的潛能。   Mindfuck,你可以把它看作是自己在潛意識中聰康自己。   這也容易產生「自我預言實現」。比如說,你越覺得工作會出錯,就會讓你越感到焦慮不安,而在報告時聲音弱小、做不下事情整天查看臉書的通知、忘記老闆告知的重要事項,最後導致工作上真的漏洞百出。     作者列出七大自我破壞的意念操縱,這些都是阻礙自我的原因,我在這邊舉出三種在心理諮商中最常見的類型:   災難式意念操縱:容易想到最糟的結果,雖說是未雨綢繆,但想像的畫面已經嚴重干擾自己的情緒、思考和行為,讓我們無法正常生活。   評價式意念操縱:認定他人會用負面的方式看待自己,但更本質的原因是:我們的自卑感在作祟。我們已經先用負面的眼光看待自己了,因此就算再多稱讚的話語,我們也只會看到其中一條負面的評論,把它放大,接著腦中陷入無限的批評輪迴。   過度正向式意念操縱:外表光鮮亮麗的人最常用的方式。當你看到「過度」,肯定要聯想到,他在掩蓋另一方面的不足,也就是他可能是個滿(怕)負面的人,才需要這麼多的正向情緒來補足。這經常出現在會用工作逼死自己的人身上。因為表面的我們,受到各種社會期待和金錢文化的影響,覺得必須起身前進,不允許自己像是廢物,用盡方法塞滿內心的空缺,告訴自己要正向、要擺脫懶惰努力上班,再用大量的歡樂社交和長途壯遊「好像」跳脫痛苦的瑣事輪迴。但同時,其實你也正使用正面情緒勒索自己,逼迫著「我一定要變好!」這些時候反而讓我們的判斷偏離現實。過度正向時,讓我們忽略了真正應該多花時間處理的事情,也讓我們從自我中抽離。   而不管是哪一種意念操縱,事實上都是為了保護自己。   只是這些讓自己奮力起身的意念,若缺乏恰當的覺察與釋放,它就也壓抑了「情緒」的那一面,只使用「理智」告訴自己「應該」做什麼。   當我們不在乎內心的感受時,會有一股反噬的力量站在對立面。雖然「意識」可以強迫自己去做該做的事情、表現的正向積極。但你的潛意識裡,始終有個聲音呢喃著:「我不快樂。」   「理智」嚴守義務,極度遵從於社會的期待。這些戴著微笑面具的人,面具下總是嘴角下垂,表面上過著成功的生活,內心卻早已分崩離析,而最終,他將被自認的成功給壓倒。   你覺得他是否知道自己出現異狀?   他肯定知道。   但仍舊會對自己實施「意念操縱」。因為我們都有自己的一套生活方法,這套方法在多數時管用,我們也習慣了這套方法。因此在面臨更大、更困難,或是這套方法無法解決時,我們仍會持續的使用,也形成困擾我們的來源,這也是所謂的「內在限制」。   至少能讓我們覺得一切都在掌控中,不會偏離原本的生活軌道,也就是上述所言之「保護」。只要沒有新事物,就沒有新危險,也就不需要再花心力去處理。但也成為我們無聊、對生活無感、重複造成困擾的來源。   說到底,我們都是害怕改變的。   過往所養成的思考習慣,讓我們經常「從成年人切換到兒童狀態。」覺得自己做不到,很無能、無助,拒絕再為自己負起責任,想要躺在地上耍賴。或是反過來,「切換到當初被我們內化的父母狀態。」嚴厲的對待自己,處罰自己,覺得自己永遠不夠好。   只是過去的生活環境與自我條件,和現在已經不同了,但我們的內心還停留原地。因為:   我們認為自己能夠控制「不能控制的東西」。 我們沒去控制「應該控制的東西」。   已經長大成熟,有能力替自己做點事情的時候,你是否也能清楚知道,「自己可以擁有掌握人生的權利?」我會這麼問是因為,這是身為小小孩的幼童時期、父母以愛或暴力控制類型、或是成長旅途中迷路的孩子,所不知道的。   我們需要細膩地感受,自己內在角色的轉換。   接受負面想法,看見它正在破壞現在的自己。但沒關係,它並不會造成真正的傷害──除非你願意讓它影響你。因此,我們不評價它,持續專心於手頭上的事情。   它會漂走的。   最終,讓你的外在表現與內在感受一致。   也就是,讓你的外在成人與內在小孩能夠相遇,他們可以合作、相互打氣、和給予對方所需要的心靈能量。尤其在那些我們對自己說「這我不行」的時候,「聽起來就像是舉起食指在對自己說話,傳達出來的訊息並不是『沒辦法做』,而是『不被允許去做』。他們禁止自己擁有。」   每個人想要的都不同,你的內在真正期待的,也許是和家人的相處時間多一些,也許是工作減少生活變好,也許是找到人生在世的終極意義。   現在,我想邀請你,聽聽內心的聲音:你真正想做的是什麼?讓你感到幸福滿足的是什麼?即便現實不允許,但有沒有一些妥協的可能性,讓兩方面稍微平衡?   思考,你的人生定位是什麼?   當有了目標,我們才知道這些辛苦是值得的。   當有了方向,我們才不容易在繞路時走失了。   當有了持續前進的勇氣,我們才能向內心深處探求,求一個這輩子的渴望得以實現。     文章來自:莊博安諮商心理師
情感複製:你的情人和爸 / 媽剛好是同一個樣嗎?
「他從來沒有愛過我!」M小姐第一次進諮商室就大吼著。   「發生了什麼事?」我試探性地詢問。   「我和他交往了兩年,他沒有一次願意認真聽我說話,不是一邊用手機用電腦,就是心不在焉,尤其電話中好幾次,我的事情講到一半,突然發現,他正在酒吧和旁邊的朋友聊天!那我呢?我在哪裡?他有任何一點點在乎我嗎?」M小姐咬字越來越用力。   「沒有!好,就當我太不敏感沒有感受到,我也和他說了這件事情,他竟然一點都不在乎。只嘴巴說說自己做了哪些事情關心我,反而怪我為什麼要一直提這種小事情。我整個快要抓狂,你能想像自己最親密的人竟然是這種態度嗎!?」   M小姐的男友K先生對待她很冷漠,好像不愛她似的,兩個人的互動若有似無,說是女友好像哪邊怪怪的,稱為炮友都還太親密。   事實上,K先生對待每一個人都是如此,他不會投注太多心力在人際關係上,即便最親密的伴侶也是。   「我知道他本來就是滿有距離的一個人,但總不能交往了還是這樣吧?我試著和他談過,但過不久又恢復成原本的樣子,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M小姐說完一連串關於男友的忽視後,逐漸從憤怒轉為無力,可以感覺得出,這情況持續了好久一段時間。但同時,若原本就知道對方是這樣的人,而想在交往後改變對方,這想法背後通常隱含著某些更久遠的個人議題尚未被處理。   「我聽到你說和他談過,你們談到些什麼呢?」我想瞭解他和男友溝通的細節,因為當事人的敘述通常帶有偏頗,但細節總能瞄到被掩蓋的端倪。   「我們其實很少有時間聚在一起,所以都是在電話中講。我和他說,我想要他可以專心和我說話,他會說好,後來幾次沒做到,我們又規定講電話的時候不能做其它事情,包括吃東西、用電腦、滑手機、整理衣服、和別人說話或打暗號。」   「哇,聽起來列出了所有的可能。」   「沒辦法,其實我還有紀錄在電腦裡的好幾項沒說出來,因為我前男友也是這樣,我覺得自己都有種不被重視的感覺。」M小姐皺起眉頭,深深地吸吐一口氣,頭趴向搭在沙發椅把的左手上。   「聽起來現任男友和前任男友的個性滿類似的?」   「......其實我一開始就是喜歡他們給我很大的自由,我要做什麼都不會管我,像是在家裡的感覺,我爸媽就給我很大的彈性,應該說是放牛吃草啦!但我吃得很好。」她不忘為自己補上一句防衛,證明沒有爸媽也能有所成就。   原來,M小姐的爸媽長期在外工作,很少回家。大部分都是一個人獨來獨往,尤其爸爸是大律師,回到家持續忙著事務所的事情。他印象最深刻的一次是小學四年級,她的水墨畫在全國拿到特優獎,打算等爸爸回家後炫耀一下,也藉此和久未見到的爸爸聊天。但一直到晚上十二點,當她快抵擋不住睡意時,爸爸才終於回來。小小的M小姐總算不再焦躁,覺得能夠得到關注和稱讚。   但爸爸卻沒有收下這份心意。更正確地說,當M小姐跑到爸爸面前時,他看了一眼,電話又即刻響起,她被揮揮手趕出房間,只好拿著那張水墨畫坐在門口的地板上,噘著嘴巴偷偷討厭爸爸,但仍抱著一絲期待,直到抵擋不住眼皮的重量,第二天睡醒在空無一人的家裡。   多年來,M小姐不斷找尋他人的關注,而且冥冥中個性一定是愛理不理的那種。她想要吸引他們的目光,那是M小姐成就感的來源,她發現若能將這些人的焦點擺回自己身上,特別覺得開心與被愛。   於是每一次,她總先看見一個喜愛或熟悉的外在模樣,接著想把對方改造成自己內在理想的真實。潛意識中,她想要找的對象不只是男友,而是「還原」當初的爸爸,再讓這個爸爸注意到自己,願意真心地誇獎與瞭解自己。   這是一種情感的複製。   在心理諮商中,我們總說,最親密的關係總是相似:你和父母的互動關係,會類似於你和伴侶的相處態度,又會再近似於你對待孩子的方式。這種狀況很常見的原因是,我們從小會不自覺的模仿學習,從爸媽的「身教」中瞭解為人處世。如今這份新的情感,就是爸媽的行為模式殘留在你潛意識中的痕跡,讓你不斷地想要修正它。   所以愛情的對象經常是個幌子,尤其在缺乏自我覺察、加上從小心靈匱乏的情況下,我們總在找尋的人是早期原生家庭經驗中,沒有充分得到的關愛。為什麼說充分?愛不需要過多,但須要「足夠」讓我們感受的到,能夠填補來自內心與人互動的渴望。   那份愛是心靈的潤滑劑,當雜亂無序的世界迎面而來,所有東西不會撞在一起,使得心靈坑坑洞洞,碰到的每一處都是傷痛。倘若沒有這份愛,眼前即是個危險的世界,即便表面上看起來安全,但長大後的你,心中早已形成假設。   危險不在表面,它在腦海中留下的硬傷才是難以抹滅。   「對!這兩任男友也太像我爸!?」M小姐仍然皺著眉頭,露出點苦笑。「我原本想解決他的問題,但看起來跟我自己找的人好像也有關係?」 「你怎麼看待這件事情呢?」我微笑。   「哈哈,我覺得太可怕了,我知道很多人說會找和自己的爸爸或媽媽類似的人當作未來的對象,但沒想到實際就發生在我身上!」   我們兩個相覷而笑,預約下週時間後,結束這一次會談。   上述文字截自於莊博安諮商心理師新書 《為什麼我們總是愛錯?:梳理你的原生家庭,走出鬼打牆的愛情》
致憂鬱症患者:「你並沒有破碎,破碎的是文化。」
「也許我的憂鬱症沒那麼嚴重。」   「像我媽說的,我的工作和家庭都過太爽,才會整天感覺不開心。」   「但每天睡前,我的意識就要往下墜落。像是在深不見底的懸崖壁上攀岩,看不到頂端在哪裡,只知道不努力往上爬就會被人踩過,滑落,掉到底層濕黑的草叢裡。」   許多現代人都有這種感受,尤其職場角逐激烈,人際關係被迫產生比較,家庭也把競爭視為常態。可怕的是,當我們認定這些輸贏是必要時,批判鞭策的聲音就會接踵而來,而這種激烈的攀爬與踩踏卻日益明顯。   這個現象讓各級階層的人都受到影響。當代社會,幾乎人人都必須思考自己的位階:「這樣做能被老闆賞識嗎?」、「誰是我的競爭對手?」、「最後會不會每個人都討厭我?」   有些人選擇閉起眼睛往上爬,有些人不得不停留在原地掙扎,有些人乾脆讓自己往下直墜。但不論哪一種,都讓我們沒有辦法做回自己,沒有辦法只是顧好自己,因為這個社會原本就不只有自己。   這讓一個人的不安全感加深,覺得自己做不到而糟透了,批判鞭策的聲音也從他人口中轉為自我心中。   但這真的只是個人競爭力不足的問題,才導致所謂的失敗、身心耗竭、憂鬱崩潰嗎?   競爭和批判撕裂我們。   總是在心理諮商的談話中聽見,許多人為了「利益」不得不做出委屈自己或傷害他人的選擇,這讓他們良心不安。像是主管因為上級壓力而要求員工超時工作;或是媽媽為了拚業績每天加班,進而忽略了照顧孩子;又或是學校段考時為了多拿一分而作弊的國三女孩。   我們無法把錯誤完全歸咎於「個人」,因為整個社會體制,讓他們和他們的上一代的人都不得不做出某些犧牲,且被脅迫用自尊換取他們以為更重要的東西。   那位主管擔心若沒有達到上級要求,整個組別都被當作公司倒閉的代罪羔羊;那位媽媽則因為窮怕了,不想再讓孩子受一樣的苦,因此認定賺更多錢才是種照顧;至於國三女孩,因為性別而讓爺爺總瞧不起自己,她多拿那一分想要減少受到詆毀的可能。   這並非在替個人的錯誤找藉口,而是我們在「個人錯誤」的因素外,有沒有辦法看到更廣的影響層面?也就是什麼導致一個人必須違背自己的良心?難道只是因為他的貪婪、他的不知足嗎?   「一個人可以擁有在文化標準下所需要的一切,但這些標準誤判了人類過好生活的真正需求。」《照亮憂鬱黑洞的一束光》強調,不斷灌輸重視個人成長的價值觀中,這個成長又更多聚焦在外在層面,讓我們以為擁有特定的東西才會開心,但其實那些根本不是我們的需要。#但當整個時代這樣流動了,#我們就也被挾持著往同一個方向與方式奮力前進。   儘管文化強調物質與地位,但我們心底仍有個微小的聲音說著:「這樣不對。」當自己和社會發出的訊息有落差時,我們會陷入兩難,不曉得究竟該持續奮力向前,還是停下來稍作休息。   我們產生大量的困惑,懷疑自己的渴望是否正確。   這是一件可怕的事情,因為你懷疑的不只是事件本身,更是這個做決策的「自我」,它是對的嗎?它是好的嗎?我可以聽從它的決定嗎?當你沒辦法聽從自己內心真實的渴望,而去追求多數人的期待時,自厭與不滿將被勾起,一塊一塊累積,緩緩堆疊,直到心中再也承受不住那個重量,然後崩塌。   當我們感受到社會整體的競爭、批判與歧視,那才是憂鬱的來源。   作者約翰.海利寫道:「你並沒有破碎,破碎的是文化。」   身處在壓迫性的環境中,來自社會的惡意狠狠的指向我們,還告訴你不能哭,你應該忽視不足的部分,你只是不知好歹,只要往好的地方想就沒事。無論一個人接受多少污辱與暴力,他只要「知足」,選擇性地獨活在世界上,仍舊能快樂的生活嗎?   只要整個文化仍然強調消費、權力、利益,人的內在價值就會向外移動,注重那些我們鄙視的東西。直到最後,我們不能沒有那些東西。   漸漸地,社會環境讓我們無法在生活、工作、以及與他人連結時,仍然感受到內在價值的重要性,將導致社會與個人之間巨大的情緒裂縫。    而如果每個負面情緒都被期待自我好轉,這個社會註定不快樂。   如果人與人沒有辦法感受到悲苦的共鳴,那只能摀住耳朵抵擋惡意的聲響。   如果一顆坑坑疤疤的心靈,失去被串聯的可能性,它終將成為這顆星球上一個黑色的洞。   但如果、如果事情可以朝反向發展,也就是,我們都知道負面情緒會被接住、能聽見更多善意的聲音、人與人可以溫暖地擁抱彼此,是否也會因此消彌對立的寂寞,放下持有的武器不再為了防衛而攻擊,也能看見原來自己也是傷口疼的發痛,才需要抓住某個假面,在群體中還有著堪用的安慰?    或許我們只是受傷了,才需要撕裂彼此,讓人讀懂自己的瘡痕。   冀望更多人看見憂鬱症的苦,知道它並不只是一種個人的選擇問題,而是生理、心理與社會交互感染的產物。它提醒著我們:「嘿,有人撐不住了,快來幫忙。」   文章來自:莊博安諮商心理師
如果可以,我也想選擇當「異性戀」-不是所有不同,都代表比較差勁!
如果可以,我也想選擇當「異性戀」⋯⋯那樣我的生活也許輕鬆許多!   約莫在小學時,小安就意識到自己的性傾向,但因為家庭的信仰與保守,使她不得不壓抑著這些發現,選擇獨自一人探索並消化著這些「不一樣」所衍生的感受與想法。小安說著自己對於同志的身份的抗拒,也時常懷疑著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什麼,每當有人告訴自己同志沒有錯的時候,她腦中便會浮現那些兒時所被灌輸的同性戀是「罪過」、「不正常」、「丟臉」、「見不得人」的價值信念。   背負著社會的污名與敵意,會讓一個同志在認同的過程中更為艱難!   5月17日是「國際不再恐同日」,是世界衛生組織在1990年將同性戀一詞從《國際疾病分類》中刪除的日子,但這卻未能將那些對於同性戀的污名給除掉,而這也使得同性戀者也害怕自己是同性戀,並出現了內化恐同的現象。   所謂內化恐同症,指得是同志長期接受社會的集體價值,而出現內化恐同症(Internalized homophobia),是一種沒有理由而產生的恐懼與憎恨,進而演變成一種慢性的心理壓力,危害心理健康。   同志的認同歷程往往比我們想像中的複雜與困難許多,因為即便是現在,社會仍對同志族群有著許多的偏見,還記得前陣子迪士尼要在冰雪奇緣中置入一位同志的公主一事嗎?那時候社會掀起一股反彈聲浪,大家恐懼著這樣的電影操作是想要教小孩成為同志;以及先前漫威系列的電影安排了同志的角色出現,那時候甚至有些國家直接禁播,當然生活當中還有著許多大大小小的例子,而我想說的是,這些對於同志族群負向的態度,其實都會影響著同志族群對自己的認同與接納。   小安的抗拒,來自社會外在的眼光,儘管現今社會相較於過去友善許多,但長期身處不友善的牢籠中,也逐漸讓小安內化了這些標籤,那是一種在人我關係中「沒有自己」、「不敢有自己」甚至有些卑微的狀態,她總是壓抑著自己的感受,因為對她來說,「同志」的身份,彷彿一直提醒著自己是比較不好的存在。   不是所有不一樣都一定比較差勁!   性傾向從來不存在著對與錯,它生來天生的,並不是你喜歡哪種就可以選擇與被改變的過程,沒有人需要為自己的性傾向道歉,沒有人需要因為性傾向而被定義自己的價值!   我們對人事物的污名化、敵意甚至是歧視,其實常常來自不夠完整的認識,這容易讓我們因為抗拒將自己所看到的部分當作真實,有時候會以偏概全。   要化解這些污名化與敵意的方式,唯有真實的接觸與完整的理解,例如我們可以先上網搜尋同志相關的資料或網站;實地走訪相關的場域與機構,而這些賦予行動的過程,往往能鬆動我們對人事物原有的感受與認知,進而讓那些外化與內化的污名化與敵意的標籤消弭。   當我們能夠以彈性而非僵化的態度,面對那些生活中的不同,當我們願意以行動讓自己進一步認識某個人、某件事、某個議題時,我們而也能在理解的過程中讓自己變得開放,而我相信這樣的開放與改變,其實也正是在創造一個更多元共融的社會,讓社會中每個因不一樣而感到受傷的你,逐漸感受到友善、看見價值,並以自己的步伐慢慢的展現真實的你。     文章來自:蔡秀娟諮商心理師
『與負面的自己約會吧!』
#感覺是無法被說服的   「江郎才盡」有時候會有這樣的感覺。可能是生理期來,可能是現實生活中做了什麼「讓自己覺得自己不夠好」的事,可能跟伴侶吵架,不管原因是什麼,狀態就是不好,覺得自己爛透了,什麼都做不到,這個時候即使鼓勵自己去想過去做了什麼很棒的事,也無法安慰自己,即使有好心人來跟自己說「你做了XXX,給了我很大的力量,謝謝你」,心裡頭也會馬上「外在歸因」,認為曾經有過的好事發生也只是運氣好,或是遇到好人,並不是自己的實力所致。   #察覺後理解接納   這種無法用理性溝通的時候實在棘手,而且往往發生地極快,馬上興起的是種「煩、悶、燥」感,但下面是什麼呢?應該有點吃醋,看到別人的粉專人數,心裡開始比較,覺得自己輸了,所以也有些擔心,擔心自己不夠優秀,不值得被看見,或是更慘,不值得做這一行,簡直晉升到害怕的層次,是什麼讓我那麼害怕呢?喔,我很想要得到肯定,我也想要靠自己的專業賺到生活所需,我擔心做不好就不會有人要自己了,那就賺不到錢了,那就否認了自己一直以來的付出、投入與努力。然後一方面也會覺得在意錢的自己怎麼那麼膚淺。   #情緒和事實不一定有關   事實上,我知道自己的粉專人數並不太少,工作邀約也持續出現,我甚至賺得比以前多一些,但這些都先往旁邊放一下,因為「我在情緒裡」,理性思考還無法進入。   #情緒和年紀也不一定有關   嗯… 這些擔心真的好可怕,我也是。是啊,都長那麼大了,專業也發展到一定程度了,還那麼愛比較又愛吃醋,脾氣也沒有好到哪裡去,只是悶騷,平常不太會表現出來而已。喔,其實我是不喜歡自己表現得如此小心眼,如果還被別人發現,那就更不好意思了,對,還有一種羞愧的情緒。人,真的好複雜。   #情緒本身沒有問題   有問題的通常是「表達情緒的方式」,像是今天很煩,在路上走一走就把別人的機車踹倒,或是動不動對餐廳店員挑東挑西、破壞或拿取不屬於自己的東西,當我們的情緒撈過界,造成他人麻煩的時候,往往會帶給自己更大的麻煩。其實應對情緒的原則只有一個:「在不造成他人困擾的狀況下,讓自己爽爽der」。   #允許自己的各種方式   不想起床就賴床吧,等到貓寶貝來叫自己。不想回的訊息就放著。不想煮就去外面吃吧,外面太貴了?那就挑一間便宜一點的,或是跟一個好朋友說自己的狀況,叫他請客(等等,不是要不造成他人困擾嗎?),下次再請他就好,朋友就是互相造成困擾的存在嘛。不想創作,那就做做別的事,打掃、幫貓洗澡、把放了好久沒處理的壁癌刮掉,噴上酒精與漂白水的混合液,流一身汗後再去洗澡。買個好吃的甜點,沖上一壺咖啡或茶,先不去想168。噴個喜歡的味道在身上。然後找一部電影來看,不管好不好看,找到一個不喜歡的地方批評一番(不得不說,在不傷到人的狀況下亂罵一通,還滿爽的)。或是重複聽一首有感覺的歌,最近是聽日本動畫「龍與雀斑公主」的「心のそばに」。   #負面連接著正面   直到晚上回家,再寫寫「江郎才盡」的感覺,發一篇文,然後覺得自己也沒有那麼「江郎才盡」嘛(大笑)!管他什麼人數多少、分不分享的,自己寫得開心就好。當感覺與情緒充份被感受、理解、表達、允許存在的時候,才會緩和停息,眼光才終於比較可以從他人身上回到自己,讓理性思維進來的空間也才似乎開了一點點,才可以意識到那些負面的情緒是自己,但只是自己的一部分,或者說,那些難過、嫉妒、憤怒、失落也連結著自己美好、可愛、良善、真摯的部分。當我們否認、壓抑負面情緒,也會間接將正向情緒消除,所以別再害怕那些「不喜歡的自己」了,他們出現時,就好好跟他們約個會吧!     文章來自:邱韻哲 諮商心理師
你能看見我的憂鬱永夜嗎?-《我們的藍調時光》
「就是總覺得身上好像蓋了一床濕透的棉被,而且眼前會一片漆黑,就算在這種燈火輝煌的地方,只要憂鬱症一發作,我也什麼都看不到」—《我們的藍調時光》   這是《我們的藍調時光》中的宣亞,在憂鬱症發作時所經歷的:晦暗無光,只剩濕透的自己。   憂鬱症這個熟為人知的疾病,何以有時確確實實癱瘓了一個人的全部?   對有些受苦者而言,憂鬱症隱含了其生命的創傷。儘管藥物能暫時麻痺痛苦,卻無法忽視創傷形成的大腦迴路是多麼頑強,說是創傷,一點也不為過,他人眼中微不足道的事件都可能是復燃創傷的火種,不成比例的挫折感對他來說再合理不過。   至少對部分坐困憂鬱的人是如此。   為何鑽牛角尖,因為那是他唯一熟悉的路徑,即便路如荊棘;想獲得愛,卻會把愛推遠,因為他不相信、也不懂如何相信自己值得,諸如此類。   又為何說有人必須用一輩子,修復創傷?他人看來雞毛蒜皮的小事堆疊累積,一次次固化創傷後所能感受的世界。他眼中的現實,也會讓他愈發跳脫不了憂鬱循環。更艱困的是,起初願意支持他的人,可能因為進入不了他的世界而一一放棄,符應了他的無望與羞愧。   劇中宣亞有東閔這盞黑夜中的引路燈,一遍遍撕開宣亞的永夜,讓光灑進來,雖然燈依然會滅,朝向復原之路雖長又險,但宣亞反覆自我對話、允許自己陪伴自己、允許自己求援,終究讓白晝靠近。也許在現實中,不是所有人都有一個來得是時機的東閔,但你願意試試伸出手,讓自己有機會被看見嗎?     文章來自:鄭芷昀 諮商心理師
諮商現場:別為小事抓狂?
貢丸才剛剛換工作,我知道他壓力很大,前一陣子小女兒確診新冠肺炎,讓他焦頭爛額,除了要在工作與工作間的空檔帶小女兒看醫生,還要小心把大女兒隔開,不讓她們接觸,交互感染,貢丸只好把家裡唯一的套房給小女兒住,好不容易小女兒好了,上週諮商時聽說又換大女兒得…坐在諮商室裡的我已經預備好要準備好好聽貢丸有多辛苦了。   沒想到貢丸完全出乎我意料,一進來就說:「阿捨,我終於弄清楚了!」   「什麼?什麼事?」   「你有聽過『別為小事抓狂』這本書嗎?」貢丸問。我答道:「沒有。」   「沒關係,」貢丸接著說「這是一本教人怎麼生活的書,我國中時在老師的推薦讀物裡讀到的,大多數裡面的故事我都忘了,但有一個我還記得。那是一對夫妻為了牙膏怎麼擠而吵到離婚的故事,書中的作者當時指出,解決方法很簡單,買兩條牙膏,各用各的就好啦!我當時一邊看一邊點頭,覺得說的真是太對了,我以後一定不要為了這種小事破壞關係,我要做一個『懂得生活』的人。」   我開始漸漸了解貢丸的自我要求是從哪來的了。貢丸是個這樣的人,發生了好事,他會說是幸運、是別人的功勞,但發生了壞事,他會覺得都是自己的錯,然後努力的去調整自己,配合別人,也就是薩提爾人際互動模式中的「討好型」(註1),為了成全他人的想要,犧牲奉獻,如果對方感謝,可能還有一絲安慰,如果對方不領情,哇… 那真是委屈極了,貢丸就曾數度在諮商室中崩潰落淚。   該為小事抓狂   陷入過去思維的貢丸突然把頭抬起「但是,我發現這樣做的問題了!其實我們應該在生活裡偶爾為小事抓狂一下。」我挑起眉,通常這樣一個人的人際模式已經定型後非常難調整,聽到貢丸這樣說,我好奇極了!「喔?怎麼說?」我問。「這個故事很長喔。」貢丸說。我回:「沒問題,諮商中的時間都是你的,慢慢講。」我調整到一個比較舒服的姿勢,準備欣賞貢丸生命裡的驚奇旅程。   「上週晤談完後,我不是跟你說我們家小女兒已經痊癒了?」「但換大女兒」我補充。貢丸接著說:「對,但重點不是病,她們現在都好了。而是小女兒在病轉好後就一直怪怪的。她在我面前還算正常,但會趁我不注意偷尿床、丟東西、欺負姊姊,這些以前都沒出現過。後來我才知道,原來她在對我生氣啦!她不喜歡我在她生病時給她吃的飯,她覺得生病應該要吃得更好,覺得我對姊姊偏心,因為我在姊姊生病的時候有買零食給她吃,但沒有給妹妹。我發現她很像我,在人面前都要裝出一副樣子,不可以生氣、要禮讓、不要計較這種小事,結果最後自己委屈,累積好多好多情緒,最後只好發洩在別的事情上。」   壓抑的情緒不會消失   我點點頭,接著問「看著她這個樣子,你有什麼感覺?」貢丸表示:「我覺得心疼,我不想要她委屈,我發現情緒真的不會消失,不處理,壓著的話,最終也只是換一個方式出來而已。」 我回應:「是的,而且愈親近的人愈要表達、溝通,你剛剛說的『牙膏』,表面上可能真的是件小事,但生活就是從這些點點滴滴的小事積累而成的。」   貢丸說:「嗯,我跟小女兒說了,我很重視她的情緒,不管事情有多小,她覺得難過就是難過,我希望她可以一直有勇氣相信不管怎樣,我都愛她,她可以跟我說自己的感覺。」我說:「哇… 真好,成為你的女兒真的是件非常幸福的事。但… 你可以跟我說一下嗎?你到底是怎麼知道小女兒在吃大女兒的醋的?」貢丸:「寵物溝通師啊!現在我每個禮拜固定給她們吃鱘味棒,她們就不再搗蛋了!」   「哇…」世界上真的是充滿了各式各樣的神奇行業,不由得敬佩了一下。   只要有用就是好支持   「你都在說女兒,那你呢?有沒有人照顧你的情緒?你可以允許自己為小事抓狂嗎?」我突然想起自己心理師的身份,拉回到個案身上探索。貢丸答道:「有啊,回到家看到她們健健康康地活著,我經過她們的時候無限地倒下討拍,摸著她們,我在外面累積的情緒就已經緩解不少了,雖然表面上是我在照顧她們,但其實他們承接了我非常非常多。就像阿捨你之前說的,『關係是場雙人舞,只要雙方承接得住彼此,就跳得下去。』我覺得自己現在這樣很好,雖然還不能說自己超有自信,但至少不像之前來找你的時候,被我前任批得體無完膚、一無是處,差點去做傻事。」   看著跟我曬女兒照的貢丸眼神中充滿愛意,我真心為他感到開心。誰說我們的心理支持一定要是人呢?是貓、是狗、是植物、是音樂、是藝術… 只要有用就是好支持。討好型的人也不一定要「完全找回自己」,只要找到適合的對象,不把一個人的付出當成理所當然,能夠適時表達感謝,讓討好者感到自己所做的事情是有價值的,那也未曾不是一個生活型態,不是嗎?     文章來自:邱韻哲 諮商心理師     註1:維琴尼亞·薩提爾(Virginia Satir)美國家族治療的大師,在其理論中提出人的四種溝通型態:討好、超理性、指責、打岔。
關於「恍惚」、「夢」與「解離」
最近常會有種「我是誰?我在哪?我在做什麼?」的感覺,介於想像與現實、快與慢、感受與認知之間。時間不知不覺消逝在一個恍神裡。   似乎跟「做夢」有點像?身體在我們睡覺時關機,剩下潛意識在腦中舞動,在內在蕩漾著。   而外在的「恍惚」則是意識被關掉(或者至少很混雜),但身體還醒著、活動著。   人什麼時候會進到這個狀態中呢?常常是處在矛盾的時候。   ㄧ、過於疲倦時,但硬撐著不休息。相信大家都有熬夜準備考過,看書看到最後字句都已經糊成一片了,還是不敢去睡,擔心沒讀完會考不好。   二、過於亢奮時,身體處在一種放鬆狀態。信不信由你,靜坐有時也會坐到精神亢奮,有種通透的舒服感,跟「恍惚」的感覺很類似。   除了自身狀態,我們也被周遭環境深深影響著。   一開始,強大的大腦為了安撫主人,會先合理化一切想不通的外在條件。我跟朋友約在A車站見面,但導航把我帶到了B車站,我看著車站上斗大的「B」第一時間想的是「喔,因為A是B的舊站,所以他的牌子才會寫B,是他們牌子還沒換,不是我走錯了」,直到我打給朋友,朋友說他到了,卻怎麼都找不到,確認站名後,我才認知到自己真的跑錯站了。更糗的是,我出門前還千交代萬交代「是A不是B站」喔!然後就走錯站了,還遲到半小時!   見到朋友後,心中五味雜陳,愧疚、沮喪、難過、生氣、焦慮… 全部混在一起,除了道歉似乎說不出什麼其他的話,第一個反應是想躲起來罵自己,但好死不死我們約要一起畫畫,而且是我要帶,於是我深呼吸一口氣,承認自己的情緒後,邀請朋友也感覺一下自己的,接著我們把當下的情緒創作出來,最後畫出了一幅好美的作品。   啊… 真是感謝藝術。因為「在藝術裡永遠有退路」。   當我有創作想法時,直接創作,很好;沒想法時,仍可以一邊亂畫亂想等靈感出現;那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時候呢?就做一個「不知道該怎麼辦」的創作。藝術提供了一種可能性、一個空間、一絲彈性,或者說,一條通道,讓人可以把不知道要怎麼處理的抽象感受、情緒釋放出來。   當情緒有被好好陪伴時,才會從不知所措的緊繃裡慢慢放鬆,回到有點「恍惚」的狀態,休息夠了,再開始運轉,回到日常生活。   然而在變遷快速的現代社會中,大多數人並沒有被教導過自我陪伴的重要,多數時候也不被允許好好陪伴自己,以至於當外在環境與我們認知的差距太大時,只能暗自消化。   情節輕微一些的,被壓抑的感受或情緒可能化為夢境,透過潛意識與我們對話。 情節嚴重的,則可能產生心理學上所說的「解離」症狀。在完形心理學大師,曹中瑋老師的書中曾提到,「解離」是指「一種精神混亂的歷程,使人關閉各個感官,無法和外界保持持續性的接觸。(曹中瑋,2009)」。   最好理解的白話解釋應該是「斷片」或「失憶」,在沒有使用藥物、生病、或生理機能退化的狀況下,醒來突然發現自己身處異地,他人指證自己做了某些事,自己卻一點印象也沒有。這個狀態發展到極致,會成為「解離性身份疾患」,也就是以前所謂的「多重人格」。   有「解離」症狀的人,通常經歷過非常痛苦的身心創傷歷程。「解離」是在早年一個無能為力的狀態下,啟動的自我保護機制,反應著「身體上的痛苦我無法當下緩解,那麼我至少可以在意識上抽離吧」的想法。任何身心症狀,諸如憂鬱、躁鬱、頭昏、想吐、肚子絞痛都不只是一個要被解決的「麻煩」而已,它更是一個等待要被解密、被聽見的「訊息」。   藝術治療與心理諮商就是個嘗試去瞭解「人之所以成為現在這個樣子」的過程。當我們可以接受每個行為與人格都有其存在的理由,才有辦法開始好好整合自我。當人可以被好好理解,潛意識可能就不用再透過「夢境」說話了吧!     文章來自:邱韻哲 諮商心理師     曹中瑋 (2009), 當下,與你真誠相遇: 完形諮商師的深刻省思, 臺北: 張老師文化事業有限公司.
父母真的愛我嗎?—你是否也被有條件的愛傷害著?
  什麼是有條件的愛?   「有條件的愛」傳遞出的訊息是:父母的愛需要孩子用努力贏得,如果不乖、不按照父母的期待走,那麼你就不值得被愛。他們的愛,會設立層層關卡與標準,他們不會直接說「我不愛你」,但會在言語上展現各種條件,讓人感到很困惑。例如:   「我真的對你很失望。」   「笨成這樣,當初就該把你丟了!」   「算了,我要放棄你了,你沒救了。」   「你要是再不認真念書,就不要進這個家!」   「聽話!爸爸媽媽才會喜歡你。」   「滾出我家!我家沒有你這麼叛逆的孩子!」   這些話熟悉嗎?你曾聽過類似的話語嗎?在我諮商的過程中,這些話始終都是孩子們會記在心裡的一把利刃,就算長大後理智上理解家人是無法輕易被拆散的、瞭解父母不會真的把自己趕出家門,但心底深處,永遠會懷疑著「他們真的愛我嗎?」、「我是不是不值得被愛?」。   畢竟最簡單的邏輯是:如果愛我,為什麼要說這些話?一定是因為我很糟糕,對吧?     給 受到有條件的愛束縛的你   當我們從小需要努力達成父母的標準、期待,才有機會獲得一點點肯定,最可能出現的狀況是:   很大機會成為焦慮依附,因為仍有一點期望可以獲得愛,所以會小心翼翼、極其敏銳地觀察父母的反應與情緒,並努力迎合、付出,而這些習慣也會複製到親密關係中。   常出現自責、羞愧與自卑感等情緒,很難看到自己的成功與好表現,但卻很容易責備自己做不好的地方、做得不夠好的地方,下意識設立了無法達到的標準與期待。   缺乏自我價值感,內心深處認為自己不值得被愛、被肯定,會更努力為他人付出、達成他人期待,可是仍然永遠覺得不夠。   你也會這樣嗎?   你知道嗎?其實你已經很棒了,真的。   這麼努力的你、如此體貼他人的你、善良又富同理心的你,其實真的是很不錯的人,或許你現在還無法看到、也不認為自己是這樣的人,但我會深深期待著有一天,你能看到這樣的自己☺     給 用有條件的愛束縛他人的你   不可否認,這世上很難有極致純粹的「無條件的愛」,我們總會對人有所期待,父母當然也是,會希望孩子有能力、優秀、可愛;面對另一半也是,可能會希望對方上進、體貼、專一、有錢…等等。可是合適的期待是理解自己的期待為何,也理解對方能夠做到的程度,然後找到雙方都舒適的平衡點。   可以有期待,但期待與愛不該劃上等號:   你或許讓我失望了,但我仍然愛你。   無論你有沒有做到,我都愛你。   我愛你,是因為你就是你,不是因為其他的外在行為。   那些因對方達不到條件而出現的失望、憤怒,不是因為對方做得不好而活該被責備,其實是「自己」的情緒「不應該因為自己的失望而理所當然的發脾氣」;該思考的是,為什麼別人達不到期待,我們會有這種情緒反應?   因此,要避免用指責的方式宣洩自己的擔心與不安,好好地理解自己的情緒並合適地表達,舉例來說:   避免這樣說:「你再哭,就給我滾出家門!」、「笨成這樣子,不要說我是你爸媽!」   應該這樣說:「你的吵鬧讓我很難受,請小聲一點」、「我很擔心這樣的成績會不會影響你的未來」   很多時候,父母不自覺會把孩子視為自己的延伸,只有孩子表現好、達成期待,他們才會覺得自己是好的、自己的教養是正確的、自己一直以來的信念是對的。他們不曉得孩子也是個獨立的個體、不曉得自己的好不需要透過孩子證明、不曉得這樣的聽話與努力其實只是恐懼。     最後 想告訴你   我們不需要用愛,去綁架一個人的價值感;同樣的,你的價值,也不需要被別人的愛綁架。如果他們無法表現出自己的愛、不知道怎麼好好愛你,這也無關乎你的價值,因為你永遠值得被愛。   愛人與被愛都是需要學習的,我們第一個模範就是父母,他們如何相愛?如何愛你?都會成為我們日後愛人的基礎。可是有些父母自己也沒有好好被愛著,也因此不曉得如何好好愛你(不是你不值得被愛,而是他們不知道怎麼愛)。   若在生命的路程中,幸運遇到一個可以好好愛人的對象,或許可以有療癒與學習的機會;如果沒有,或仍然不曉得如何愛人,諮商就會是一個選項。   諮商,是一段真誠的生命交會與經驗,在這段安全、信任的關係中,你將會展現出一直以來的人際挫折模式,但心理師不會直接離開、切斷關係,而是適時地反映、回饋,並與你建立一個新的、健康的人際模式,透過矯正性經驗帶你重塑自己不斷挫敗的親密/人際關係。     文章來自:鄧善庭諮商心理師
如何分辨愛情當中的暴力、控制與傷害?恐怖情人其實離你我很近
前陣子高立委被男友毆打的新聞鬧得沸沸揚揚,也讓社會大眾相當震驚:   原來有社會地位的女性也會被毆打(處於關係中的劣勢)。 這麼渣的男人怎麼一直有人愛?! 被打成這樣,為什麼不早早離開?!   這一篇簡單跟大家聊聊愛情當中會出現的陷阱,以及你該如何保護自己。     這是甜蜜還是陷阱   你與三五好友正坐在吧台大聊近期職場上的酸甜苦辣,幾個人笑得的花枝亂顫,此時你注意到隔壁桌的其中一名客人正偷偷注視著你,你有些害羞、不自在,因此特意避開他的眼神,但時不時仍注意著他,接著,他走到吧台跟酒保說了幾句話,就送了一桌酒到你們桌上,並把他的手機號碼留給了你,好友們看到此幕無不驚嘆聲連連。   很快地,你跟他陷入熱戀,進展之快是你從沒體驗過的。你其實有點疑慮,不曉得這樣做是否洽當?畢竟你覺得自己跟他還不熟,但他的熱情讓你實在招架不住,也有點竊喜原來自己是這麼被他需要阿!每個晚上,他都要求跟你視訊、甜言蜜語,要求定位彼此的手機,因為他會擔心你下班後有沒有安全到家,同時他也說,這是為了讓你安心我沒有亂跑。   只要一有空,他就希望跟你在一起,性行為的頻率也很頻繁(而且你們幾乎是剛在一起就發生關係了)。不過漸漸地你發現有點不太自在,因為他的情緒起伏很大,常常因為一點小事就大發脾氣,無論是不是對你,事後他都會略帶歉意地跟你道歉,說他真的太介意這些事了,然後再跟你纏綿一陣子;他也很涉入你的日常瑣事,會帶著愛意告訴你他喜歡你穿什麼樣的衣服、什麼樣的內衣,你覺得這可能是情趣的展現;性愛時,他要求拍攝一些親密照片,因為他希望在你不在時,他也可以覺得有你陪伴,並跟你說這就是情趣的一部分阿!   但你還是很投入在這段關係中,因為你從沒有體驗過一個人這麼強烈地「愛」著你。   到了感情的中後段,你覺得兩個人膩在一起的時間實在太多了,但是他對你想要個人空間這件事非常不能理解,瘋狂的猜測你是否變心了?是否認識了其他人?無論你怎麼解釋都沒有用。而且爭執後,偶爾他會出手打人、有暴力行為,或者他會咒罵你不知好歹、居然沒有看見他對你的好。但事後當他聲淚俱下地道歉,然後再給你份禮物、或者纏綿到不行的愛,你還是原諒了他,你覺得或許是自己的問題,不應該這麼愛計較、不應該脾氣這麼差。   如果談到分手,你會發現對方開始歇斯底里,威脅要毀了你、以自殺相逼,或者恐嚇要把親密照公開。最要命的是,沒有人相信他是這麼殘暴的人,在外人面前,他總是一副溫文儒雅、忠厚老實的形象。當你礙於自己的面子,而不敢、不知道怎麼求助時,你發現自己跟他似乎完全綑綁在一起了...。   (故事內容雙方的性別影響不大,恐怖情人若是男方,會有更多的暴力、親密照威脅;女性的話則較多呈現自傷、自殺威脅,簡單來說就是一哭二鬧三上吊。)     變質的愛情   不曉得你有沒有發現一些「奇怪的地方」?這些警訊你有發現嗎?   1、太快速、太強烈的愛情   明明兩人還不熟悉,卻過於快速的陷入熱戀,好像兩人是命中註定、上輩子就認識!你以為遇到真命天子,其實冷靜想想你跟對方根本不熟。   瘋瘋誠心提醒:一見鍾情沒什麼不對,危險的是明明還不夠熟悉、認識彼此,還不了解對方的價值觀、人生觀、家庭觀,就以為兩人命中註定,偶像劇始終是虛構的,真實世界的偶像劇劇情大概是恐怖片吧!   危險指數:☆☆☆★★   2、過於黏膩,兩人界線不清   你一開始覺得自己好幸運,碰到了如此了解自己、懂自己的人!可是漸漸地他要求你們互相定位、完全報備所有行蹤、兩個人一定得一起行動,你覺得自己跟他綁得好緊。   瘋瘋誠心提醒:世上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個性,摩擦、衝突在所難免,如果完全沒有一丁點不合適、個性不同,那你真的要小心了!因為這是他們過於失去自己、跟你融合在一起的表象,跟一個「失去自己」的人交往,也代表著他無法接受你的獨立、離去與私人空間。   危險指數:☆☆★★★   3、對方的情緒起伏很大   剛開始對方一定是溫和、誠懇的形象,強烈的情緒起伏會在你們已經交往了一段時間後,才逐漸顯現出來,而且這個起伏不是我們一般人的大聲爭執、生悶氣而已,而是容易因為一點小事就覺得對方故意針對自己,氣到要拿球棒;你想討論兩人關係的問題,他卻歇斯底里說要分手;對許多事情都看不順眼,有強烈的嫉妒、不平衡、自卑感。   瘋瘋誠心提醒:一段關係/婚姻看的不是兩人心情好的時候怎麼相處,而是爭吵時,彼此怎麼面對壞脾氣,所以不要再用「他心情好時對我很好」這個藉口了,一個人處理自己情緒的能力才是最值得觀察的。   危險指數:☆☆★★★   4、他會貶抑、嘲諷、挫敗你的人格與價值   爭執時,他無法就事論事與你討論問題,而是發瘋似的指責你的不是(所有的錯都是你的錯!),說你的身材、外表、才能很糟糕,嘲諷你處理事情的方式或你的交友狀態,甚至不斷地挫敗所有你覺得驕傲、有價值的事情。   瘋瘋誠心提醒:最恐怖的是你也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真的很糟,除了他沒有人會愛自己了,請務必!務必!務必多找朋友聊聊這些事,讓更多客觀的意見進來,才不會輕易地就被對方牽著走!   危險指數:☆★★★★   5、要求拍攝親密照   當你們愛的正濃烈時,這個要求感覺很難拒絕,畢竟這好像成為一種親密、情趣與愛,可是無論你們當下有多相愛,親密照都可能成為爭執、分手時的威脅工具。   瘋瘋誠心提醒:沒什麼提醒,不要拍就對了!   危險指數:★★★★★       恐怖情人是事後的定義,一開始不也是愛嗎?   近期看到很多網友討論這個事件,並好奇:這麼恐怖的人怎麼也會有人要?會暴力的人幹嘛不離開他就好?   如果有看完前面的文字,可以發現,這些「恐怖」的愛情,最初也是那樣讓人心醉。如果沒有多一點警覺、身邊多一點溫暖的支持,很多人都不是這麼容易離開,就像溫水煮青蛙,等到你發現事情不妙了!你也早已深陷其中。   另外,焦慮依附傾向的人,也更容易陷入這種危險的愛情。焦慮依附傾向的人,非常渴望親暱、熱烈、時時關注彼此的愛,因此這樣的戀愛狀態,正好是他們喜歡的樣子阿!就像飛蛾撲火一樣,他們會義無反顧的往前衝,轟轟烈烈、燃燒殆盡!才是愛情的模樣!不過也正是如此才更容易受傷。其實愛情比我們想像的平淡多了,太過猛烈的情愫,燒的都不長久。     怎麼分手才安全?   簡單的提醒,希望對你有幫助!   一、千萬!千萬!千萬不要拍親密照   真的不要,拜託!拍的時候你覺得好有情趣❤但愛不需要透過親密照來「證明」,如果他對你的拒絕而有激烈、不諒解的反應,絕對是大大大警訊。   二、在公共場合分手   超級重要,因為你不知道對方到底會有什麼反應,有些你覺得正常的人,都可能會在分手時突然顯露出恐怖的行為。最好的地點大概就是麥當勞,24小時營業、店員不少、桌子固定(無法翻桌),另外就是要告訴你的家人或朋友你的行蹤,不要沒有人知道你人在哪裡。   三、絕對要跟他人說你的困境   正因為你「不敢」讓他人知道,他才有機會抓住這個「恐懼」來脅迫、威脅,報警、告知親朋好友(甚至對方的親朋好友),讓專業的人介入、協助,若你越把自己縮在只有兩個人的關係中,越難輕易逃脫。     嚇人的愛隱藏著焦慮不安的心   控制、黏膩、無法忍受被拒絕、強烈情緒起伏的關係中,其實代表著他們恐懼失去這份愛、擔心被拋棄、難以忍受孤獨的內在狀態,而這些都是為了維繫這份愛而使出的手段,有點狗血、有點八點檔,但這是他們唯一學到的方法。   他們有苦衷、不是故意傷害,可我們絕對也要保護自己,當你發現與另一半的關係太過封閉、漸漸失去自己的人際關係,就是一種警訊!請務必在親密關係下,無論多熱戀、多相愛,都不要忘記維持自己額外的支持系統!     文章來自:鄧善庭諮商心理師
從電影《脫稿玩家》:不再做別人期待的事,成為自己,拿回生活主導權
在看似穩定的生活中,你是否問過自己,對於眼前的一切滿意嗎?而現在的生活與期待的一樣嗎?如果不一樣的話,我有能耐去改變這一切嗎?   《脫稿玩家》講得是一款名為自由城市遊戲中銀行員蓋伊(非玩家角色)的故事,他被設定好,每天須過著同樣的生活步調、工作內容,且隨時面臨現實世界玩家角色的搶銀行任務。   在看似完整且安穩的生活裡,蓋伊心中一直感覺到缺了什麼,直到蓋伊遇到蜜莉(玩家角色)時,他才懂了,生命中缺少的那一塊拼圖是什麼,也因此開始開啟了他的脫稿人生。     選擇成為生活的旁觀者,也會失去為自己人生做主的時刻   蓋伊如同我們生活中大部分的人一樣,身上有著被期待、甚至是被設定好的規範與角色,當我們致力於完成這些外在的期待時,雖然感覺每天都很充實,但不免會讓人覺得生活中少了自己。循規蹈矩的蓋伊,每天被設定好的生活就是:起床後跟同一隻金魚講話、吃同一種早餐、喝同一款咖啡、跟其他 NPC 角色聊著相同的話題,最後在工作場合一起經歷被玩家角色搶銀行任務。   但對於蓋伊來說,難道他不想要在某些時刻展現自己真實的想法與感受、不想做主自己的人生?這個部分我們可以從電影中,蓋伊去咖啡廳一幕來看。   店員照舊遞上中焙咖啡加兩顆糖,蓋伊遲遲不拿,說出以下的話⋯⋯   蓋伊:我今天想要嚐嚐卡布奇諾! 店員:對不起,你說什麼? 蓋伊:我說,想嚐嚐卡布奇諾! 店員:這是你要的咖啡,這裡大家都要這個,每個人,每一天! 警察:有人想吃子彈了?   蓋伊見狀況不對勁,表示自己在開玩笑,並說著你以為我會抑制你煮咖啡的創造力嗎?並快速以過去熟悉的互動回應,結束了在咖啡廳的一切。   也許在你的生活中,曾有跟蓋伊一樣過的經驗,你清楚知道自己需要調整、需要些不同,但每當你想要行動時,就會深刻地感受到做自己的難處與阻礙。也許是一個眼光、一個神情、一個動作、一句話,這些語言及非語言的訊息,彷彿透露出大家不願意看到你有所不同,不論你的選擇對你來說的意義為何。   其實,當我們選擇跟大家期待不同的時候,這意味著差異,而差異會讓人感到害怕及未知,並且促使我們想要趕快掌控情勢,讓自己內在放心及安穩,而最快的方式,就是讓所有的人回到原本的樣子。   這也呼應了這部電影所表達的「脫稿」,對電影中的每個人物而言,按部就班是最讓人感到安心的狀態,所以當蓋伊開始不照他人期待演出的時候,所有的人都在想辦法讓蓋伊回到原本的樣子,包含蓋伊的好朋友巴迪其實也在勸說,例如喝回原本的咖啡、過回原本非玩家角色的生活、跟非玩家角色互動就好、不要去跟玩家角色有交流、甚至是將整個遊戲世界重置,希望蓋伊忘掉現在的一切。     成為自己,而非他人期待的樣子   蓋伊的改變來自於,他想成為自己,而非過去他人期待的樣子,如果你過去總是做著別人期待的事情,那麼現在你可以試著讓這件事暫停一下,當你想成為自己,而不是別人眼中的樣子時,那麼你就已經重新拿回生活的掌控權了。   這也呼應了諮商心理學中的完形學派學者 Beisser(1970)提出的改變觀,他認為: 「改變往往發生在個體想要成為他自己的時候,而不是他想要成為另一個人的時候。」   「成為自己」這聽起來滿抽象的,但白話就是讓自己在有限的環境下仍保有一些自由選擇的空間,也就是為自已做主的意思。   我這樣說,並不是鼓勵大家只能在符合他人期待與成為自己之間擇一,更不是要讓這兩者成為對立,而是希望我們每個人在可以的情況下,偶爾要記得,聽聽自己內心的想法或感受。   如果當下情況允許的話,試著將這些所思所感表達出現,讓別人有機會更認識你更多,你也可以參與自己的人生多一點,而非時時刻刻都依循著外在給予的期待與規範。   就像電影中的蓋伊,在選擇成為自己後,並沒有因此與他身旁的人事物變成對立的關係,反而因為他的堅持,創造出一個空間讓他人看到自己不同以往之處,並連帶也讓自己與他人的關係變得更為合諧與靠近。     圖片來源:《脫稿玩家》劇照   文章來自:蔡秀娟諮商心理師
暫停從被照顧中感受到愛, 試著成為生命裡,可以好好照顧自己的那個人
自我照顧是我很常在工作中與來談者討論的話題,但我們總會陷入一個永無止境的迴圈中,出現「沒時間」、「沒辦法」「不可能」而這些文字背後其實有著許多的擔心,例如,「我很怕我不這樣做,別人就不喜歡我了?」「我擔心我不這樣做,關係就走不下去了?我不敢休息,也沒有時間放鬆,因為我覺得自己這樣好自私!」這些種種的恐懼,都讓我們難以在生活中停下腳步,好好休息,好好照顧自己!   關於自我照顧這件事,我們總覺得這件事好像「不應該」、「不可以」,但反過來,當別人狀態不好時,自己卻能為此想破頭找到一個方法照顧對方、安撫對方?這彷彿說著,照顧別人是理所當然的,而照顧自己好像是種奢侈!   但,自我照顧本來就不是一件輕鬆容易的事情,尤其是我們若在生活中太習慣去照顧別人的需求;又或是不曾被好好照顧的經驗時,我們本身就很慢發自內心的想照顧自己。     此外,大家也容易把「自我照顧」、「自私」與「犧牲」混為一談,這三者是截然不同的意思,自私意味著,你只考慮自己,不管他人的需要跟狀態;而犧牲是指你完全忽略自己,只照顧到他人,而在自私與犧牲之間的正是自我照顧,自我照顧是你考量到自己,同時也考量他人的需要與狀態的展現。舉個例子,飯桌上滿滿的菜色,自私的人會直接把喜歡的菜全部夾光,不考慮其他人想不想吃、而犧牲的人會把很多菜分給大家,但不見得會留給自己一份、自我照顧的人會把菜分給大家的同時,也記得夾給自己一份。   你可以試著想像,若你遇到自私、犧牲、自我照顧三種人的時,你心中的感受與想法為何?通常自私的人會讓我們感到厭煩或想遠離、犧牲的人會讓我們感到不好意思或些微的壓力、而懂得自我照顧的人,往往會讓我們感覺到比較自在,因為這樣的關係互動比較平等,付出從來就不是問題,但問題是在當下的你是心甘情願還是委屈犧牲?   很多人會認為對關係的付出只能用犧牲自己的方式來表達,但它不一定對關係是好的,我會這樣說是因為,通常我們帶著委屈跟犧牲的心情在付出,在關係中接收的那方有時候並不一定感受到愛,很多時候是壓力。   留時間照顧自己本身不是件壞事!要學會自我照顧之前,可以試著先問問自己,每一天我有預留自己給自己嗎?   很多時候我們其實都知道怎麼照顧自己,或做些什麼讓自己好受一點,但重點是「沒時間」去做,所以自我照顧這件事本身不難,難得是我如何在生活中刻意安排時間與空間給自己,而這就是所謂「Me Time」擁有你自己一個人的時間與空間,它不一定要做什麼偉大的事情,重點在於你一個人做、你為自己而做的,所以盡可能地免除外界人事物的干擾,就算是運用這個時間點讓自己放空喘口氣,我覺得都好,因為這個過程就是讓自己重新再累積能量的一個過程。   照顧與被照顧之間,本來就不是二分法,太過獨立與依賴都會讓關係失去平衡!   我們習慣別人來照顧自己,透過被照顧來滿足心裡的一些需求,比如說我是值得被愛的、我是重要的,但是不是所有的照顧,都只能透過別人來滿足?還是說,其實也能為自己的需求做些什麼!   我舉個例子,我與伴侶都是自由工作者,所以時常在我需要他時,他不見得有空陪伴我或傾聽我,一開始我對於這樣的關係互動其實是不滿的,因為覺得自己沒有被照顧到,但後來想了想,等待被照顧的過程實在太容易累積失望與抱怨的情緒,且這對關係的經營似乎沒什麼助益,所以我開始試著調整,把那些期待別人做的事情,試著變成我為自己做,而當伴侶有空時,我也會告訴他,我需要他什麼樣的照顧,所以學會自我照顧,並不是要推開他人對自己的心意,反而能讓關係中的兩人能有更多的彈性去探索與溝通。   試著成為那個也可以好好照顧自己的人,理解自己的需求可以透過什麼樣的方式滿足,我們透過把這些需要先對自己做過一次,再把過程中覺得有效的方法,告訴其他人,這樣別人也比較能聽懂及學會怎麼對待我們,所以回過頭照顧好自己,讓心情好一些時,自然在關係中的付出快樂些,這其實有助於你跟對方的互動及關係的經營與品質!     文章來自:蔡秀娟諮商心理師
疫情下的我們,如何走向彼此
後疫情時代,每天的疫情、相對應政策瞬息萬變,這陣子的你感覺還好嗎?   疫情下的我們,面臨的是什麼樣的變動,感受到什麼樣的心情?   #焦慮匯聚成為疫情焦慮,我們更感混亂   疫情大流行的現在,我們會因為確診人數每天高居不下、身邊的朋友與家人陸續確診,而感到心情浮動。試想,你是否曾經想過...   自己什麼時候會確診 擔心自己確診會拖累到家人 確診可能造成工作/生活的麻煩;我要隔離在哪裡 開始出現強迫性重複的消毒、洗手 不想出門、想把自己關在家裡   這些是「意識層面」可能會出現的擔心害怕,而這些擔心累加在日常生活的壓力時,就會變得巨大無比;但我們可能也會感覺,明明自己也不是很害怕確診,為什麼近期仍感到焦慮、緊張、睡不好、壓力大呢?而我們會把這些不舒服的感受通通歸類為「疫情焦慮」   #疫情焦慮其實包含著許多意識與潛意識層面的焦慮   也許是內在好害怕麻煩與連累到他人的心情 對於持續這麼長一段的疫情感到疲憊,進而失去了希望感 長期的人際孤獨 對生命失去了掌控感 引發過去未能處理好的失落/失去掌控的經驗   這些複雜的、多重的感受當被統整為一個巨大的「疫情焦慮」時,我們會感到無從處理起,即便去做了許多的舒壓活動、吃好吃的、自我照顧行為、追劇耍廢,這個龐大的焦慮感仍沒有消失,為什麼呢?   #若一切只被歸因在疫情焦慮,那麼我們也會失去那些探索的可能   世界上沒有任何人的焦慮,是同一種;每個人的焦慮都夾雜個人經驗、成長背景、自我認同、特質、早期經驗等等交織而成,也因此每個人即便是「生涯焦慮」,內在隱含的都是不同的議題與擔心。   #你的焦慮不是我的焦慮   當我們把一切都歸因在一種原因(來自疫情),那麼那些焦慮的全貌與背後的意義將會失去,這個失去也終將讓我們的感受變得無以名狀、說不出口、難以表達,當我們無法意會時,就像是看不見敵人在哪裡,我們也不知道該怎麼處理與應對之。   #走向他人之前,我們必須先走向自己   當我們感受到疫情焦慮、每日每日因為疫情的起伏而有情緒上的變動,進而影響自己的工作、生活與社交互動時;當我們感到疫情之下的孤單感、需要人際連結、更加地渴望有人陪伴時,不妨先回到自己身上,在這些「渴望、感受、情緒」是什麼尚未明朗之時,不論身邊有無陪伴、有人沒人、我們都會感受到孤獨與未被滿足,也許那個看似被規定的社交距離,其實正是內在與自我之間的距離。   若在疫情之下你也有同樣的感受、苦惱、焦慮,生活上與心理上感到混亂,也別忘了尋求專業的協助,給自己一個空間與時間,回到自己身上。     文章來自:郭玟秀 諮商心理師
「你願意為了我戴上口罩嗎?」新冠肺炎如何侵襲你的情感關係
近期因為新冠肺炎的關係,心理諮商中也出現不少因為疫情而來的個案。但個案基本上都沒有被感染病毒(至少感覺起來沒有…),困擾個案的也不是因為病情,而是和其他人之間,防疫態度的不同,造成情感關係破裂。   伴侶之間:一方謹慎,另一方無所謂。   許多位來找我的個案,大都是伴侶比較不在乎疫情,覺得雖然嚴重,但是自己平常也沒有去哪邊,因此不會被感染,也覺得其他人緊張過頭了。但個案本身則覺得能小心就小心,能避免就避免,所以隨時隨地都戴上口罩。   但這樣的相處,也讓兩個人的關係變得緊張:   「你可以把口罩戴起來嗎?這樣子很危險。」   「我都在公共空間,很安全好嗎?」   「我注重你的健康,也注重我的健康,你為什麼不能替我著想?如果你自己不注重,能不能替我戴上口罩?替我注重一些?」   「你太歇斯底里了,冷靜一點啦!」   兩人因為防疫程度不同鬧翻多次,但一如往常的吵架完就不再討論後續的事情。   慢慢的,個案不再敢去對方家中,甚至不敢有身體的接觸。但對方並不知情,所以兩個人的感情逐漸變淡。但兩人仍然沒有去處理疫情的影響性,反而是在其它小事上面的口角衝突越來越多。   在吵架變多的底下隱藏的是,他們不習慣把事情說開。而這次的疫情持續影響,讓原本吵完能藏進心裡的這個模式不再管用了,才真的讓關係惡化。換句話說,當遇到了真正影響兩人關係的大事情時,才讓這個溝通問題顯現出來。   就像是從求婚到結婚的過程,中間有太多的細節需要處理,容易有意見不合,但又持續發生而無法忽略的事情,也才這麼多人在要結婚前,「突然」反悔而和對方分手。因為看到了自己其實並不想要這樣的關係,只是這些事情從來很少認真的討論過。   不同文化間:一方防疫嚴謹,另一方防疫鬆散。   又如同另一位在法國居住的夫妻案例個案,個案的老公是法國人,但個案不斷抱怨在當地一堆人咳嗽不戴口罩,她戴口罩出門反而被視為怪人,這讓她沒辦法適應她人的眼光,也擔心被其他人傳染,只好隔離自己,幾個禮拜來快把她給悶壞了。   另一方面,因為老公在公關公司上班,每天和大量不同的業務開會,在他們熱情的臉頰接觸時,每一次都讓個案極度操心,這份焦慮讓她每天晚上都失眠,但也讓個案覺得自己的緊張是不是過頭了?   甚至,連在新聞媒體上面看到的情況都讓個案一頭霧水。當地報導中,總是輕描淡寫的帶過,但反觀台灣新聞24小時都在報導其嚴重性,讓個案陷入更不知所措的狀態。   他們夫妻之間,沒辦法理解對方的文化,這份文化差異是當初兩人談戀愛時不曾出現的,或說,沒有嚴重到造成吵架、冷戰、分房想離婚。   病毒的心理危害   病毒侵襲的不只是身體,心理的影響性更甚,如同焦慮症和強迫症患者,提升了他們必須清潔的困擾程度,使得災難化的想法更顯鮮明,因為受到媒體的報導影響,害怕被感染的感受極為強烈,強烈到將手洗破了還不能停止。   病毒是一個外來的刺激源,剛好將我們和他人原有的溝通問題、價值觀差異誘發出來。如果伴侶間早就有這些狀況,新冠肺炎變成了最佳的吵架導火線,因為它是一件「無法被藏進內在的焦慮」。如果兩人正處於學習相處的階段,那在這時候,也像是一個壓力測試,看看兩人是否能將正學到的溝通技巧,運用於當前的困境中。   人一旦遇到壓力,便會原形畢露。   我們可以透過這個機會,正好與對方坐下來談談,新冠肺炎帶給你的擔心是什麼。也是一個機會,檢視彼此的溝通問題究竟是什麼。   你們是容易掩蓋問題(不討論是否戴口罩了,每天就是一方戴,另一方不戴,但心存緊張)?容易遷就對方(也跟著戴或不戴口罩了,但心懷怨恨)?還是容易攻擊對方(再提到相同的問題就冷漠以對、惡言相向、肢體衝突,甚至分手相逼)?   這些處理方式底下,我們都是想要對方看見自己的需求,也想瞭解對方是否願意為了我們改變,這份心意一再說明的是:「你重視我嗎?」   歷史上總有幾個大災難,要將存在的一切毀乾滅淨。如同個人的生命中,肯定也會遇到極為絕望的時刻,而我們奮力的抵抗,顧守生存的必要,同時,也證明了這些關係存在的意義與價值。   備註:目前心理諮商時,心理師與個案皆戴上口罩,諮商室內均採紫外線與酒精消毒。必要時,也可改用網路視訊諮商。將雙方可能被感染機率降到最低。     文章來自:莊博安諮商心理師
什麼是慢性焦慮?
我在新書《慢性焦慮》中,最主要就是在描述類似「廣泛性焦慮症」以及帶來的影響。尤其,不論讀心理諮商,或是非本科系,很少人注重這個狀況,但其實它卻是絕大多數精神疾病的前兆,或是長期的侵蝕生活。     可是當旁人不了解,只會出現「你只是太閒」這些聲音,而當事人也不曉得自己發生了什麼事情,常常也只能認同這些聲音,覺得只是自己想太多。     可是,心中不舒服的感受又是如此真實。     因此回到《慢性焦慮》,有三個部分是我在書中邀請你思考的:   模糊的焦慮感對應到心中的什麼事情? 對於災難化的想像,你害怕的是什麼? 缺乏的安全感,什麼時候開始消失不見的?   章節中像是「精神病特質」、「象徵與錯置」、「原生家庭創傷」、「內在衝突」等,都像是拋出一個引子,讓你能夠試圖抓取某些部分,對自己有更深的探索。     尤其,從過去到現在,每個人肯定受過大大小小的傷害,但在腦海中逐漸忘記發生不舒服的原因,可是受傷的感受卻沒有消失,反而以某種形式重新浮現,但我們又難以言喻,只會在內心有一種不舒服的感覺,常常是莫名緊繃、害怕、難過。     你也許在生活中能找到一些原因,但就算處理了,那些感覺仍舊沒有散去。     同時,身體上出現腸胃不好、皮膚變糟;生活上更多時間在放空、尋找刺激。但,內心的不舒服還是卡住,那時的狀態,已經演變成一種長期的情緒症狀,雖然不至於強烈到癱瘓,但也難以安頓自己,這樣的狀況,我稱做「慢性焦慮」。     這個時候的你,沒辦法再承擔一絲重量,而是需要有人在旁好好陪伴。     「情緒的控制權」決定了一個人會不會持續的被焦慮不安所困擾。     只是,這個控制權經常不在我們手上,若往深處探,我們還是小小孩的時候,需要由爸媽來安撫的時候,也許可以問問自己,那個時候的你是否有得到足夠的慰藉?心理治療中,我們就會連結到你與爸媽的關係,你與成長過程中的照顧者如何互動。     當我們能夠好好被照顧,我們也才會學習到如何照顧自己,累積足夠的能力安撫自己,並體悟到被陪伴的溫柔力量竟如此強大。     同時在我們的心裡,也才能開始建立涵容情緒的能力,緩衝負面情緒的迎面衝擊,練習為自己與他人設立界限。         本文編修自——莊博安心理師  新書《慢性焦慮》   文章來源:莊博安諮商心理師
《那年我們的夏天》生命中遺落的那片拼圖:我值得擁有這樣的幸福嗎?
每個人身上都有著過去生命經驗的影子,我們帶著這些影子生活,有時候這些影子會消失,甚至感覺不到它的存在,但有時候,這些影子則如影隨形的影響我們與身旁人事物的相處。   如同劇中的小雄、延秀、志雄,三人明明對於擁有幸福是那麼的渴望,但卻又在幸福靠近時選擇保持距離,而為什麼明明渴望著卻有在靠近時保持距離,這個部分可以試著從三人的成長脈絡來思考。   小雄:兒時受父親的遺棄,雖最後被善良的養父母收養,但內心仍擔心著自己不屬於這個家,總會擔心自己無法成為像養父母一樣美好,因而選擇被動且看似豁達的態度的過著人生(大學時作品被抄襲但選擇重畫、感情中總是處於被動的位置),但其實小雄內心其實時刻恐懼著自己若是「多做些什麼」,就會破壞目前的平衡,而讓他人對自己失望,所以小雄面對人生最好的方式即是「不要積極」。   延秀:自小與奶奶相依為命及家中欠債的緣故,讓延秀養成獨立堅強的特質,顧好自己似乎也就成了她生活圭臬,但這也讓延秀的成長路上徒增許多的孤單及失落,此外,因欠債的因素,延秀的生活時常處於變動(以為生活好轉時,家中突然被砸、奶奶突然身體抱恙,導致缺席了小雄畫展)在「歸屬感」與「掌控感」都匱乏的情況下,也使得延秀在看似獨立外表下其實更多的是內在的不安全感,所以延秀面對人生最好的方式即是「取得掌控權」。   志雄:自小父母離異,由母親一人辛苦扶養,由於母親內心的結,導致志雄成長過中「鮮少感受到母親的支持與陪伴」,而在僅有的母子時光中,也不見母親看自己一眼,志雄的眼光總是望著母親,而母親則總是別著頭若有所思的看向遠方,而志雄對於母親的言行,看在眼裡的同時內心有著說不出的苦澀,逐漸志雄也慢慢將內在封了起來,不去奢求那些不屬於自己的人事物,也就不會迎來失落與苦澀,所以志雄面對人生最好的方式即是「不要展現心意」。   與其說是一部愛情劇,倒不如說是描述一個人如何再一次的去相信自己是「值得被愛」及「有價值」的過程!     我們可以試著去思考劇中小狗鐘鐘的部分,因過去被遺棄的經驗使得牠即便被新主人細心照顧,但仍對外在人事物感到害怕與抗拒,此一部分可以呼應,小雄對於新的感情及生涯的膽怯、延秀對於感情及自我忐忑、志雄因兒時回憶而選擇封閉的內心。   鐘鐘的主人,其實並未強迫狗狗一定得與人互動,反而是耐心的帶牠出門散步,看看外面的世界,直到後來,牠無法在待在家中甚至可以主人以外的人出去玩,小雄問著:「你做了些什麼?」,而主人只是淡淡回應著:「我沒做什麼,是牠自己決定的。」   有時候,並不是別無選擇,而是因為害怕再一次受傷,選擇淡化了其他的可能。當我們不斷盼望著他人為我們拼上最後一片拼圖,卻忘了,原來那片拼圖一直在自己手中。   促發一個人的改變,除了外在環境的支持與陪伴以外,我覺得更為重要的是,一個人願意去談論過去生命經驗帶來的影響與感受,看見與理解這些經驗背後可能的故事,但理解不代表要合理這些對待的方式,如延秀父母的缺席和債務、小雄父親的遺棄、志雄母親的漠視,而是接納這件事的存在,並理解過去事件的發生與自己的價值或值得被愛與否無關,如小雄雖過去被遺棄但養父母仍對自己疼愛與照顧、雖沒有父母親及平凡的生活品質,但延秀仍受奶奶的陪伴及工作上好的際遇、雖兒時沒有被適切的陪伴與照顧,但志雄在工作上受到提拔與同事的欣賞。     此外,其實光是表達出來這件事,就具有療癒性,因為代表著更靠近現在而非過去,使得我們有機會走出過去的束縛,思考眼前人事物與過去的差異,因著這個思考,也讓刺激(人事物)與回應之間可以多些彈性跟可能,自由選擇可以的互動及回應,從而變得主動去回應這個世界帶給自己的訊息。   所以,看似被過去綁得動彈不得的我們,只要試著去看見自己的狀態跟處境,其實我們是有能力為自己的生活做出新的選擇與嘗試的。而這每個當下的害怕與掙扎其實都是不斷在形塑出新的樣貌。   如同小雄最後選擇不再逃避,鼓起勇氣面對自己的內心,並將內在所思所感與延秀及養母分享;延秀選擇不再緊握手中的掌控權,釋放出內心的柔軟,忠於自己的心意守護著關係及留在原本的公司,志雄在前輩的提醒下,打開塵封已久的情感,回憶過往的點滴,試著與母親及他人重新互動。     圖片來源:《那年我們的夏天》劇照   文章來自:蔡秀娟諮商心理師
失戀心理學:沒有了他,你仍擁有活出自己的力量
Y:「如果不是他,妳應該不會好得那麼快!」   S:「欸,我當初也走過一段很辛苦的日子,我並不是只因為他的出現才走出情傷好嗎!」   Y:「嗯,但不可否認,妳現在可以這麼正向跟樂觀,是因為妳跟他在一起的關係吧?如果沒有他在背後支撐妳,感覺妳也沒辦法是現在這個樣子吧?」   S:「他的支持當然是一個原因,但妳不能這樣就抹滅掉我靠自己的部分吧!」   Y:「我只是想說,如果沒有他,妳也沒辦法吧?」   S:「...」   這是一次在聚會中聽到的對話,一開始是Y詢問大家如何走出情傷,大家紛紛講出想法後,Y看向S並道出以上對話,說實在的,聽著他們對談,先不管這兩人對話頻道是不是同頻,我心中不免開始想,所以你覺得,一個人一定得依靠另一個人,才能在傷痛中復原嗎?   在Y的世界裡,人好像是沒辦法靠著自己療癒、修復傷痛,必須要依靠外在的人事物幫忙,才有辦法恢復力量,而妳從對話中也會看見,即便S說了這過程中自己還是付出了心力,但對於Y來說,所有的重點都擺在「身邊要有人出現、陪伴」,而這些話語其實都流露出「別人比自己還來得重要」的訊息。   但,人總不可能一出生就這麼的看輕自己吧?所以究竟「沒辦法靠自己」、「需要靠別人」、「別人比較重要」這些想法及信念是怎麼形成的呢?   心理諮商中溝通分析學派(TA)告訴我們,每個人出生那一刻起,就開始寫著自己的故事(劇本),故事就是我們的人生腳本,一般來說,我們會在七歲左右寫完故事。(你沒看錯!你的人生腳本,就是以一個小孩子獨特的思考及感覺方式來認定的。)   而這個故事內容,其實有著起承轉合,及一個屬於自己獨特的結局,內容取材來自我們兒時的觀察與學習,成長過程中我們透過自己所看見的世界,從其中了解什麼事情是被許可、應該、必須做的;什麼事情是被禁止、被討厭的,許可且必須、應該的稱為「驅力」;被禁止及討厭的則是「禁令」,通常我們會下意識地傾向驅力行為、避開禁令行為,因為我們內在都渴望著透過被認可滿足被愛的需求。   而上述所提的過程,我們經常是不由自主地「按照自己兒時寫下的故事腳本」乖乖演出,且不會意識到不合理之處,就算有不合理,我們也會為它做出一些合理化的解釋、或忽略不合邏輯的地方。(是不是覺得更不合理了?)   散會時,我與Y一起走了一段路,細談後發現,原來Y過去的成長經驗影響了她現在看待自己及他人的眼光,而她提到自己來自一個高度保護和控制的家庭,從小並沒有足夠的自由去探索人事物,身旁的人總是看前看後,甚至最後下達了禁足令或被搶先一步幫忙完成任務!   聽完Y的故事後,我思考著,如果在這個不可以、那個不能做、那邊不要去的規範、不信任的情境下成長,我想,一個人學會的不會是獨立自主,而是凡事不需要靠自己、不用重要、不可以做任何事、不用自己做、不要思考、不用獨立等等的價值理念...另外,我在想,如果在這樣的環境下成長,似乎很自然不會覺得自己有能力有本事可以去挑戰外在世界或是生活中的難題,甚至可能會出現,「我什麼都不要做還比較好」的想法。   看到這,也許你會對Y的狀態有多一些的包容與理解,但同時你可能也想著,那如過像Y這樣子該怎麼辦呢?如果一直以來都是倚靠著別人,突然間要捨去這些人事物的幫忙不是也很可怕嗎?   對我來說,靠自己跟靠別人其實不是二分法的問題,而是需要視情況去評估在這個情境中,自己可以做多少?需要別人幫忙嗎?所以可以依靠他人、願意在自己需要幫忙時求助其實是一件好事,因為這代表著你知道自己的限制且不會過度逞強,但這不代表無法擁有獨立自主這個特質,但對於Y來說,靠自己與靠別人這件事情是失衡的,因為在她的生活中自己是沒有力量及能力可言,所以需要時刻依靠著別人。所以對Y來說,並不是要捨去身邊可以依靠的資源,而是在可以依靠的情況下,重新去評估跟認識自己,並且試著取回生活的掌控權,而這可以從下列幾個方向去練習。     1、覺察自己的狀態   問問自己,在與他人的關係中是否出現像Y的狀態,比如說你時常在關係中是較為依賴的一方,時常感到若失去對方後自己的生活會一團糟。   2、嘗試新經驗的意願   試著在生活中,列出一些平時想做但又時常等待著他人參與的事情,從中去評估事情的難易度,從簡單的任務嘗試,比如說,時常每一件事都依靠他人的決定,那麼你可以在一天中選擇一件事聽從自己的心意、或是在心情不悅時,先為自己做件事情安撫自己。   3、正向聚焦自己的優勢   練習看見自己可以做及已經到的部分,肯定自己願意嘗試的心意與勇氣,而不是以過去的眼光持續弱化自己,認定自己沒辦法、沒能力的部分。   能適時靠自己也能依靠他人幫人,也許才是讓自己與他人之間平衡及持續成長的關鍵,我想,不會有人喜歡矮人一截的感覺,如果凡事都需要仰賴著他人的幫忙才能完成事情,那麼久而久之一個人的力量與自信也會被弱化,對我來說,每個人都是有價值及具有潛能的,當我們意識到自己所處於的狀態是不滿意甚至是不舒服的時候,其實我們是有能力去思辨及再一次調整先前寫下的人生腳本,每個決定都可以因著自身所處的狀態而有所不同。     文章來自:蔡秀娟諮商心理師
斷捨離怎麼麽難:若永不說再見,是否心中遺憾就能拖延
我們常說,舊的不去新的不來,但對於有些人來說,舊的出不去,新的一直來,對於身邊的人事物,總是很難捨去或是提出結束!   也許你會覺得...現在就丟掉、現在就離開關係,會不會抹去了日後可能性?那會不會有遺憾啊?因而選擇將許多人事物留在心中,只是心中真的有那麼多空間可以容納嗎 ? 也就是說,當我們這樣想時,就可能需要不斷的挪用心力去創造出一個空間裝下這些你不願捨去的人事物,接著你就會越來越無法整理,然後把自己變成一個大型倉庫。   為什麼我們會有一套難以割捨的價值信念存於心中,這其實這多半與我們成長經驗脫不了關係。   你可以試著這樣思考...想像每個人心中都內建了一台錄放影機,在兒時錄下了我們所看見的世界,包含環境的氛圍、互動方式、以及每個人與環境及跟自己的關係,而這些錄下的內容會自動的轉變成屬於你的一套獨特規則並在生活中表現出來,包含著思考模式、情緒感受、行為反應,通常我們會不自覺的依循著這些規則去生活,除了不會去意識到它不合理之處之外,甚至還會為這些不合理的狀況給予一些解釋,或是忽略一些不合邏輯的地方。   所以,如果無法捨去的反應是無意識的話,那麼也許我們要練習的是有意識的去思考,眼前的這一段關係、這一個對象、這一項物品,心中浮現的不可丟、不能捨、沒辦法放下、沒權力決定...這些想法是怎麼形成的?是有人告訴我們的嗎 ? 還是我們觀察到的 ? 又或是曾經捨去後發生什麼不好的經驗嗎?而我現在難以割捨的為難與拉扯是根據現在的情境產生還是因為過去經驗?   其實我們都知道,人事物多了就要整理,因為整理後會讓我們在心裡及物理上感到自在與舒服,但是整理意味著什麼 ? 我覺得重點在於你需要花一些時間去思考及確認你跟這個人、這個物品、這個環境的關係。   沒有人喜歡當壞人或被視為不珍惜的人,如果可以的話,不會有人隨便以不要了的方式結束一段與他人或物品的關係。因為我們每個人都有被愛及認同的歸屬需求,所以,有時候捨去關係、物品某種程度也會把自己的一部分捨去,只是,如果因為過度害怕失去而需要不斷讓人事物擱置在心中,這個方式如果成了習慣,似乎也會讓自己在人事物中的價值變得渺小,甚至可能會變成我沒有資格這樣決定、我沒有能力這樣做、我不相信我可以這樣決定 !   而無法割捨人事物,這看似在講三件事情,但我覺得其實講著同樣一件事,即是一個人如何與自己建立關係,怎麼看待自己、看待環境,以及要用什麼面貌自己與他(它)建立關係,而說穿了,無法割捨可能意味著自己其實沒有那麼重要及價值可以決定去留,因此也就無法將心力關注在當下的時間點以及自己身上!   從不可能捨去到能割捨,重點在於把心力放在自己與當下!   試著關注自己當下的感受、想法,而非把注意力放在過去、未來,避免只考量自己以外的人事物上,白話來說就是你去思考自己當下需不需要,想不想要,而非去思考過去這個人對自己很好、這個東西以前很有用、或是想著放棄了未來會不會遺憾或浪費,當然這個轉換焦點的方式並不是要自己變的絕對與僵化,而是希望可以把自己的需求跟處境也一併考量進去,當個在生活中能捨得也能珍惜的人 !   所以,為自己營造出一些時間跟空間,去正視捨與離這件事帶給自己真正的影響跟感受,其實是相當重要的,因為當你可以試著表達出你真正的情緒跟想法時就意味著自己在靠近這件事以及了解這件事,會讓一個人更靠近現實而非過去也就能做出跟過去經驗中不一樣的選擇,開始慢慢根據當下的情境及人自由的選擇可以的互動及回應方式,從被動的等待別人離開或是東西壞掉,開始變得主動去回應環境中的變化。   只要我們意識到自己的狀態跟處境,其實我們是有能力為自己的生活做出新的選擇與嘗試的,如此也才有機會去經歷一個跟過去截然不然的可能性!     文章來自:蔡秀娟諮商心理師
認真耍廢的心法?談談「休息」帶來的愧疚感
你是個休息時會有愧疚感的人嗎?   我是。   曾經有一陣子自我要求很高,總是覺得某些知識不足、哪邊做的不夠好、沒有固定多少產出等等,容易把自己逼得很緊,也花了大量時間在閱讀和寫作。外人聽到會覺得,「哇,好認真!」,但其實效率經常不成比例,因為在這當中,花了一半以上的時間處理自己的情緒。不管是焦慮於比不上其他人、鬱悶於把重要的事情搞砸了、或是難受於自己怎麼會焦慮或鬱悶,種種的「不應該」把自己繃得更緊,更覺得耍廢了這麼久,一定要逼自己坐在書桌前做點什麼事情,什麼都好,有點用處就好。   但看完上述文字,可以感受到一股強烈的 自我責備:因為某些小事沒做好,開始嚴厲地對待自己。但嚴厲和做好事情並不會畫上等號,可能還會有反效果。讓自己更沒時間休息、產生更多複雜難解的情緒、也使得事情難以朝向預期中發展。   因為其中有一項關鍵的情緒隱隱作祟── 愧疚感。這是一種覺得欠了他人什麼,而後產生強烈欲補償的心態。   當發生在自我要求上,就會覺得自己欠了自己某些事情,比如說稿子、投影片、陪女友聊天(?)。彌補的心態也讓你越想要待在那裏把事情做好,但越強迫自己坐在那裏,你就越做不好,因為你不是心甘情願,是出自於「沒有達到標準」的愧疚感。   這時候不如放自己休息一下吧,反正坐在那邊也是白坐的(攤手),還會產生許多的負向自我評價。   「鬧鐘規劃法」是我經常實際應用的方法,讓自己休息時減少愧疚感,也較能夠真正的放鬆。   舉寫一篇文章為例子,若我要在未來三天內寫完交稿,但又很廢的覺得躺在床上吃多力多滋不想動,這時候我會覺得自己不應該這麼廢,應該要起身做事了,於是屁股挪到椅子上,打開電腦,然後影集又神奇地自動打開了!──我的腦袋知道要工作,但心裡卻還想休息。   這時,我會預估「不受干擾下」這件事情需要花多少時間完成,而我共有多少時間。像是完成一篇文章約要3個小時,而未來三天內下班到睡覺中間,扣除吃飯洗澡的時間約有12個小時,等於我就有9個小時能夠耍廢。接著扣除可能會有的事項時間,像是其中一天要開會佔掉3小時,其中一天和朋友吃飯2小時,這樣我還有4個小時。剩下的時間中,用鬧鐘提醒可以耍廢的開始與結束時間。在這4個小時內,我想要1個小時睡覺休息、2個小時看影集打電動、1個小時盯著牆壁發呆,當我在第一天晚上21:05寫文章寫到厭世的時候,就可以拿出半小時休息,並設定鬧鐘21:35提醒我耍廢時間結束。這中間的時間,告訴自己「這是規劃中的一部分,時間到了也有鬧鐘提醒我」,如此,比較能夠安心的放鬆。   重點在於,消除你需要喘息的時間焦慮。   為什麼是用「喘息」?我們除了日常休息之外,肯定會有上述的焦慮、擔心、以及這項工作額外產生的疲憊感、未知感。因此這個方式,也是讓你有「較能夠掌控自己生活、鬆一口氣的感覺」。   當然,這只是暫緩之計,協助自己不會持續處在緊繃的狀態,但背後的壓力、內在批評、負面情緒等,仍需要透過更多探索來消解。   但可以先行思考的是:除了自己之外,誰使你產生愧疚感了?   我們都是情緒的動物,沒辦法無時無刻保持衝刺的速度、理性的態度,即使有,那可能也已是緊箍的面具而不自知。因此我們需要覺察,覺察當下出現了哪些情緒,情緒背後隱藏了哪些意涵,才有機會了解自己,解決更根本的問題。   文章來自:莊博安諮商心理師
《我已經敢想你》:你還保有「愛」的能力嗎?
聽過很多失戀的故事,失戀後又重新找到愛的故事後,開始對愛情有著種種想像。   大部分時候,故事是這樣的:「一個人躺在床上、站在路燈下、待在深夜咖啡廳。從想起他的笑容,一段非常久的相處時光,和你想念他的時光同樣久。接著是逐漸淡忘,或其實是有意識地壓抑自己不去想念,你一聽到關於他的消息就掩住耳朵,一看到他的照片或文字就摀住眼睛,徹底從社交軟體上刪去所有紀錄,『最好,連記憶中也是。』」   壓抑著置換過的悲傷,散發出連自己都騙過的欺瞞。   「然後某一天,你意外聽見他的消息,看見他的相關物。你先是胸口一股需要使力才能喘過的氣,帶著一點難過,或是更多一些,但因著幾年、幾十年的不見,那段心如刀割、爛醉不堪的日子重新在內心投下一粒小石子,『就只是小石子』你這麼告訴自己。那微微漣起的漪紋,讓你以為能笑看回憶了。」   於是,你用一種逞強不痛的口吻告訴自己:「我已經敢想你。」   語言是神祕又奇妙的產物,它被說出來的同時是種欲望、是種證明,欲證明自己在這句話中已然成立。但當你越想證明不被某些事物綑綁時,越是明證你仍在該項事物中尚未脫離;同時,它也在你說出這句話時,遮蔽更多意識或潛意識沒說的事實。那項事實是:你還帶有未解決的諸多情緒,即將襲來,將撞擊那一碰就流血的傷口。   你不曾想過生命中不再有他,已經不曾想過頭腦裡不再想他。所以分離也是你始料未及的。你們在一起的時間好久,你回想他的時間同樣久,有時候,久到都忘記你們是同在或分離?畢竟跟一個人在一起多久,可能就要用多久的時間悼念他。   那過程是嘶喊、傷害、與回憶交織成的傷口。已經分不出是傷口在你心裡淌血?還是你淌著血,附著在一個軀體之內?分不出傷口和你,究竟誰是誰,究竟誰比較痛?   那微微發熱與突起的疤痕讓你不自覺摸摸它,壓壓它,以測試自己是否真的擺脫他的魅影,這是你自願想承擔的,因為一方面能憶起美好的牽手擁抱,另一方面也能厭惡他的狠心離去。你對他又愛又恨。   林宥嘉在《我已經敢想你》歌中唱道:   「我已經,有勇氣聽到你消息 不害怕別人說,有你的話題 甚至,我已經,和回憶和平 在一起 不刻骨不銘心,不強迫忘記 我已經敢想你」   你在日記下寫下這段話,寫下理智上該如何正確的、舒適的壓抑回憶。但感情上,你內心深某個角落,似乎還是好想他,好想求得他的愛。   深愛過的人要如何才能不刻骨、不銘心?你以為與它共處夠久,工作、酒精與玩樂的時間夠久,想到他的時候,就能讓自己轉過頭去別想他,與時間的競賽夠久就能不會有悲傷。   但你也曉得這對沖的回憶註定跟著你一輩子。   事實上,你們有所連結的物品,你聽到的某些聲音和這個人已緊緊綁在一起,它們不可能回歸中性的存有。而也因為如此,你有過深刻情感的經歷,才使你對另一個人、下一個人,有更多感性的觸動與理性的省思。未必是愛情的,這份「勇敢」想起曾經的他,讓你回看現在的生活是否為當初所期盼,是否自己想要的?還是你已經安逸於固定不動的生活?因為再去追求、再去愛,那需要更多武裝、更多抵抗害怕的勇氣?   好累,我知道。   但無論接下來的生活想要如何,絕對不要是麻木,不要對「人」麻木了,不要對「愛」麻木了,只要你的淚還流得出來,你就還保有與「人」真誠接觸的能力,這也足以證明自己敢想他了。   因為「我已經敢想你」是讓自己變得更完整的勇氣,表示你願意或已經踏出真正彌平傷口的那一步。這需要很多的重新回想,重新看待這段關係帶來多少感動、多少學習。對錯不是關鍵了,回憶才是。   這過程必然堆疊過淚水、掙扭與憤嫉,你會在你倆關係中投射大量的想像,曲形的畫面與抓傷的痕跡,破皮流血,傷口越擴越大。那傷口不只是你與他單純的關係分離,有可能牽扯進你與重要他人的情感,與父母的關係,與朋友的糾結。重要的是,必須看清楚真實的「你」和「他」長什麼樣子。   我們都是如此,也因著這些情感能轉移到另一些情感,雖然先前有了一些「憎恨」與「傷害」,但也才更珍惜「深愛」與「良善」。我們揀選哪些情感,決定在這之後,成為什麼樣的人。   我不曉得你走到哪一步,是把傷口當作無感之物看待?還是能看見那血已慢慢不再流出?感情的紅血不能強壓止住,該是讓它自然縫合,且會有些不捨地看著它慢慢緩和、結痂。   這時你看著我的眼睛說:「我已經敢回想他了。」才是真的,才是「讓傷口回歸傷口本身」,不再疼痛、也不麻木。     文章來自:莊博安 諮商心理師  
愛情原罪?糾纏不清的家庭魅影
愛情總來自家庭,如果說一個人最剛開始的人際互動來自爸媽,你在3歲上幼稚園小班前最常接觸的人也是爸媽,6歲上小學前最常接觸的大概也是爸媽,一直到國中、高中、大學,若沒有搬出去住,你最常接觸的人還是爸媽。   「但他們都不在家啊?對我根本沒差。」YU疑惑地說。   爸媽是否真的在家不是重點,而是你處於家中,你知道有「爸爸」和「媽媽」這兩個角色。   傳統文化中,這兩個角色為家庭帶來和諧與穩定。因此被認為該存在的角色實際上的「在場」或「不在場」都是影響心靈深處的關鍵。   他們以什麼方式「在場」?實際待在家中、電話、臉書按你讚或留言、Line的家庭(族)群組、或只是你記得他們的模樣,這些時時刻刻跟在你身邊。   由外入內的影響   「我爸總是大聲怒吼,一件小事做錯就打我,打完再面壁罰站半小時,接著我媽會來緩頰,她和我爸說小孩子需要學習,不是用打的,她要我回房間繼續寫功課就好,等下再來和我談談。然後改罵我媽:   『就是你這樣子才會寵壞小孩,你知道我哥是怎麼走到今天淪落街頭嗎?就是我爸媽太寵他,什麼都給他最好,隨他任性!』,『你哥是你哥的事情。我沒有說要寵他或給他最好,我只是說可以用講的用教的,你不需要動手……』,『用教的?你以為他們當初沒教他嗎?光用講的不會聽進去啦,你以為我今天怎麼能有一點成就?我後來每天被逼念書、每天沒有考到好成績就不給我飯吃,還有一次把我關在門外,我拚了命也要把事情做好!』」   YU當時小學三年級,他只是不小心把水灑到桌上。   雖然YU爸媽平時都不在家,但只要在家就是這般爭吵。看似,爸爸是黑臉,媽媽是白臉,但事情沒這麼簡單。   「然後我媽就哭了,很無力,講不過我爸。我爸看到這樣,氣沖沖地甩門離開家,從此沒回來;我媽把眼淚擦乾上樓,我趕緊從樓梯躲回房間,我知道他要來和我訴苦了。她一進來就說:   『沒事沒事,你應該沒嚇到吧?別聽你爸的話,每次小事都能讓他說得很嚴重,受不了他這個樣子,以前在你阿嬤家我都得聽他的,不然一生氣起來,吵得天翻地覆,你阿嬤又護著他,現在搬出來了,等你有能力養活自己,我就也要搬出去住了』,『我要怎麼養活自己?』,『你現在好好念書,每次一定要拿第一名,然後考上最好的大學,你要用什麼吃什麼我都買給你,讓你爸知道我教你就可以了……』」   在YH心底,那軟性的逼迫,其實媽媽也是黑臉。   由內滲外的狀態   她感受媽媽利用自己當作報復的武器,這種情緒上的壓力更為難受。   但是,以她當時的心智年齡還沒有辦法區辨「媽媽在說什麼?」、「爸爸在生氣什麼?」,他所能解讀的只是「我做了一件爸爸不喜歡的事情,爸媽就吵起來了」、「做好媽媽交代的事情,就能得到很多獎賞。」   即便兩者的的氛圍他都不喜歡,但爸爸總是離開家,媽媽總是在他身邊傳遞對於爸爸的不滿。久而久之,YU似乎理所當然站在媽媽這邊,使用媽媽的邏輯,懷有對爸爸的負向信念。   可是我們也會想到,YU其實心底是對媽媽有所不滿的,但又要在家中滿足媽媽的期待才能順利生存,所以這股蘊藏在心的不滿與無歸屬感只能向外宣洩和追尋。   會談室中,YU發覺,自己交往的男友是與自己爸爸個性極為相似的職業軍人,那帶給她一種熟悉的權威感,那個環境下自己好像也同樣擁有這般能力,足以對抗生活中的大小事。而這個「對抗」最終針對的人就是媽媽。她把男友當作充能性的工具,在她擁有了這種「對抗」的能力後,得以使用和爸爸一樣的態度去排解:「我媽太黏人了。」之不適感。   但另一方面,自己也會用軟性威脅的態度面對男友,如同媽媽一般,當自己和男友一吵架,隨即脆弱無力地啜泣:「我想你就是比較厲害吧......」接著把桌緣邊的陶瓷杯輕輕推下,讓它劃落過無形的空氣,被重力與大地的堅實碾碎。   你說YU「有意識」地做這些事嗎?大概不是,他純粹看不慣媽媽總是軟弱的模樣,他需要一個強而有力的肩膀,象徵性地阻擋「凶狠的爸爸」和「不斷靠攏的媽媽」。   然而這強而有力之感,也勾起她不快的回憶,因此只能用僅觀摩學習到的媽媽的方式來回應男友。   回歸自己的情感   YU內化了哪一個角色?大部分時候,兩個角色都是烙印於心,因應不同場合讓爸爸或媽媽「附身」。   一般而言,當論及自己的情愛關係,很難不去談到與家人家族的關係。因為許多習慣與心態從小養成後,就此一路持續下去,直到遇上了某些問題,逃不掉了(想和這個人持續走下去,或覺得不能一直分了又交、交了又分),才開始正視關係中更深一層的議題。   因此,可以試著觀察你的愛情史,「你和伴侶的關係、與你和家人的關係之間有什麼相同之處?相異之處?」、「你什麼時候意識到的?現在仍是如此嗎?」   理解最初的人際歷程,翻閱過往事件,你可以發現,「歷史不斷重複上演」這句話不只用在國家或社會,家庭與個人也是。   而「人類永遠學不會教訓」?端看你回頭檢視歷史時,從什麼視角切入、與當下做出哪些不同的行為而定。   文章來自:莊博安諮商心理師  
「永恆」的幻滅,才是理想愛情的開始
期待看到下雪的興奮,像是期待第一次愛情的到來,緊張的睜大眼睛,愉悅的放聲大喊。想像在三樓租屋處中的女人,深夜收到一封簡訊:「看窗外:)」她瞧見期盼已久的飄雪終於在晚秋緩緩落下,更令人心跳不已的是,那位曖昧許久的男人站在屋簷前方,嶄露微笑地對她說:「是雪!」   這聽來已成習慣的故事,仍舊依存,仍舊浪漫。愛情就是這麼令人討厭,我們經過騷動的曖昧、含蓄地相愛,接著是火熱戀情的蔓延,直到承諾永恆的那一刻。   永恆不是一種時間,而是一種當下狀態。你看著他的眼睛,放大的瞳孔中有無數嬉鬧和感動的回憶,那即是永恆。你感覺時間不再推迫,你們停在這裡不動,那對看的眼神中,將流動的時間感知全部涵納、結固,成為閃爍的六角結晶。而結晶訴說著永恆,因為晶體有著高度的美妙序列和獨特性,像是你倆,如此契合與完美的時間點才得以結合。   《不該》的歌曲中寫道:   「雪地裡相愛,他們說零下已結晶的誓言不會壞   但愛的狀態,卻不會永遠都冰封而透明的存在 」   雪,一種浪漫的詩意想像,卻也能是憂傷時的固態眼淚。   永恆真的存在嗎?誓言真的具有結晶般的永恆性嗎?它將不再腐朽不再崩毀?「雪」若處於極地可能永不融化。但「愛情」無法一直處於極地,或說一段愛情的產生的確是在極致的關注與感動中生成,它是在極地,但會隨著環境變遷與人為破壞而改變位置。   它不可能永遠待在極地,即便你小心翼翼地呵護,它仍舊會照著歲月的流轉,找到一個適合它的經緯,而那可能是個炎熱融雪的地方;這無情,未必是他的或你的錯,鑽破了角尖找也找不到,就是一種自然現象,沒有一定的恆存,沒有絕對的永在。   既然無法肯定,那麼,愛情是否會淪為虛無的譫妄?   「輕輕飄 落下來   許下的夢 融化的太快   或許我們都 不該醒來 」   戀人心底始終知道,不存在永恆。雙方會老去、會逝去,即便沒有牽手到最後一刻,中間變數太多了。從價值觀、生活習慣、家世背景等等,這麼不一樣的兩個人,使得現世的永恆都是種默默的奢望。就像沒有兩片雪花是相同的,那堆疊起的大片雪地中,你若近看,他存在著無數細小的隔閡,而那隔閡在重力與溫度的壓迫下終究陷落,不像雪花般蓬鬆柔軟,終究要成為不再浪漫的冰冷硬實。   於是,原先投射為「浪漫」的雪,轉變成憤怒與不解下「傷心」的冰。這轉變好快好快,快到你都忘了曾經窗外的興奮、和親吻時的悸動。你不知所措,不想面對。對方也是,你們因為某種不可抗力因素沒有愛了。你們都不知為何,哭泣,關於這個爛藉口無法釋懷。淚訴著當初你們是如何相愛的,難道這些都忘了嗎?難道就要這樣結束了嗎?   「放手後 愛依然在   雪融了 就應該花開   緣若盡了 就不該再重來 」   沒日沒夜的淚水、大量的甜食、重複播放的電影或音樂,儘管你想讓自己好過一些,但離去的人已然離去。身邊的人告訴你會慢慢好起來,但你知道不會,「他走了就是走了……」   是啊,他是走了,但那段時間你將它視為白費還是珍貴呢?若是一段用情至深的關係,我想是後者吧。   既然它仍是一段珍貴的關係,那麼結束後,肯定有遺留些重要的東西給你,而我相信那是「愛」的能力。「愛」是在一段值得銘印的關係中才會萌芽的珍貴能力,能夠愛人,能夠被愛。   在雪融後,在陽光嶄露時,能夠看見長出的那朵花,它是種刻骨銘心,並值得被好好呵護的象徵。你瞭解到彼此不適合,或不在對的時間遇到,這挺讓人難過,但緣分到這裡,你陪伴另一個人走到這裡,鬆開他的手,就此道別。   每個人走過這個歷程的時間不一,也許一個月、一年或是更久。我想提醒你的是,找到能夠陪伴你的人,也許是家人、朋友、一個在乎你的人,共同哀悼上一段關係,陪你看見與舊情人的關係中學習到的珍貴能力,看見自己的互動與溝通模式,這些讓你成為更體貼、溫柔且成熟的人。   雪花讓人聯想到戀人的相遇與相離。而重新看見雪花時,又是多麼諷刺與難過。像是一種擺在桌上的紀念物,它不特別,可能超商或街頭攤販都能看見,但物品之於你,就像他之於你如此重要、如此深刻。   也因著如此,當重新在路上瞧見小攤販推著那項物品經過,甚至看見另一個男人買了同樣的物品送給他心愛的女人時,眼淚不自覺流了下來。因為那象徵著愛情的生成與幻滅。   但這不也是愛情值得我們不斷追尋的原因嗎?不斷有開心的事發生,也不斷有難過的事讓你看回自身,不再追尋永恆,反而從歲月的流動中,才得以找到親密自在的珍貴感情。   張曼娟在《緣起不滅》序中寫道:「美好的事不只發生過,也留下來成為我內在靈魂的一部分,雖然它們再也不能重來,卻也沒有真正離開。」   那些分離並沒有消失,反而昇華為另一種形式。   當你執著於永恆時,它偏偏要幻滅,但當你放手不再緊握,它反而常存心中,成為下一段愛情的見證。於是,能開始心懷感激,當初的分離,是為了遇見下一個更適合的人。     文章來自:莊博安諮商心理師
從跌傷的愛情中,尋回站起的勇氣
受傷的戀人可能為世上最悽慘的靈魂之一,他們將所有心靈可用的資源投注到另一人身上。但分開後,卻無法要求對方歸還曾付出的心血。就好像將一大盆星沙撒在眼前浩瀚無垠的白浪中,你便無法要求收回。理性而言,沙子已經混進茫茫大海中無法辨識,因此也無法以任何器具拾回;又或者其實這些星沙,早已與其他不重要的細沙一樣,不再特別、不復存在,那麼當然找不到,也不會在未來的任何水流中得以辨識出來。   艾倫狄波頓在《我談的那場戀愛》中寫道:   「想要被愛的傲慢只在愛情沒有回報時出現──我孤獨面對我的慾望,毫無防備,沒有對錯,超越法律,赤裸裸的要求:『愛我!』為什麼?我只有最卑微的理由:『因為我愛你......。』」     我們從來都不會這麼輕言放棄,明知道他不會再回來,但那個惱人又令人心動的臉龐、的聲音、的觸感就是揮之不去。好像,好像透過不斷重溫這些想像與畫面,如同他尚未離開你一樣。   或許分手是你提的,或許不是。或許真的還是很愛他,也或許隨著時間刷洗,已經一點感覺都沒有了。但無論如何,總仍眷戀著那段相處的時光。   如果說,愛情是將兩個人的內在價值、人格、與信念交互融合。那麼失戀肯定就是硬生生將全部挖出來作廢的過程。   就像狄波頓說:「若我對克羅伊的愛,在當時構成了我的本質。那麼我對她的愛確定結束時,就表示屬於我的一部分已然死亡。」   他如果真的曾是我的一部份,那麼我想,失戀後就是對於自身已然殘破缺陷的悲傷吧。那種悲傷是,好像生命中少了什麼、少了也許就會死掉的東西;如同我們經常稱他們為「另一半」,那麼如果少了「一半」,只剩下「一半」的我們,那是什麼?   這時只好趕緊尋找代替品,拼回我們不完整的靈魂。從書上、網路文章、一包一包的洋芋片、「乾脆肥死我算了吧」的甜食,這些得以慰藉的碎片的共通點是:無非想讓自己快樂一些、讓你覺得還可以得到滿足,讓你認為還是值得生活上的眾多期望、還可以窩在這些不會背叛你的事物上痛哭。   「然後、然後我會很快好起來嗎?」   「不會。」冰淇淋冷冷地說,「失去一個讓你放進各種憧憬、覺得值得依靠、值得信任,甚至可能廝守一生的人,還希望很快從悲傷中走出來,我想你是瘋了。」   「首先你最該做的,是找個隔音良好的空間,用力尖叫和鬼哭神號一番。然後再說接著要做什麼。」我喜歡這個建議。   一個好的伴侶,毫無疑問,成為你生命中能量的來源、得以倚靠的對象。現在他走了,你則是重重摔了一跤。倒在地上的你,還想做什麼呢?撿起地上的石頭奮力丟他?死命爬過去拉住他?還是趕緊站起來裝沒事?   等他走遠後,我建議你,回過頭看看自己傷勢如何。   我想問,過去,你怎麼站起來的?   還是嬰孩時期的你,應該不是腳一蹬就從此平步吧。也許靠著牆、也許拉著手,有個能讓你支撐的物體輔佐站立,等到可以穩穩站起後,才試著往前走,再慢慢鬆開那個值得信賴的物體。   現在的你有如出生不久的嬰孩,需要有個值得仰賴的外在事物,可以重新支撐我們、重新讓我們倚靠後,才有辦法穩穩站起。   有可能是周遭在乎自己的朋友、家人,有可能是放鬆自在的一段旅行,也有可能是某本鍾愛的書籍,無論如何,找到那個讓你不只是開心放鬆、還能夠有所沉澱與反思的事物。   你現在的狀態如何呢?可能仍是悲傷、仍是痛恨?可能還算充實、還算自在?不曉得是否已能較冷靜的回首觀看那段傷痛?   如果可以的話,除了分手的結果之外,對這整段愛情的過程,是什麼感覺呢?我想也是因為曾經很開心、很美好,才會轉變為沉重的失落吧。   分開的時候也許盡是惡言相向,說了很多不該說的話,那麼,其實還有哪些話想對他說的呢?說出來吧,最好能找個人陪你一起,不一定是好友,但一定是能靜靜的聽你說話、且死到臨頭都不會出賣你的人。   然後,最後一次,完整表達出對這段關係的感激與悲傷。   待有勇氣時,再重新閃閃發亮一次。     文章來自:莊博安諮商心理師
「你愛我嗎?」的問題背後:「嘿……我們還要繼續走下去嗎?」
「你愛我嗎?」BR 用不可思議的瞪大眼神,向我說著他女朋友問過無數次的問題。   「他整天就一直問欸,一直問、一直問、一直問欸!就這麼一句話,真的快煩死我了。我告訴她,我愛她、我也會一直待在她身邊照顧著她。當下她會相信和被我安撫,可是到晚上他又會再不耐煩的問我,真的愛她嗎?你說該怎麼辦?搞得我真的想和她分手了。」BR 很無奈、也帶點生氣地說。   這讓我想到先前網路上流行的「一句話惹毛女朋友大賽」。簡單來說,就是伴侶聽到這句話以後,瞬間被惹得火冒三丈,立馬遞出分手同意書。   「我和其他朋友說這件事情,他們不是嘲笑我乾脆 PO 上網、就是諷刺我太沒容忍度。我好幾次和他們解釋這不是一般的狀況了,但沒有人要認真聽我說這件事。」BR 兩手一攤,用一種略帶試探的眼神看著我,好像在問:「你會相信我嗎?」     我們聽到其他人的話語後,會先在心中做出一個詮釋,可能受情境的不同、本身個性的不同、或受到過去事件影響,而做出不一樣的詮釋。一句話背後隱含相當多的訊息。我們可以同樣聽到一句話,但是由媽媽擔心地說出、由女朋友埋怨地說出、或由小女孩俏皮地說出時,感覺完全不同。   當 BR 的女友說出「你愛我嗎?」,可能僅僅是她單純想聽到甜蜜的「我當然愛妳啊,寶貝」;也可能是打鬧性質的對男朋友撒嬌,想要製造點生活中的情趣;也可能是兩人關係已經走向死胡同,她想確認這段關係是否還有情愫存在,而如果在的話、如果愛的話,也許還能一起繼續走下去……。   這次的會談結束後兩天,BR電話表示,下次能否帶女友一同前往聊聊。他想讓兩人都可以有表達想法與情緒、又不用擔心失控的空間。   我同意。   一個禮拜後,兩人共同出現在我面前。BR 穿著黑色短袖上衣,上面有個男人身穿帽 T,背對但又回頭,不屑的看著前方。BR 的女友 YU,則是白色條紋的衣服上印有顆大大的黑色骷顱頭;他們衣服的圖案都和臉上的表情相去不遠。   我頓時覺得今天要看到一對情侶分手了。   剛坐下來,YU 率先發難:「今天來這邊就是要把話說清楚對吧,好。」她吸了一口氣,「我覺得你一直都不夠關心我!你根本不了解我想要什麼!你讓我完全沒有安全感你知道嗎?」   「安,全,感?」這三個字的音量大概有兩萬分貝,我覺得等下 BR 頭頂會噴出岩漿,「你、你才一點都不體諒我吧?我每天下班後這麼累,你在那邊一直問一直問,我好好地回答你不滿意、我被你弄得煩了你就生氣,到底是想怎麼樣啦!」   「怎樣?」YU 的尾音顫抖、明顯小聲很多,「我只是想知道你愛不愛我啊……」她忍不住地邊說、邊掉下一顆一顆眼淚。「你自己也知道,我們拖了那麼久,根本沒什麼感情了吧……但你從來沒有認真回答過我,我們也都不敢真的面對這件事情。我只是想知道我們究竟還適不適合一起走下去……我做了那麼多事情維持這段感情,如果你真的還愛我的話,那也做點什麼啊!什麼都好啊………」YU 最後很無助、很難過地哭喊著。   後續的會談中 BR 坦承,這段感情經營了十二年,而早在第五年的春節過後,兩人因為女方想結婚、但自己還想拼事業不結婚的想法有過好幾次大爭吵。再加上雙方上下班時間不同,每次都很難安排出共同的約會時間。所以慢慢的減少見面次數、從一個禮拜一次、兩個禮拜一次、最後改成一個月才見面一次。而愛情,似乎也理所當然的逝去。   但為了維持表象與內心的平靜,好幾年間,雖然 YU 再也感受不到兩人間的親密與激情,卻也不敢開口討論,深怕把事情弄得更糟。因此只能透過不斷詢問 BR 是否還愛自己,暗自祈禱哪天對方能夠重燃愛火,給自己一個真切熱情的擁抱──或乾脆一腳把殘存的火苗踩熄。   另一方面,BR 不想坦承已經不愛 YU。因為那代表自己需要經歷一段沒人陪伴、且痛苦的分手期。或許更多的是某些失敗的自卑與自責,而這會讓正處在事業高峰的 BR 帶來無法承擔的風險。因此他也選擇逃避,有意無意不去探討 YU 說出「你愛我嗎?」背後真正的用意;一直到現在,兩人不知是裝傻還是天真的,又過了八年。     一句話背後有很多意思,仰賴於「說」的人如何呈現、以及「聽」的人如何解釋。但更多時候,是端看我們的內心「想要」怎麼過生活。   唯有去探索,瞭解自己與對方的想法、和真正的需求,才有可能知道每一句話背後,隱藏了哪些重要的訊息。無論對伴侶、對家人、對自己。那些訊息,總是我們沒能說出口的話,卻是心底最在乎的一切。     文章來自:莊博安諮商心理師
複雜型創傷的根源處理:探索童年
一個被父母拒絕的孩子,若求愛的管道仍只有父母,那麼在尚未發展出其他情感前,只會加倍努力,從希望渺茫的父母身上,用更強烈的情緒或行為來取得精神生存必備的糧食—愛。   童年各種形式的被忽略、不受尊重、過分看重,都可能是孩子主觀認定需求未被滿足的時刻。不論是哭鬧、討好,還是悶不作聲,種種行為只有一個目的—被重視。   長大後,極度需要被重視的渴求在人際間重複上演,特別是與伴侶的相處。伴侶關係中,就算他「沒有被拒絕」,也「覺得會被拒絕」,而去「尋找被拒絕的蛛絲馬跡」。   但這種行為模式終究會引起伴侶的不滿。當伴侶產生負面情緒,他更「驗證了自己會被拒絕」,因此討愛的行為更加激烈。他把被父母拒絕的創傷徹底掀開,他面對的不是伴侶,而是過去沒有看見他的父母。同樣的,他也不是現在的這個他,彷彿變回過去仍是小小孩的他,激烈地哭鬧著。   從小被拒絕久了,長大後伴侶的拒絕就不只是一起單純事件,而是童年的陰影再次浮現。伴侶在他眼中並不只是伴侶,更是仍有心結、象徵性的父母。他開始對伴侶討愛,得不到就更激烈,再得不到的話,童年創傷激發出產生更大的情緒,足以粉碎家中一切可粉碎之物,對關係做出具有毀滅性的行為,產生惡性循環。   探索童年是一種根源性的處理方式,盡量記錄下引發激烈情緒與行為的人事物,可能是某個畫面、聲音、味道,找到觸發焦慮的原因,不再讓過去的陰影跳出來影響自己的情緒和兩人的關係。   也許負面循環有很多個,消解循環的過程也不會太迅速,畢竟是累積了幾十年的心結與感受,但也唯有願意走上這條轉變人格的漫漫長路,才可能有效緩解。   期待他人的過度滿足,只是一項超出自我掌控的替代品。唯有理解創傷如何出現,並做出有意識的轉變,才能真正出於自願地愛人與被愛。童年的創傷,也才逐漸不再重現。   上述文字截自於莊博安諮商心理師新書 《為什麼我們總是愛錯?:梳理你的原生家庭,走出鬼打牆的愛情》
沒有人要妳為我的情緒負責,我也沒有。
有個女孩子,某天單獨與一名朋友相處互動時,因為皺著眉頭,不太說話,朋友就問了這名女孩子:「怎麼了?!」   女孩子被這麼一問,眼淚就撲簌簌地掉了下來。這女孩子邊哭邊支支吾吾地說:「我...我...」(吸鼻涕)。   朋友可能是嚇到了,也沒有等這女孩說什麼,在她還哭哭啼啼的時候,就對這女孩說:「你知道嗎?我不需要為你的情緒負責。」   於是這女孩點了點頭,將眼淚和鼻涕用面紙擦乾,兩人沉默。   過了一會兒,女孩向朋友說:「沒事了,我沒事了。」   朋友說:「恩,沒事就好。」   這樣的情況,讓人忍不住想替這名女孩,對她的朋友說:「沒有人要你為我的情緒負責,我也沒有。」   但我始終不是那女孩,女孩和朋友說她沒事了,卻哭著對我說:「我不可以將情緒說出來,因為別人不需要為我的情緒負責。」看似毫無錯誤的一句話,就在我們的誤用當中,變成了另類的傷害。     我的身邊好多這樣的例子。   於是,當她有情緒的時候,連說出來都不敢,因為她「害怕造成別人的負擔。」   好像她一旦說出來,別人就需要「過度負擔」她的情緒,別人會因為她「有情緒」而受傷。   「說出情緒=別人會被我強迫接受不好的情緒」   這是多麼可怕的連結啊!!   當然,女孩會這樣解釋朋友的話,源於她對自己沒有信心,自我價值感是非常低的,所以她將朋友說的話,「投射」到自己身上,認為自己的話不重要,自己會讓別人受傷。   事實上,當她沒有想要將自己的情緒丟給別人,也沒有要別人負責時,將自己的情緒說出來,這是非常自然的事情,又有誰會因為她的情緒而受傷呢?   安慰別人,不代表要為別人的情緒負責。   當我們誤以為自己在畫情緒界線,將這句話當成擋箭牌的時候,好像居然連基本「安慰別人的能力」都喪失了。   忘記我們真的不需要為她的情緒負責任,我們只需要在自己情緒界線的範圍內,做到可以的程度就好,那就是:「安慰她」。   「安慰她」,不是將她的情緒揹到自己身上,不是覺得「她的哭是我的錯」,也不是覺得「她的哭,我好像該負點責任」。這些想法,都是我們自己界線不明的表現,並不是對方真的要我們為她負責,而是我們太害怕有情緒,太害怕要有罪惡感了。   她的難過,確實是她的責任,而我們身為一名朋友,可以做的,就是在感受到她難過傷心時,給予簡單的關心和彼此連結。比如說,她哭的時候,聽她說話;或是哭得太傷心時,輕拍她的肩膀,讓她知道你在旁邊。   這樣的安慰方式,仍然是擁有良好的情緒界線,沒有變得模糊。   什麼時候,我們會需要說這句話:「你的情緒不是我的責任。」   當別人有情緒,而且認為:「就是因為你,讓我很委屈、很受傷。」   當「你」被情緒性地責怪和攻擊時,才需要好好地停下來想一想,對方好像想要我為她的情緒負責任。   如果傷是我們造成的,我們正常人都會因為這些話而覺得有些歉疚,所以我們確實會承擔一些「我們對不起別人」的責任,例如我們在情感上劈腿,那確實是我們會歉疚的部分,但其他太過委屈、傷心和過度受傷的地方,她需要自己承擔和負責。   其實,大部分「對方指責我們,說我們要為他的情緒負責」,都可能與我們無關,所以我們確實不需要為別人的情緒負責。但是別忘了,有些時候對方也只是在表達最自然的情緒而已,她沒有要誰為她的情緒負責,也不是要讓你有罪惡感,她只是表達自己而已。   我們不需要「自己跳入情緒界線的框框」裡,深怕我們需要負擔其他人的情緒,這樣的害怕一併也將別人表達自己的需求都抹煞了。當別人有情緒,我們仍然可以展現自己的安慰。   當然,如果對方要求的安慰太多,要得比我們可以給得還要多,那我們確實給不了,我們需要畫界線。   只要給「我們可以給的安慰」就好了。     文章來自:許雅茹諮商心理師
要原諒自己,不如接受一個不能原諒的自己
前陣子很流行一句話:「要好好原諒自己!」   好多年前,我努力地準備考取研究所,進入研究所不到一年,我非常敬愛的阿嬤就在醫院過世了。阿嬤幾乎是從小養育我,陪伴我長大的人,我與阿嬤的感情是很好的。   當時對我而言是晴天霹靂,我以為自己已經準備好接受阿嬤的年邁與離去,才發現自己心中仍然有著許多的來不及。   我對逝去阿嬤感到十分懊悔和自責,在阿嬤病逝之前,我並沒有真正地關心她,也沒有對她付出多少,我害怕面對阿嬤,逃避和她的關係,只將心力投入在我自己的生活中。   然而一想起要回到過去,多為阿嬤付出一些自己的生活,我應該要犧牲自己去關心她時,我也覺得自己完全沒有辦法!因為那樣想,好像就否定我當時選擇的人生般,好像我選擇考取研究所,而沒有花心力在阿嬤身上是個錯誤的決定。   我很討厭自己,對於阿嬤的離開感到懊悔,卻又覺得即便回去,我也不可能為了阿嬤放棄自己的生活,所以,我完全沒有辦法原諒自己。   對於完全沒有辦法原諒的自己,讓我進退兩難,深陷其中,好像陷入了一道漩渦,一想起來,就只能哭泣,就覺得好無力。   當時的我雖然仍然生活著,但回想起來,多數時候都是痛苦的。對自己厭惡,也對自己毫無信心,覺得自己什麼事情都做不好,像在地底下的倉鼠一般,害怕亮光,害怕被人發現自己充滿陰影的那一面。   「我真的沒有辦法原諒我自己」我說,這句話帶著多少的苦和傷痛,還有多少的自責。   因為沒辦法原諒自己而痛苦著,我們以為,真正能夠解決問題的,就是要「原諒自己」、「好好地愛自己」。當我們能夠原諒自己的時候,世界就會變得光明一些。   但是要原諒自己,那該有多難。   理智上知道,情感上卻無法做到,並非是一句旁人說的話,就可以達成的距離。在心裡面,「原諒」像是跨越了天和地、山與河這樣的距離。   每當想要原諒自己的時候,就會因為心中諸多的罪惡感,而做許多懲罰自己的事情,好像在告訴自己「你不值得被原諒」,然後還是像倉鼠一樣,繼續回到地底下,陷入痛苦的循環。   這就是「失落」。因為有情感,所以放不下,所以難過。這並非短短時間就可以療癒,也不是我把這段經驗講了一次之後就會好。   當時我花費好多時間和心力去哀悼這些逝去,哀悼我與阿嬤之間的關係,也讓我有足夠的空間和心力,重新去看那個「沒有辦法原諒自己」的自己。   然後,慢慢才發現,原來有一個自己,是我無論做再多的事情、再多的彌補、對自己再多的懲罰,都是不能被原諒的。原來過了這些年歲,當時那些後悔的事情,都是無法抹滅的,想起來還是會傷心難過。原來我仍然「沒有辦法原諒我自己」。   學習心理諮商的時間,真正讓我學習到的,其實並不是「原諒我自己」,而是去接受「我有一個沒有辦法原諒的我自己」,同樣我也接受「對阿嬤有一些後悔的事情」。   好像當我能夠接受一個這樣的自己,我有好的部分,也有不能原諒自己的部分,才能夠從這樣的枷鎖離開。     「我真的沒有辦法原諒我自己。」一個爸爸因為家庭緣故跟我這麼說著。   「我真的沒有辦法原諒我自己。」一個媽媽因為覺得對不起孩子而跟我說著。   「我沒有辦法原諒我自己。」一個孩子因為覺得自己做錯事而哭著對我說。   其實在說的,是沒有辦法接受這樣的自己。   有些後悔可以補救,有些後悔真的很沉重,也很疼痛,但這就是人生了。   人生總有一些事情不是這麼完美,總有一些遺憾和後悔。   慢慢地,接受那些讓人後悔的事,接受有一些事情真的無法原諒,也接受有一個部分的自己,真的很討厭。   好好地思考,好好地難過,好好地失落,不需要逼迫自己快一點。   然後將那些過往,擺放回原本的位置。   然後,好好地生活。   當然,這些真的很難一次做到。   如果你也想好好地喜歡自己,心理治療是靠近自己的一種方式,別害怕,當你進入心理晤談後,有一天,或許你會謝謝當時的自己。     文章來自:許雅茹諮商心理師
學習良好的情緒界線
春嬌帶著苦瓜臉回到家中,志明關心她,問她怎麼了?   包包都還沒放下來,春嬌就哭著告訴志明,她跟某個同事阿花因為工作吵起架來,覺得對方蠻恨不講理,自己感到委屈,也覺得很煩惱!   志明先是耐心聽完,聽完之後,覺得阿花這人實在太過分,根本是在欺負春嬌!!   自己的老婆怎麼可以被人欺負呢!?   於是就在春嬌面前咒罵著阿花:「這人真是可惡!蛇蠍心腸!!」   志明罵一罵還不過癮,覺得自己的老婆太委屈了!好像自己也被那阿花羞辱似的,越想越生氣。   於是跟春嬌說:「明天我載妳去公司!順便幫你出個頭,將那阿花還是阿貓的罵一頓!!我看她還敢不敢!」   春嬌一聽到這裡,原本還沉浸在自己委屈的世界裡,整個人突然愣住,眼淚也都收回來了。   「沒有這麼嚴重啦!不需要這樣教訓對方!」春嬌說。   「妳就是這樣被欺負都不會幫自己出聲!明天我幫妳!讓他們知道好看!」志明咬牙切齒地說。   原本只是想訴訴苦、抱怨的春嬌,慌張了起來。   「老公!我只是覺得對方很不講理,很生氣!跟妳抱怨而已!你不要這麼誇張啦!」春嬌說。   「什麼叫做沒有這麼嚴重!我是在幫妳耶!說什麼我很誇張!那個人這樣弄妳!!聽了我就生氣!」志明生氣地說。   還在情緒低潮中的春嬌,看到志明生氣的模樣,突然收起自己的情緒,安慰著志明:「我只是訴訴苦,現在沒事了啦!這是一點小事而已,我知道你很替我打抱不平!但不用這麼生氣啦!」   志明聽到春嬌這樣說,非但沒有緩和情緒,反而對春嬌生氣地說:「妳每次都在講這些負面情緒!妳不知道我聽了很煩嗎?不要一直把妳的負面情緒拿出來影響別人好嗎?」   春嬌只好跟志明道歉說:「好嘛!對不起嘛!下次不說了!」   聽到春嬌道歉與安慰,志明才緩和情緒說:「沒事就好!不然聽了我都有氣。」   看似這場小風暴結束,但是春嬌的心裡卻覺得「好累!早知道就不要說了。」   說出來的情緒,非但沒有辦法被舒緩和安慰,告訴志明之後,還得要想辦法安慰也生氣的志明,於是以後只好將這些心情悶在心裡。   春嬌心裡想著:「我只是想要被志明安慰啊!」   志明或許還會想說:「我不是已經安慰你了嗎!我聽你說話,還想要幫你出氣耶!!」   有些人想說,幫她出氣不好嗎?但是對春嬌來說,這樣的出氣真是一個無法掌控的行為,她只是訴訴苦、想要被安慰一下而已啊。   久而久之,春嬌開始覺得這段關係沒有溝通的空間,因為自己的心聲,沒有人可以瞭解,與志明的關係埋下了一個地雷。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春嬌有錯嗎?志明難道做的不夠多嗎?   其實呢,這都是模糊情緒界線惹的禍!   【什麼是模糊的情緒界線】   當志明聽見春嬌被欺負,看見春嬌那委屈的表情時,原本平穩的情緒也因春嬌有所波動,覺得心疼、生氣、難過,這是我們正常人都會有的情緒。   但是志明更進一步地,將春嬌與同事阿花爭吵的不愉快,也放到自己身上。覺得好像是自己受到委屈、不公平對待一樣,所以越想越生氣!越想越覺得可惡!   志明除了自己的情緒之外,也一併將「春嬌的情緒」放到自己身上了。   相信志明絕對是不自覺的,但這就是模糊情緒界線的開端。   我們自小到大,因為一些生活因素,習慣性地除了自己的情緒之外,也將「別人的情緒」一起扛起來,覺得別人的情緒我們也要負責任,好像如果我們沒有「將自己全部打開」,我們就像是個壞人一樣。所以我們不只要「聽到別人的情緒」,還要將這些別人的情緒「變成自己的情緒一樣」!於是乎,自己的情緒,就和別人的情緒全部攪和在一起,分不清楚這是我的情緒,還是別人的情緒。於是我們的界線不僅很模糊,還侵略的別人的情緒界線。   我們總覺得,要安慰別人,就是要和別人一起氣憤和委屈,這樣才是「站在她這邊」,但這究竟是在安慰自己的情緒,還是在安慰別人的情緒?也許我們根本都沒有安慰到誰,因為從小到大也沒有人教我們要怎麼安慰,我們也從來沒有被好好安慰。   會有「模糊的情緒界線」,一向都是過去的經驗長期養成的。如果如果我們總是打開心裡的大門,不自覺地將別人全部的負面情緒都吸納進來,變成自己的情緒時,那一定會非常地疲憊和痛苦;有時候甚至還期待別人要幫自己的情緒負責,如果別人沒有負責,還覺得別人很過分!這樣的模糊,不僅僅讓別人感覺不舒服,自己也會有許多不舒服的感覺。 所以,保持良好、有彈性情緒界線,是很重要的!既可以將自己感受的情緒表達出來,又不會讓自己因為別人的負面情緒而喘不過氣。   【如何擁有良好的情緒界線】   當別人在訴說經驗時,自然會帶著很多的負面情緒,我們當然也會被這些情緒影響,這是很正常與自然的!   步驟一:情緒切割【這些都是她的情緒,不是我的情緒】   我們要做的,就是先將這些情緒分清楚,先告訴自己,她的氣憤、委屈、覺得不合理這些都是她的情緒,不是我的情緒。   有些人可能會想說我都有這樣做!我總說這是她的情緒啊~關我什麼事!要生氣自己去旁邊生氣!她自己要負責她的情緒啊!只有這樣想法的人,其實是很害怕情緒的,擔心自己負責過多情緒一般。   事實上,對方當然要為自己的情緒負責,而我們也不需要承擔別人的負面情緒,我們只要負責自己的情緒就好。   我們做的情緒切割,目的在於能夠分清楚這些情緒是誰的。當做好情緒切割之後,才有辦法好好地聽對方說話、感受對方的情緒。 步驟二:辨識彼此的情緒【哪些是妳的情緒,哪些是我的情緒】   當我們把情緒切割之後,我們先嘗試感受對方的情緒和經驗,看看春嬌:「春嬌被同事欺負很難過,覺得不被合理對待,很委屈。」   這是春嬌的情緒,也是春嬌自己應該承擔的情緒,我們不需要承擔春嬌的難過和委屈,更不需要為春嬌講的這些事情負責任。   如果想要安慰春嬌,只要把我們真實感受到的反應說出來就可以了:「妳看起來好難過哦!」   而我們自己的情緒是什麼呢?   當一個老婆婆在大熱天,留著汗坐在市場攤位叫賣時,我們看到的自然反應是覺得「她好辛苦哦!」   同樣地,志明看到老婆春嬌流眼淚、委屈、難過的自然反應,絕對是「難過和心疼」。心疼自己的老婆在工作上受到委屈,也生氣同事阿花怎麼這樣對待自己的老婆!   雖然這些真實感受到的情緒,是因為別人引發的,但是這些都是我們自己的情緒,我們要承擔和負責的也是這些情緒而已。   步驟三:接納自己有情緒,而且相信自己有能力負責   雖然這些情緒是被引發的,但我們其實有能力去負擔這些自己的情緒,有許多人感受到這些情緒之後,會因為過去的經驗,讓他自己無法接納這些情緒,甚至以為自己無法承擔這些情緒,所以覺得好煩躁:「為什麼你要讓我覺得心疼、妳要讓我覺得難過呢?我根本不想要覺得心疼嘛!」雖然這看似偶像劇的對話,但其實是不相信自己有能力處理這些情緒。   而有些情緒界線混淆的人,常常會覺得我不只要「負擔自己被引發的這些情緒」,還要負擔「妳所說的情緒和事情」,這樣的負擔確實很重呀!其實你只要負責自己的那個部分就好。   看完之後,我們究竟要怎麼安慰春嬌、又不會過度地踩入春嬌的情緒界線呢?   當春嬌在訴說的時候,我們聽她說,告訴她:   「你看起來好難過哦!讓妳覺得委屈了!」   「阿花真的很過分耶!我都替妳覺得生氣了!」   「這樣讓我很心疼耶!抱一下!」(如果可以這樣安慰,就是偶像劇等級了!)   當我們能夠辨識清楚這些情緒和應該負起的責任,這些情緒才會變成舒服,不會變成自己的負擔,我們才有辦法和這些情緒好好相處。     文章來自:許雅茹諮商心理師
關於五大諮商主題回顧與一些感悟
「#我會不會很奇怪?」   這句是我在諮商時最常聽到的話之一,因為這個「獨特性」,讓原本想要尋找心理師解決問題的想法不斷拖延,直到問題很嚴重了才前來。因此,剛好趁年末整理了我在2018年最常接到的五大諮商主題,一方面讓大家瞭解自己並不奇怪,另一方面,也能從他人的主題中瞭解自己是否有諮商的需求。   (為保障來談者隱私,以下論及之主題、想法、話語等皆為整年度資料整合後結果,並非單指特定人士。)     一、感情曖昧   因為關係不確定,使得心中小劇場大增,舞台上的演員手痠了、腳麻了、頭疼了仍無法下場。相較於分手議題,曖昧未知的不確定感是另一種痛苦,但 #痛苦與痛苦到影響生活是兩回事,後者多數是因為回憶起人際霸凌、感情創傷、家庭的不當對待等經驗有關。   過去情感上的傷口,成為了下一段感情的阻礙,急需一段愛情來證明自己值得被愛,也就難以忍受緩慢確認彼此的步驟,也較難維持穩定的關係。   二、生涯轉換   新年、畢業季、年終是出現職涯疑惑的三大時機。   新年願望是賺更多錢做更少事,開工後老闆卻減了薪水加了工時。   畢業前後認為開始工作需要扛起更多責任,孝敬父母、結婚買房、養小孩,結果 #尚未進入現實社會就先被社會期待壓垮。   歲末風起時,做了一年工得不到應有的精神或物質回饋,身為主管被員工閒話排擠,你安慰自己是正常現象,但連老闆高層都不支持你。   每當工作到壓力爆表,心底都會出現一句:「我要離職。」   但真正離職的少之又少,未必是原本的地方還想待,而是離去了也不曉得能落腳哪裡。   三、家庭分裂   這應該是最廣泛的主題,若針對感情、工作、精神疾患等不只是想治標,想要從根源處理的治本,大概都需要幾次到十幾次諮商的交叉探索和做出改變,畢竟和家人的相處維持了幾十年,需要花一些耐心和勇氣來面對。   其中又以缺席的爸爸、焦慮的媽媽為大宗,幾乎是文化常態了。而又再衍生出一方外遇,一方更加投入工作或家務,使得家庭氣氛日漸疏離。   佛洛姆在《愛的藝術》中提到,現代人缺的並不是被愛的問題,而是不會愛人。當小小孩生長在一個沒有愛的環境,他的確缺少被愛的經驗,但更關鍵的是,#若他沒有一個愛人能力的楷模,#那他長大後就只曉得用向對方索求愛的方式,#來自以為正在愛人。   這也許不能責怪他,但他也不能免責。若發現自己有其困擾,長大了仍不想讓自己變好,當他堅持有保護自己的理由,那同樣的,對方也有了疏遠的理由。這又對應回上述原生家庭的狀況,在下一個家庭形成惡性循環。   四、精神疾患   強迫症、焦慮症、憂鬱症,這三項是我今年演講分享最多的主題,因為自己都走過,慢慢地整理後,逐漸把過去無法言說的經驗化成字句。#身兼患者和心理師的角色,#讓我更加相信沒有什麼經驗是白活,過去每一刻都能化作彌足珍貴的經驗分享、以及細膩的體會到 #身為人的苦。這些經驗也共鳴到不少類似困擾的人,因此前來諮商或洽談合作。也許哪天會整理成書,但大概不是現在。   事實上,滿多位也有精神困擾,想考心理所的學生問過我,「講出自己的經驗好嗎?」、「教授看到會扣分嗎?」、「形象不會受到影響嗎?」   但這些問題應該轉為,「#你擔心的是什麼?」   《#受傷的醫者》描述了包含佛洛伊德與榮格在內的十五位心理(治療)界的大師,他們飽受身心症狀摧殘的過程,但也像是作者所言:「人生苦難、適應困難及由此氾生的情緒、行為問題,必然曾是大師們創建、洞見的一個重要源頭......他們『救人』先是為了『救己』。」   初衷必然不是什麼偉大的情操,可能只是每天很廢的躺在床上靠么,反覆思考著自己怎麼會落到這個地步。   但如同美國心理學之父 威廉‧詹姆士(William James)在日記上寫道,「#自覺的思考就是行動,#這些行動的累積就是救贖的根源。」   自我救贖產生了學識、方法與慈悲,讓我們想要成為助人者,投入在陰風冷僻的懸崖旁,拉起攀在礫岩上顫抖苦撐的靈魂。   五、難以歸類但極其重要   有一群人太過放鬆,沒有特定的目標,久了反而不知道人生的意義是什麼。 另一群人太過緊繃,汲汲營營於追求某些目標,因為放鬆時,我們更容易感受到內心的空虛和孤獨。所以人們寧願耗竭,不願休息。   尤其是後者,社會面具帶的緊牢,防衛機轉相當強悍,表面上看起來是絕對的完美,不到最後一刻不會鬆懈。但某些時刻總能感受到強烈的 #自毀衝動,比如說,一個人空閒獨處時;又比如說,夢裡。   夢的討論常是切入點,反映出許多隱而未現的衝動,也得以發現更多察而未覺的事實。   或許會發現,五個主題中沒有一個是「情緒」。因為情緒是伴隨著某個場景出現,且每個場景都會出現,極少單獨造成困擾。當然,憂鬱等情緒會有腦神經傳導物質的作用,但其中必定含有某些「人際連結」和「存在意義」的促發因素。   #情緒不只是情緒,#如果你願意再看得深一些。     老實說,進入這一行之前我對諮商有蠻多的懷疑,認為很難有人能幫助到另一個人。但不論是在我持續和我的心理師談話,和我的督導討論,以及和前來諮商的個案晤談的過程中,都有些微光漸露的時刻。   讓我們感受到:「嗯,即便痛苦,似乎仍有希望。」   也有腦洞大開的瞬間:「啊!原來還有這種觀點!」   願意勇敢的踏出腳步:「好,我覺得可以試試看。」   過去的這一年遇見不少來談者,各自帶著不同的狀況前來,有些我們取得了很大的進展、有些正在途中、有些剛啟程。回顧這一年走過的路,我想對於我們未來的治療是更具信心的,也對於人性深處想要尋求安定、善良、以及智慧更為肯定。   我很開心進入這行,但更榮幸的是前來的個案或讀者願意相信我,相信我們能一起創造些不同。也是這份相信,促成了生活的改變,細微卻深刻。這個轉化肯定是相互的,讓我們都朝向更加穩定的生活前進。   願我們更平靜,且茁壯。     文章來自:莊博安諮商心理師
即便遍體麟傷,還是渴望被擁抱-《小太郎一個人生活》
故事正如片名展開,一雙永遠維持觀察的眼睛、左身配戴一把劍,口中說著武士時代的敬語,有著超齡思想與舉止,幼稚園年紀的小太郎獨自居住。這樣的孩子引起鄰居們的關注,在小太郎與鄰居的細微互動中,小太郎的脆弱與傷,被看見也被安撫…   我必須變得更好,才能獲得愛   小太郎追求獨立、「變強」,期待獲得爸爸媽媽的認同,相信是讓許多人爆哭的片段。   那份心疼,除了給小太郎,也許它勾連了「必須更好,才值得被愛」那種對「有條件的愛」苦苦追尋的辛酸。「被否定、被拋棄了,是不是因為我不夠好?」、「只要我成為你喜歡的模樣,你就會愛我了對吧?」   我很努力,你看到了嗎?   觀眾視角的我們都知道,並非小太郎致使親子分離,我們能看到也許背負自身煩惱的媽媽,在小太郎身邊時而疏離,但一個脆弱的幼兒如何能分辨呢?於是儘管焦慮害怕,仍相信只要再努力一點,就能讓媽媽看自己一眼、也能驕傲的再次出現在爸爸面前。   依賴是危險的,保持距離才不會受傷   對小太郎的描繪,從第一集之初便展現十足張力,小太郎隨身攜帶劍,不僅是勇敢形象的追求,也是身處危險世界的自我保護。只要拔出劍,就能保持安全距離。渴求歸屬的同時,也害怕再次因依賴、顯露弱小被否定、不被愛而受傷。   對於獲得認同與歸屬,經常令人矛盾,既渴求又害怕受傷害,渴望信任、卻又難以信任。於是必須把自己武裝起來,不斷測試與驗證。   在劇中,鄰居其實是重新蘊育依附的隱喻,尤其是狩野先生給予小太郎穩定、真誠一致的關切,小心敲裂小太郎築起的高牆,偶爾出現的閃亮眼神便是信任的萌芽。   這樣的存在實屬難得,且往往需要時間琢磨,在信任與懷疑中擺盪,在封閉與依賴之間游移。   對不起,我是麻煩   有一片段描述狩野的前女友,因覺察狩野自顧不暇,試圖拉開小太郎與狩野的距離。雖然她自覺不著痕跡,但一切都為敏感的小太郎嗅到了,小太郎頓時陷入「原來我是個負擔」的沮喪,對逐漸信任的關係也萌生巨大的懷疑。懷疑的背後是恐懼:原來我還是造成麻煩了、我必須為這一切負責,親子關係的創傷瞬間撕開。   一如前述,孩子與重要連結的對象無法分割,在我們小時候,與照顧者的互動也映照甚至構成對自己的認知與感受   因為痛過,所以柔軟   我們能發現,小太郎的童年使他遍體麟傷,但這並未使他放棄追求與他人的連結,也沒有讓他鎖上對這個世界的期望。鄰居不只是他的照顧者,同時也被小太郎照顧,發生在周遭的事情,時常無意識地勾起回憶,他能感受、同理,甚至擔心他人處境,他理解那些受傷與被珍惜的感受,也把這份珍惜與呵護,慷慨地給了鄰居。   也許對他而言,付出是一種存在,而照顧他人的方式,也正是他心底所渴望被對待的模樣。     我們心裡或許也有一個小太郎,曾經在關係中感到受傷、學習到不能輕易給予信任,也曾深刻懷疑自己的價值、經驗不被接納的恐懼。願這部動畫,能為你帶來一些希望。   信任自己與世界的過程確實不容易,然而幼時形塑的模樣並非無法改變,也許朋友、伴侶的真誠陪伴,會讓你經驗不同的關係。又或者,諮商也能與你一同瞭解、安撫那個停留在過去關係的自己。     文章來自:鄭芷昀 諮商心理師  
談談心靈的運動
工作長時間坐在椅子上的關係,這陣子每個禮拜都會上健身房動一動。這也讓我注意到健身房有些獨特的生態、和特別的人。   我去的時間不太固定,所以有時是假日的早上去、有時是周間的下午或晚上去。但幾乎什麼時間進健身房,都可以看到一個穿著黑色背心的女生待在某樣器材上面。她每次腳都很用力踩著踏步機、或臉部猙獰地跑在速度12的跑步機上,好像後面有前男友追著跑一樣。她把鼻孔和眼睛瞪得很大,且看似已經沒有力氣了,但不得不再跑一個鐘頭才能甩掉他。   由於太常看到她,在某個健身房爆滿的假日裡,我們又剛好都在一排跑步機後方,等待空出來的機器。於是,出於好奇和打發時間的心情,我上前打招呼:   「哈囉,好像看你也常來這邊運動。」他一定覺得我是來搭訕的奇怪男子。   「嗨~對啊,我是這裡的會員,如果你要每天來的話會員卡划算很多喔!」她其實滿親切的,不像在踏步機上散發殺氣的感覺。   原來她真如我看到的每天都來健身房報到,而且一待就是四個小時。她本身是教韻律舞的老師,但並非是很喜愛舞蹈才成為老師的,最初的目的是為了減肥。他一天跳五小時,想不成為老師都難。再加上四個小時的健身,現在我完全看不出他說過的「超級大胖妹」在哪裡。   「我真的超~害怕又變胖。所以一天只吃必要的800卡路里,」她一邊拿手機上的APP熱量計算機給我看,「然後每天跑步和跳TABATA,用力把吃下去的熱量、和身體裡面多餘的脂肪燃燒掉。」   「感覺滿辛苦的。」我說。   「超,辛,苦」她接著無奈地說,「一想到跳完舞,還要跑步和瘦腿四個小時就快暈倒。很想放棄,想說肥死算了。但這樣會很有罪惡感……」   後來幾次遇到她都會多聊一會兒,知道我的身分後,她也願意透露更多自己的想法。       「其實我覺得這個社會啊,對女人太差了,我們要很瘦、很瘦才能博取男人的歡心。」她有些感嘆地說,「如果不瘦一些,可能就沒人會喜歡你。像是我去夜店時最明顯,那陣子如果多了兩公斤,大概就沒人要過來搭訕我了。」   她說因為自己以前很胖,一直被男同學嘲笑和捉弄,甚至連國中最好的朋友都私下取笑自己很胖。知道這件事當下她幾乎快崩潰,竟然連平常保護她的好朋友,都能在背後插自己一刀──那並不只是說說的感覺,而是在那之後,想起這件事情她都會內心一陣劇痛;從此,她不斷擔心、且無法忍受自己繼續胖下去。   「我怕再也沒有人喜歡我。」她失去所有關於自己的信心,只能夠透過不斷減去身上的脂肪,懇求其他人能看得上自己一眼……   但她需要減去的,不是那些幾乎不存在的贅肉,而是對自己身體的懷疑、與關係中的不安全感。         或許是親身被霸凌的經驗、或許是看過別人被如此對待、也或許是受到社會文化與新聞媒體深植人心的影響。導致大眾對不同性別的身體意象仍有很多偏見與歧視。   基本身形的維持也許重要,但若伴侶「過度」看重你身體多出的那一點點贅肉,讓你們成天吵架、悶悶不樂。我想問:「這是你想要找的愛情嗎?」   又或者,自己「過度」在乎多出的零點幾公斤,導致整天心情很差、瞧不起自己且容易生氣。我想問:「這是你想過的生活嗎?」   身體需要運動,心靈也需要有喘息的時間。我們都會追求身體與心智被重要的人、與被社會大眾認可。   但當它變成生命中唯一的待辦事項時,我想,你也很疲累與沮喪吧。   那是一種非自願性、用力悶壓心臟的感覺。以前我和我朋友有這種感覺時,就會去吃到飽餐廳將嘴巴和肚子塞滿食物、或喝個爛醉──有時候是兩種方式一起。但這都不是太好的作法。   一旦心靈的空間被擠壓時,我們會設法在其他方面補償回來,而那通常都不會是太健康的方式。   所以,也許的確需要運動、甚至需要多一點運動來維持體態與健康。但也別忘了,要兼顧自己的心靈與情緒。內在也需要維持健康,不論透過反思自己真實的渴望、增加自信與成就感、修復與親密旁人的關係,這些都是一種心靈的運動。如此,對於日常生活與工作的消耗,才有更充沛的能量補充,以及強韌的心理素質支持著。   文章來自:莊博安諮商心理師
當你被另一半罵沒有同理心時
當你被罵伴侶沒有同理心時,請想想看,究竟是你真的無法同理他的心情,還是你不認同他的話?   有天,你下班回家後,向伴侶抱怨說:「今天真的好累!被老闆罵了一頓,又不是我的問題…」其實你只是想要抒發一些心情,心裡期待伴侶能夠安慰你、哄哄你。   但是伴侶聽到這段話時,卻回應你說:「有什麼好累的!我上班更累!我要面對多少的人…」   他非但沒有安慰你,反而認為你就只會為這些小事情抱怨。所以你不說話了,你覺得說了也沒有用,其實他只是不認同你說的疲憊感,但你卻感覺沒有人真正同理你的心情,沒有人真正在乎你。   或者你乾脆化難過轉生氣地跟伴侶說:「你真的很不會安慰別人耶!一點同理心都沒有!」然後伴侶也煩躁地回你說:「我哪有沒同理心,你上班哪裡累啊?回來就唉聲嘆氣的,讓家裡氣氛很低迷!」   伴侶被責怪時,深怕自己很無能地連同理心都不會,自尊心受挫的情況下,只好再趕緊罵你回去!於是就讓家中戰火一觸即發,兩人因此爭吵起來,或是兩人都開始氣得不講話,讓家庭氣氛變得更冰冷。   請問,你難過的是什麼?你覺得他不懂你,他沒有安慰你,聽你說話?還是他沒有站在你的角度一起罵老闆?   可能都有,你覺得他既沒有同理到你沮喪的心情,也可能覺得他不認同你說的,而感到失望。   而對方呢?他只是急忙著表示自己的意見。他覺得你上班有什麼累的,他既不認同你,然後也忘記同理你!!他不覺得自己是沒有同理心,他只是無法認同你所說的累。   我們常常把同理心和認同感混雜在一起,以為這兩個是一樣的,但它其實很不相同:   「認同」-是你站在跟對方同樣的角度去看事情,而且中間還摻雜了一些自己的評價,認為這樣是對的,或是這樣不對。   「同理」-是你陪著對方一起去感受那樣的情緒,同時給予一些安慰,你不用給什麼多餘的評價。   很奇怪的是,我們都會張冠李戴,以為要同理他就是要認同他,不認同他時就不能夠給予安慰!   這是天大的冤枉呀!誰說安慰另一半就非得要認同他呢?!如果不認同他,就決定不安慰他,只趕快給他真相和事實?好似一旦安慰他之後,對方就會忘了真相和事實一般。   事實上,人在高張的情緒當中,你講的事實和真相,往往很難聽進去。因為他整個人都已經被情緒佔滿了,首先要做的,是設法安撫他的情緒,等他的情緒緩和下來,再跟他講事實。   所以,同理一定要先做,做完之後,我們再向對方你認同還是不認同。也或許,認不認同也沒有那麼重要了!   例如有個朋友跟你說:「好氣!我今天踩到狗大便!」   你可能會回應他「真是太幸運了!」或是「太衰了吧!」,這就是沒有針對踩到大便的真相給予評價,你只是單純針對他的心情做回應。   但是如果有人覺得不認同這件事,這時候可能會說:「你就是走路不看路!」 這句話是真相,是事實!他一定是因為走路沒看路才會踩到狗大便,但你講的這句話,可能對他沒有太多幫助。   我們再重新來看一下這段伴侶的對話:   你說:「今天真的好累!被老闆罵了一頓,又不是我的問題…」。   【認同】伴侶說:「誰敢欺負我家寶貝啊!這個老闆真是可惡的傢伙!」──馬上就罵老闆可惡,這是認同的說法,雖然馬上就跟站在同陣線,但也滿危險的,有時候另一半沒有想你認同他,而是想要你安慰他。   【否定】伴侶說:「你以為只有你累哦!我在公司累得跟狗一樣」──馬上就否定你說的累,這是不認同你的說法,你也會覺得自己被否定一樣。   【同理】伴侶說:「難怪你今天一張苦瓜臉,原來是被老闆罵哦!真是辛苦了,我幫你按摩一下。」──安撫他的心情,這才是同理的說法。   所以!請大家記得,同理對方,不一定要認同對方哦。   當你覺得自己很難同理對方的時候,可以感受一下,究竟你真的不能同理,還是你無法認同對方所做的。     文章來自:許雅茹諮商心理師
《摩登情愛 Modern Love》躁鬱症患者的糾結私語:「你能接受我真實的樣子嗎?」
《摩登情愛 Modern Love》這是我近期最愛的影集,在短短的八集中,闡述了多種不同型態的愛情故事。其中,第三集讓我印象深刻。安‧海瑟威(Anne Hathaway)扮演一位患有躁鬱症的女主角Lexi,因為病症的關係屢次失約,讓她不只對於辜負對方的期待感到難堪,更對於自己因為病症無法出門,甚至約會對象已經在門口了,卻因為在化妝時突然悲從中來,陷入重度憂鬱的黑暗,讓她無法回應響個不停的門鈴聲,對自己產生極為絕望與厭惡的感受。   但身旁沒有人知情,因為她無法接受自己這副德性。理所當然地,在她眼裡,旁人肯定也無法接受她真實的樣子。   這份無法說出的痛苦,讓她發作時必須躲藏起來,無法面對自己與他人,像是一份強烈的羞辱。   雲霄飛車式的情緒和愛   故事從幾年後的她,回憶起過去的感情。   明亮的早晨,她穿著亮片上衣出門,眼中的眾人正舞動著,顯現了她的情緒正雀躍地,似乎在尋找些什麼。如同她說:「我表面上在尋找桃子,但實際上是在尋找冒險,甚至是愛。」   她在尋找的是有人和她分享這份喜悅,最好是愛人,能夠欣賞她這麼美麗自信時刻的男人。   當男主角Jeff看到這麼活潑大方的女孩,還對自己有興趣,當然非常開心。但他也嗅到一絲不對勁地說:「你好像有點...異常地興奮?」Lexi聲音漸弱地說自己三天沒睡了,又再充滿希望地說生活太有趣了,實在睡不著。   像是在掩蓋些什麼。   總之,兩人的早餐相談甚歡。Jeff離去後,Lexi因為找到了理想的男人,對方也同樣喜愛自己,即便走在人群擁擠,警消堵塞交通的街道上,她的喜悅仍拉升到最高點。   進入辦公室後,女同事Sylvia溫馨提醒Lexi上個月曠職四天了,Lexi則是用腸躁症敷衍過去。直到回家後,剩她一人,孤單的情緒忽然蜂擁而至。   「這就是問題的開始。」   笑容漸消,原本自信的抬頭轉為疲態的駝背,這個狀態不是第一次了,「但當它出現時就像老黑白電影中的怪物,走出來,無論你跑得多快,它會一直緊跟著你。只有一個地方可以躲開它。」Lexi無力地爬上床,來不及換衣盥洗,盡快又遲緩地縮進被窩的保護中。不曉得過了幾天幾夜,只曉得她的眼神始終含淚,像是控訴著生命的無解。   直到Jeff來電,但她仍癱軟、情緒空洞,甚至嘲諷自己竟然還有約會。   過程當然也不太順利,對她來說,隨便去哪都好,畢竟去到哪都無法逃離這份憂鬱。回應上也就非常敷衍,大擺臭臉,像是個被迫吃完紅蘿蔔的八歲小孩。   不知情的Jeff極為尷尬,只能不斷拋出問題,「你還好嗎?」「你想去哪?」「你想吃什麼?」甚至覺得這場約會不該開始,今天就是個錯誤。   「我...我回去睡一覺就好了,下次我們再好好約會一次。你再打給我?」   「......不然,你再打給我,如果你還想約的話。」   她感到被拋棄了,但沒辦法責怪對方,而陷入更深的憂鬱中。     在極端情緒中徘徊:躁鬱症的影響   躁鬱症(Bipolar disorder),是一種混合了躁症和憂鬱症的精神疾患。   躁症的狀態下,可能會讓一般人認為他是有活力的、極度雀躍的、甚至是瘋狂的、爆裂失控的。這時因為自制力降低,心中正向的光明面被刻意放大,他會認定世界是繽紛亮麗的,帶有希望感的、令人滿足的。如同Lexi亮片般的顯眼打扮,以及動作和思路伶俐的樣態。   但陷入憂鬱症的情況就完全顛倒。旁人會視他為喪失活力的、病懨懨的、甚至是自我厭惡的、極度想死的。這時希望的燭火被吹熄,被心中負向的陰影面所壟罩,他會認定世界是漆黑慘淡的、絕望的、令人窒息的。如同Lexi墜倒在床的病樣,也無法與人交談互動。   躁症發作時(尤其像是Lexi輕度的躁症),旁人相對不會認定患者需要協助,無論是藥物或心理治療,所以也更容易被歧視:「你就是過得很爽。」但其實在躁症後期,患者開始感到痛苦難耐,一方面是腦中神經傳導物質作祟,另一方面是為自己前陣子的人際衝突和鉅額花費,感到難堪且無法負擔。但此時,若旁人不解,且抱著:「你活該!」的態度,就讓患者更為受傷,直直地掉落進憂鬱的鐵牢裡。   甚至在循環了幾次躁症和憂鬱症的週期後,當躁症要發作前,患者自己也有病識感,但抑制不住那份強烈的喜悅與全能的感受,這讓患者產生某種自卑和無力。   若沒有得到適當的支持,他就更需要透過內在被迫湧上的那股興奮,沖淡自卑和無力的感受。症狀可能從瘋狂購物晉升到投資房地產、從口角爭執演變成肢體衝突。如果以Lexi為例,症狀可能從打扮得光鮮亮麗到衝上舞台成為眾人焦點,或是從到超市釣男人改為不斷找人發生性行為。   「你能接受這樣的我嗎?」   Lexi想起女演員Rita Hayworth的一段話:「每個我認識的男人與Gilda(Rita Hayworth所飾演的著名電影角色)共枕,醒來卻看到了我。」   當躁鬱症的鬱期發作,就像是夜幕降臨,被黑暗包圍住的患者就像變了一個人,卻難以說出口。總認為這是種恥辱,也容易被當作軟弱和無能的表現。   所以,即便有第二次約會,當Lexi看到浴室鏡中的自己,她知道,怪物又來了,她無法阻擋。儘管門鈴聲響,是她所愛的男人Jeff,但她走不出去,不論是從浴室或情緒。一個還能維持心智功能的她,用命令、懇求、拜託自己振作起來。但另一個已然掉入深淵的她,越陷越深,垂坐在馬桶,又無力地墜臥在地板,最後連哭喊的力量都消逝了。直到門鈴聲停止,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勉強能夠走出浴室時,一個人的寂靜感讓她更自卑了。因為一個接著一個男人,她所愛的男人,都沒能走進家門,而且還是自己讓這些機會溜掉,就顯得更絕望了。   但她也心想,假如Jeff知情,會留下來陪她嗎?這只是個微弱的想法,她不敢測試,因為Lexi自己都厭惡自己了,怎麼可能有人忍受的了她?   這也是多數精神疾病患者的感受:「這樣病懨懨的 / 畸形扭曲 / 口出惡言,連我自己看了都討厭,不會有人喜歡我的。」    但患者心中也會有那個「如果」,像是Lexi的糾結私語:   「如果在超市那時,我坦白地說有躁鬱症,但我在慢慢克服了。你願意接受我嗎?」   「他會被嚇跑嗎?他連摩擦到的桃子都不要了,會怎麼對待一個受傷的神經病?」   「拜託回來」   「不要回來」   「拜託回來」   「不要回來」   「拜託......回來」   說出口,需要很大的勇氣   如同本集的標題:「接受真實的我,無論是什麼樣的我。」(Take me as I am, whoever I am.)這個「我」有好幾個面向,但如果是沉悶的、易怒的、陰晴不定的呢?   就像是Lexi在掙扎的那兩個我,一方面想把Jeff推開,寧願孤單至死也不願揭露自己的脆弱,因為太害怕被拒絕的痛苦。另一方面又渴求Jeff回來,因為她已經錯過與孤單太久,久到寧願被拒絕也要向外求救。情緒如此兩極化的「我」真的有人要收留嗎?   所以當Lexi要離開時,女同事Sylvia再次地關心,終於讓她願意開口:   「我有躁鬱症......」   「你為什麼現在願意告訴我了?」   「因為你對我來說不只是同事。」   說出口是很痛的一件事,但因為感受到被接受、被愛,促使我們願意信任對方,將自己最脆弱的部分交出去。那是一種被釋放的解脫感,從被情緒怪物的吞噬中爬出來的過程。肯定沉重,肯定累人,但也值得。   如同Lexi的體悟:「肯定會有人接受這樣的我,會有人接受我的兩面,不能只給別人看其中一面。那是好萊塢,那是Gilda。那樣很美,但無法長久。」   也如同在心理諮商中常見到的,多數因為失戀、人際困擾、家庭議題前來的個案,雖然的確有實際的創傷產生,#但真正讓個案難以承受的,#並不是創傷本身,#而是創傷沒有被承認。使得他/她周遭的支持不夠,更不敢說出口,只能與自己的負面情緒共處,使得憋藏在心裡的苦比創傷更難受。   只有當我們被接受了,才能開始化解那份創傷。因為我們知道,不論面對多大的苦難,受到多少委屈,始終有人在那裡,為我們點一盞燈,在心裡留一個位置,願意專注地聆聽我們真實的樣子。     圖片來自:《摩登情愛 Modern Love》劇照   文章來自:莊博安諮商心理師
《慢性焦慮》我如何從強迫症、焦慮症及憂鬱症的黑色深淵走出來?
「你怎麼不乾脆去死啦!」   當我強迫症最嚴重的時刻,家人對我說了這句話。   我從小容易焦慮不安,每一件小事都會思考很久,縈繞在腦海中,揮之不去。上了高中後,#強迫症開始明顯地困擾我,自覺不斷重複同樣的行為,卻停不下來。自我貶低與呼吸急促感一次又一次猛烈地侵襲。   不難想像,我對自己的價值感落至谷底,對生命的盼望,也是。#因此也同時伴隨嚴重的憂鬱症。   前面那句話一直被我記在心底,但老實說,當時我感到的並不是被批評,反而覺得「原來還有這個選項」,也感到釋懷。   後來,我沒有多想,直到進入大學和心理師稍微談起這段經驗,才重新理解當初的我在想什麼。這些事情也就繼續放著了,鮮少和他人談起,因為我知道,談了,也很難懂。   但我一直知道我要寫一本關於焦慮的書,我覺得這是能幸運走過這些經歷的我的使命,尤其對於重度焦慮或強迫症的人來說,那種不被懂的感覺相當難捱。   有些人身處焦慮經驗,但無法訴諸話語,有些人有話語,卻無法變成自我理解,畢竟太困難、太困難了。   一個人遭遇強烈的焦慮與強迫症狀時,真的不曉得怎麼活,雖然最害怕的就是被毀滅的死亡感,但真的要去死也沒有足夠的勇氣。   對焦慮者而言,他還處在想要努力解決心中困擾的高能量期,直到夜半失眠疲憊時,或是對這條命也終於疲憊,就會摔入憂鬱期。通常是兩者混合,#焦慮和憂鬱就是一個銅板的正反面。   這本書寫完之後,編輯和我討論可以再深化的地方,重新提到了死亡與焦慮的議題,尤其提到家人對我說的那句話,她說:「你還可以選擇死亡,這件事非常令人震撼,但你卻覺得安心了。是怎麼樣的一種絕望,能讓一個讀高中的年輕孩子會覺得死亡是安心的選擇?」   那時候我沒有多想,只覺得編輯太大驚小怪了。很痛苦的時候想去死,超級正常的吧?   回家後,我和女友說了這件事,然後,我見證了人類史上最快的落淚速度。她哭著和我解釋:「我沒聽過你講這件事情,我就覺得超級、超級心疼你的啊!」   那一刻,我意識到大家的反應和我不一樣。我才認真思考,「為什麼當時聽到家人叫我去死的時候,竟然能夠冷靜,甚至覺得能死亡就安心了?」   要回答這個問題,我要先大致說明當時的焦慮症狀和家中狀況(內文說明焦慮概念時,也會以我自己為例,所以這邊簡要帶過)。   在我的整個家族中,精神疾病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沒病的人才奇怪。因為大家整天都在爭吵、算計、暴力,人與人的界限模糊或僵固,各種奇怪的生理或心理病症發作。   我怎麼可能倖免呢?   從幼稚園莫名害怕單一事件到國中憂心所有事件,我的焦慮在高中被霸凌時,終於崩盤。   從強迫意念與強迫行為中迅速爆發,在每一項我看到或沒看到的物品產生難以言喻的連結,那連結是會殺死我,會從空氣中浮現出一條極度銳利的鋼絲,從我經過的地方劃去,割斷或刺穿身體的某個部位。所以我必須魔法般的揮手抵銷利刃、躲避看見鏡子以免沒看見的部分被截掉、數數與觸碰特定物品求平安、檢查每一個櫃子裡頭有沒有人跑出來殺人。   我變得好害怕死亡,雖然從小就怕,但沒像當時那麼怕。   同時也變得更需要清潔、把物品排整齊等許多強迫行為,像是洗澡就會花上三小時來掛毛巾、關水龍頭、用特定姿勢才不會讓水穿破我的椎頸──花在強迫行為的時間幾乎等於所有清醒的時間。   以上都不是譬喻,是我內心最真實的感受。   回頭觀看,這些「症狀」的爆發不是意外,而是 #長期創傷的累積堆疊。   沒能夠在情感上得到認同的我,失去存在感。大人都處在自己的地獄,對我少有讚美,少有責罵,少有快樂;少有悲傷;或是就算有,我也感到虛偽或抗拒,因為實在太少太少與人有「真實互動」的經驗。   而切斷了外界聯繫的內在與死亡無異,漆黑而空洞,我衍生出極大的焦慮與恐懼。那利刃象徵著我沒辦法再取得重要他人的關注;那必須被抵銷掉的虛實,也如同現實世界中可能遭逢的生存威脅。   回到對我說「你怎麼不乾脆去死啦!」的家人,雖然我不會對任何人說這種話,但我也知道當時的自己真的很煩,需要好多好多的保證,各式各樣的強迫行為充斥在生活中,腦袋也沒有一刻能夠休息。   我知道他也是其中最為受苦的一位,但也是我最感謝的一位。許多時間都是他在照顧與包容我,而我知道那一次的話語並不是有心的。我接收到的感受並不是真的叫我去死,那是他也被焦慮攻陷圍剿後的逃生。   我很懂他的感覺,畢竟家族中籠罩的核彈氛圍,死亡已經是太常見的一件事,不論是有人喊著要自殺、有人已經站在高樓正要跳下去、有人拿菜刀要互砍。又或是,我每晚睡前,都想像著一種由激光雷射交織的密網,能夠瞬間把我的身體撕碎成回歸空氣的粒子。也因為如此,我沒有把那句話當作攻擊,而是一種選擇,選擇進而帶動了我的反思。   能夠思考,是所有心理困擾好轉的第一步。   那也是我自覺重度焦慮和強迫症好轉的首要時刻。   思考可以「解構」原先僵固的想法,也就是說,當一個人無法承受所扛住的重量時,他能如何突破「習以為常的困境思維」成為了改變的關鍵。而在減輕重量後,他可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改變的,然後又陷入同樣的困境循環。因此,若能反思自己是如何突破的,才可能「重新建構」原本被穩穩扎根且毫無彈性的想法,讓生命得以轉向。   在我身上,這句話聽似殘酷,但反而成為療癒我的關鍵。   我心想:「是啊,既然能夠真的死去,那麼害怕死亡做什麼?」我在「生」中怕「死」,但正視死亡時,將其作為一道生命的「後門選項」,反而能積極地「活」。   「死」成了「生」的出口,跳脫了在「生」中的「死」,嶄新的自我在「死」中「重生」。   當然,說得容易。   這個過程是花費了幾十年的時間,踱步沉重的幾十年。   許多人聽到我有嚴重焦慮和強迫症,而現在又能幾乎完全好轉的過程,都驚訝不已,尤其心理專業人士更覺得不可思議(因為強迫症極難治療,最多降低到剩下小幅度影響就不錯了)。每次肯定都會被詢問:「你是怎麼好轉的?」   這是很難回答的問題,我甚至不曉得有沒有辦法用語言或文字讓人瞭解。所以我大都說「我也覺得很幸運」,但我心裡明白不只是幸運。   如同經常有前來治療強迫症的個案問我:「這真的會好嗎?」我的觀點是,強迫症不只是一種「病」,也就沒有所謂的好或沒好。#它是生命過程中的一種焦慮型態,#並用特殊的方式表現出來。   強迫症在「診斷」與「理解」間,有著某種斷裂。前者是「外求」於某種標準程序的態度,卻忽略了面對每一個獨特的個體,必須深入觀察、體會以「內求」其真實的狀態(註),這個狀態即為「我是誰」。   因此,需要轉化的並不只是「病症」,而是一種令人焦慮、緊緊尾隨在生命路途上的「#龐大模糊體」。   在我身上,#好轉的過程就是不斷地釐清內心模糊的感受,像是:重新界定與家庭的距離、尋找情感間的信任與依靠、長期深入探索內心世界。這也讓我開啟第一次與心理師的會談,投入自己有熱情的運動與知識,以及真心替自己的努力感到驕傲。   我在生活中尋找各種人際往來與自我實現的機會,走出了舒適圈與畏懼、擔憂的框架,慢慢地,從心理治療的學習與實踐中看見自己的模樣。   這段歷程走了很久很久,我逐漸忘記要焦慮,然後,才重新覺察到自己已經不焦慮。   我將上述這些過程,用更多的文字寫成這本書。雖然每個人的經驗不會完全相同,但希望能夠拋磚引玉,讓同樣陷落在焦慮的讀者找到屬於自己的療癒方式。     文章摘自——莊博安心理師  新書《慢性焦慮》   文章來源:莊博安諮商心理師 
為什麼心理諮商需要一週一次?
通常前往心理諮商,心理師都會告知週期是一週一次,這樣才會有最好的效果。   但常會有些人提出想要兩週或三週一次就好(非金錢、工作輪班等不可抗力因素),非常堅持其它時候「能夠自己想」、「想要自己整理」、「不想一直來」等等,但其實一週一次是有原因的,主要分成以下四點:   密集相處   心理諮商的最前身為精神分析,大都一週三次以上起跳,後來因應文化、經濟、政治等種種因素,才改到現在的頻率。   主要目的是,當心理師能夠和個案有越多的相處時間,越能了解個案的為人、言行舉止,這些需要透過觀察才會得到更多資訊。不同於個案自己說事情,那是理性的頭腦在說話,「相處」中會嶄露更多日常的神情態度、甚至僅會對伴侶或家人才表達出來的隱性特質,那常常卻是困擾的關鍵。因此透過至少一週一次的相處,心理師才更瞭解個案的整體狀況。   瞭解變化   每週都會有許多事情發生,也就需要每週瞭解發生事情後的心境變化。   比如說和老公鬧離婚的個案前來,每週都會有不同事件,從為什麼要離婚、想很久了終於說出口、分不開的情緒糾結、老公挽留時怎麼辦、決定真的離婚了、如何撫養小孩等等,每週都有許多當週的事件需要討論,而事件還會連結到過去事件,才形成如今的負向行為處理模式,導致現在變成巨大的困擾。通常當週討論一件事情時間就差不多了,所以也還需要更多次數才能更深入瞭解、做出不同以往的決定、和促成根源性的改變。   當個案說「沒發生什麼事情」的時候,我們需要回來反思,一週七天內就算什麼事情都沒做,外在也有許多刺激源(伴侶、父母、工作、新聞),以及內在變化(憂鬱、焦慮、煩躁、毫無感覺)的時刻,這些時候也許是發生了某些事情讓個案回到習慣不說的狀態,覺得沒必要說、說了沒人會幫忙、有人幫忙也沒用,因此現在也不願在心理諮商中透漏。   但一個人會產生困擾,總是產生在他孤立無援而對這個世界失望時,世界也如他所願地讓他失望了。所以「沒發生什麼事情」並非真的沒發生事情,只有個案是否願意探索挖掘、是否願意說出口、是否願意開放心思的討論。   這些細膩的變化,需要每週不只「有發生事情」要瞭解,「沒發生事情」的時候可能更是重要。   形成潛意識的時間習慣   接著第二點,有一部分的人,他真的覺得沒發生什麼事情,但其實他也感受到內心殘破煎熬,才來尋求諮商的協助。所以每週一次的用意在於,讓個案也開始習慣碰觸內在。   對於習慣了固定時間且一週一次的個案來說,會在諮商前一兩天開始想比較多,願意花時間想比較深,甚至開始做夢,因為潛意識習慣了這種浮上來的頻率。這也使得諮商開始後,就有許多思緒自由地在腦中流轉,讓諮商過程更加順暢。   相反的,如果改成兩週一次或更久,要形成這種習慣就更難,甚至時間拉太久,導致每次都只能講表面的事件,沒辦法深入討論。   安定感   這是很多諮商的人覺得諮商有效,卻又說不出原因的其中一個原因。   當生活中好多事情不穩定,但是你知道每週肯定會有一個人在那邊等你,有一個地方可以傾倒心中的垃圾,那也就比較有能力先忍住當下的情緒衝動,因為你明白再撐幾天就能夠訴苦了。   和心理師維持一段穩定的關係,也是在學習如何和「人」磨合相處,這可能是你與爸媽、伴侶、朋友等都難以真正做到的,因為我們在生活中大多時間還是會選擇表面平靜,盡量不吵架,因為擔心從此被冷落拋棄了,但憋太久又在表達時過度情緒化。   在諮商室中,我們可以提出任何討論,不會輕易地結束關係,甚至在你情緒化時給予支持。慢慢地,能夠讓你也在其它關係中呈現穩定自在的一面,並在生活中起衝突時,也想起心理師是如何對待你,感受到那一份安心感,也在必要時如此對待其他人,讓「關係」趨向穩定。     文章來自:莊博安諮商心理師
如何自我檢視心理健康?
常常有人問我,如何知道自己或他人是否心理健康?   雖然我們有《精神疾病診斷與統計手冊》,但這東西只是個參考,因為有憂鬱症不代表你就不健康,也許促發你對生命思考更多,從憂鬱中獲得更平靜的方法。相反的,沒焦慮症也不代表你就是健康,可能只是遇到某些障礙就逃跑,不願面對焦慮的自己。 ⠀⠀⠀⠀⠀⠀⠀⠀⠀⠀⠀⠀ 現代的精神疾病觀越來越傾向並非有或沒有疾病的二分法,而是光譜式的判斷標準,比方說,憂鬱的程度1到10分,讓你自己判斷會是幾分,讓他人判斷又是幾分。      ⠀⠀⠀⠀⠀⠀⠀⠀⠀⠀⠀⠀⠀⠀⠀⠀⠀⠀⠀ 這種方式比較能準確地描述心理狀態,因為尤其是看不見摸不著的心靈,我們很難說出裡頭到底有或沒有哪些東西。   判斷心理健康的標準也是一樣的,不會有一個標準判定你就是「完全健康」或「完全不健康」。對我來說,以我長期做心理諮商,以及自己也接受心理諮商,並從分析式的角度思考心理健康的可能性時,以下四個標準能夠判斷自己和他人「偏向」健康或不健康:   你的直覺會如何描述 自己/他人 是怎麼樣的一個人?   你會說健康的嗎?快樂的?經常感到困惑的?總是壓抑情緒的?每次吵架就會產生強烈的自卑感?   我們對每一個人都有直覺,這個直覺能夠第一手讓你感受到對方散發出的狀態,當你的心智夠清澈時,對他人的直覺就會很準,這也是為什麼總是建議想成為助人工作者的人,需要自己也先被諮商過一陣子(甚至更久),我們的直覺才不會被自己過去的經驗給混淆。   而若要判斷自己,就更不容易了。   許多人即便是面對自己,都無法真的敞開心胸,或是不願和他人談論的事情也不願在心中升起。尤其是自戀型人格程度較高的人,讓他判斷自己時,有可能完全都是正向的,一丁點負面的描述都沒有。   這時你的直覺可能就覺得他不太健康。   內在的開放程度多高?(1-10分)   當你和他人聊天時,是否能夠讓內在的東西自然來去?是否有不能談的?特別愛談的?一講到就生氣爆炸的?   那些「地雷」越多,表示心裡壓抑了越多東西。而東西堆高了是會倒塌的,就像再大的衣櫥也會被塞滿爆出來。   同樣以自戀型人格為例,他雖然直覺判斷自己很好,但聊到許多話題時,你應該也就能感覺到他一直需要別人誇獎、貶低外人、對自己沒做好的事情理由特別多還生氣說是別人的錯,當他的反應讓你覺得「還是轉個話題好了」的時候,那就表示他的內在空間是比較小的,也就無法容納較多情緒與思考,當負面情緒一來就容易擁擠爆炸。   願意接觸內在的程度多高?(1-10分)   你或他人是否願意談論很少談論的回憶?尤其是帶有悲傷、憤怒、愧疚的事件。   我們如果覺得心中卡卡的,卻又說不清楚時,雖然暫時不聊就沒事,但你或他人願意聊聊看嗎?這是一個照亮內在空間的心理動作。當願意拿著手電筒到處探索,被照到的地方才會跟著發亮,逐漸讓陰影散去,才會發現自己的內在空間其實挺大的。   當願意進入原本擁擠的空間,清理和重整出更多空間,也越能夠容納與消化負面情緒。   願意提升內在的程度?(1-10分)   你會想要多瞭解自己的情緒嗎?雖然遇到某一件事情會生氣,但不太影響,這時你有意願多去挖掘生氣的背後在說些什麼嗎?另外,你會去瞭解自己開心和興奮的原因嗎?甚至閱讀心理方面的書籍,瞭解和人互動的模式為何?   「提升」是屬於積極的心理健康,也就是不只是沒病就好,而是如同多吃蔬菜水果一樣,讓自己「更健康」。   讓原本的內在空間擴大,也就有更大的包容力,涵容未知、曖昧、不確定感,這些是成長必經之路,如果能夠在邁向模糊的未來中前進,也代表我們的心智足夠穩定健全。   每個人都有一個內在空間,它乘載了各種情緒與思考。與它接觸的意願決定了你在心裡有多自由,而心理自由的程度決定了一個人是否健康。     文章來自:莊博安諮商心理師
【心理諮商Live】我們如何開始強迫症的會談?過程怎麼進行?
「我會不斷的洗手,但都濕透破皮流血了,還是沒辦法停止…」   「我需要確認家裡的瓦斯有關好,從出門到真的出門,大概要花一個小時…」   「我害怕汙衊神明,會一直想到把雕像摧毀的畫面,所以每天跪在佛像前念經和擲杯八個小時以上…」   「我覺得身上有一條肋骨是歪的,儘管醫生照X光說沒問題,但我無時無刻都感受到它的不舒服,想要開刀矯正,但另一方面我也知道,醫生都掛保證了,這些想法不可能是真的…」   「我不相信伴侶真的愛我,從拍照、視訊、檢查手機和各種社交帳號,儘管都顯示他沒有出軌,但我在發作時,需要當場馬上看到他,我要他親口跟我說愛我。我要問很多次很多次,我知道很奇怪但就是無法不這麼做…」   強迫症(Obsessive-Compulsive Disorder,OCD)形形色色,各種各樣的思考和行為中,都有一個共同的特徵:無法停止不想再做的事情。   因為自身經歷過強迫症的關係,更能體會強迫症的辛酸與痛苦,也投入這方面的研究和實務工作,後來也有更多人介紹而來,或從精神科醫師轉介過來,經過數年與許多強迫症個案的相遇,讓我更了解這個領域,對我自身以及諮商他人都是相當難能可貴的經驗。   因此這篇文章,除了讓更多人瞭解強迫症的諮商過程之外,也讓會談的架構更清楚明確,提升強迫症患者對於緩解症狀的理解與信心。     所以在這邊,我會分成「探討根源」和「緩解症狀」兩個部分做介紹。   探討強迫症根源   諮商是一個合作的過程,所以我會讓你選擇想從哪一個面向著手。兩個都會討論到,只是哪一個你比較急?   大多數人會直接選擇探討根源,就連進到諮商室前還在做強迫行為的人都是。一部分原因是,強迫症況擾他許久了,尤其從小就產生各種因為焦慮而強迫,或是因為強迫而焦慮等心理或行為徵狀,影響的層面太深太廣,也瞭解到不是一時半招就能處理,因此直接深入核心、連根拔除才是最渴望的事情。   我們在探討根源時,會先來找找你近期的壓力事件,它在心理的影響性和誘發強迫症的可能因素,再慢慢探討到長期的壓力事件。這部分和部分心理諮商過程差距不大。但過程中會讓你多意識到,「原來某事件和強迫症是有關聯的!」這個自我覺察很重要,因為當你不曉得它會引發你的強迫意念,也就容易毫無意識地做出強迫行為,接著更沮喪於自己為什麼無法停止。   強迫症的個案思考能力都很強,自己常常也都能找出部分原因,但也因為對思考很有自信,當無法想出解決方案時,反而掉入更深的絕望中,認為:「我是不是沒救了?」   我相信你可以想出很多原因,這是很棒的事情。只是會造成如此困擾,肯定還有些盲點沒看到,而那卻是至關重要的。也許和你的工作有關,也許和你的伴侶有關、也許和你的家庭有關。無論如何,我們會發掘那些重要的心結,並嘗試解開它。   緩解強迫症症狀   緩解症狀的部分和一般心理諮商/治療有些差異,你可能有搜尋過「認知行為治療」(Cognitive Behavioral Therapy,CBT)、或是「暴露不反應法」(Exposure and Response Prevention,ERP),你可能也試過,但有效嗎?或說怎麼做才是真正有效的?這會是我們談論的一大重點。   另外,我也會引導你,如何在強迫症發作的狀態下,透過一些技巧達到自我緩解。這是透過研究學習、和個案共同發想、以及自身走出強迫症的經驗所編織而成。   有些對你有用,有些對你沒用,也遇過有人試用一招擋五年,後來才因為無法撐下去了,才回來探索根源性的成因。無論如何,背包裡有許多的工具,每一種我們都會視情況,手把手地教你使用。     在與強迫症個案的諮商過程中,我發現,知識性的理解同樣重要。也就是強迫症的先天和後天成因。對於許多個案來說,經常困惑於自己究竟怎麼了?因為強迫症是一項讓人「失去控制」的精神疾病,也難以輕易地找到原因,這更容易產生沮喪的情緒。因此若有需要,我們也會討論「什麼是強迫症?」、「生理的先天與後天影響」、「身體、生理和心理的交互作用」等等。讓個案對「自己」更加熟悉,也才能在更多時候提升自我覺察,進而做出改善。   ▍這些都是「重新取得控制」的過程。   也是本篇文章的目的之一。   強迫症是一種令人害怕的精神疾病,有些人甚至將它稱作心理的絕症。但我想說的是,以我個人、和許多接觸過的個案為例,心理諮商/治療確實能做到減緩症狀,甚至幾乎不再受到它的影響,回歸正常的生活。   只是,強迫症的諮商過程需要比一般的心理諮商更有耐心。畢竟累積許久的不只是症狀本身,還牽涉到人格的轉變,才讓你從某些時刻開始,心靈產生大量的焦慮、害怕與擔憂,這些我們都需要去探索,也都可能透過談話或學習技巧來獲得緩解。但當然,過程中也會有一些難受的時刻,因為我們得再次進入強迫的身心狀態、刻意練習和轉換習慣,並走到心靈深處挖掘與重整。我唯一想問的是:   ▍你有這個決心嗎?   投入中長期的諮商需要毅力。許多研究都顯示,讓心理諮商有所成效的關鍵原因中,你的「動機」佔了三分之一。也就是,你是否已經受夠了?不想再受到強迫症的綁架?真心地渴望做回自由的自己?   ▍這個答案,需要一些勇氣。   它可以是「還沒…」、「我再想想…」、或是「我要試試看。」、「我準備好了!」 無論如何,你能夠接受現在的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你清楚自己的狀態,你也知道什麼對自己最好。一旦提升了這個覺察能力,我想,也是你開始勇敢療癒自我的第一步了。   祝福你。     文章來自:莊博安諮商心理師   備註: 1.本篇僅限個人心理動力取向與個人諮商經驗分享。
媽的「心理諮商」多重宇宙
你是否曾有過某個瞬間覺得所有事都在針對自己?用盡全力還是無法把事情處理到滿意的模樣,需要扛起所有責任,不然世界就要垮了,但自己也已經好累好累,沒有任何空間能給別人,於是連關心都變得苛薄,有時甚至連自己都不喜歡自己,希望可以變成另一個人,就像「媽的多重宇宙」那樣。在現實生活中沒有變身鈕,但在想像世界裡,有。   #創意是轉機   如同肌肉會在重量訓練後酸痛,過度緊縮的現實,使得夢境也變得迫窘,那些害怕、疲倦、緊張、難過的感受,在身體放鬆時席捲而來,黑暗莫名籠罩,我們逃跑、躲藏、動彈不得,又或者不停墜落。外在與內在同時壓迫著,好痛苦、好辛苦啊… 直到我們願意靜下來,進到意識深層,才會發現內在黑暗的意圖似乎不只是傷害,還有更多被看見的渴望,這個就是生命的變身鈕。   #傷害你是為了讓你知道我有多痛   當人好好被看見,才會有存在感,也才有力量生活下去。我們使用所有氣力呼喊,希望被他人看見,卻忘了回頭心疼自己。當我們意識到時,已經走到邊緣,好累好累… 那個時候,什麼看見、被看見都已經無所謂了。諮商現場不乏有這樣遍體鱗傷、筋疲力盡的個案。   我曾在一個個案身上看見貝果黑洞,我能夠感受到他身邊的現實持續壓迫著,低氣壓大到連呼吸都辛苦,他愈來愈瘦,精神愈來愈差,有天他跟我說:「老師,我真的好想被貝果吸進去,有什麼理由『不』這麼做呢?每次我跟身邊的人提到這件事時,他們只會叫我不要被吸走,但說不出什麼能讓我留下來的理由。」   我看著他,片刻說不出話。諮商倫理上,我應該要跟其他人一樣,無論如何持續鼓勵他留下,但眼前這個人是多麽孤單又疲憊地跟這個世界拉扯著啊,心疼的感受從心的深處不停湧現,我想好好跟他站在一起。如果最後他真的進入貝果黑洞,我希望他能感知到世界上有個人並不怪他。   #如果與你相處只剩下幾秒我會好好珍惜這個片刻   我與他辦了一場送別會,一一細數我們在諮商旅程中對彼此的看見,他是如此獨特又美好的存在,我們歌唱、淚流、相擁、感謝再道別。那個片刻已深深烙印在他與我心裡,無論未來我們是否參與彼此的生命,對我而言,這個片刻將一直存在。幾年後,他結婚了,並邀請我當證婚人。收到他邀請e-mail的當下,我在心中大大驚嘆著。   #放手才是抓住   他的世界有改變嗎?我想大部份還是沒有的。那我呢?諮商工作有變簡單嗎?當然沒有,每個個案都帶著他們獨一無二的生命故事而來,而大多數時候我只是陪著,也曾有煩躁與無力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麼自己要選一個這麼吃力不討好的工作。   但,每個獨處的深夜裡,當我回過頭去看每個艱難無比,像史前世界的石頭般,看著世界瞬息變換卻動也動不了的片刻… 即使能做的如此有限,我依然慶幸自己至少願意在那裡,陪著,相信有什麼東西會在這個過程中鬆動、融化,有時我有幸能見證它發生,但重點並非讓「美好的轉化」發生,而是「相信後願意陪伴」這件事,本身就無與倫比的美麗,也是我一直反覆經驗到的,心理諮商的價值。   #Being with is more important than doing for.     圖片來自:《媽的多重宇宙》劇照   文章來自:邱韻哲 諮商心理師
培養孩子接受挫折感的能力
近來因為各種社會事件,開始提到「情緒教育」養成,在這麼多的情緒當中,孩子的「挫折感」常常會讓爸媽忽略掉,甚至常會因為我們不知道怎麼處理挫折感,所以叫孩子忍一忍就過了。   在說到挫折耐受力之前,我們先了解挫折感是什麼。   挫折感-就是「想要,但是要不到。」   挫折感是一種「想要,但是要不到」所產生而來的感覺。也就是說,當我們有需求、有期待、有想要的東西或事情,但是一直無法達成,或是沒有辦法獲得時,就會讓我們產生挫折感。   在面臨挫折的時候,我們會覺得很難過、很沮喪、提不起勁,甚至會感覺胸口有點悶悶的,有時還會覺得莫名生氣!這些其實都是挫折表現在心裡或身體的感受。   其實,從孩童時期,我們就會經歷許多挫折,因為在生活中,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夠被滿足!   當孩子有需要,想要滿足自己卻無法達成時,這樣的挫折感,常常表現出來的是生氣和難過交疊的情緒,有時孩子會不自覺地想要強迫別人完成自己的需要。   在這裡舉個例子:孩子突然很想看到媽媽,但是媽媽在上班,不在孩子身邊。   很想要看到媽媽的孩子就打手機,哭著跟媽媽說:「嗚~媽媽我好想妳~妳快點回來!」→這就是孩子的需要。   正在工作的媽媽回孩子說:「可是媽媽在上班,沒有辦法回家哦!」→這個時候,孩子的挫折感就產生了,因為孩子想看媽媽但是無法立刻看到媽媽。   孩子的挫折感受,可能會讓他有點生氣地罵媽媽說:「妳是壞媽媽!妳很壞!妳都不回來看我!!嗚嗚嗚......」   孩子罵了媽媽,並且難過地表達自己的失望,孩子其實仍然希望媽媽回來看他,所以他想要強迫媽媽能夠滿足他的需要。   當爸媽感受到孩子的挫折時,爸媽的反應,常常是影響日後孩童如何處理自己挫折感的關鍵。     當孩子面臨到生活中的挫折感時,爸媽可能的三種反應:   1.滿足孩子的所有需要,不讓孩子有挫折感-孩子日後就會「強迫」別人完成他的需要   接著上述的例子:本來還在表示自己有困難的媽媽,聽到孩子將自己罵到不行,對孩子很有罪惡感,不希望孩子生氣或難過,於是乎工作請假趕回家看孩子!!跟孩子說:「好好好,媽媽不壞,我馬上請假回去看妳。」   對這樣的爸媽來說,他們「十分害怕」自己沒有滿足孩子的需要,好像沒有滿足孩子的需要,自己就不是好爸媽會有著深深的罪惡感,因此當孩子有挫折感受時,爸媽會想辦法讓孩子不要有挫折感,即使孩子強迫爸媽完成一些不合理的需求,爸媽都難以拒絕。甚至,當爸媽自己無法完成孩子的需要時,他們也會不自覺地將「孩子勉強他們的行為」一併複製,進而去「勉強別人」。   這樣的孩子,日後一旦有挫折感時,就會想盡辦法勉強別人來滿足自己的需要,讓自己不要產生挫折感。我們可以說,這就是「情緒勒索」的反應來源,孩子不會感覺「爸媽對我很好,都不讓我有挫折感」,他學到的是「只要我有挫折,我就想辦法讓別人滿足我的需要,讓自己不挫折!」。   但是,若挫折時無法「情緒勒索」別人,孩子的挫折感將會產生巨大的災難,因為孩子從來都沒有真正經驗挫折感,他不會知道挫折感是多麼讓人難過和沮喪的事情,也無法消化自己的挫折感。於是,他可能就會一直抱著這樣的挫折感悲傷地生活著,覺得世界上的人對不起他,或是覺得自己很糟糕,甚至可能會用一個「玉石俱焚」的方式來毀滅這一切。   有時候,那些社會事件的爸媽們,他們其實並不是不努力對孩子好,而是太滿足孩子的需要,使得孩子好難去面對生活中的挫折。   2.否定孩子的需要,告訴孩子有什麼好挫折的?-孩子日後就會否認自己的挫折。   接著上述的例子:聽到孩子罵自己是壞媽媽,一肚子火上來,覺得孩子怎麼都不體諒自己在工作,只會提出不可能的需要。於是跟孩子說:「哭什麼哭啊!妳才壞啊妳!等我回家有那麼困難嗎?」   對這樣的爸媽來說,他們其實「生氣」孩子有挫折感,並且是無法理解與接受的,甚至當他們沒有滿足孩子的需要時,他們會將孩子對他們的需要「直接否定」掉,好像在說「妳不可以有挫折。」爸媽們一旦看到孩子面臨了一些挫折經驗,他們的反應是「有什麼好挫折的?」或者酸孩子說「你真的很草莓族,忍一忍就過了,這個不能忍,以後還可以幹嘛?」。   這樣的孩子,日後經歷挫折感,他可能會有兩種反應。一種是將爸媽的話聽進去,明明很挫折,卻也告訴自己「人生沒有挫折兩個字,不停地忍耐」;或者是自怨自艾,覺得自己抗壓性怎麼那麼差,對自己的評價很低,孩子會「否認自己的挫折」。   3.忽視孩子的需要,不理會孩子的挫折-孩子日後就會覺得自己是不重要的人   接著上述的例子,聽到孩子罵自己是壞媽媽,告訴孩子說:「媽媽很忙,就這樣掰掰。」電話就被掛掉了,孩子哭到一半眼淚只好收回來。回家之後,孩子黏著媽媽說:「媽媽我今天好想你,妳都不回來看我。」媽媽對孩子的話沒有反應,跟孩子說「媽媽現在很忙,不要來吵我。」 對這樣的爸媽來說,可能真的太忙了......,但是這樣的情況多次之後,孩子展現出自己的挫折感久了,他會覺得「自己的需要」都是不重要的,更何況是這些挫折感。於是,日後可能會呈現兩種樣貌,一種是「拼命要求」希望別人能夠注意到他的需要和挫折感受;另外一種就是將自己的挫折感關起來,忽視那些生活中伴隨而來的挫折感,因為這些挫折是不被重視的。   如何讓孩子能夠面對挫折感-「安慰」就是最重要的情緒調節方法   當孩子有挫折感的時候,我們真正要做的是能夠穩穩地接住孩子的挫折感,也就是說,我們要有能力「安慰」孩子的挫折。這個「安慰」不是罵孩子一點挫折忍受力都沒有,或是告訴孩子「人生就是有挫折」,也不是孩子挫折到去勉強別人時,我們幫他一起去勉強別人。   這裡的安慰是說,當孩子很挫折、很沮喪的時候,我們讓孩子感受到自己的挫折和沮喪感,真的被爸媽聽見了,孩子的需要但得不到的心情,我們知道了。光是這樣的安慰,就能讓孩子重新調整自己的情緒,雖然會有挫折感,但孩子會變得有能力接受這些挫折感,因為孩子同樣會感覺到,爸媽是接受他有這些挫折感的,即使遭遇這些挫折感,對孩子來說好像天塌下來一樣,爸媽也沒有因為孩子的挫折感而垮掉。如果孩子很挫折,爸媽也很挫折,就會讓孩子覺得世界上沒有人能夠接受挫折。   爸媽做的是穩穩地在他身邊,陪他一起去經驗這些挫折感,不需要特別做些什麼事。     當孩子因為挫折感勉強我們滿足他的需要時-使用三步驟   步驟1:安慰:   告訴孩子「我們聽見了這樣的需要,知道他的需要。」如果可以同理他的情緒,更好。   步驟2:畫界線   告訴孩子「生活中的限制」,並且讓他明白,不是故意不滿足他的需要,而是生活本身自然會有一些限制。   步驟3:提出一些替代方案   如果覺得孩子真的有需要,但我們又沒有辦法滿足時,可以給予生活限制中,我們比較有可能給予的其他方向。(如果真的沒有,也不用勉強自己想出來。)     就以上述例子來說,其實媽媽沒有「都」不回來看孩子,也不是「故意」不回來看孩子,媽媽是因為要上班,所以才無法回去看孩子。這位媽媽的心裡,肯定是這樣想!   所以我們就將這樣的心情告訴孩子,以下示範一次:   步驟1:安慰:   「知道妳真的很想念媽媽,很想要看到媽媽,見不到媽媽好難過,也好生氣哦!」   步驟2:畫界線:   「但是媽媽不是故意把妳丟在家裡,媽媽是因為去上班了,上班是一定要的,所以沒有辦法現在回家看妳。」   步驟3:提出一些替代方案   「妳要等媽媽工作回家之後,就會回去看你了。」   很多時候,我們以為只要滿足孩子,讓她在有挫折感的時候不挫折,就是安慰孩子!事實上,這樣一點都沒有安慰到孩子,只是製造了一個「沒有挫折感,假象的世界」。   只要在生活中,挫折就是會發生!這是無庸置疑的。   但有時候我們也會太過快速地反映:「挫折是正常的,所以好像你現在的難過也不需要」,一併否定孩子因為挫折感而產生的情緒反應。甚至會告訴孩子,你怎麼那麼容易挫折啊,這種事情忍一忍就過去了啊!你也太沒有忍耐力了吧。那孩子學習到的是,我不能夠有挫折,不能有情緒反應,因為挫折是不被接受的,只要有挫折時,她學會的是「忍耐」,但忍耐並不是沒有挫折,只是否定現在的挫折感而已。   我們首先要做的,是接住孩子的需要,接住孩子的挫折,然後再溫柔地告訴孩子生活中的限制,這樣才可以讓孩子發展出接受挫折感的能力。   我們要做的不是挫折忍受力的培養,忍受力是不需要培養的,不需要用國人的「忍」來教導孩子忍耐。而是要培養孩子能夠有「接受挫折感」的能力。     文章來自:許雅茹諮商心理師
認真工作卻被所有人討厭,難道我錯了嗎?
認真工作,錯了嗎?   業務員小英,剛到一個新的工作領域。主管錄取她時,告訴她:「妳是我選出來的!好好把握!!」業務員小英聽到主管這麼支持她,也非常認真工作。   開會時,主管交辦員工各種不可能達成的工作任務,以及不合理的業績要求!   會議結束,業務員小英看到這些處理不完的工作事項,雖然感到壓力很大,但是主管說要做,自己只好拚著命完成!!於是利用了下班時間,還有兩天休假時間,沒有休息地趕工著這些業務。   假期結束,隔天到辦公室時,同事們囔囔著主管交辦的工作事項根本不合理!業務員小英卻沒有做任何表示,雖然小英也覺得不合理,可是老闆都交辦了!!自己不完成,要怎麼跟老闆交代呢?   等到要交功課時,其他同事跟主管報告工作量負荷太重,根本做不完!業績訂得太高,根本無法達成!結果主管卻拿小英出來當範例:「你們說做不完,但是小英卻做完了,一個新人都比你們還認真耶!你們是真的做不完嗎?」   同事的意見被駁回,主管依然給大家如此繁多的業務。   就這樣惡性循環,每次只有小英如期交辦工作任務!!主管很喜歡小英!但是同事們卻越來越討厭她!覺得小英心機很重、拍主管馬屁,甚至偷偷在主管面前講她的壞話,每個行為都被放大檢視。   久而久之,主管也開始有些排斥小英,覺得她是不是心機很重的員工?不然為什麼其他下屬都在說她的壞話。   小英覺得很委屈!自己可是做牛做馬,花了自己休假時間,結果不僅同事不支持,主管也不喜歡!最後,在工作量負荷不過來,工作同事、主管也不支持的情況下,小英提了辭呈。   「我明明工作很努力!!也不偷懶!為什麼被淘汰的是我!」小英委屈地說。   我跟小英說:「就是因為你太認真了!」   認真過頭的魔咒   小英說:「為什麼?我們從小到大不就被要求認真完成作業,認真完成工作嗎?為什麼是認真的人被討厭?!」   小英覺得好委屈,自己犧牲假日完成工作,老闆不檢討自己的不合理,同事們不體諒她犧牲自己的假日來完成,卻反而怪罪他太認真工作!?   我說:「如果你覺得是妳太認真所以才被討厭、被忌妒!那麼妳當然會覺得委屈!但是真正的問題不是因為妳認真完成工作。」   小英:「那究竟是什麼問題?」   我說:「是老闆的要求明明這麼不合理,妳卻還那麼認真地 支持他不合理的要求!」   小英反駁地說:「我哪有支持他!他都已經交辦這些工作,我一個小小的員工怎麼敢不完成?!」   我說:「所以妳並不是想要支持他不合理的要求,而是因為妳不敢違抗他,所以就算不合理,妳只好委屈自己完成?」   小英覺得自己被同理到,哭著說:「對啊!不然老闆的任務真的很多耶~誰做得完啊?」   我說:「這才是妳的真心話!但是妳知道嗎?妳的『不敢』,讓每個人都沒有獲得好處!最後只是變成職場的戰爭?」   小英挑起的職場戰爭   每次只要交辦任務,小英都會如期完成!儘管小英心裡抱怨主管的工作量太重,但主管不知道,他只覺得小英是他莫大的支持者!   其他下屬雖然覺得工作量太重,不能接受這些工作,但主管認為「還是有人做得完嘛!」所以,主管就不需要檢討自己是否真的給予過多的工作量!在我們的心理上,大多數會傾向找尋「支持自己的人」,並不會立刻選擇「檢討自己」,畢竟具有支持性力量比否定自己要來得舒服太多了!於是主管會繼續給予如此高的工作量,並讚賞小英的完成度;同時會懷疑,是否其他員工太偷懶?   對同事來說,明明就是主管的不合理要求,卻因為小英每次都完成!導致同事們的抗議無效,因為主管會說:「就是有人完成了!!」。向主管表達自己的意見,永遠都不會被採納和聽見;更甚地被酸:「你們要多多學習小英的工作態度!」好像傳達了這樣的工作風氣:「在這裡工作,就必須將自己的休閒生活賠進去,才叫做認真工作!」同事們隱含地感受到如此被壓榨的訊息,卻還要不斷被比較「自己是不認真工作的一方」!天啊!當然讓同事們不是滋味。   一開始同事們還向小英勸說:「不要那麼認真啦!主管要求的工作根本做不完?」但是不敢違逆主管交辦的工作任務,也不敢讓同事發現自己加班做完,最後只能偷偷帶回家,在假日做完!小英因為自己的這些「不敢」,讓自己過於疲累,最後自己卻沒有獲得好處,同事們只覺得:「怎麼有這麼愛拍馬屁的同事?」所以,同事們忍不住排擠小英,說小英壞話,因為小英「不識相!」同事們不會覺得小英「不敢拒絕老闆」,只會覺得小英「居然支持老闆的不合理要求」,小英是「主管的人」。   即使主管一開始支持小英!但是當其他同事都在說小英壞話時,主管也會開始懷疑,是不是小英真的有問題?不然為什麼大家都要說她壞話?主管也會開始與小英保持距離。對主管而言,若每次他給予的工作份量都只有小英支持,他就會開始思考,是不是他給小英的工作量太少了,否則為何她每次都完成?或是另外一種感覺,潛意識認為「小英就是可以被坳」,於是又加派更多任務給她,要求她務必完成。   而小英呢?只能夠生活在委屈又被壓榨的工作職場中,沒有人支持她,她像是個阿信一樣,苦命做、死命做,最後在職場當中耗竭。   害怕權威的緊箍咒-不敢說出真心話   小英的「不敢」說,來自於害怕衝突和權威。   因為「主管」要求,所以即使不合理,但仍然不敢說出自己的真心話!只能將自己的意見和想法放在心裡。   因為同事抱怨,又不敢違逆主管,夾雜在中間的自己,好像變成只能偷偷交作業。這個「偷偷」的感覺,讓小英做許多事都變得寸步難行。   小英的害怕,讓她卡在一個無法往前又無法退後的位置,變得好痛苦又好辛苦!   當我們因為自己害怕權威而決定不告訴主管真心話時,主管永遠不會知道他的不合理,不會哪天「良心發現」知道你很辛苦。   有些害怕衝突的人,即使覺得自己的界線被侵略,也會因為不想有所衝突,而決定犧牲自己的權益!害怕一旦說出自己的真心話,就可能會遭遇一些不好的事情,甚或讓主管暴跳如雷(當然有些主管真的是這種暴躁性格)。甚至,因為主管的權威,而忍不住「討好」主管。   你曾經在捍衛自己權益的時候,因為對方的反應而讓你感到害怕嗎?或是對方的反應,讓你覺得自己好糟、好有罪惡感?   或許你過去的經驗太讓人恐懼,害怕到你寧願犧牲自己的權益,當個聽話的人,討好他,不敢說出自己的真心話,只是一昧接受這些不合理的要求。   但是任由別人壓榨你,真的得到你想要的嗎?真的就「不害怕了」嗎?   這些事情都是一步步造成的,因為第一次讓步,第二次讓步,無限循環,結果或許不但沒有得到你真正想要的,沒有讓他們喜歡你,反而將自己搞得越來越委屈,越來越苦,退到無路可退。     學習挑戰自己的不敢-堅定自己的立場   你的權益,你必須為自己爭取!害怕權威和衝突,當個聽話的人,沒有辦法讓你不委屈。   如果一開始不敢拒絕主管,沒有關係,我們不需要維持「第一次不拒絕,往後都不能拒絕」的陋習!   在心理學上,我們會忍不住維持一致的態度:好像我們第一次讓步之後,就再也沒有回頭的機會, 因為這才是「一致的」!但是為了要維持從頭到尾一致,不落人口舌,你犧牲的會是更多!為何不接受我們人在某些地方就是會改變呢?當我們意識到自己忍不住會維持一致時,這樣的錯誤才會被打破。請記得,「第一次如果接受了加班,不代表以後不能拒絕加班」。 第一步:重新思考自己要的是什麼   你思考過後,真的覺得老闆不合理!想要爭取自己的權益,先想想看,你的需求是什麼?要說出自己的需求是困難的,你可以從「不要什麼」開始,「不想要加班」、「不想工作做不完」......,從這個不要去看到你的需要,「想要準時下班,可以接受偶爾加班」、「想要工作是可以被做完的」、「想要工作量是可以被負荷的」。   第二步:在家練習   想完自己需要的部分,請記得務必在家練習,或是找人練習:「主管,最近這樣工作下來,我的工作都必須要加班、熬夜才能完成,我發現同仁和我的工作都是超量、不合理的......。」你需要清楚說明事實,還有困難的地方在哪裡。   第三步:勇於提出自己的困難和需要,持續練習表達   在會議上,你要堅定自己的立場,勇於提出自己的困難與需要!第一次講自己的需要總是最困難,有些人在提出困難被駁回後,就不敢繼續挑戰了!會有很多小劇場,認為「我失敗了」、或「主管就是難搞」。如果失敗了,沒關係,再回家練習,修正自己的話語,直到能夠明確講出你自己的需要為止。   很多時候,並不是盲目的認真,就可以得到他人的尊重與重視,一旦認真錯了方向,不但可能徒勞無功,更可能為自己帶來一場巨大的災難。   要學會堅定自己的立場,說出自己的需求,這可能是漫漫長路,一開始絕對比犧牲自己更為恐怖與艱難,但為了不要讓自己變得委屈又痛苦,挑戰自己吧。     文章來自:許雅茹諮商心理師
為何容易產生「罪惡感」給習慣自我否定者六個調適練習:適時為自己設
你是否曾經歷過,在說出真實想法、感受或做出不同於他人期待的選擇時,不但沒有因為忠於自我而感到踏實輕鬆,反而迎來的是巨大失落的眼光⋯而這些因不同而衍生出的情緒及看法,都帶給自己內心無比的煎熬。   那些我們通常不想看見但又無法遠離罪惡感、辜負感,多半與身旁的我們認為重要的人脫不了關係,而這些逃不了的罪惡感、辜負感就像是水球一顆顆砸在身上一樣。有時候,你會發現,當你面對不在意的人時,若他們因為你與他們想像中不一樣而感到不開心、生氣,進而想要把水球(情緒)往你身上丟時,你會轉身離開或為自己反抗,但一旦碰到你在意的人時,看著他們要把水球(情緒)往你身上丟時,你卻只能默默在原地等著,好像也沒有力量閃躲及多說些什麼,內在也會開始質疑起自己的選擇。   無法直視他人因差異而對自己產生的失望,因而選擇停在原地忍受著對方因失望而丟出的情緒!   這可以從自我價值以及歸屬感兩個觀點來看,自我價值在講的是一個人與自己的關係,就是你怎麼看自己;而歸屬感在講的是自己與別人的關係,就是別人怎麼看自己,而通常這會影響你跟別人關係的品質。   如果把一個人比喻成一棟房子的話,那麼自我價值感就像一個人的地基,而這個地基的建立有絕大部分取決於過去的生命經驗,所以如果一個人過去的生命經驗常常被否定或催促要完美達成某些事情但卻又屢屢失敗時,那麼他對自我的形容就有可能傾向以不夠好、不重要、沒價值、不討人喜歡、無能無助等⋯⋯那麼歸屬感就好像是一個人房子裝潢,我們生命中會遇見許多人,而這些人會因為重要程度不同,而有著不同靠近你的機會,重要的人會看見你房子內部的裝潢,甚至有機會知道房子的地基長得如何,他會向你表達他有著什麼樣的感覺跟想法,甚至會提出自己曾未看到的部分,可能是欣賞、在意,而這些都是我們歸屬感的來源,但,也有可能因為關係的靠近,開始出現他對裝潢的期待跟要求。   過去的生命經驗,影響了你看自己的眼光與評價,如果過去的生命經驗常常被否定,那麼容易形成負向的評價,而生命中的際遇,則會因為交情不同,在抉擇時發揮著不同的影響力,有的使我們能擁有其他的視野看待自己,有的則會使我們難以去表達自己與他們心意的差異,看著他們因為自己而失望的表情,彷彿也辜負先前他們對自己的欣賞與重視。   我們永遠是自己行為的主人,需要練習去為自己的行為負責,不論在什麼樣艱困的環境中,都要為自己找出在有限且艱困的困境中可以為自己做的,盡可能的減少注意力放在覺得別人為何要這樣,而自己被迫需要依循別人的行為做出回應,因為這樣的我們會被放置在一個被動且受限制的位置上,而且會伴隨讓人不太舒服跟喜歡的情緒感受,而負向情緒容易使我們視野變的窄化,並看不見事情的其他可能性及使我們的回應方式變得單一。   舉個例子好了,假設你每次都會路過A這條路,然後有一次你摔進了一個洞,第一次掉進洞裡覺得莫名其妙,摸摸鼻子就認了,第二次你發現這個洞原來是人為的,而為了看清楚這個人是誰,於是你又掉進去,接著你也許會感覺到憤怒,認為對方很沒有良心、很過分,認為對方應該要改掉這個挖洞的壞習慣,接著來到第三次你清楚看到對方在挖洞,而且這個洞還是為你量身打造的,接著你還是義無反顧的跳進去,並大聲的喊痛,接著進入一連串的懊悔與憤怒⋯⋯     拓展「可以為自己改變跟負責的可能性」。   如果我們知道對方何以這樣做這樣說,知道對方言行是為了要喚起我們的情緒,那何必要配合呢?   如果你知道這個人習慣的人際模式,那麼每一次當對方在設法喚起我們情緒的時候,我們要做的不是在心裡祈禱對方頓悟或良心發現,取而代之的是,去問問自己,什麼原因對方要喚起你情緒你非上鉤不可?如果這個問題你心中有了答案,那麼你可以試著想辦法學習在對方開始要用一些行為或語言喚起你內心中的一些情緒時,如愧疚感、罪惡感、憤怒感的時候,去看見跟辨識這些互動中對方所拋出來的線索,這件事我們可以為自己做的,而且這是我們的責任。   練習在情緒上獨立:   正視因不符合他人期待伴隨而來的質疑與失望。 看見某些回應方式帶給自己不舒服,並理解這是對方表達情緒的方法。 刻意提醒自己「對方的失望,是因他的期待被拒絕、落空了,而不是他對我這個人失望」練習把事情和人兩者分開來看。   練習設立界限:   設立界限不是要控制或改變別人,真的要設限的對象是「自己」。 界限關乎的是「自己需要什麼」及「如何自我保護」,比如說:或許無法阻止別人說三道四、問東問西,但你可以決定要回答多少,要花多少時間去跟他瞎攪和。 關鍵在於「選擇」,知道自己可以選擇、有得選擇,這會是使得你內在的掌控感提升,並從被動又受限的位置解開束縛。     文章來自:蔡秀娟諮商心理師
藝療現場:蚵仔大腸麵線的美味關鍵是…香菜?
「老師,你想到蚵仔時會想到什麼?」   我回:「蚵仔煎、蚵嗲、川燙蚵仔…」   「對吧!蚵仔本身就是一道非常好吃的料理了,真的不用額外處理太多。老師,你有聽過蚵仔用滷的嗎?」   感覺到面前的蚵仔被附和的需要,我馬上說:「沒有!」   「對吧!對吧!真不知道我家那個大腸在想什麼。」   眼前這粒肥美的蚵仔激動地抱怨著。     我跟蚵仔已經工作好一陣子了,之前都比較聚焦在它對未來的焦慮,蚵仔不確定自己到底該留在台灣成為台式料理,還是去法國,來個中西合併。老實說,我相信蚵仔不管在哪裡、用什麼方式煮,都會好好的,因為它真的不是一顆普通的蚵仔,它又渾圓又飽滿,表面閃著新鮮的銀光色澤,不用靠近就可以聞到海洋的鮮甜味,跟它坐在一起,不去想未來他變成各式各樣美味的佳餚,真是太困難了,更不用說他還在質疑自己到底要怎麼煮才會好吃,每次我要用盡全力提醒自己「站在它的角度,用它的感覺去感覺,不要用自己的」,然後慢慢地回應:「喔… 要用紅燒的… 還是焗烤的… 這真的好困難,好令人焦慮喔!」。   通常在深度同理後,蚵仔會慢慢冷靜下來,但今天的蚵仔似乎不太一樣,帶著一絲好奇,我問:「想說說你家那個『大腸』嗎?」,蚵仔把頭抬起,開始慢慢述說它們家的故事。   原來,蚵仔出生在大腸麵線世家,蚵仔還小的時候,整個家就以大腸為核心發展餐廳,滷大腸更是它們家的招牌,撐起了整個家的經濟,不過,當蚵仔愈發長大,來到店裡的客人目光就愈難從蚵仔身上移開,紛紛詢問是否可以把蚵仔加進麵線裡,一開始大腸還很反對,覺得海上與陸上的食材不對味,但禁不住熟客一再詢問,只好加了,沒想到反應驚為天人地好,一傳十,十傳百,大家現在到店裡都會問可不可以加蚵仔,甚至只要加蚵仔。   大腸看客人那麼喜歡蚵仔,當然也開心,但也開始對蚵仔有各種要求,有時炸一下,有時烤一烤,最讓蚵仔受不了的就是用滷的,「老師,我那次都滷到縮水了,你知道嗎?」大腸只會說滷的有什麼不好,他就是愈滷愈香,然後開始說餐廳的滷大腸史,我都已經聽到會背了,我還知道萬家香跟龜甲萬的製作成分以及哪種醬油要滷多久,但那都只適合大腸,不適合我,我真的快瘋了,完完全全無法跟大腸溝通,跟它在同一個空間裡就感到無限痛苦。   我看到蚵仔的唇鬚整個攪在一起,蚵仔真的是感覺很不舒服啊… 說點什麼來緩和一下吧!「那不就還好還有麵線在。」蚵仔點頭回應:「沒錯,我現在都無法跟大腸說話,需要表達時都是透過麵線傳遞。只有客人一定要點蚵仔大腸麵線的時候,才不得不跟他進到同一個碗裡。」   這個家庭互動有好多內在的感覺啊,多到似乎已經無法用言語表達了,於是我問:「你會想要用畫的呈現一下你們家的狀態嗎?」蚵仔說:「但我很不會畫畫耶,你看我全身都軟軟的,沒有支撐點。」我回:「沒關係,藝術治療裡重視的是過程,成果好壞不那麼重要,這不是美術課,創作也不是作業,我不會給你的作品打分數。」了解後蚵仔表示願意試試看。   一張白紙與彩色筆放在蚵仔面前,但蚵仔似乎有點難開始,於是我給予多一點引導:「先想想看你們家有幾個成員,每個成員如果要給它一個顏色,那會是什麼顏色?(註)」蚵仔思考一下,挑了四個顏色,我其實有點吃驚,原來這個家除了大腸、麵線與蚵仔,還有另一個成員,但我選擇先不多探究,然後我接著說:「閉上眼睛,想像一下,正方形、三角形、圓形,是不是給人的感覺都不太一樣?」蚵仔點點頭。我邀請蚵仔給家族成員一人一個形狀,然後畫在紙上,蚵仔停頓一下,接著拿起彩色筆開始創作。蚵仔最後畫了四個形狀:灰色的多邊體,各個邊都是密合的,有點像石頭,橘色的愛心,綠色的多角形,以及藍色的螺旋圓球體。   我邀請蚵仔談談它的創作,蚵仔說:「這個灰色的是大腸,像石頭一樣,無法溝通,老覺得自己是對的。橘色的是麵線,我真的很感謝她給我的支持與緩衝,不然我早就離開那間餐廳了。我是藍色,常常感到混淆、混亂,加上我又圓圓的,所以用圓球體代表。綠色的…」我豎起耳朵迎接這位從來沒聽過的奇幻人物,「是香菜。我們小時候還會玩在一起,但我們長大後就愈來愈不一樣了,他變得愈來愈尖銳,有時候還會跟大腸一搭一唱的,我聽了就煩,開始對它反擊,說香菜身上有多少寄生蟲等等,所以現在關係也不太和諧,但主要還是大腸…」   當蚵仔又要講回大腸時,我請蚵仔先停一下,「你說,你跟香菜小時候還滿好的,是嗎?」我問。蚵仔點點頭「還會一起玩,它總喜歡跟著我」,我接著問:「你覺得是什麼讓你們的關係變得不一樣了呢?」蚵仔沈默了一下回道:「可能是長大後有了比較吧,它一直是個配菜、香料,但我漸漸變成了主要料理。它不太能理解我的世界,我也是,我們的思考邏輯不同了,漸漸沒有共同話題。」我點點頭。蚵仔繼續說:「他還是想要我跟他一起玩,泡泡水、沖沖涼,但現在的我已經不想回到水裡了,我在想其他事情。」我回應:「這個落差不知道會對他造成怎樣的感受。」蚵仔說:「孤單寂寞吧,它每次跟豬血糕、花生粉出去後回來都看起來很落寞…」   蚵仔把頭抬起,隨著他的目光,我注意到他再次看著自己的創作,「現在再看這個創作,有什麼不一樣的感覺嗎?」我問。蚵仔說:「我在想它的刺會不會不只有憤怒,還有一點難過,因為寂寞。」我點頭「是啊,我還注意到在這個畫面上,你離它的距離最近。而把綠色尖尖的部分去掉,其實形體跟你很像耶,只是小了點。」蚵仔回應:「嗯… 說不定我們的內在並沒有那麼不一樣。」感覺到蚵仔心中的感覺有所不同後,我打算冒個險,我說:「雖然我知道你主要是對大腸感到不舒服,但我們先看看你跟香菜好嗎?」蚵仔點點頭,說:「感覺到它的孤單後,我… 也許可以不要再對它那麼兇了。」我告訴蚵仔不用刻意做什麼,有機會時多陪陪香菜,就很好了。   下週蚵仔一進到諮商室就瞪大眼地跟我說:「老師,這真是太神奇了!怎麼會這樣?」我也跟著興奮地問:「怎麼了?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蚵仔表示,上次結束後,在回家的路上碰到豬血糕,然後就問它是怎麼可以跟花生粉那麼好的,豬血糕才偷偷告訴我,其實它也不喜歡花生粉的顆粒感,它有個小撇步,就是在碰花生粉之前先沾醬油膏,這樣一來它既不會感到花生粉明顯的顆粒感,花生粉也會緊緊的吸附在它身上。這個啟發了我,我可以沾地瓜粉啊!在川燙前先裹一層地瓜粉,起鍋後我就有一層薄膜在身上,我也就可以自然而然地跟香菜黏踢踢,一點也不會不舒服了!   「哇!真好!太厲害了!」我大大讚嘆。蚵仔笑著說「精采的還在後面!」自從我跟香菜感情變好後,大腸就比較少唸我了,有次他又想把滷汁拿出來,香菜就說:「不然你先滷我看看,做個『滷香菜』怎麼樣?」,大腸一聽就把滷汁收起來了,我跟香菜在一邊笑翻。蚵仔問:「老師,你怎麼知道這樣做大腸會改變?」我回答:「其實我也並不百分之百確定,但在家族治療中,我們會把一個家庭視為一個整體,只要一個成員有所改變,其他成員也會跟著變動。之前感覺你跟大腸的關係已經卡住了,動彈不得,最後發現還有香菜,才想說試試看從香菜開始。我知道應該會多多少少不一樣,但沒想到在你們家裡牽動的改變會那麼多。」蚵仔說:「真的超多!謝謝老師的幫忙。而且藝術治療超神奇的,怎麼可以把我那麼多潛意識的東西都挖出來。」我笑道:「不用客氣,這只是個開始而已,原生家庭的累積很長,影響也很廣、很多,調整是個漫漫長路,但有個好開始,很為你開心。」     後記:幾年後,蚵仔愈發壯碩了,眼見時機成熟,它申請到法國,也通過,飛去跟法國生蠔PK了,深深以它為榮,如果是它,一定可以讓歐洲人見識到台灣蚵仔有多厲害!   註:請注意,這篇文章是我與蚵仔工作的超濃縮版本,實際上我與蚵仔一共斷斷續續工作了22次,歷時超過3年。我想強調,文章中的這個創作活動不一定適用於所有人,我那個時候已經與蚵仔工作很長一段時間,對蚵仔有一定的認識,也已經建立足夠的關係,在充分的考量與討論下才使用這個創作與蚵仔探討它的家庭關係。   #藝術治療用在家族諮商#牽一髮動全身#原生家庭#自我覺察與成長     文章來自:邱韻哲 諮商心理師
比起自己,你更在乎別人嗎?
「我總覺得如果我的母親不快樂,我也快樂不起來」   「在這段記憶裡面,沒有我沒有關係,只要我的家人都好好的就好」   「如果我有這個資源,我就會去給其他人,可能是希望也能夠有被需要的感覺吧」   但是,你自己呢?   你的需要、你的需求、你的感受,是什麼呢?   有些人,比起自己,更在乎別人的感受,就像是他不曾照過鏡子、而他一直看向他人一般。或許有些來自於童年的早期經驗,在我們嬰幼兒時期,比起自己,照顧者是全知全能的存在,我們需要仰賴照顧者的照料、回應、給予,照顧我們的各種需求,也帶領我們認識自己。在我們得以看見自己是誰之前,我們需要透過照顧者來認識自己。   「原來這是不舒服的感覺」   若照顧者在成長過程中得以接納、允許、並且帶領我們去認識這些情緒感受,孩子也能夠往發展自我的路上邁向一步;但有些照顧者也有自身的議題,在生活中的苦痛、自己本身的情緒調適、環境的壓力等,讓照顧者沒有能力、或是沒有辦法去陪伴孩子,反過來地,孩子會想透過自己去給予、去陪伴、去照料照顧者。   母親的難受是他的難受;母親的苦痛是他的苦痛;當母親黯然神傷時,孩子也撕心裂肺。   這樣「共生」的狀態下,孩子自然沒辦法看見自己。   責怪照顧者、怨嘆早期經驗決定了一切並非是目的,畢竟在人生的路途上,理想化的好媽媽、好的照顧者不一定會出現;但成長中最棒的事,是我們能夠有能力去理解、去探索並看見自己成長過程中所經驗與經歷的部分,那些沒能得到需求的委屈、總是付出而忘了自己的難受、比起自己更在意他人的執著,我們都需要好好地看見、理解、並且接納。   在意識與理解的狀態下,也許有一天,我們也能夠練習,把自己的需求勇敢地說出來,能夠坦然的追求自我而不罪惡、能夠清楚的說出自己的想要而不瑟縮,那一刻,我們會成為自己。     文章來自:郭玟秀 諮商心理師
諮商現場:玉米需要九天玄女才能成為爆米花嗎?
我應該會一直記得與玉米第一次見面。手上的基本資料,姓名欄填的是「Yu-mi」,怎麼會想要用英文拼音而不使用中文呢?當我這樣問時,玉米說:「老師,你知道英文是沒有聲調的嗎?媽、麻、馬、罵,在英語國家的人聽起來是一樣的。所以我用英文拼名字就有可能聽到各式各樣的唸法,我覺得很有趣。」哇… 跟它工作一定會非常精采!我懷抱著好奇與期待進入玉米的世界。   原來,玉米是芋頭與芋頭糕的小孩。雖然都是Yu,但根本完全不一樣,玉米笑了,並說「如果它們聽到一定會跟你吵架,它們無法察覺我跟它們不同,一直都覺得我就是他們的一部分,甚至覺得他們喜歡的我就一定也喜歡。」芋頭買了一塊穠纖合度的土地,非常適合把全身都泡進去,玉米一開始還會配合,但久了,玉米發現自己比較喜歡離開土地,自在呼吸,享受陽光照耀、清風吹拂,我回應:「是啊,感覺這比較像你。」但很可惜,他們無法理解,地已經買了,無論玉米喜不喜歡,它未來都要接手,甚至現在就已經接手了。   我試著掙扎,「那芋頭糕呢?」當一個家庭成員卡住了,就試另一個?玉米搖搖手「別提了,它已經蒸好,放在桌上了,離我們更遠。」喔… 那真的好無力啊… 這個時候就清楚地感受到諮商的有限,心理諮商只在人的內在運作,無法直接改變外在的另一個人或現實環境。我們在這樣無助的狀態裡待了好一陣子,有時我嘗試理解玉米是怎麼撐到現在的,但大多數時候就只是聽著、看著、陪著。   直到某天,玉米一進來,我驚呆了,它看起來完完全全不一樣,要不是它一開始就說自己是玉米,而且聲音沒有變,我根本認不出來,他變得… 又白…又澎…中間還有一塊深咖啡色的東西… 沒錯,它變成爆米花了!我看著它,眼睛睜得大大的,「老師,你冷靜,等等你就知道我是怎麼變成這樣的。」   原來玉米跟芋頭說了,自己想離開芋頭田,搬到玉米田,但芋頭不明白為什麼玉米一定要去玉米田,不都是田、都是地嗎?在土裡也感覺得到空氣、陽光啊?芋頭覺得被拒絕,非常傷心。就在這個時候芋頭糕把所有做芋頭糕的材料都拿到芋頭田,田上堆滿了太白粉、紅蔥頭、香菇、蝦皮、絞肉… 我在心中想著這個奇幻的場景,「芋頭糕在想什麼啊?」我問。玉米聳了聳肩說:「應該只是覺得成為芋頭糕很好,要我們一起加入芋頭糕的行列吧!」芋頭也的確喜歡這些材料,但出現的時機、狀態與數量都不對,當下芋頭只覺得這些材料無比礙眼、礙事,一怒之下把一頭霧水的芋頭糕趕出芋頭田,也把材料全丟了,然後把自己埋在深深、深深、深深的土裡。   一開始玉米並不以為異,畢竟芋頭發脾氣也不是第一次了,但隨著時間過去芋頭還是沒出現,呼喚它,它也不回應,敲敲土,也一點動靜都沒有。半天過去了,一天過去了,到了第二天還是一樣無聲無息,玉米開始緊張,芋頭會不會被土悶到窒息?會不會被卡在石縫裡想出來但出不來?會不會鑽太深,碰到地下水脈被淹沒,或是碰到火山岩漿被煮熟了?   愈想愈擔心,於是玉米拿起鋤頭開始挖,「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   好累,但在那個當下,這是我唯一可以繼續做的事了,玉米說,「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   挖到最後已經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為什麼而做了,緊張嗎?難過嗎?害怕嗎?我不知道,只知道要繼續,「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沙」、「剉…………………………」   玉米感覺到土地的質感不太一樣了,所以改用手挖,不久後就看到芋頭,躺在芋頭田裡,均勻地呼吸著,沒事,它還活著,於是為芋頭覆上一層泥土,然後爬出親手挖的坑洞,趴在地上,喘著氣… 那個時候所有情緒頓時湧上,才流下淚水,愈流愈多愈流愈多,不知道過了多久,玉米也睡著了。隔天醒來,去廁所照鏡子時,才發現自己變成爆米花了,「這樣好像也不錯,我一直想要變白一點」玉米哈哈大笑。   看著眼前經歷了那麼多但還是笑著的玉米,我不確定自己還能說什麼,只好如實說:「謝謝你願意跟我說,雖然我嘗試著去想像這個過程有多不容易,但我所能感受到的一定不及你真實感受的1%。」玉米收起笑容,說:「是啊,這些都是我的經歷,只有我可以完全體會。但老師,你知道嗎?我在挖土的過程中,有好多片段,幾乎要放棄了,覺得自己很蠢,不知道在做什麼,但想到你今天會在這裡,會有另一個生命願意聽我說,願意陪著我,不會否認我的選擇,我就可以繼續挖了。雖然我們只是每週在這裡講講話,好像什麼都沒改變,但在那個瞬間我發現自己的心理彈性(Psychological resilience,註1)變大了。好像在諮商的過程中,我慢慢在心中開創了某個空間,可以放置脆弱的自己,不用在外面失控、崩潰。」   我心裡頭好暖,差一點就要哭了,只能擠出「謝謝」兩個字。玉米接著說:「老師不用客氣,是你讓我發現,世界很大也很小。」我反問:「什麼意思?」「世界很大,大到我挖了幾個小時的土,也沒有人發現,即使當時我的世界處在崩潰邊緣,大家還是各過各的生活,就像現在俄國、烏克蘭在打仗,但我還可以安安穩穩地在這裡諮商、梳理自己的內心狀態一樣,跟冷血什麼的沒有關係,只是世界太大了,我們真的不一定能,或需要去顧到。但世界也很小,小到只要想到有一個存在會在意自己,我就有力量繼續努力下去,或者說,只要有一點創意。」只見玉米從他頭上拿起一顆爆米花再從包包中拿出一瓶調味料,撒上去,拋進嘴中,嚼一嚼「好吃,我目前最喜歡鹹甜口味,接下來預計開發抹茶的!」   「喂,老師,時間到了,謝謝老師的陪伴,下週見。」還沒回過神的我只能帶著深深的敬佩遙望那白澎澎逐漸遠去的背影。   喂~等等,剛剛發生了什麼事?倒底誰是個案?我怎麼感覺好像自己也被賦能(註2)、被療癒了?   回想過去的諮商經驗,我的確一次又一次見證不同的個案,面對不同的生命困境,漸漸找到出路與自己的力量,而這些「答案」往往都不是我提供的。如同創立「案主中心治療」的美國心理學家,卡爾˙羅傑斯(Carl Ransom Rogers,1902-1987)所相信的,每個人都是「自己的專家」,只要給予適當的養分與陪伴,更重要的是「相信他們」,那麼在每個人生命深處的創造力便會開始萌芽、茁壯,最終協助自己跨越生命的困境。   只要熱能足夠,玉米本來就會變成爆米花,我不知道自己像九天玄女一樣揮舞著手臂,然後高喊著「降落、降落」有多少幫助,但如果玉米可以在這個過程中感受到陪伴,那麼我會願意一聲一聲地喊著,直到它成為自己最喜歡的樣子。     註1:心理彈性(英語:Psychological resilience)是指人們在精神或情感上遇到麻煩時能處理危機和壓力以及擺脫危機的本領。有些人能通過心理調節讓自己免受壓力的潛在負面影響,這樣的人就可以說擁有心理彈性的本領。心理彈性可以讓人們在危機和混亂中保持冷靜,並及時走出困境。(資料來源:維基百科)   註2:充能(英語:Empowerment),也譯為賦能、充權、賦權、授能、培力等,有不同的定義解釋。根據社區心理學家(如Rappaport,1987;Rappaport,1992;Perkins & Zimmerman,1995)的一般說法,賦權乃是個人、組織與社區藉由一種學習、參與、合作等過程或機制,使獲得掌控自己本身相關事務的力量,以提昇個人生活、組織功能與社區生活品質。(資料來源:維基百科)     文章來自:邱韻哲 諮商心理師
心理師教會你:3個解方,為主管的3場「內心戲」喊卡
無法安慰下屬的主管   員工A覺得自己的工作量已經不堪負荷,思考過後,決定向主管討論自己的負荷狀況,也希望將某些工作事務在會議上檢討:「是要多請人?還是要重新分派一些業務?」   員工A鼓起勇氣走進主管的辦公室。   「主管,我覺得自己工作量真的太多了!每天都加班,在這樣的時間之下,我真的做不完......」   主管雖然很有耐心地聽員工說了10分鐘,並且試圖想要安慰屬下。   「妳真的辛苦了!要做那麼多的事情!真的很累人。」   「妳這樣講,就讓我想到以前自己一路走來的事情!以前我們剛當員工的時候,天啊!那更操勞,一個人當兩個人用啊......」   「我以前根本做不完,直接睡在公司!隔天繼續起來做,跟老闆提出來,老闆表示你不做還有很多人想做......」   於是乎反而變成主管向屬下訴苦了20分鐘,他一路工作的辛勞往事。   最後,主管向屬下打氣:「我真的覺得很不容易!所以我們一起加油!」   然後結束了這個對話。   員工A可以感覺到,主管似乎想要安慰她,卻也覺得,主管好像沒有把她的話聽進去,只是拼命說著自己以前的往事?   走出辦公室的門口,她覺得沮喪和洩氣!   員工A的工作量不但沒有被減輕,問題沒有被處理,只是輕輕地被「摸頭」了。   每當覺得自己工作量太大,想跟主管訴說自己不平衡的業務量時,就想起主管沒有真正想幫她解決問題!於是也不想向主管反映。人越把煩惱往心裡放,沒有說出口的機會,就加速了離開這個職場的可能性。   員工A覺得工作越來越多,主管也不聽她遇到的困難,工作越來越痛苦,每天到公司都「寸步難行」,索性提出辭呈!   主管震驚地說:「我對妳這麼好?怎麼會提出辭呈!」   主管一直想要傳達自己安慰的好意,看在員工眼裡,卻覺得自己被主管壓榨得不成人形。   因為我以前苦過,所以你們也要受苦。    主管希望透過自己的案例,讓員工覺得彼此是站在同一陣線,意思是說:「現在妳所受的這些苦,在職場上都是正常的!我以前也是這樣過來的!」   似乎想要傳達一個理念:「職場就是這麼壓榨人!你會這麼苦,都是因為職場的問題!」   因為這個職場「不得不受苦」!   只要一聽到員工抱怨職場和自己的工作量,主管就忍不住要說「自己以前更苦!」。   像是這樣的主管,可以說,他以前肯定很苦!!   人在經歷事情時,這些經驗一旦伴隨驚嚇、害怕或緊張的情緒,就會化為痛苦的經驗。若沒有經過消化和整理,這樣痛苦的經驗,便會深刻地烙印在他的心裡,揮之不去!!   想必主管就是被這些痛苦的經驗綁架了,於是當員工向他訴說工作職場痛苦的經驗時,主管根本沒有辦法接納,因為他當時的苦還放在心裡呢!他都還沒有辦法抒發自己以前苦的經驗,又哪裡來有多餘的空間聽進員工的苦?   每當有人提到這類痛苦的經驗,就會勾起主管內在曾經歷過的痛苦。   主管會不自覺將自己痛苦的經驗套在別人身上,潛意識地認為:「我以前是這麼苦過來的,所以你也要這樣!」   你也要受到這些苦!   聽起來好像很可怕,可能有些人會想,哪有這麼惡劣的主管?當然有,因為他不是故意的!   這樣沒有整理自己痛苦經驗的主管,如果他感受到你很樂於工作、覺得你似乎工作很輕鬆,他心裡還會忌妒你:「為什麼你可以這麼涼?」。甚至會忍不住、不自覺地加重你的工作量,企圖讓這些員工跟他以前一樣苦。   將過去的苦重新意識化   如果你是這樣的主管,或是當你有權利時,忍不住用這樣的方式對待別人,請你想想看,當時你所遭受的痛苦經驗,究竟發生什麼事?   是因為當時沒有人可以幫忙,所以你只好委屈著自己,痛苦地硬撐著,將這些苦壓抑在心裡面,讓苦不得翻身?那些痛苦的經驗,是多麼龐大的情感威脅,好似將一部分的你糾結在當時的場景裡,卡得你無法動彈!所以只好時不時地出現在你的生活場景,只要別人一提起那些相似的經驗,就勾起你當時的痛苦。   想一想當時發生了甚麼事情,當時的驚嚇、害怕、焦慮或是被威脅的感覺。讓你真的覺得痛苦和委屈的地方是什麼?是沒有人可以幫忙?還是當時的環境不允許?或是有好多其他的原因?   當你真正去思考過去痛苦的「經驗」,而不是只想起痛苦的「事件」,然後好好整理當時那些委屈的感覺!   「因為我很苦,所以我才會成功」這樣扭曲的經驗是無法安慰自己的!   沒有人需要接受這些不合理,而你也是!!   你需要好好安慰自己,跟自己說當時真的委屈了!才有機會從痛苦糾結的經驗中離開。     當一個安慰人心又可以解決問題的主管   第一步【傾聽】   當你聽到員工在訴說自己行政量過大時,先聽聽發生什麼事情!?而不要評斷這些苦合不合理。   第二步【確認】   與員工核對他覺得很辛苦的部分!!是自己聽到的那些嗎?而不是馬上就想阻斷他說自己的苦!   第三步【詢問】   與員工直接討論他覺得可以怎麼解決的方向。   第四步【明確告知】   將公司現實上的限制告訴員工,但是也要向員工表示他的意見是重要的,可以作為制度上的改良。   如果主管以前確實也曾經歷過這樣的辛苦,可以用這樣的方式安慰員工:   我以前確實也有經歷過這樣的辛苦(同理他的辛苦),我們一起想想看可以怎麼解決這些狀況。   解決是重要的,而不是讓員工感覺「我以前很苦,所以你也要苦。」身為主管的你,有辦法安慰自己痛苦的經驗,才能夠真正處理下屬的問題。 員工解方:如何面臨無法聽進自己心聲的主管   第一步【辨識】   有些員工聽完主管過去痛苦經驗之後,可能會因為主管的情感表達太強烈,而認同主管所說的話。即使覺得自己的工作量已經不舒服,但是為了說服自己,也必須告訴自己說:「這種痛苦的經驗可能是正常的!」然後痛苦的壓抑自己,如此扭曲的經驗,會讓員工繼續拼命地工作。這樣的員工,當他日後變成主管時,他就會不自覺地也要壓榨自己的員工!   所以,身為員工的你,要先學會辨識,主管所說的痛苦經驗,是跟你一樣?還是跟你不一樣?是你真的要求過多?還是你被壓榨了?如果主管的經驗,真的跟你很相似,那你還是要問問自己,會不會覺得不舒服?究竟是哪些地方讓你覺得工作很痛苦?就算過去苦的經驗一樣,但妳痛苦的感覺是真的!並非因為經驗相似就可以被忽略。   第二步【安慰】   如果主管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那麼顯然主管沒有聽見你的痛苦!!這時別急著馬上將你的痛苦提出來,就如同我所說的,主管還在自己的痛苦情緒中,根本沒辦法去理會別人。   所以你可能要先安慰他:「我聽到主管主管過去真的很辛苦!真的不容易。」,透過安慰主管,讓主管從過去的痛苦經驗當中回到現實的場域!   第三步【再次強調】   員工只停留在安慰,不敢說出自己的真心話,就沒有機會說出自己的痛苦了!讓主管回到現實之後,你也需要再次強調你的立場。   「主管,我知道你在安慰我,也知道你很想跟我說現實的情況。」   「但是我的工作量真的非常重!也已經超過我可以負擔的工作量!我確實需要做一個協調,否則我真的無法負擔!」   如果主管沒有發現自己在壓榨你了,那麼,堅持自己的立場是非常重要的,堅持自己的痛苦經驗(不是用嗆聲的方式),讓主管知道你的態度!你是多麼重視這件事,就算痛苦經驗是一樣的,但妳真的覺得不舒服!!踩住你的立場,那麼,才有機會讓主管重新去思考,自己是不是要作一些修正。   當我們發現,自己原來根本不會安慰別人時,都會有些洩氣和沮喪,並非你真的不會安慰別人,而是那痛苦經驗讓你卡得太久,導致你很難離開。我們所能做的,並不是亂罵自己「不會安慰別人」,而是去看看卡住自己的痛苦經驗究竟是什麼,那才會真正讓你「不那麼苦」。     文章來自:許雅茹諮商心理師
【情緒調節養成法】情緒界線的介紹
擁有情緒調節能力,在生活中是很重要的!但是多數人都難以能夠順利地調節自己的情緒,自己的情緒往往會因為他人而有巨大的波動。   究竟要怎麼培養情緒調節的能力,我們必須先從一個人的「情緒界線」開始介紹。   「情緒界線」的「界線」和「情緒」   這個界限是什麼意思呢?用來區隔「我」和「你」的差別,因為有界限,所以我們才有辦法分清楚自己和別人。   用一個例子來比喻,剛上小學的時候,我們和隔壁同學都會共用一張木製的長型桌子,很多人總是會在中間畫一條線,作為和隔壁同學桌面的分界線!有些人甚至會拿彩色筆或什麼工具的,擋在中間,感覺就像井水不犯河水那樣地,努力維護自己的勢力範圍!甚至一旦隔壁同學「越線」,我們可能就會有處罰!因為對方跑進我們的勢力範圍了!   畫線或拿東西擋在中間的動作,就是在「建立我們的界線」,透過這個線,我們可以很清楚地區別「你」和「我」可以使用的桌面範圍,如果你越界侵犯到我的桌面,跑到我的勢力範圍,我是可以決定要不要攻擊你的。   這就是界線了,我們在還很小的時候,就學會自己建立一套維護界線的方法,當然日子久了,可能因為跟同學越來越熟稔,這個界限就不像以前這麼清楚了,而是會有些彈性,我們因為和對方關係不同,而改變自己「心中的界線」。   我們理解「界線」是什麼之後,現在再來想想「沒有界線」的是什麼樣子。   當我們在水裡時,最適合感受「沒有界線」,想像一下,當我們的身體全在水中而不碰觸任何其他東西時,會覺得自己和這個世界像是沒有分別,像是與水中融合的感覺。   界線和沒有界線就是如此。   那麼「情緒」呢?   身為人本來就會有許多情緒,只是情緒有時太複雜,複雜到我們難以分辨現在的情緒是什麼,有時候悲喜交錯,有時既生氣又難過。   除了情緒的種類之外(像是喜怒哀樂),其實情緒是具有張力的,若用光譜的概念來形容,我們可以將情緒的程度分為「完全沒有情緒」到「幾乎爆炸的情緒」,這就是情緒光譜的兩端,我們每一種情緒類型都會在這道光譜上擺盪著,這就是我們自己了,又可以說「高強度情緒刺激」到「低強度情緒刺激」。   在「情緒界線」中,「情緒」是真實、每個人都會有的,但「界線」是可以建立和調整的。   建立自己界限的過程   我們從小就開始建立自己的界線,因為有界限,才能區辨出「我」和「別人」的差異,我們才可以長成我自己。從建立自我開始,我可以知道自己是什麼樣子,我們很自然地開始發展自己的界限,建立自己的界限,而在眾多建立界線的路途上,「關係界線」和「情緒界線」又極為重要,這些和「安全感」有絕對的關係,他幾乎象徵一個人是否能夠適當地向外探索這個世界。我們正是在生活中慢慢建立自己的界限,透過與他人的互動、與這個世界的互動,我們慢慢發現別人和我不一樣,當我清楚「不一樣」時,就在養成自己的界限了。   然而,很多時候,我們建立界線的過程常常是被干擾的,導致許多人的界線變得如此模糊。用一個比喻來形容,假設擁有良好的界線是一個光滑的圓形;沒有良好的界線就是模糊,像是花朵形狀的圓形,線變得歪七扭八的,我們的界線被干擾時就長成這樣。   模糊界線-驚嚇害怕的情緒   我們一直努力在發展自己的界線,但會讓我們界線變得模糊,主要是來自於「驚嚇、害怕的情緒」。驚嚇害怕的情緒,容易讓一個人變得沒有安全感,覺得自己沒有被支撐,當我們感覺驚嚇的時候,常常會有種天崩地裂的感覺,沒有辦法分清楚這世界和我自己的差別。例如當你發現感情對象背叛你、劈腿時,那個時刻就會產生驚嚇害怕的情緒,所以界線也會變得模糊。   父母爭吵有礙於情緒界線的建立   我們常常說,父母不要在孩子面前大吵架,這是為什麼呢?因為不管父母是大吵一架,還是中等的吵架,父母的情緒對孩子而言都是極具高張力的,太過高強度,導致孩子感受到的就是驚嚇與害怕。身為大人都容易因為驚嚇害怕而變得界線模糊了,何況是小朋友!在小朋友的界線還沒有建立完全之時,可能就會因為父母的爭吵,使得小朋友的界線變成十分模糊的狀態。如果這樣的經驗多次,界線就難以建立完全,自然就會變得糢糢糊糊了,等到孩子長大之後,遇到具有情緒張力的事情,孩子幾乎是無法處理的。   當然,如果真的受到驚嚇與害怕,父母有效的安撫與安慰,還是可以讓孩子慢慢回到有界限的樣子,所以,父母安撫與安慰是非常有用的,對孩子來說,也是讓他學到情緒調節的方式。比如說孩子哭了,我們可以輕撫他的背,讓他的情緒安穩下來,他就會知道,當我驚嚇害怕時,我是可以安定下來的。   只是,這樣反覆遭受到驚嚇與害怕的狀態,仍然要盡量避免。試想,如果孩子驚嚇害怕,界線變得模糊,我們再好好安撫,雖然可以回到有界限的樣子,但是多次之後,孩子的情緒狀態也會變得很混淆。   因此,我們在建立界線的過程,應該盡量避免驚嚇和害怕,讓孩子能夠在生活中擁有穩定的界線,才有辦法調節自己的情緒,適應這個社會。     文章來自:許雅茹諮商心理師
諮商現場:面對世界難以堅強的我們,還值得被愛嗎?
「老師,我跟你說… 我… 我喜歡白龍果…」膳食纖維肩膀緊縮,眼神閃避地慢慢說出這句話,彷彿要使出洪荒之力才能說得出口。   我輕輕地回了個「恩。」   只見碩大的淚珠從膳食纖維的眼中不斷流出,接著它抽搐地說:「但…是…我們家都… 都只喜歡紅龍果。」   「喔。」我回應。接下來膳食纖維開始介紹它的家庭成員,分別是脂肪、蛋白質、碳水化合物。膳食纖維指出一直以來他們一家人的都感情很好,在膳食纖維成長的過程中給了它很大的空間,也都很支持它所做的決定。「所以當我發現我也喜歡白龍果的時候,我也決定要告訴它們。」可惜結果並不如膳食纖維預期的圓滿,全家都反對膳食纖維跟白龍果在一起,碳水化合物甚至指責膳食纖維,認為家裡氣氛不佳,都是它害的。   壓力山大的膳食纖維最後只好跟白龍果分手,那是一年前的事。   最近膳食纖維又暗自跟白龍果在一起了。「那你真的很喜歡它耶!」我說。膳食纖維表示它們的相處的確很好,但隨著對話的深入,膳食纖維漸漸指出促使自己再回去跟白龍果在一起的,並不是這個原因。那是什麼?我好奇極了!有什麼東西是重要到膳食纖維願意冒著讓家人不愉快的風險也要做的呢?「是我自己。」膳食纖維回答後接著說:「我看不起那個因為家人不同意就跟白龍果分手的自己,所以才復合的,我想要有勇氣去做自己喜歡也認同的事。我不喜歡那個因為壓力就放棄的自己。」   哇… 該要有多真誠的自我與多大的勇氣才能承認這件事啊!我好佩服膳食纖維,也想給他一點力量,所以接著說:「對啊,喜歡自己真的好重要!這是能好好進入一段關係的必要條件。」聽到我這麼講,膳食纖維的眼睛都亮了,表示聽到我的肯定對它來說非常重要。   感覺到與膳食纖維的關係建立起來後,我邀請它把眼睛閉上,等心情稍微平靜一點的時候,點個頭,我就會說一句心中想要給它的話,膳食纖維聽到後,好好感覺就好,如果想再聽一次,就再點個頭,點幾次都可以,等感覺夠了再把眼睛睜開。「你已經夠好了」我說。只見淚水再次潰堤而出,聽了幾次後,膳食纖維睜開眼,表示心中一直有個聲音說「不!不!不!你不夠好!」然後它想到自己跟脂肪的一段對話。   那個時候膳食纖維還沒跟白龍果交往,但已經發現自己對白龍果有好感了,膳食纖維嚇了一跳,它以為自己跟家人一樣,都只喜歡紅龍果,膳食纖維很慌張,於是找了一天告訴最信任的脂肪,自己對白龍果有感覺,脂肪聽了之後,眼睛瞪大地看著膳食纖維說:「不要告訴任何人,不要再去想這件事了,你以前不都是喜歡紅龍果的嗎?繼續喜歡紅龍果就好了。」哇… 這會有多難過啊!最脆弱徬徨時所發出來的求救聲,就硬生生地給塞回去了。   我邀請膳食纖維再一次把眼睛閉上,然後說:「你真的好努力了。」膳食纖維聽了兩次後說:「我覺得應該是『我真的好嚴格』」哇!能夠想出自己想聽到的話更好!於是順著講:「你真的對自己好嚴格。」膳食纖維點點頭,我再講一次,再講一次,再講一次,眼淚像關不住的水龍頭般流出。   張開眼後,膳食纖維表示,其實最困難的事是面對那個曾經妥協的自己,心底有個聲音一直要自己趕快再次出來面對,但現實環境就是那麼困難,家人也還沒準備好要接受,就算再說一次也會得到一樣的結果,那為什麼要說呢?是啊,為什麼呢?「好像把所有的責任都放到自己身上,一定要堅強,一定要勇敢,一定要馬上完成!」我回應。膳食纖維說:「怎麼現在聽起來那麼中二(註)?」我們都笑了。   那個瞬間,膳食纖維心中某個卡住的地方似乎被鬆動了。生活真的好難,大到戰爭、環保、通膨、宗教、性向,小到飲食、工作、睡眠,哪一個是妳/你的白龍果呢?當我們赫然發現自己與原本的生活價值觀格格不入時,難免會害怕、質疑、逃避,甚至內化他人對我們的評價,也開始指責自己,然後搞得自己好混淆,最後連「我是誰?」、「我倒底喜歡什麼?」、「什麼對我來說是重要的?」都弄不清楚了,就像一開始的膳食纖維一樣。   我們可不可以接受自己也會害怕?不用一定要裝出一個樣子來,逼自己一次到位,太快達成的結果往往非常脆弱且無法持久。給自己多一些時間覺察與感受自己害怕的原因並好好地傾聽,當我們的脆弱有機會被溫柔地承接時,才能踏踏實實地蛻變成心中想成為的樣子。   註:中二病,也稱初二病,是源自日本的流行語,泛指一種自我認知心態,用以形容一些經常自以為是地活在自己世界、做出自我滿足的特別言行,或賦予自己一些自認為帥氣的特性但同時稚氣未脫的人。這種情況據稱常在中學二年級發生,故稱為「中二病」。(資料來源:維基百科)     文章來自:邱韻哲 諮商心理師
完美愛情的想像與幻滅──從《名媛教育》探索自我的心理界限
愛情是一場美夢。它使人歡愉、使人陶醉,也使我們不顧一切;失戀則是心痛、意志昏沉,卻也使我們更成熟些。     《名媛教育》講述的是一位初入愛情的女人,還是完美夢幻般的愛情。然後這個夢又被同一個人狠狠的打碎,於是,她開始對愛情、對人生有了新的看法與體悟。   開名車戴名錶的大叔David,一身筆挺的西裝、用幽默且紳士的方式靠近女主角Jenny,又謙遜地透露出自己對於音樂和藝術的涵養與愛好。再加上,如果有人把你從整天念書、被父母碎念的繁瑣生活中拯救出來,你會不動心嗎?   Jenny是理所當然地跟著David走了。她接收David帶來的一切新事物,因為那太有趣、太新奇了。和同樣17歲的女同學相比、和所有她認識的女性相比,能參加最愛的古典音樂會、用最高價在名畫拍賣會上得標、使用香奈兒的包包和香水、到浪漫之都巴黎遊玩。回學校後,還能在同學面前驕傲地點上一根俄羅斯的名菸。那等同於開啟通往浮華世界的大門,炫耀自己所得到的東西是多麼極致的美好。那享樂、那權力,誰能拒絕得了。   但Jenny也因為找到理想的生活模式(每天吃喝玩樂),被迫選擇放棄原先重視的特質。像是得知David其實並非自己想像的完美,他與朋友的工作是偷取老人家中有價值的寶物、與逼迫他人搬出公寓再用低價購買,這讓Jenny內心的良知受到嚴厲的挑戰。又像是Jenny後來選擇放棄自己的天賦、放棄自己申請進入牛津大學的機會,她的聰明、她的智慧將從此被隱沒。不再有人注意到她的音樂或文學能力、也不再有人在意她是否可以成為大提琴家或文學教授,因為從此可以過著享樂的生活。   但這些真的是Jenny想要的嗎?我想,從她每次掙扎的、糾結的、或望向遠方的表情來看,這也許是一種妥協。是受到極想自由的欲望驅使、是受到David誠懇的誘惑、是受到從小父母以利益為重,孩子內化了父母的決策方式。種種因素影響之下,一種內心界限的妥協。   就像這整個故事,並非只是一位到處拈花惹草的男人誘拐天真無知的少女。所有結果都是建立在兩人的互動循環之下。David是負責誘惑與提供門票的人,Jenny則是拿到票後,急切的想通往自由繁華的巴黎與浪漫可人的愛情,所以奮不顧身地往內衝去;就像是在街道上,David指責Jenny的說:「你一口喝下每一杯我放在你面前的酒,然後把杯子砸在吧檯上,要求再來一杯。」   為達成對繁華世界的追求,Jenny使得自己不斷妥協。對說謊妥協、對追求夢想妥協,對許多她不能接受的新觀念新事物妥協。她將自己內心的界限,朝向一個無法控制的方向無限擴展。   界限是保護一個人在生理或心理上的圍欄,設在你與外在世界中的分隔線。   當界限越緊縮,與外在接觸的範圍就越窄,越無法經驗世界的美好與自由。   相反的,界限越向外推進,雖然能不斷體驗各種新奇有趣的事物與想法,但也是給予外在事物能直接影響你的機會。因為界限內所圈住的、界限外你伸手所能鉤取的,終將會被你納入心底,成為自我人格的一部份。   當Jenny不斷將自己的內心界限向外推進,她能接觸到許多不同以往的新奇與目眩神迷。但另一方面,她為了能看見及觸碰到那些自由與浪漫的想像,她開始試探性地前進。因為不清楚前方的事物安不安全、想不想要,她仍是保守的觀察著。而第一次她跨出一大步,就是在David告訴她偷名畫與非法買賣住宅時,Jenny震驚,不解。她陷入道德和欲望的兩難,但最後還是妥協了,並又開心的和David在街道上跳舞轉圈。只是Jenny知道,自己心裏有個角落,開始慢慢被界限外、她剛剛鉤到的東西侵蝕,正在轉化她的內在想法、和她整個人。那是:「為了自由生活,偷竊和壓迫他人是被允許的」,而這句話背後更是在說:「犧牲是必要的。」   我們一旦對某些想法妥協,就會逐漸接受這樣的想法,並認為那是形成這個世界的一部分。它也就會進而成為你內在的一部分,讓你也開始這樣對待他人、對待自己。   所以Jenny之後也相對應地輟學,放棄自己成為音樂或文學家、與進入牛津大學的機會。因為這種「犧牲」的想法已深植內心。   也許選擇繼續升學、工作,也許和很多個不愛的人在一起,也許擁有善良與同理心,這些對你來說,都不是重要的。那麼你要清楚,對自己來說,哪些事情是重要的,是不能妥協與放棄的?也就是說,那個不容侵犯的,你自己的心理界限在哪裡?   在得知大衛已婚,不願意面對自己而逃之夭夭,且還在外面亂搞成性後,珍妮徹底失望了。她不僅是對大衛的不負責任失望,她也對自己失望。因為她將所有的一切,唯一的聯考時間、第一次的性愛、未來就讀牛津大學的夢想,全都壓在這男人身上了。而現在,她覺得自己一無所有。   但這也是Jenny重重摔一跤之後,像是覺醒般,發覺自己為此犧牲太多、迷失太久。這是她收回追求自由的心、與解除幻想的時刻,也是她內心界限重新往回縮減到足以保護自己的時刻。   就像她說:「我覺得老了,但仍不是很有智慧。」     當我們經歷的越多,對於拿捏自己的心理界限──該做什麼、該怎麼思考──會越顯得世故和老練。但對於如何抵抗界限外的誘惑、如何做到該做的事情,就仍需經過更多深刻的反思、與兩難的抉擇。   尤其面臨欲望的驅使和引誘時,我們容易很快的將一切奉獻出去,同時也接收外在世界所給予的一切。但在受傷之後,卻只能獨自觀看破碎一地的內心。你花很多時間撿拾、拼湊,那些時間比現實生活中、或是在夢中都還要久。所以你感覺老了。但對於如何重新與外面的人、外在世界連結,你可能變得沒有想法、沒有希望。   也許可以重新反思的是,自己與人相處、對愛情、對欲望的界限、可以接受的範圍到哪裡?你願意多大程度的開放自己去體驗這個世界?你又願意讓哪些事情進入內心來改變你?   更清楚自己的內在世界後,下一次再遇上另一個熱烈追求你的人、一段看似完美的親密關係、或讓你困惑掙扎的事情時,你就比較能停下來靜靜地思考:你在二十年後,是否能感激自己當初跟了這個人?你是否不後悔做出這項重大的決定?以及你是否已真正有智慧地、真誠地走向自己想要的路。     文章來自:莊博安諮商心理師
當愛情成為人生的全部?-談處在懸崖邊的愛情
進入愛情之前,或許有大量發情癡呆的時間,拜廟求佛只為遇見一位真心愛你的人。但神明常常沒聽見似的,讓你從情人節到七夕、從聖誕節到過年都看著一對對情侶擦肩而過,在捷運上卿卿我我,雖有一陣反胃感,但同時你羨慕有一天能在同樣的地方曬曬恩愛,撫慰你快要冰冷的心。   直到某天,走著走著,遇到一位讓你不可自拔的人,你墜落。   他快樂時你快樂,他不快樂時你也跟著不快樂,多數時候他能左右你的情緒,你也許也無從了解他快樂或不快樂的原因,這形成了一種矛盾,是你們之間產生了一道無法解決的隔閡。這世間沒有什麼東西足以突破它的隔閡。一方面疑惑、怨恨、忌妒,另一方面又從中獲得曖昧、驚喜、高潮。你知道他得以任意擺佈一切,你無法調和這種狀態,於是在崩潰、思念,以及恩寵中搖晃。   你甘願被他操控,如同木偶般每一條細線都能左右你全身感官。搔癢、喘氣、高潮、窒息。他讓你的慾念不斷輪迴,無法自控地被拖入泥沼,無法超渡地越陷越深。   你開始時是位脆弱的乞求者,接著陷入被反覆嘲弄與親吻的分裂狀態,一方面想著:「我不要再想他了」,但只要一封簡訊傳來的夜晚卻又躺在他柔軟的床上,一次次心想著能否吃到早餐的撫慰中,愧疚,自責,嗔怒。慢慢地,你以為愛情是這麼一回事,開始也學會操控對方情緒的手法,你搖身一變為狠咬羚羊的美洲豹,學會成為與人對眼微笑的漢尼拔。   當你遇上愛情的瞬間,動了慾念,從此毫無界線。   愛情中也許每個人都帶有一些邊緣性(Borderline)特質,這並不是說你就是 #邊緣型人格(Borderline Personality Disorder)。而是當我們與另一半尚未進入穩定的交往關係前,你本身或對他,都可能感受到較多的懷疑、操控、時而覺得能走一輩子、時而又覺得將拋棄對方或被拋棄,你會在這些情緒中搖盪不安,像站在懸崖邊緣,隨時都會被颳來的一陣強風推落。   你在情緒上有所混淆,感覺對方會丟下你、貶低你,但下一刻又感覺對方是全世界對愛你的人;可能在行為上有所衝動,瘋狂地做出某些自以為是或安心保證的行為,像是每天一定要詢問他是否愛你、偷偷進入他的臉書帳號監察;也可能在思考上會有許多非理性信念,認為自己不值得被愛,想像對方總在偷情、總有一天會愛上一個不是自己的人。   情緒、行為與思考三方面都在極端間不停擺盪。也難怪佛洛伊德說愛情中的人不適合心理治療了,因為這個時候任何人的話都聽不進去。一個原本從工作、信仰、學業或夢想為生命中心的人,轉由為情緒為中心。   邊緣性的情況最容易發生在,以愛情為軸心並瘋狂地旋轉著的人身上,當那個人成了愛情本身,也就是你心目中將一切美好想像都投射到他身上,那個人成了崇拜的偶像,成為了你的全部。他就是發動你的電池,他就是生命一切的熱情,所以他想發動的時候能輕易點燃你心中烈火,他想冷卻的時候也能關上你對自己與世界的明燈。   有些時候,你想逃脫這種痛苦的循環,不想讓他能電池一拔、隨手一關,你就失去了所有的活力。   愛情畢竟是愛情,永遠也離不開這快樂與痛苦的源頭。   但我更好奇的是,你原本生活的重心是什麼呢?你原先繞著什麼軸心旋轉呢?如果有,找找失去它的原因是什麼?愛情可以與生活的熱情並行,但倘若愛情成為你生命的重心,那患得患失的情緒容易顯現,你在情緒、思考與行為上也容易受到擺佈與放任。   如果沒有,也許可以思考原因為何?愛情中「對的人」常被我們當作生命中的唯一拯救者,好像拉住這條繩索就能通往幸福快樂的人生。可惜結局、甚至過程從來不是想像的如此,因為能找回你對生活熱情、軸心的人只有你自己。   也許身旁的人可以協助,你的朋友、你的家人、其他愛你的人,還有那些值得你愛的人。愛情極為重要,#但應是你擁有愛情,#而非愛情掌控你。「愛情」也不等於「曾經的他」,別讓他成為你往後愛情的全貌。每一段關係都有不同的模式,但我們習慣用同一套模式去面對每一個人、每一段關係,因此遇到了不是這套模式能解決的障礙時,感情就出現問題。   這是漸進地提升自我彈性的過程,也許一段時間後才能感受到整體性的轉變。也或許,被「曾經的他」吸引只是陰影的一角,反而是喪失對自我的價值、對生活的目標、對未來的盼望失去了對自己的分寸,無從尋獲,那才是更值得探討與令人憂心的。     文章來自:莊博安諮商心理師
分手後的思念,如何解套?
「凌晨五點半,我還想著他,沒辦法睡著、沒辦法停止想念。」TP很沮喪。那是分手四年後的男友,但她沒辦法忘記,這段感情帶給自己心理上的關愛,還有身體殘留的溫度。   TP是我很要好的朋友,她經歷過四段感情,但只有第二任前男友讓自己留下如此深刻的回憶。   也許我們都有這些時刻,那個讓你一輩子難忘的人。在某個月台出入口、某條巷弄的轉角,好像還會看見他的身影。你曉得,那是他,那個背影和舉手投足一模一樣!但你也失望地清楚,那不是他,那是你心底的倒影,說服自己還能挽回一段不可能的愛情罷了……   終於,TP在幾天前,鼓起勇氣打給他:「我們重新取得聯繫,一聊,就是兩個小時。然後他要去忙了,我們只好掛上電話。」她的語氣從緊張、興奮、再從滿足到失落。   「我知道我們不可能在一起了,他有新的女友,我有新的男友,但我內心知道還是好想念好想念他,尤其是某些覺得只有『他』才能陪我度過的時刻……」TP啜泣,一顆一顆從內眼角溢出的眼淚,清澈透明,沒有黏性。   「掛上電話後還有互傳一兩次訊息,然後他就沒回覆了。我還有密他,接著就先睡去……他也許真有事情要忙。」TP這麼安慰自己。但早上八點就昏昏沉沉起床的她,看到對方連已讀都沒有,更困惑對方是真的沒看到?還是想保持一段距離?   訊息欄底下是否出現「已看過」的字樣,總引起我們無限遐想。腦中小劇場通常就頓時爆發,陷入一個讓自己歇斯底里比理性好過的狀態,畢竟不那樣胡思亂想一番,很難為思念解套。   沒出現已讀的訊息時,有些安心,覺得對方大概還沒空看。但現代手機有些很討厭的功能,是對方就算看過訊息也不會出現已讀。所以你根本無從判斷他是否看過訊息!更討厭的是,如果出現「已看過」,我們反而更慌亂,劇烈的胡思亂想,沒有一件事情做得下去,包含只是休息。因為腦中塞滿了「他」的想法。不只是那些特定的事件或觸覺,更多是你對「他」那份依戀與分離的不捨。   也許他是第一個真正重視你的人、真正關心你的人,讓你不用面對外在虛偽的人群和內在孤獨的焦慮,就是那樣輕鬆地做自己;浸泡在這些回憶中,覺得愛情的世界裡、或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回憶、一個3*3的小空間是值得珍惜、值得存活的。   「他」不會消失,即便你找到一個無可比擬的情人,「他」永遠都會以不同的樣貌從你眼神裡看到。像是銘印效應般,小鵝在破殼而出後,牠會永遠跟隨第一個見到的東西。如果牠有意識,我想,牠如同我們體驗到令人深刻的一段關係般:「一輩子跟定他了。」   倘若要停止想念,你得看清楚,你跟上的是什麼。你想念的絕對不只是「他」,你想念的是一段真實的愛情。關於美好、關於安穩、關於信任與依靠的一段關係。對你來說,愛情更基本的元素是什麼?   「他」帶給你什麼?這是在情緒過後值得深思的。   對我來說,那是「我們看過許多善惡、我們經歷許多是非,卻仍能保有我們想要的樣子參與其中,甚至帶給所愛的人快樂。」那是「成熟後仍能保有的純真。」   你呢?找找你在「他」身上看見哪些更基本的元素,才讓你痛苦地抓著他不放?而這些親身體會,這些心理糾纏的過程,都是下一次得以更成熟面對愛情的苦藥。   在那之前,繼續過你自己的生活吧;對「他」的思念不會有結束的一天,那很正常,那是我們還存有情感的回憶,畢竟你深刻的愛過!心痛也是必定的,那是我們還保有人性的象徵。這些都不可能一時被抹煞,更根本來說,他們永遠不會消失,因為這些都是塑造更加獨特的「你」之經驗。   喝下那瓶苦藥,然後,繼續想念他吧。     文章來自:莊博安諮商心理師
分手未必有所解答,重要的是,重新看清自己的模樣
某天晚上開始,也許是下班後、腦袋空白時,讓你回想起幾年前的感情。你拿出沉積已久的本子,輕輕吹掉掩蓋其上的灰塵,翻開檢閱。不是為了特別的理由,只是一時有股難過的情緒湧上,使你不得不這麼做。   「為什麼?」是得到解答的最初與最終問題,陷入情緒漩渦的你想要理性思考,「你就這樣走了?」、「沒有任何想對我說的話嗎?」、「給我一個解釋啊!」   沒有就是沒有,不說就是不說。冰冷到你也覺得心冷。但還是激動地顫抖,不只是當時,而是每一次想起他,想起那個場景,不由得心想他怎麼能夠、怎麼能夠這麼無情的離去?   這複雜難解的問題,只剩下自己思考、與用力喘息;一個接著一個問題,朝向最終解答的路上,有時進展、有時倒退。煩啊。你恨不得將它們揉成一坨坨紙團,用力往垃圾桶扔去,就像他的模樣。這麼理性、這麼無情,多好?   這讓你更無法輕易睡去,更努力想找出答案。究竟是自己當初的過度要求?沒給他自由的空間?努力想要改變他?不信任?太愛哭?好多好多理由根本就算不清。游移在眾多原因裡,當初其實有些頭緒,只是沒想到這麼簡單就已離去。   到最後,你只看見他堅持做自己想要的樣子,你也慢慢放棄。兩人都簡化到放棄一切,因為已找不回當初激戀的熱情;他變回他,你變回你,那麼這段感情是真是假?兩人都戴著面具嗎?兩人只是為了配合對方,他演出他的戲碼,你盡力配合。或是你扮演你的公主,他拿出一束束玫瑰,在這些浪漫背後,你很開心、你甚至曾經幻想過與他在一起一輩子,那是再幸福不過的喜悅。   但當幻想破滅,他變成某種不帶情緒的動物,離去。   從幸福到悲傷,中間發生了什麼事?即使平常看起來沒事,但真正的你還停留在當初那個時間點,無法前進。過了三年、五年、十年,你仍然不願走開,也許掛念著不只是那段感情了,更是自己何以讓感情破滅?   這段愛情中,你犧牲自己好多好多,退讓、再退讓。不斷地減少「自己」在其中的成分,越來越少,直到沒有。   雖然有些委屈、有些辛苦,但你覺得值得。因為那幾年間,若不顧那些委屈,你們似乎更快樂了。從那本你重新拿出的本子來看,字裡行間,洋溢著甜蜜與閃爍的感動。但重新回顧這一切,好像還是沒能得到最終的幸福;幾年後的今天,你回顧、並計算愛情的總和,剩下你存留的本子,和一點幸福、一點無奈、與好多問號。   而這一切需要被解答嗎?   「他說不愛了就是不愛了……」,她這麼啜泣地和我訴苦。   是啊,背後也許有好多好多理由,它們共構串聯、並化約成「不愛了」這樣簡單的答案。看似無情,但我想其中蘊含著好多情緒與思維,也不是單一原因能夠提供解答的,因為就算真的有了答案,我們也不見得相信。   心底的辛酸血淚、掙扎與放手。從陷入情緒、自我責備、到憶起值得回味的幸福後,逐漸會發現,愛情的結果未必有所解答,未必說得出口,也無須將所有責任都扛在自己身上。但很重要的是,你能從一次次的關係中看見自己曾經與伴侶的互動模式為何,明瞭未來想要擁有哪一種愛情關係,在往後的日子裡,又可以如何尋找?   然後,你才慢慢從失戀後的那個時間點,回到此刻,重新生活。     文章來自:莊博安諮商心理師
愛情中的小事:你心底累積了多少怨言?
「我男朋友真的很討厭,我快受不了他了啦。」RT有些生氣、也有些無奈的說,「我們現在出去花錢都是平均分攤,但常常一到付錢的時候,他就說忘記帶錢包、或是說他月底沒錢,下次再給我,但根本沒有一次真的還我!」   RT 原本和我會談的主題是與好朋友吵架,但每到最後離開前,都會用五分鐘小小抱怨一下男朋友最近的所作所為。   「雖然我家滿有錢的,但一直和我爸媽拿錢也有點過意不去。而且總有一種被坑的感覺,讓我很不開心。現在常常一起吃飯的時候心裡就有些疙瘩,想說那今天又是我要幫他付了嗎?」RN 臉上露出有點看不起男友的表情。   「你有認真和他討論過這件事情嗎?」我問。   「我…我有開玩笑提起過。」RN 有點心虛地說,「但我覺得講錢的事情不太好啊,很傷感情欸。」   「所以你期待這件事情會自己好轉囉?」   「嗯………」RN 臉部有些糾結地思考。   對男/女朋友的許多不滿,我們經常藏放在心,不會馬上表現出來。你可能會認為,因為你們喜歡對方、因為你們決定在一起了,所以對彼此就要有愛。而愛他就是忍受他,甚至告訴對方自己並不在意;又或是,你覺得談到彼此不開心的事情時,會讓關係變得很尷尬,他會生氣、你會哭,好像很不愛對方的感覺。所以還是別討論這些讓場面難堪的事情。   但其實你都會在心中偷偷記下一筆。   更多時候,是會在胸腔附近產生一股不舒服的重量,當他下次又不付錢、或重複做出讓你討厭的事情時,它又會變得更重一些。而等到他再不付錢、討厭的事情再重複幾次後,這股重量就會形成制約──也就是每次一見到他,你就想起這件事情。這也會慢慢拖垮你原先對他心動的、與充滿愛的感覺。   那是一種關係中的壓力,並逐漸累積成對他的「怨」。   直到下次再做出類似的事情,你覺得你們之間已經出現一股奇怪的張力。是當你們見面相處時,雖然你臉部表情跟著笑,但心中卻悄悄覺得:「他根本不了解我,或許,他根本不是真的愛我,才會這麼做吧。」   然後有一天,不是那件你真的在乎的大事,而是某件讓你不耐煩的小事上──比方說馬桶蓋沒有掀起來的時候。你會將憤怒爆發出來,你會將先前所有累積的悄悄話、所有不爽的和難聽的話,一口氣通通飆罵出來。而心中那股你原以為可以承受的重量,也在崩潰後減輕許多。     「愛情難道不就是要忍受對方奇怪的習慣、和照顧他的需要,兩個人才走得長久嗎?」RT剛才靜靜地想了三分鐘以後,有點疑惑地問我。   「也許是吧。但反過來想想,他有照顧到你的需要嗎?你的不耐煩、你對他這種生氣的感覺、和其實你每個月都要省點錢用?或是說,他知道你的需要是什麼嗎?」   我語調放慢:「有沒有可能,他覺得你不在乎這一點小錢,所以經常讓你出錢以後,也就有意無意地沒有還你了。再加上,你也表現出不太在乎的樣子,更加強了他的這個想法?」   一個人是極其複雜的個體,兩個人就變成了難以破解的連環結。   不管是伴侶、你的爸媽、你的心理師、甚至你覺得某個全世界最瞭解你的人,如果你不說出自己心裡真正的想法,他們也許永遠都不了解你想要的是什麼。   對方把那件事情視為理所當然,因為他可能從來不知道會讓你生氣。也或許覺得你已經逐漸接受那件討厭的事情,已經不計較了。   當今天的對象是男朋友時,你的忍耐更會形成怨氣,讓你不斷失望與難受。它也會再累積成怒氣,憤恨於對方不瞭解自己。漸漸的,等到你對他的愛與包容被磨盡時,差不多就要分手了。   你原先認為別說出口、別破壞愛情關係的舉動,反而變成了分手的導火線。   說出自己的感覺和需要並非一種破壞──如果你們真的在乎彼此,你們會騰出時間,好好地談論對彼此至關重要的事情;這也能增加對彼此瞭解的深度,並透過討論與妥協,讓雙方有機會在關係中更加舒適,在原本的「愛」中尋找更愛對方的可能性。未來才有可能牽著彼此的手,走進更深層的愛情關係之中。     文章來自:莊博安諮商心理師  
從「我」到「我們」的愛情想像:你願意牽起另一個人的手嗎?
「我要高!富!帥!否則不交。」朋友 CU 斬釘截鐵地說。   CU 本身條件很不錯,因此交過的男友也大都能符合這些條件。但神奇的是,即便再怎麼帥到爆炸、錢多到從嘴巴滿出來,CU 總交往不到三個月就分手。而且通常還是她提出的。   「他不夠愛我,」CU 有點生氣地說,「昨天半夜叫他來夜店載我回家,竟然說不行!有時候他也不想聽我抱怨,付錢也一臉不情願的樣子。上一個男朋友也是這樣,為什麼都遇不到真心愛我的人啊。」   因為和 CU 還算熟識,所以這已經是聽過第 N 次的抱怨了。這次我懶得說話,反倒是坐在對面的男性友人翻了個白眼說:「那你有愛他嗎?」   氣氛馬上凝結成北極熊。   「我………嗯。」CU 以一種心電感應的方法讓我們知道答案。     「一個人」的狀態若像杯濃烈的純伏特加,「兩個人在一起」就像是伏特加再倒入某種水果飲料的調酒。前者是對暢快苦澀的欲求,後者則加入一些愉悅的香味與柔順的口感;我都很愛,只是暢飲的酒不同的時候,也就要用不同的心態去體會。   「想找人陪」與「決定在一起」有很大的差別,帶有從「我」到「我們」的複雜情感。或許興奮雀躍、或許緊張擔心,也或許心底滿滿的焦慮與恐懼。   若只是單方面的因為「我」對愛情的渴望,很難順利走到「我們」。   是的,「我」的需求、「我」的渴望能被滿足很重要,但如果要進入一段愛情關係就必須認清一件事實──另一個人的需求與渴望也很重要。   這是兩難。就像關於伴侶議題,很常聽到的一個疑問是:「你究竟想要做自己,還是保有這段感情?」但這絕不是一道是非題,而是要知道在愛情中保有自己到哪一個限度,是可以承受或負擔不起的?     「我」的存在已經不再是襁褓時期的嬰孩,「我」已然長大成人,也就是說,這個「我」如果想進一步和他人相處,甚至相處很久,那他就必須學習走在另一個人身邊,有能力牽起另一人的手,擁抱另一個身軀。   「我們」是雙方面的共識,讓你願意拿出內心最深層的某個部分,和對方分享、交換,再收進自己的心底。它們共同產生一種化學作用,讓你整個人、整顆心都有所觸動。這也使得我們的生活更加豐實、以及有所寄託。   這中間的過程,包含了「相互」理解與承諾。我們不大可能遇到能和自己無縫接軌的人,有的話還真的見鬼了。因為在成長過程中,肯定會慢慢養成你的喜惡,你對任何「人」也就都有了偏好或排斥。尤其在「我們」之中,這種情緒更會被放大檢視。   所以和對方「說」與「不說」這些喜惡,就成為相處上的最主要問題。若選擇不說,你會慢慢積怨,等到有一天爆發出來時,男友只能呆傻或同樣暴怒地看著你;如果選擇說出口溝通,那就是兩個人磨合的開始,也許也是相互體諒、調解、配合,或是決定分開的起點。但不管是什麼樣的結果,都能讓你重新思索「我」與「我們」的兩難,而更自在的與自己、與他人相處下去。   畢竟,兩者本質上就不同,若仍用「我」的心態來安置「我們」,那麼註定更多有聲或無聲的爭吵,才有辦法認清狀態的不同。而這個認清,難免產生不舒服與扭捏感,所以分手也常出現在調和的過程中。   「彈性」是在「我」與「我們」之間擺盪多次,用親身體會在「關係」中撐開的釋懷空間。多了一個人,你的思考、情緒與行為就不能只是為了「我」,需要增加一份責任與牽連。或許少了一點自在與清幽,但肯定多了一些溫暖與關愛。   這是一種選擇,不是容易的選擇。可以想像這些責任與只有「我」的自在有多麼不同,也才那麼多人不願進入愛情,只想在「友達以上,戀人未滿」的曖昧中打轉;但若你願意的話,相對於「我」的感受,進入「我們」又是另一種愉悅的狀態。而我相信那是值得的,一直都是。   許皓宜老師在《如果,愛能不寂寞》中說道:「有彈性的愛是這樣的:即使我喜歡看得見的風景,卻可以和你一同享受風景看不見的私密;即使我要將喜愛的風景藏在心底,卻願意給予你所想看到的風景。」   風景是「我」,曉得如何在「我」之中分享感受的美好,才能連結「我們」;而彈性指的是,可以在「我們」之中保有一部分的「我」,卻又不失「我們」的同在;也許如此,才能讓一個人,不再寂寞。     文章來自:莊博安諮商心理師
倘若我們選擇凝望,那就是一種承諾,一種小王子與玫瑰的羈絆。
聽到朋友說,好久沒有那種奮力的感覺了,把一部分的重心放到另一個人身上,一種時時刻刻的思念,懸掛在心中的重量,彆扭但甜蜜的重量。   他的伴侶說不像以前的戀愛,那麼瘋狂。這讓他憂喜參半,憂的是這會不會代表沒那麼愛?   我想起曾經有位女孩進到會談室,她和交往8年的伴侶分手,當時他們愛的轟轟烈烈,最後卻悽慘無比。伴侶繼續和其他人轟轟烈烈去了,女孩暗自知道這人走不久,只是離不開,才從第2年開始放著拖著,到第8年才甘願放手,之後加上諮商的時間又花了8年才走出傷痛。   她交了一個新對象,但疑惑的看著我說,自己好像沒那麼愛對方,或說,好像沒有轟轟烈烈就不是愛情了?但她也說,能夠肯定的是,對方是她現在想要一起走下去的人。不同以往大浪襲捲的奮力相抗,而是細涓流水的輕聲自在。   「那是愛情嗎?」她睜大眼睛,筆直地想從我身上瞧出答案來。   「你對她是什麼感覺?」   「很安心、很想要有她一直在身邊。」她低頭默數著回憶。   「她對你怎麼樣呢?」   「其實她對我很好,不是那種大大的驚喜,或像前任特地衝來我家載我出去玩,但她是很溫暖的人,可以從她說話和小細節觀察出來,她很在乎我。」她抬起頭,拿了手邊的保溫杯緊握。   「你說你也想和她走下去,也許是很久很久的那種?」   「嗯。」   「那,是不是愛情,有那麼重要嗎?」   有些時候,我們執著於那個字詞,因為它好像代表了某種形式,某種搖擺震盪、撕心裂肺的感受,而我們將這些感受等同於那個字詞,比如說愛情。   所以當它以另一種形式出現,不是你習慣的那種,也難怪會質疑:「那究竟是不是我想要的?」   但你應該換一個角度,問問自己:「#重複了過去的模式,#真的是我想要的嗎?」   經過數十年的歲月洗鍊,帶有一點成熟氣味的你,可以看到遠一點的路彼此是否還能牽著手,也許不像本來奔跑嬉鬧著,但就是緩緩地,指著花草、漫步瀏覽、偶爾發自內心踏實地微笑著。   選擇沒有對錯,一切都是經歷。   但無論如何,你可以為自己做出選擇。選擇成為什麼樣的大人,選擇一起走下去的人。     文章來自:莊博安諮商心理師
為什麼聖誕節特別想談戀愛?
表面上覺得,就是看到大家都有我沒有,所以特別羨慕忌妒,但事情有這麼簡單嗎?如果又再引發你強烈的空虛感,我們就需要一層一層思考更多可能。   當下情緒   聖誕節的逼近與到來,可能最先引發你的孤單,這種孤單是平常能夠擺在一旁,但看到眾人都是成雙成對,單身/失戀/關係不好的你特別容易感到「只有一個人」的難受。   就算有些開心的事情,但這份開心沒人一同分享,反而讓我們更加失落。   過往戀情   如果你之前的聖誕節有人陪伴,過去美好的經驗被喚醒,對比現在的孤單,再想到未來可能找不到人陪伴,容易讓人陷入焦躁不安。   如果無法緩解這份情緒,容易讓我們趕緊上交友軟體壓壓驚。   家庭文化   「節慶」常和「團聚」的概念結合,孩童時期的你,家中會不會特地過聖誕節呢?不一定是火雞大餐外加聖誕樹,但至少是家人會圍著圈吃一頓親手燒煮的菜餚。   即便平常有爭吵,但至少是短暫的和平與安詳。這也容易讓你在潛意識中,浮現出與人親密靠近的欲望。   身心因素   在冬天,寒冷陰濕的氛圍與觸感,容易讓情緒敏感的人心情低落,需要有人陪伴和支持。   社會文化因素   聖誕節被塑造成一個情人的節日,所有新聞媒體社群網站都在宣揚浪漫文化,有人求婚有人在大聖誕樹前牽手拍照,還會在滑IG的時候看到交友軟體大打廣告。這些訊息,都不斷告訴你「去找一個伴侶」。   要單靠心靈的力量抵抗文化的洪流,是很費力的一件事。     當內外在都迫使你要找一個伴時,你能夠分辨清楚,哪些才是自己想要的嗎?也許在你衝動想找人陪伴前,可以思考以下三個層面的問題:   「我被哪些因素影響?」(思考)   「我的情緒在哪個因素上最強烈?」(情緒)   「這麼急迫的情緒可以如何緩解?」(行為)   更多自我了解後,才不至於衝動而做出讓你後悔的決定。     文章來自:莊博安諮商心理師
為什麼在一起很久仍感到孤獨?教你兩個方法,為愛畫出路標!
當我們不理解自己大量索求「安全感」背後的原因時,就很難理解彼此真正的需要……而在關係中的「要求」不小心就成了說服與強迫,讓彼此失望與無助。   到底什麼樣的陪伴才能讓你安心,可以讓你感覺到我愛你?   為什麼再多的陪伴,對你來說都不夠?你可以教我,到底該怎麼做嗎?   我真的覺得很無力……     小安:「這是那天伴侶最後說的話, 我一句話也沒有回應,因為說不出怎麼樣的陪伴我才滿足,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堅持什麼?」   我:「一個讓你覺得滿足的陪伴,需要有什麼條件啊?如果它是一個畫面,它會長怎麼樣?」   小安:「恩……我沒想過這個,但應該是要很專心吧,兩個人沒有其他的安排、沒有行程,單純的待在一起就好!」   我們渴望愛,大部分的時間,我們能透過被愛來感覺自己的價值,為了被愛,我們可以調整自己甚至是改變自己的言行與外在,但關於這些渴望背後的故事,我們卻很少花時間停留與探索!   就像小安一樣,他知道自己需要透過陪伴來感受到愛,所以拼了命去爭取去要求伴侶的時間,但卻忘了問問自己,什麼樣的陪伴是自己感到幸福與滿足的,以及這個陪伴的畫面是怎麼形成的?   那些生命中缺乏的時刻,會讓我們在未來的關係中不斷追尋!   小安是一個非常討厭孤單的人,小時候父母親就非常的忙碌,他們碰面的時間少之又少,即便有相處的時間,父母也時常在處理工作,有時候甚至會突然因為其他的人事物而中斷相處。   這對小安來說,一直是種很不確定且不安心的狀態,甚至會讓他懷疑父母是不是不夠愛自己。   在進入關係後,小安時常要求伴侶的陪伴、期待有兩人的時光,但這往往會讓兩人產生衝突,如伴侶會要求小安一定得規劃相處的時間要做些什麼,因為伴侶是個不喜歡浪費時間的人……所以如果兩人的相處沒有安排與規劃的話,那麼伴侶很容易在過程中開始玩手機或做其他事情,兩人為此吵了很多次。   小安無法讓每一次的相處都有規劃,而伴侶始終認為待在一起不做些什麼很浪費時間,在無法說服對方以自己喜歡的方式對待,兩人最後走向了分開。   看到這,也許你會發現,當我們不夠理解自己期待背後的故事時,我們很容易在關係中變成要求對方要怎麼做才是正確的,但這樣的方式其實並不是所謂的溝通,反而比較像是說服與強迫,這也容易使得關係陷入僵局,並讓自己停留在這些失望與無助當中。   而相反,若你對自己的期待有足夠的理解與認識,那麼我們能做的就不侷限在說服對方,而是可以在發現彼此期待不同的時候,能夠有一個機會去澄清並且展開對話。   聽懂彼此背後的期待與需求,試著去尊重這些不一樣,問問彼此,在這段關係中,你們願意怎麼調整,讓兩人舒服一些!   如果小安能夠清楚地表達自己對陪伴的想法與畫面時,或許伴侶的重點就不會一直放在相處時一定要做些什麼,而當伴侶若能夠清楚表達對陪伴的想法與畫面時,會不會小安也能對此做些調整呢?   至於要怎麼清楚地表達心中對愛的期待,我想在這之前,我們要先學會看見與聽懂這些期待背後的想法與畫面,也就是說,我們要練習將這些很抽象的感受與想法,具體的描繪出來。     如果對於探索自己、好奇自己這件事你感到很陌生的話,那麼提供你一些能在生活中練習的兩個方法:   探索自己對「愛的期待」的兩個方法:   ㄧ、與自己對話   你可以拿出紙筆或是其他工具,試著紀錄以下問題的回應!   一段滿意的關係需要具備的條件? 在這個條件下,互動的氣氛如何?你的感覺又是如何? 如果這段滿意的關係如果是一張圖片的話,這個畫面長什麼樣?   如果對於與自己對話的方式感到困難,且不太清楚怎麼去形容問題背後的答案,那麼也許你可能透過第二種方法幫忙自己。     二、善用資源與媒材   你可以先搜尋市面上一些關於愛情的媒材或是心理測驗幫忙自己探索,例如愛情卡、愛情設計卡、關係同步牌卡、愛情風格、愛之語的測驗,不過大部分的牌卡與心理測驗通常會是比較互動式的,且通常這些媒材背後也蘊含著心理學的基礎,所以會比較建議找尋專業的人士幫忙,例如諮商心理師或是相關的工作坊,幫忙自己做進一步的探索與了解。   一段關係的默契與合拍,其實是來自不斷的溝通與核對,所以當你不夠理   解自己時,你也很難讓他人認識你更多,而同時,這也會失去彼此可以調整的空間!所以在表達及爭取愛之前,也許先嘗試看見自己,聽得懂「渴望」背後的每一個畫面,學會欣賞這些期待與執著。   在空間、時間、對象許可之前,勇敢地表達,試著為關係創造共識,並訂製屬於你們的理想關係!     文章來自:蔡秀娟諮商心理師
放下心中的完美關係 - 學會正視關係中那些永久解決不了的問題!
你有過跟伴侶不斷在「同一件事」鬼打牆的經驗嗎?你曾因為跟伴侶爭執,最後懷疑對方是否所謂「對的人」嗎?   小安:「他很多事情他不懂拒絕,像個工作狂,常常犧牲我們相處的時間,我提醒了很多次,希望他要懂得拒絕,但每次都一樣,每次講到這個,我們總是不歡而散!」   我:「好像不論你怎麼表達,你跟工作之間,你永遠都是第二順位?」   小安:「對,他都無法改變,我感受不到他的在意,我不覺得他有想改變,每次都好像是我咄咄逼人,我現在也不想跟他互動,即便他來找我,我甚至也想過要不要分開算了。」   看著眼前的小安,我安撫著他在關係中的失落與受傷;但另一方面我也在想著那他們在一起前,伴侶也是這個樣子嗎?這會不會是他們關係中無法被解決的問題?   很多人會嚮往遇到「對的人」,因為對的人意味著關係能幸福美滿,代表關係能避免掉許多的衝突與爭執,這句話其實對了一半,遇到對的人當然重要但不論再怎麼契合與互補的關係,都存在著差異,而差異衍生的問題,有些無傷大雅,笑笑的、退一步就解決了;但有些問題則是無論你們怎麼努力都無法解決!   心理學家John Gottman在親密關係的研究中提到,一段關係的開始到結束,相處過程所吵的架或爭執,有 69%是無法獲得解決的,換句話說只有31%的問題可以被解決。   也許你會好奇,這麼多無法解決的事情,那到底如何經營一段令人滿意的關係呢?關鍵其實在於我們能否分辨出,關係中可被解決與不能解決的部分是那些,面對那些可以解決的,我們好好討論協調,而那些不能被解決的,我們學著如何去因應!我舉個例子,地震是我們很常會經歷的天災,來的時候會帶給我們人力跟財力上的損害,但我們沒辦法讓地震消失,但我們能做的事情時,在一次次經驗中,學會怎麼去因應地震發生這件事,比如說開始先買糧食、知道要躲起來、真的要先開門預備逃生,避免因為地震而受到嚴重的損害,所以關係也是如此,如果你知道在關係中有一些話題是你無法解決且無法迴避的,那麼我們可以做的事情就不是解決這個問題,而是想辦法因應跟調整!   愛一個人勝過愛他能為自己改變的可能。   很多時候我們心裡頭會想要對方為我們而改變,長成我們期待的樣子。但會不會有時候對方其實在這件事情上很難完全改變?而這個「無法完全改變」看在我們眼裡就彷彿對方「沒有心」!   很多人期盼的是問題解決後的海闊天空,因此在相處時遲遲沒有去做那些做對關係有益的事情。例如小安因為伴侶不願意改變,所以最後他也不願意溝通與互動,面對伴侶的邀請,小安也都選擇冷戰與忽略,而這其實也就變相的在損害彼此的感情且拒絕了關係的其他可能!    愛一個人而非愛他可以為我們改變的程度,我想這樣我們在關係中會比較快樂,其實關係能走多遠看的不是能解決多少問題,而是要看你還願意跟對方再走多久,所以學會去辨別出關係中那些不可解決的話題。   而這些難以被解決的話題通常會具有幾種特性「反覆出現」,「時常沒結論」、「不歡而散」、「拒絕溝通」、「情緒強度高」,試著找到可以因應及彼此可以調整的地方,其實會讓你們的關係品質更提升唷!   所以,也許沒有存在所謂完美的關係,因為沒有人是完美的,但我們仍可以努力創造幸福的時刻,我們仍可以在衝突及爭吵後,好好修復好好合作!     文章來自:蔡秀娟諮商心理師
「你站在懸崖邊嗎?」- 當愛情成為生活的所有
進入愛情之前,或許有大量發情癡呆的時間,拜廟求佛只為遇見一位真心愛你的人。但神明常常沒聽見似的,讓你從情人節到七夕、從聖誕節到過年都看著一對對情侶擦肩而過,在捷運上卿卿我我,雖有一陣反胃感但同時你羨慕有一天能在同樣的地方曬曬恩愛,撫慰你快要冰冷的心。   直到某天,走著走著,遇到一位讓你不可自拔的人,你墜落。   他快樂時你快樂,他不快樂時你也跟著不快樂,多數時候他能左右你的情緒,你也許也無從了解他快樂或不快樂的原因,這形成了一種矛盾,讓你們之間產生了一道無以名狀的隔閡。一方面疑惑、怨恨、忌妒,另一方面又從中獲得曖昧、驚喜、高潮。你知道他得以任意擺佈一切,你無法調和這種狀態,於是在崩潰、思念,以及恩寵中搖晃。   你甘願被他操控。如同木偶般,每一條細線都能左右你的全身感官。搔癢、喘氣、窒息。他讓你的慾念不斷輪迴,無法自控地被拖入泥沼,深陷看不見盡頭的白與黑,無法超渡。   你開始時是位脆弱的乞求者,接著陷入被反覆嘲弄與親吻的分裂狀態,一方面想著:「我不要再想他了」,但只要一封簡訊傳來的夜晚卻又躺在他柔軟的床上,一次次心想著能否吃到早餐的撫慰中,愧疚,自責,嗔怒。慢慢地,你以為愛情是這麼一回事,開始也學會操控對方情緒的手法。你搖身一變,成為狠咬羚羊的美洲豹,學會成為與人對眼微笑的漢尼拔。   當你遇上愛情的瞬間,動了慾念,從此毫無界線。   愛情中也許每個人都帶有一些邊緣性(Borderline)特質,這並不是說你就是邊緣型人格(Borderline Personality Disorder)。而是當我們與另一半尚未進入穩定的交往或狀態前,你或他,都可能感受到較多的懷疑、操控、時而覺得能走一輩子、時而又覺得將拋棄對方或被拋棄,你會在這些情緒中搖盪不安,像站在懸崖邊緣,隨時都會被颳來的一陣強風推落。   你在情緒上有所混淆,感覺對方會丟下你、貶低你,但下一刻又感覺對方是全世界對愛你的人;可能在行為上有所衝動,瘋狂地做出某些自以為是或安心保證的行為,像是每天一定要詢問他是否愛你、偷偷進入他的臉書帳號監察;也可能在思考上會有許多非理性信念,認為自己不值得被愛,想像對方總在偷情、總有一天會愛上一個不是自己的人。   情緒、行為與思考三方面都在極端間不停擺盪。也難怪佛洛伊德說愛情中的人不適合心理治療了,因為這個時候任何人的話都聽不進去。一個原本從工作、信仰、或夢想為生命中心的人,轉由為情緒為中心。   這種邊緣性情況最容易發生在以愛情為軸心並瘋狂地旋轉著的人身上,當那個人成了愛情本身,也就是你心目中將一切美好想像都投射到他身上,那個人成了崇拜的偶像,成為了你的全部。他就是發動你的電池,他就是生命一切的熱情,所以他想發動的時候能輕易點燃你心中烈火,他想冷卻的時候也能關上你對自己與世界的明燈。   有些時候,你想逃脫這種痛苦的循環,不想讓他能電池一拔、隨手一關,你就失去了所有的活力。   愛情畢竟是愛情,或許,我們永遠也離不開這快樂與痛苦的源頭。   但我更好奇的是,你原本生活的重心是什麼呢?你原先繞著什麼軸心旋轉呢?如果有,找找失去它的原因是什麼?愛情可以與生活的熱情並行,但倘若愛情成為你生命的所有,那患得患失的情緒容易顯現,你在情緒、思考與行為上也容易受到擺佈與放任。   如果沒有,可以思考看看原因為何?愛情中「對的人」常被我們當作生命中的唯一拯救者,好像拉住這條繩索就能通往幸福快樂的人生。可惜結局、甚至過程從來不是想像的如此,因為能找回你對生活熱情的人,只有你自己。   也許身旁的人可以協助,你的朋友、你的家人、其他愛你的人,還有那些值得你愛的人。愛情極為重要,但應是你擁有愛情,而非愛情掌控你。   「愛情」也不等於「曾經的他」,別讓他成為你往後愛情的相同或相反。每一段關係都有不同的模式,但我們習慣用同一套模式去面對每一個人、每一段關係,因此遇到了不是這套模式能解決的障礙時,感情就出現問題。   這是漸進地提升自我彈性的過程,也許一段時間後才能感受到整體性的轉變。也或許,被「曾經的他」吸引只是陰影的一角,反而是喪失對自我的價值、對生活的目標、對未來的盼望,無從尋獲,那才是更值得探討與令人憂心的。     文章來自:莊博安諮商心理師
「到底誰該死?」以國片《該死的阿修羅》的場景談心理狀態
國片「該死的阿修羅」以現代為背景,談大數據時代社會中被忽視的人們,以及他們交織出的故事。電影的節奏明確,角色多,卻不雜亂,看到最後,似乎都能隱隱約約感覺到每個角色背後的情緒與沒有說出口的話語。幾個場景,在電影結束後,還是不斷在腦中迴放,也不斷在心中叩問。在那強硬的電影名稱背後,似乎有個柔軟的意圖,鼓動著觀影者去感受與思考「什麼是重要的」、「真是如此嗎」、「有沒有其他的可能」。讓我們一起重溫幾個電影場景,再次感覺心中的撼動。   場景:電玩世界 & 漫畫   我們在學校、在工作的地方、在家、在房間是同個人嗎?在父母、在朋友、在情人面前呢?有沒有需要藏起來做,不敢讓別人知道的嗜好呢?很多很多時候「應該做的、看似好的事,並不呼應人們心中真正的需要」,在所有問題都能被演算法算出最佳解答的世界裡,如何應對那些幾乎沒有答案,心中堆疊的種種情緒、感受、想像就顯得更為重要。   #袒露真實的情緒是件好可怕的事   場景:射擊   每個人都有扣下板機的力量,關鍵並不是扣下板機,而是那些「扣下板機也無所謂」的情緒。有多少時候,我們委屈自己去討好對方?有多少時候,明明已經累得要命,卻還是死撐著不睡加班?有多少時候,明明不喜歡,卻因為怕得罪人而不敢拒絕?這些都可能是壓垮駱駝的一根稻草。長期累積的情緒在身體裡交互作用、串連、融合,若不去理會,最終將吞噬所有的感受,變成一隻巨大的情緒怪獸,如同神隱少女裡的無臉男,一直吃,一直壓,一直吃,一直壓,直到我們崩壞,然後讓整個世界接收爆裂出來的情緒。   #情緒也許能被壓下來但不會消失   場景:兩種結局   現實生活中沒有如果,但電影裡有。我們都有可能是阿修羅。那麼我們都該死?或者說,生在這個社會中的人們別無選擇地,在身上都有著社會長期積累的絕望,那是這個社會該死?我們可以殺死這個社會嗎?假設可以,那麼當這個社會被推翻,我們在這個社會裡成長的個體還存在嗎?當矛盾不在外,而在內的時候,我們要如何找到自己的價值與定位?   #與自己和解也是與社會的和解   場景:笑容   如同電影「紅磨坊」裡說的:「The greatest thing you'll ever learn is just to love and be loved in return. 人世間最偉大的事,莫過於愛與被愛,彼此付出。」當我們以另一個生命為主體,尊重、傾聽、瞭解對方的感受,對方也願意如此待我們時,這個連結便擴大了我們原有的心理空間,放置情緒的內在空間變大了,才有機會向外審視每個選擇,好好生活。   #一點點陪伴就足以產生面對全世界的力量   「每個自己都值得被愛」的論述我們多多少少都聽過,但如果沒有與他人深度連結的經驗,就算「知道」這個道理,也無法「相信」。而藝術創作提供了一個可能性,讓人以不傷害他人的方式表達情緒,無論是在社會價值中多麼不堪、邪惡、醜陋、骯髒、噁心、暴力的想法,都可以透過藝術轉化成作品,且不一定要「說出口」,光是讓「不被接受的『什麼』出來」,這個舉動就足以在我們心中開創出繼續生活的空間。   #沒有該死的阿修羅只有該給出去的允許   #藝術治療     圖片來自:《該死的阿修羅》劇照   文章來自:邱韻哲 諮商心理師
對編織最有印象的一段記憶
對編織最有印象的一段記憶是國中畢業前,編了16條「幸運帶」分送給我覺得重要的朋友,其中也包含當時暗戀的人(真是純情,真是害羞)。   15歲,是個一股腦往前衝的年紀,有什麼想做的事,拚命做,一編就是好幾個小時,上課編下課編,睡前邊睡醒再編。 現在已經記不得是怎麼開始接觸編織的,但記得那種著迷編織沒天沒夜的感覺,記得那種想要「為朋友做點什麼」的初衷,畢業在即,與眼前的朋友(還有那個暗戀的人)分開的日子漸漸來到,心中有許多交錯複雜的感受,但沒有文字能形容,即使有,也不好意思說出來,那就編吧!編吧!編吧!   把所有的情感、思緒、感受都放進這條幸運帶裡,在編織的許多瞬間中,我都想著對方,然後也把我的祝福編進去,你問在哪?在每種顏色裡,在每個一拉一扯的動作裡,在一點一滴消耗的時間裡,幾乎像是手部的馬拉松,做到最後只剩呼吸與動作的交替,非常專注。   很久以後,才知道那就是「進入心流」的創作狀態,在心流裡,時間已經停滯,不論身旁發生什麼事都無法打擾,是個很美很純粹的狀態呦。     文章來自:邱韻哲 諮商心理師
藝術創作中的自我反思歷程
藝術治療最大的迷思之一就是「藝術治療師看到我的作品就知道我在想什麼」,每次聽到這個論述,或是看到他人這樣使用藝術,都會開啟阿捨的澄清魂,很想跟他們說藝術治療師不是算命師,不會占卜,只能提供自己的觀察給個案參考。那些感覺、想法、聯想都是治療師的,只是練習覺察久了,就像刀被磨利,有時比較敏銳、更容易切合到個案當下的需要而已。   #其實只要養成時時觀察自己的習慣每個人都可以是自己的治療師。   最近因為要準備年後花蓮的工作坊,每個月至少跑瑞穗一次,嘗試不同媒材組合的可能性,常常跟夥伴創作到深夜,累到不行才回住宿處,倒頭就睡。   #階段一好奇冒險   上週末,帶著探索的心開始創作。之前累積的經驗告訴我「愈沒有計畫的成品愈美」,所以已經完全不去考慮自己的配色喜好,有什麼顏色就倒什麼顏色。果然,一張美麗的黃石公園縮小版被創作出來了。   #階段二習慣反應   但過了四個小時,為了實驗效果而用不同比例製成的顏料開始龜裂,馬上感覺「心疼、不舒服、難過」,(為了回應心中的感受)馬上的反應是「補起來」,很努力地把邊邊龜裂的地方都補好後,隔天起床一看,裂得更慘、更大、更廣… 範圍大到根本不用想要怎麼補。   #階段三產生創意   有時狀態走到一個極端,反而會讓人開始有新的思考。那要重做嗎?作品裂開的樣子真的不好看嗎?(開始認真觀察裂開的作品)我可不可以接受這個顏料、這個作品就是該這樣發展?地震後的黃石公園不是也很酷嗎?阿捨開始欣賞、喜歡這個作品了!   #階段四連想反思   黃石公園是美國著名的國家公園,那是一座累積了千萬年才形成的火山地形,卻在阿捨的創作中瞬間崩裂。無論我們接受或不接受,這就是這個媒材最真實的樣貌。這個歷程剛好呼應了阿捨最近生活的一個面向,創作幫助阿捨跳開舊有世界崩裂的心疼,隔一段距離,欣賞真實的美。離開花蓮前,阿捨輕輕地為這張小作品敷上保護漆,感謝這張創作給予自己的看見與力量。   然而在創作前,阿捨完完全全不知道會有這些經歷。   #創作永遠表達得比我們以為的還多   這就是藝術創作最讓阿捨著迷的地方,當我們願意靜下心來觀察,透過創作,如實地表達,創作也將會好好承接我們,提供給我們繼續生活的創意與力量。     文章來自:邱韻哲 諮商心理師
談弔詭的創作-「流動畫」
如果知道失控的結果真的會比控制好,你敢放手嗎?   藝術治療中的創作,很少在追求「結果非凡」,因為強調結果往往會進入外在比較,而錯過內在感受轉變的過程。流動畫大概是我少數會拿來用的,可能會有「結果非凡」的創作活動,因為他是個很弔詭的玩意兒。   「啊…」「哎又…」「煩ㄋㄟ…」是我在做流動畫時最常聽見的聲音,因為太難控制了,作品最後呈現的結果往往跟自己想的落差甚大,愈想控制、做出一個特定效果的人就會愈失落。就連我這個做了好幾張的人,為工作坊試做時,還是不免一直嘆氣,怎麼愈亂作、愈不理的,就是愈好看呢?為什麼顏料就是不按照我想像的方式去流、去混、去散開啊?煩不煩啊?最後只能承認,作品就跟人一樣,愈強求的,愈留不住。   創作者要慢慢觀察,但同時也要快速決定;要控制,但同時也要懂得放手;要專注,但同時也要能享受瞬息的變化萬千,不停地在兩極之間串流,流動畫就是一個如此迷人的創作。     文章來自:邱韻哲 諮商心理師
談「不知道」
「不知道」大約是我在諮商過程中最常聽見的回答,除了一些心理防備特別重的人,我相信大多數人回答時,是真的不知道,畢竟生命中的選擇、面向、變因那麼多,誰會真的知道答案呢?也許因為不知道,所以我們往往更想定義,給出一個答案,或是找到一個。   11月開始的歷程性繪畫團體,目前已進行到一半(三週),第一週就有成員擠好顏料後跟我說,他不知道要畫什麼,我看著他的顏料問:「那你是怎麼挑出這些顏色的?」,他說自己只是把喜歡的顏色選出來,然後我鼓勵他把這些喜歡的顏色用喜歡的方式置放到畫紙上自己喜歡的地方,他試了,但我們沒有再繼續聊,不知道他目前是否仍然喜歡自己的作品。   上週團體分享時,有成員舉手表示不知道自己在畫什麼,接著我表示其實我也不知道,然後一問之下,團體中有一半的人都不知道自己在畫什麼(笑)… 但畫什麼真的那麼重要嗎?知道了會怎樣?不知道會怎樣呢?我不知道就不能繼續嗎?當然可以!也這樣走到一半了,這有沒有好像人生?   生命中大多數時刻人們都不真的確定自己的價值、意義,但我們還是繼續生活著,哭著笑著,在辛苦的現實中掙扎,找到屬於自己幸福的一方天地,休息一下,再回到掙扎中。有時掙扎得有意義,有時沒有。走久了,我漸漸發現硬要找到答案有時是因為某種焦慮,但找到了也不一定能降低焦慮,那還不如在每個過程裡好好感受,嘗試著在每個當下調整,讓自己以最舒服的狀態走下去。啊,我對自己真有愛!   「愛的同在」是哈科米四個基本練習的其中一個,兩天的工作坊,第一個整天,我們都在練習進入「不知道」。其中有個活動是這樣的,兩人一組,一人問問題,一人回答,問問題的人會拿到一張問題列表,照問就好,回答的人更簡單,面對所有問題一律回答「不知道」,但要真的去抓到不知道的感覺,例如被問到「你叫什麼名字」,這個平常瞬間就可以回答的問題,我真的知道答案?我有多少個名字?家人取的小名、國中的綽號、進入職場後的職稱、公開場合使用的藝名… 如果今天去到南非,我還可以用這個名字嗎?當這樣的感覺出現,慢慢感覺一下,然後說「不知道」。   這個練習對「愛的同在」非常重要。我的理解是這樣的,因為陪伴需要理解、需要尊重、更需要空間,如果我們在與人相處中什麼都「知道」,那會是什麼樣子?想想「我是為你好」這個句子就知道了。小到生活瑣事:我知道你肚子餓了,晚餐買好了(但我其實今天想吃泡麵…),又或是我知道你怕冷,買了一件NET的外套要給你(但其實我比較想要Uniqlo…),大到生涯抉擇:我知道你很聰明,一定可以當醫生(但我想要賣雞排…),這些「知道」雖然貼心,但也充滿了投射與期待,當一段關係充滿這些自己為是的「知道」便難以順暢溝通,因為光要回應期待、藏起自己的需要都來不及了,還談什麼同在?   所以我才說,能允許「不知道」存在的自己,是有愛的,因為在那個當下,我貼近自己,跟自己在一起。也只有當我以「不知道」的態度面對他人時,才能放下原本心中已經知道了的對方舊有形象,把對方視為一個完整地、全新地個體,好好地傾聽理解。就在那個當下,愛以陪伴的方式出現。   回到創作,其實先有意圖再創作,或是邊創作邊感覺,又或者創作完再找出其意義都可以。說穿了,創作就是從不知道走到知道,再從知道走到不知道的歷程。   對那些遲遲無法下筆的人,我會鼓勵他試著去觀察讓自己躊躇的是什麼?擔心什麼?又重視什麼?嘗試把這些東西放進創作中。如果只是要一個簡單的方向,我會跟他說,每張創作都是我們的自畫像,無論我們有沒有意識,創作都呈現了當下的我們,誠實就好。   對持續創作但在過程中迷惘的人,我想告訴他,這真的很正常,大多數人都是這樣的,然後請他好好欣賞自己的勇氣,因為勇敢不是無所畏懼,而是即使害怕也持續探索前行。更重要的是,在團體中他並不是一個人,我們一起。   對一直向前衝,畫不停的人,我反而會邀請他稍停一下,感覺眼前的創作,有沒有遺漏、錯過什麼,或者去看看別人的創作,走一走再回來,因為有時我們太聚焦在自己的創作上,可能會陷入盲點而不自知,團體最大的優點就是有別人提供不同的觀點,那麼我們就有別的路徑來探索未知的自己。     附圖是我每年畫在行事曆上的塗鴉(也算是種歷程性繪畫),2020年與2021年的,差別很大吧?猜猜看哪一張是2021年的我?      文章來自:邱韻哲 諮商心理師
談「無語承接」
雖然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了,但感覺那是一段非常辛苦的經歷,所以選擇使用砂紙與蠟筆,創作時砂紙的粗糙顆粒會把蠟筆顏料刮下,留在砂紙上,顏色會比畫在一般白紙上要來得更加鮮豔。   一開始就用深咖啡色,不是自己平常用色的習慣,不過藝術治療與一般創作不同,所以告訴自己,沒關係,順著心裡的感受去畫就好。一層一層地往外堆疊顏料,愈外面,愈鮮明。像一顆流星,也許裡面隕石實體滿是坑疤,遠看,外表卻閃爍著璀璨的光芒、充滿力量,同時也粗暴、無可抑止。   粉紅、白與灰的波浪包裹著單純、善良、柔軟的核心,對著迎面而來的快速衝撞, 無處可逃,只能承接。好多好多無奈,無意去責怪任何人,更不想他人因為自己受傷,但實在太難過了,難過到快要無法承受,情緒多到快要溢出,不知道還能怎麼做…   太多事實殘酷到無法呈現,太多思緒面向無法整合,也有太多感受不知能如何表達,所以創作。   當這幅創作被呈現,眼淚就一滴一滴掉了下來。     這是我們工作初期,在都還不知道個案發生了什麼事情的狀態下的一個工作歷程,也是整個治療中最重要的一次創作。   同理並不需要知道事情發生的細節,需要的是用心去傾聽、感受、陪伴,而藝術是一個很好的媒介,協助我們做到這件事。     文章來自:邱韻哲 諮商心理師
尊重與擺爛只有一線之隔
8月~12月,除了一週在學校固定6個個案,還接了1個活動、1場演講、3場工作坊、4個團體。每當遇到舊同事問我最近過得如何時,我都簡單明瞭地說:「送(爽)啦!」,可以用喜歡的方式做著喜歡的工作,真的很幸福,由衷謝謝賞口飯吃的每個機會!   為了表示感謝,這幾個月我也一直在觀察、感覺這個用不同方式工作的自己,   談「心理空間」   「我們都只能給出自己有的,沒有的,給不了」是我一直相信,也在臨床實務中不斷驗證的事,最近也再次發生。   歷程性繪畫團體進行到第四週,從第二週開始,連續三週都有人請假,其實我很在意,甚至感到生氣,「看吧,沒有先收費的結果就是這樣」、「早知道就叫他們付保證金了,口頭保證都是屁」、「他們果然不重視這個團體,團體很失敗,我也是」,這些話語緩緩在心頭浮現,上週就覺得不太對勁,我在團體結束前問大家:「這個團體有沒有什麼需要調整的地方,在進行到一半的時候還可以調整」,很中性的問題,但其實我想要有人說出「每週都有人缺席,讓我感覺不舒服、不安全」,而且是替我說,這樣好像就不會顯得只有我在意,結果呢?當然沒有人提(笑),有人說想要音樂,有人說想要多一些創作時間,於是決定把一開始的check in也取消,直接進創作,最後半小時再來聊聊。   當這週團體開始前,看到成員請假訊息的當下,好煩吶,煩到不想打開訊息,但一個團體帶領人,不回也太沒氣度了吧!只好快速回覆「收到」,然後轉移注意力去做別的事。轉移,轉移,轉移,轉移…  轉移?等等,我已經不舒服到要轉移注意力了?我不是一向都跟學生說:「每當人接收到刺激A就會有反應A,應該會有個對等的量,如果對刺激A的反應是A+++++++++++,那就要注意,很可能反應A並不是在回應刺激A,而是在回應一些過往還沒處理完的事。」也就是說,真正讓我不舒服的不是現在的團體,而是以前曾經發生過的事,我過去的某段記憶。   是什麼?什麼卡在我心裡?現在的狀況跟以前的什麼時候很像?一群人… 遲到… 缺席… 責任… 過多的責任… 安全… 是否被重視… 無法選擇… 無法選擇… 我想到自己曾經與固定幾個成員在每個月聚會一次,地點在我家,也因為在我家,我必須場場出席,而且每次都要準時,無法選擇,一開始還可以承受,不過久了我開始感到不平衡,特別是有人請假的時候,我覺得付出不被珍惜,自己的時間好像比較廉價,但為這種事生氣,好像又太大驚小怪了,於是裝沒事,笑笑地說「沒關係。」雖然這件事情後來有被拿出來討論,地點也改在外頭,但我似乎還有一些情緒累積在心裡頭,然後現在再一次轉嫁到歷程性繪畫團體頭上。   原來是這樣啊!想通之後,我開始把群組打開,觀察每週請假的人,沒有一個是重複的,六週是個不短的時間,有人臨時身體不舒服或者突然有重要的事不得不處理也非常正常吧!心頭又更鬆了一些,才開始想團體設計的初衷,也就是「給出一個空間,讓所有成員安心、舒服、自在地創作」,只要往這個方向前進,其它什麼遲不遲到、請不請假、全不全勤都不是那麼重要。   於是我在第四週最後的團體討論中詢問成員們的安全度,最高分10分,8個成員中,有3個給出低於6的分數,其它都高於8,我嘗試在團體中釐清大家的需要,但回應與交集並不多,團體有種凝結感,最後時間到了,必須開始收東西。我快速做個收尾,開始把媒材歸位,團體卻在這個時候動了起來,成員們紛紛各自形成小團體,開始聊起他們的創作,這是怎麼了?我好奇極了,開始詢問團體成員,有人說在團體中分享感覺太正式了,也有人說怕自己佔掉太多時間,但幾乎每個人都好奇別人的創作,想聽聽別人在做什麼。   所以並不是沒有東西,或是不想分享,而是在團體中找不到路徑,所以需要在團體後各自找路徑抒發。我這才發現自己沒有做到身為帶領者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催化」,也就是提供氛圍與方式讓團體裡的成員可以自然升溫、分享。當然,我也可以說這是個半結構團體,成員可以自己選擇他們要投入的速度,這也是真的,這也是成員們的選擇,不全是帶領人的責任。   但沈澱後,我還是得說,「尊重與擺爛只有一線之隔」,兩者的外顯行為可能一模一樣,但塑造的氛圍、效果卻可能完全不同,由於出發點非常內隱,可能只有當事人才知道(而且還要對自己非常誠實才行)。在一個團體中我通常可以在當下敏銳地感覺到團體的狀態並調整帶領方式去回應,但對這個團體的抗拒使我有點不想管,所以包裹著尊重、給予空間的外衣擺爛,心中有個隱隱約約存在又不想承認的狀態是「反正大家不重視(遲到、請假這個行為給我的感受),那我也不要管。」   這就是「心理空間都被情緒佔滿」的狀態,我被過去的情緒綁架,無法在當下聚焦、感覺團體的需要,只用理性去帶,想著原則、想著要給空間、想著要讓成員自己決定,但沒有真的跟成員在一起,那麼「卡住」也是剛好而已,難怪有人覺得不安全,團體氛圍無法流動,因為事實上就是如此(還好他還願意提出來),一個卡住的人是無法讓團體流動的,「我們都只能給出自己有的,沒有的,給不了。」而且曾經有過心理空間,不代表會一直有,要常常疏理、覺察,否則不知不覺,一下子就被過往的什麼堵住了。    哇… 沒想到一個幾乎不太有準備的團體會勾出自己那麼多感受,以前一直以為團體只是拉得比較長的工作坊,沒想到這麼挑戰。1、2天的工作坊像進手術房,非常凝聚地在當下感受調整就好,而6~8週的團體則像日常保養,清清淡淡,好像不痛不癢,但時間一拉長,牽引出的影響往往非常巨大。   最後兩週團體倒底會怎麼發展呢?我們一起看下去。     文章來自:邱韻哲 諮商心理師
藝價 vs. 議價 —— 談一名藝療師的要與不
辭去機構專任,成為自由工作的藝術治療師/諮商心理師後,「定價」似乎也跟著變成一件不得不做的事,但真難。跟在當老師一樣,我無法相信考試真能考出學生的能力,也不知道如何用分數去衡量一個人的努力。   數字也許可以讓交易雙方很快取得共識,但會不會也同時錯過了什麼?   5月,我向一位編織藝術家訂做一條紀念今年的項鍊,當時只給了她一段關於過去生活轉折的文字,以及作為墜飾的果實,其它的都交由她作主,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好,也沒有設計圖。8月初我告訴藝術家自己月中會去台東帶工作坊,詢問是否可以去看看項鍊的狀態,她跟我描述了最近忙碌的生活,但表示願意試試看在見面前完成,我要她不要急,也理解創作需要靈感,然後在約定日期的前5天,她傳訊息說有靈感了,應該可以完成。   5天後到她家,一坐就聊了3小時,聽她描述創作歷程、想法、價值觀、對生活的願景… 我開始認知到她對創作有多麼認真,在幾乎沒有儲蓄的狀況下到異地生活;不計報酬沒日沒夜工作(但不一定會得到足夠生活的薪資);縱使辛苦,也認真地對待每個作品,常常做到一半覺得感覺不對又整個拆掉重來;遇到有想法但審美觀迥異客人的訂做,一次又一次耐著性子溝通,只為了找到對方可以接受也符合創作者理念的美感狀態… 我感覺到手中項鍊的重量,不只是黃銅、果實、蠟線而已,裏頭的每個曲折、軟硬、鬆緊都是眼前這個藝術家,使用從自身靈魂中抽取出來的素材,慢慢包裹成形的藝術品,其中包含了她一層又一層細細的心意。   我不知道如何估價。這條含括了創作者心意的項鍊賣上萬都不貴,但事實上,目前脫離穩定工作的我只能提出非常有限的金額,然後在另一個經濟同樣拮据的人提出稍高一點的價位時,大聲說「成交」,再盡快跳過這個讓雙方尷尬的環節。   我感到一絲難過   步入青壯年的現在,回頭看大學時期身邊那些原本閃亮亮的人,非常有創意,在藝術殿堂飛得又高又遠,我連車尾燈都看不到的人,多數已轉行,不再創作,僅有非常少數的人成功成為藝術家或創立品牌。也有些人嘗試著在生活中鑿出縫隙把藝術塞進去,例如尋找可以支持生活的副業,有空時再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有幾個人副業還真的做得有聲有色,幾乎可以達到財富自由的境界,所以可以有餘裕享受興趣,對於可以這樣的朋友,我深深地為她開心,也感到一絲羨慕與遺憾,因為我還看不到自己發展任何副業的可能性(有人叫我買股票,但我愈聽愈確信一天花好幾個小時盯著螢幕看的生活不會是我要的),而事實上,能靠穩定副業生活的人也非常少。   曾有位老師在我詢問該如何為服務定價時回答「先想想自己想要怎樣的生活,再回來看要在工作上放置多少努力去達到」,我想要的生活?哇… 光是買一棟屬於自己的房子就不知道要花多少錢了,是的,助人工作者也希望有好的生活品質,我們有物慾,會逛網購,會想吃大餐,會想去其他國家旅遊放鬆。但當我對自己好時,總有指責聲跑出來「你在利用別人的創傷來享樂」、「如果不是這個世界那麼慘,你怎麼會有工作」、「你好意思嗎」,於是我開始掙扎、愧疚、退縮。難怪有同業乾脆一生待在機構,由機構提供基本生活費,專心工作就好,這樣一來,收取費用的罪惡感降低,經濟壓力也會大幅緩解。   只是在亞洲「物盡其用」的氛圍中,在機構裡又怎麼可能只做一個工作而已呢?寫公文做一點、採買做一點、管理核銷再做一點,心力也一點一滴消耗,以至於最後在面對個案時,要恪守界線,分等級、算次數,以最大效益為目標,盡量在最短時間內處理最多事,才好對長官交代。持穩表面後,往內在深處探索、好好陪伴個案的力量還剩下多少呢?知道自己不適合這樣的生活,所以今年選擇離開,多了很多自由、彈性發揮的空間,但收入不穩定是最大的代價。即使留下兼任職缺,但時薪700元,一週6小時,依然很難維持生活開銷,需開拓其他工作通路,開工作坊、演講、帶團體,或者在開價較高的診所接案等等。   我感到一絲難過   為什麼靠看不見的東西(藝術與心理陪伴)活下去那麼難?也許跟性質有關,因為看不見的東西無法被量化,但處於數位化時代,服務被量化是個必然的過程,而「費用」當然是顧客最直觀感受到的。自費諮商的基本價為1小時1600元(更資深或有特殊專長的心理師也有到3、4000或更高),印象中,我還沒聽過誰在得知自費諮商的價格時會覺得便宜,當代存在主義心理學大師,歐文亞隆也曾在書中描寫過被個案質問收費過於昂貴的經驗。   當然,我無法反駁藝術治療或諮商是便宜的,但且讓我以自身為例,分享一下藝術治療師/諮商心理師的養成之路。   如果大學同學一畢業就開始工作,我開始從事心理工作賺錢的時間點,整整晚他們9年,為了修心理學分,大學延畢1年,當兵1年,準備出國申請1年,碩士3年,回台灣等待全職實習機會1年,全職實習1年,準備考心理師加上找工作1年,我當時薪水約為4萬一個月,可能比一般上班族多一點,但算上之前的時間成本,划算嗎?且為了出國唸藝術治療,我向台北市政府申請留學貸款,碩士一畢業就負債100萬,一個月要還大約1萬3000,連續還7年,一直還到今年7月,才恢復自由之身。這還只是基本盤,持有一張專業證照,除了每年繳給學會、公會的年費,還要累積專業、倫理、品質、法規學分,每個學分都是時間、金錢,兩天的心理工作坊,動輒5、6000,更不用說長時間的專業訓練、督導課程,2、3萬只是基本價,每年花5、6萬上大師課的,大有人在。   也難怪會有同業認為把收費提高是對自己專業的尊重,是啊,為了手上這張證照,需要投入多少心血與金錢,反應在收費上似乎也合情合理,那些無法接受的人,大可以不來。然而,某次工作坊時,一個成員跟我說,他的心理師曾跟他說,心理師會願意坐在這裡陪伴、傾聽,是因為他付了錢時…   我感到一絲難過   更難過的是,該成員接著笑笑地說,雖然他當下挺震撼、挺無法接受的,但之後卻覺得很合理,「收多少錢做多少事嘛,只買得起香蕉就只請得起猴子啊!」他這麼說。怎麼了?為什麼要感到難過?眼前的這個人不是接受了那個心理師的說法嗎?我不是一直希望大眾可以看到,甚至接受助人工作者的價值嗎?   我相信會踏入助人領域工作的人,多少都看到了這個世界的黑暗,以及在其中生活的辛苦,想提供一點協助,想點起黑暗的一絲絲亮光,就算只有一絲絲也好,這個心意,好美。而當這個心意被社會價值套上金錢的標準時,似乎就隔了一層,不再那麼純粹了。   想到某年夏天在東部海邊,一個家庭帶著整組露營用具前來,架起亮黃色的遮陽帳,藍芽音響連上手機,開始播放很chill的音樂,一張隔熱坐墊「啪~」華麗地張開在沙灘上,一對年齡相仿的小孩馬上開始玩了起來,一身肌肉的爸爸套上蛙鞋,以標準姿勢優雅潛入水中,身材同樣姣好的媽媽則穿著一身水上活動勁裝坐在墊子上,划手機,彷彿時間靜止了,根本就像時尚雜誌內頁,直到有個人(朋友?)提議來拍照,媽媽馬上動了起來,呼喚她的一對子女前來拍照,小朋友原本玩得正起興,一點也不想拍,這時,媽媽說了關鍵句:「來拍照,等一下請你吃冰淇淋」,只見小朋友瞬時間放下手中的玩具走到媽媽身邊,只是面無表情,拍照的朋友看著鏡頭說「笑一個嘛」,媽媽說:「笑一下,等一下冰淇淋給你選兩個口味」,於是乎,一張張堪稱能登上VOGUE雜誌的璀璨照片,手到擒來。我只有在旁傻愣眼的份。   驚懾後,我開始思索這個媽媽的行為傳遞了什麼訊息。如果我是她的孩子,我可能會很小就開始習慣「交易」的概念,因為只要我放下眼前的玩樂,我就可以換到晚一點的甜點,如果願意笑一個,甚至還可以選兩種口味,這是表面層次。再走深一點呢?對於發展中的兒童,許多生命的資源要靠身邊的成人供給,對成人來說食物只是每天眾多決定中的一個待辦事項,但對一個小孩來說,食物有可能事關生存、一整天快樂,甚至象徵著來自照顧者關懷,那敏感一點的小孩會不會擔心如果今天不配合,就會失去媽媽的愛,而要一直小心翼翼地活著呢?   相對的,我今天為提供的服務定價,這個行為宣告的其中一個訊息就是「這個服務是有條件的」,我會關心、接納、支持眼前這個人,僅僅在他付費的這一個小時內。所以,我一直以來都無法跟個案說自己可以「無條件接納」他/她。當然,這是事實,「世上能夠做到無條件接納的人,只有自己」,也是我相信的諮商概念。   但,我仍感到一絲難過,也許更多的是無奈。   好希望這世上有其他可能,一個可以不管錢就能活下去的可能。 沒有嗎?靜坐時想到,大學時的我不就帶著3000元搭便車環島,三週裡受到超過70個人的幫助,一毛錢也沒花到,反而帶了一堆乾糧回家嗎?   但需要有人回應我啊。 沒有嗎?今年當不知道工作坊是否能開成,好想去台東走走,卻又擔心付不出錢,跟心家的阿紫聯絡時,阿紫不是跟我說「放心來哦,沒問題的」   但那是特例吧,擴大到一個社會是不可能成立的。 沒有嗎?我去過三次的內觀中心,不就全都是靠參加的人自由捐款成立的?不先收一毛錢,只在10天內觀的第9天開放捐款,想捐就捐,不想捐也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使用這樣的方式,在世界各地成立了200多個中心。   但那是跟信仰有關的團體,助人工作者哪有這樣的。   沒有嗎?按摩師朋友曾跟我提過一個同業,按摩結束後是用「隨喜(自由捐獻)」的方式收費,但絕非隨便給,而是要被按摩的人好好感覺自己身體被按前與按後的差異,然後再自己評估這個差異值得多少費用,這是按摩師給這個人最後的功課與禮物。使得「收費」,這個擋在中間,使交易雙方無法全然相信彼此的芥蒂,轉化成學習自我覺察的推力,多巧妙啊!也許至始至終,看不見的東西就不該用看得見的標準衡量,就算要,也該由每個人的主觀感覺去做決定。   這是個信念,相信自己做的事很棒、很美、很有價值,而且也相信看到這件事的人會被撼動,會想讓更多人知道,願意把這個理念傳播出去,讓這個美可以延續下去(天啊,超像邪教?)。   寫到這,我終於可以不再「感到一絲難過」了(煩不煩啊?)緊跟而來的是無限寬廣與期待的感受。   當然,在下還沒偉大到所有的工作都讓人自由奉獻的程度,我家還有兩個毛小孩要養,但至少可以開始部分嘗試用隨喜的方式收費,如果成果不錯,可以慢慢轉換到全部隨喜,當然好,沒成功,也只是被世代洪流沖刷掉的一抹虹光,但至少試過了,不會遺憾。   哩哩叩叩說了一堆,看起來好像很「大愛」?並沒有。我是為自己做的,只是單純覺得這樣的自己,我比較喜歡。覺得即使戶頭剩不到5萬,還是願意這樣嘗試的自己,十分帥氣。     文章來自:邱韻哲 諮商心理師
第二次內觀
{內觀第一天~第三天,7/9-7/11} ----- 靜坐=體驗教育   第二次參加內觀,跟在高雄郊區的法邁中心不同,嘉義的臨時中心在市區,旁邊是幼兒園與中學,不時會聽到喧嘩的聲音。   內觀認為智慧有三種:文慧、思慧、修慧,文慧是書本上的知識,思慧是思考、答辯的能力,修慧則是在生活、行為上的經歷與實踐,內觀覺得許多宗教都有文慧或思慧,但缺乏實踐的方法,所以特別強調修慧,而內觀的修慧就是靜坐,腳跟屁股在同一平面坐著(也就是盡量不用椅子,如果有特別身體狀況需要坐椅子,要事先提出,跟老師討論),好好呼吸。   前3天都在觀察呼吸,把注意力範圍盡量縮小,放在人中的位置,感覺呼吸的進出、溫度、觸覺。把範圍縮小,感受的確會被放大,但人的構成非常複雜,體內的受器一閒置下來就開始搜尋能注意的事,特別是大腦,呼吸不久後就覺得無聊,想今天的早餐如果可以配上阿嬤的煎蛋一定很好吃、衣服快不夠穿了等一下有個空檔要去洗、有個內觀的師兄長得像國中同學等等。還好,內觀教我們不要自責,把注意力再拉回來就好,有意識地、慢慢地練習就好。   才發現,內觀就是一種體驗教育,透過經驗學習。   藝術治療也一樣,我們邀請個案創作過去的經驗,那些原本在事件發生當下無法承受的情緒,透過創作過程中的回想被激發,但這次,在一個安全的環境,面對能夠信任的治療師,被不會被評價的創作承接,就有可能產生一段與之前經驗不同的互動,個案的感受就在過程中被慢慢地轉化。於是,生命的發展就從「我應該如此、我一定要如此」慢慢蛻化成「原來我可以那樣、也可以這樣」。   創作的魔法就是在認知的世界裡,放入可接受的感覺,然後就一步一步一步,離真實的自己更靠近了。   諮商心理師、藝術治療師的工作是承接個案的情緒,而要做到這件事,自身穩定的情緒是必要的,但我們也是人,也會情緒不穩,甚至有負面情緒的時候,印象最深的一次是,我不小心踩到了個案的雷,雖然馬上道歉,可是傷害已造成,個案表示他會因為害怕再次受傷而想結案,在理智上我能夠理解,但在情感上我也覺得受傷,一個工作兩年多的關係,只要一犯錯就會被結束,我覺得不被重視、被拋棄,也開始對個案有各種情緒,特別是生氣,在情緒如此飽和的狀態下,我也工作不下去。   那怎麼辦呢?其實這就是一直以來這個個案與人相處的模式,個案的敏銳細膩會讓人覺得這個關係很特別,但到後期就會發現,這樣的敏銳也會帶出敏感,動不動個案就覺得受傷,然後開始爭執不斷,最後,分手。   當時的我很矛盾,看到了個案的模式,知道該留下來,但我也同時氣到想離開,還好,還有藝術。   我跟他說「諮商關係與其他關係一樣會遇到瓶頸與爭執,不同的是,一般關係遇到過不去的關卡時就結束了,但諮商師會願意留在裡面,嘗試與個案一同解決」,我會在每週的晤談時間,繼續在我們的諮商室創作,「你可以不來,但如果還想來就來,我也不會跟你講話,因為我還有些自己的情緒要處理,只會一起創作而已」。   結果呢?接下來的5、6週我把對個案的不滿情緒,全都宣洩在畫布上,個案說:「你在畫什麼,我都看不懂」,我在心中想「當然,你看得懂還得了」,藝術提供了一個中間地帶,讓諮商師與個案的強烈情緒都有地方置放。創作就是我的認知世界,我把情緒藏在裡頭,非常安全,我也從一個「身為治療師不該生氣,更不可以對個案生氣」變成「原來我可以用安全的方式表達生氣」,其實,每個人都要先照顧好自己才能照顧好別人,不是「不能生氣」,而是「如何生氣」,這就是藝術治療裡的修慧吧。     {內觀第四天~第五天,7/12-7/13} ----- 「成功」的文化衝擊   靜坐到第四天,一天會有3次「堅決靜坐」時間,也就是維持一個姿勢,不要動。在靜坐開始前,內觀中心會放一小段老師吟詠經文的錄音,在錄音的最後,老師都會勉勵參與的人:“勤奮地用功、認真地用功,你一定會成功,一定會成功”。   我以前去印度做志工的時候,曾有過一個很大的文化衝擊。當時要從加爾各答的垂死之家坐火車到瓦拉納希,印度聖河---恆河所在的城市。我在火車開前的半個小時打去車站,與站務確認某班次火車是否有開,站務說有,於是搭計程車前往車站,但到了車站,螢幕上怎麼找都沒有看到那個火車班次,一問才知道,取消了,半小時前才確認過耶!我好震驚,但身邊的人都習以為常,表示這就是印度,所以我暗暗地在心中種下了「印度人都很懶散」的種族刻板印象。雖然知道這樣一筆抹黑了全部的印度人,但聽到內觀的錄音,還是無法不想到,身為印度人的老師,可能要面對很多愛偷懶的學生,所以才一直勉勵大家要成功?   這個方式在印度適不適用,我不知道,但我發現,當我一直想著要成功,要自己要坐久一點,反而坐不下去,但如果跟自己說:“你真的好努力了,如果要放棄,也可以,不會怎麼樣的,不會怎麼樣的”,反而會願意試著再坐一下,再一下,再一下,然後時間就到了。   印象最深的,是某次真的好痛好痛,痛到內在都分裂了,一個聲音在心中溫柔地問著:「你要放棄嗎?放棄也可以,不會怎麼樣的,不會怎麼樣的…」,而心中另一個聲音已痛到無法發聲,但願意撐著,呼吸著,好痛,吐氣,還是好痛… 再吐氣,痛死了!繼續吐氣…冷汗不停從身體裡冒出,已經不知道汗從哪裡出來了,只知道身體一直在滴汗、滴汗、呼吸、呼吸,然後,時間到。   老師的吟詠錄音開始播放,我慢慢把腳鬆開、立起,一點一點地把頭放下(其實幾乎是垂墜下去的,當時已經快要虛脫),輕輕地吻了左腳,再吻了右腳的膝蓋,真心感謝他們撐過來。然後我發現即使知道重視自己的感覺是重要的,甚至在工作中一直提醒個案要去注意,但真的已經好久好久沒有仔細看看自己了,更別說感謝自己,能好好看到自己的努力並欣賞自己,真好,真是重要啊!因為真的看到、體驗到自己的努力,才可以允許自己休息,我不再硬撐,而是開始好好感覺,如果體力真的消耗太多,下次靜坐時就提早收腳休息,讓腳舒緩。努力,但不過於勉強,慢慢地,能力與耐受度自然會在過程中被擴張。   在助人工作中,我常常好心疼我的個案,已經好累好累了,動都動不了,卻還要掙扎地往前,就像傷口上的痂,一直被掀起,然後還被質疑傷口怎麼都好不了,「到底在做什麼,還要不要成功啊?現在會這樣就是因為你太不努力了!」那些質疑的聲音,如果是從他人來的還容易處理,體認到別人的無法理解,生個氣,可能就放下了。 最難跨越的,是那些已經被內化的質疑,覺得自己很糟、不值得被愛、永遠無法成功,如果那些聲音從內在來,那怎麼逃都逃不了,只能一直焦慮、一直緊張、一直努力,但這樣傷口怎麼可能好呢?所以來到我面前的個案往往有著遍體鱗傷外加流膿、發炎的心靈。其實要好起來,就是停一下,讓自己安心休養,但當內心的焦慮如萬馬奔騰時,是很難停下來的,這就是為什麼要用藝術,藝術創作提供個案一個把傷口具體外化的機會,讓他們好好地看一看自己曾經歷過什麼,看看在過程中自己的努力與創傷,在凝視傷口的過程中,才可能開始好好心疼自己,也才能真正地休息,癒合傷口。   那句我們聽到爛的老話--- 「休息是為了走更長遠的路」 其實現在想想,真的是很對的一句話啊…   就這樣練習到第五天清晨,靜坐時,突然發現自己很容易分心,一直聽到外面傳來"逼--逼--"的聲音,還有某種馬達定時啟動的聲音,更誇張的是,我開始聽到助理老師手錶的聲音,像蜜蜂,嗡嗡翁地響,愈靠近愈大聲(所以閉著眼睛就知道助理老師走近又走遠),這些原本聽不到的聲音,現在都聽到了,嗅覺也變得敏銳,一直聞到濃厚的男人味(我參加的是純男子課程)。 好一陣子才意識到,並不是自己變得容易分心,而是專心到各種感官被開啟了,可以感知到身邊各種細微地變化。覺得神奇。     {內觀第六天~第八天,7/14-7/16} ----- 痛的行動藝術   上次內觀時我經歷到了左胸被開通的神奇暢快感,為了想延續當時的感覺,持續每天靜坐兩小時,已經兩年。但左腳在盤坐時仍無法貼到地板,翻不開,除了左腳踝的骨頭會在地上磨,大腿接髖關節的深處也鬆不開,像個結,或是彎曲的通道,氣無法順暢經過,腳踝的地方還好處理,坐在軟墊或巧拼上就會好很多,但左髖骨深處的結卻總是無法解決,靜坐到最後,總是會無法忍受地變換姿勢、轉動上身、調整重心,嘗試讓自己好受一些,等時間終止。   但至少我現在已經用盤坐的姿勢靜坐好一陣子了,第一次去內觀時,幾乎瞬間放棄盤坐,使用跪坐架,因為我盤坐不到10分鐘就痛得受不了,根本靜不下來。經過兩年的練習,我覺得自己已經準備好,可以挑戰用散盤靜坐>>>「開通左腳」就變成此趟我在心中暗暗設下的目標。   然而發展過程真是超乎我的想像的……痛。   第一次知道,原來痛可以有那麼多種,一開始是像吉他弦被拉得很緊很緊,再緊一點點就要整條崩掉的痛,冷汗直流,即使很努力地深呼吸,那種骨子裡的痛感還是不斷從髖關節冒出來,感覺再不動腳就要斷了(但每次都沒有真的斷,一回復到習慣的姿勢,2、3分鐘腿就可以恢復正常)。   腿快斷的感覺逼迫我去仔細閱讀「堅決靜坐」關於不動的規定,規定是: 盡量不動,如果真的要動,幅度與次數逐次減少即可(所以…還是可以動嘛!)。   於是我好好感受大腿的極限,能不動就不動,慢慢地發現到,改變重心就可以在不換腳姿勢的狀況下讓腳的痛舒緩一點,便不再把腳張開,只小幅度的前傾或後仰上半身,如果真的受不了,就慢慢駝背,讓自己休息一下,幾個呼吸後再立直。然後...還是很痛!!! 但痛的感覺開始轉變,麻的痛、酸的痛、有空氣感的痛(像大腿脹氣了)、脹的痛、熱的痛、冰的痛、被蟲爬的痛、被蟲咬的痛...... 真的是痛到快往生,當時我想,如果真的有前世,我的左腳應該是踹了耶穌還是佛陀這樣的聖人,才會有那麼深的業障積在裡頭。   坐到最後連手放在腿上或在兩側碰到都痛得受不了,所以只能把兩手握在一起,立在面前,懸空,深呼吸等時間過去。大多數的痛覺在左腳,但有時也會跑到右腳。當我一邊忍痛,一邊冷汗直流,苦苦撐著脊椎盡量直立時,聽到旁邊的人打哈欠,真的超。不。爽。在心中一直罵髒話,覺得對方一定沒有認真! 又或是靜坐完,拖著還沒完全恢復的左腳走出禪房,聽到隔壁幼兒園的小朋友在嘻笑打鬧,就感覺非常厭世,苦笑地想: 「我何苦這樣搞自己」。   真的是自己搞自己,老師並沒有規定學員一定要盤坐,如果真的在堅決靜坐時改變姿勢,也不會有任何懲罰。然後我想到,每次靜坐,不都像一座身體雕塑嗎?我們好好感覺自己當下的狀態,選擇一個姿勢,坐下,這個姿勢就定義了自己,這就是我們以身體為媒材創作出的藝術品,把時間拉長,也可以說我們生活的樣貌就是我們每個人的,獨一無二的,行動藝術,不是嗎?   這樣一想,就把視野拉開了,好像可以隔開一段距離看自己,然後為了想要成為的樣子努力,一旁的人依舊打著哈欠、助教的手錶持續響著,幼兒園的小孩已放學回家,取而代之的是路燈電流流過,與燈管共振的嗡嗡聲,這些聲音都在,但我可以決定自己要不要跟他們產生關係、被影響或影響他們。當心中的焦點可以從外在的人事物漸漸回到自己身上時,身體變得更沉、更鬆、更緩了,可以有知覺地,好好呼吸、好好走路、好好看著自己、他人與環境。還是會辛苦,但可以不再抱怨,因為深深地知道這是自己的選擇,是自己的行動藝術,是自己的責任。   慢慢地,盤腿坐下。     {內觀第九天~第十天,7/17-7/18} ----- 只管吐氣   我一直都是個很好睡的人,一躺下去就失去意識到天明的那種,幾乎不會記得夢,所以只睡6個小時也可以維持還不錯的精神,不過這次去內觀卻很難睡好,好幾個晚上睡眠中斷,翻來覆去也無法再入睡,一開始還會想繼續躺著,看會不會睡著,到後面幾天,乾脆起床到外面籃球場的板凳上躺,還覺得舒服一些,但不知道為什麼有的時候蟲子們很安靜,可以允許我躺著小憩好一陣子,有時卻一躺下就被叮成釋迦,防蚊液只是擦心安的。   在那些無法入睡又被蚊蟲追捕的清晨,我開始用地上的落葉創作,光是把葉子一片一片撿起,就足以讓我在累與不累的感受間進入心流,有沒有被蚊子咬已經不重要了,我在這裡,用葉子跟這個地方互動,有時我把地上的裂痕當成傷口,以葉子為藥,一片片地敷上;有時把樹木當成生命的源頭,以樹木為中心,將葉子發散排列出去;有時地面像梵谷的畫布,我在上頭擺放一圈又一圈的星芒,這些創作不久後就會被掃掉,也沒有任何工具能記錄下來(手機第一天就要繳給內觀中心保管),但事隔近兩個月,排列的畫面還是在腦中清晰可見,沒有外在工具協助,反而內在重要的東西會更清楚。   內觀強調「感知力」與「平等心」,感知力是覺察自己感受的能力,平等心是在認知到「唯一不變的就是改變」,所有事物都是無常的,然後不對痛苦感到憎恨,也不去貪愛舒服的感覺,平等地面對身體迎來的各種感受,這就是平等心。兩者一樣重要。   我當初為自己設下的目標「開通左腳」就是對於暢快感的執著,兩年的練習的確增強了我的感知力,但卻忘了維持平等心,再次參加內觀,讓我重新練習,雖然靜坐到後面真的好痛好痛,但隨著時間慢慢過去,痛就消失了…才怪!!!我疼痛的感覺沒有完全消失,但開始的時間會漸漸到比較後面才出現,痛的時間有縮短,但還是痛…    靜坐過程中,我還發現了身體裡長久以來的另外一個執著---呼吸方式,我一直以為長而緩慢地呼吸是比較好的,比較可以沈靜心靈的,所以不自覺地把呼吸壓得很扁,但坐到最後的疼痛讓這樣的呼吸很難維持,一開始還會撐一下,撐到最後真的受不了,就放棄,開始大口呼吸,累的時候,連要同時注意吸吐都變得不太可能,所以我乾脆只管大口吐氣,氣吐乾淨了,身體自然會把需要的氣吸進來。   繼續練習,痛的感覺會不會消失,我不知道,但現在比較可以維持「沒有非要怎樣」的心態,好好觀察、迎接身體的感受並與之共處。   認識我的人,都知道我非常喜歡看電影,大學時會省下零用錢一整個月都吃醬油拌麵,只為了買台北電影節的票,如果大學的我看到現在的自己,一定會覺得不敢相信,一天兩個小時,等於一天犧牲一部電影耶!會有這樣的轉變我也覺得不可思議,但我知道這是對自己好的決定,所以會繼續練習下去,我在心中這樣想著。   內觀的最後一天,我睡得很好。睡眠的好壞,可能的確跟氣溫、濕度、蟲子有關,但最核心的因素還是「心能否沈澱」吧! 內觀省思。完。     文章來自:邱韻哲 諮商心理師
「就是無法接納自己」一名藝術治療師與自己和解,從社會價值觀中解套的心路歷程
大家好,我是阿捨,一個藝術治療師與諮商心理師,我同時也是個既害羞又內向的人,這其實也是我選擇做這個職業的原因之一,因為這樣我就不用去找人說話,別人會自己來找我講話。那藝術治療師在做什麼呢?我們工作中有很大一部分在幫助他人瞭解自己,而在協助他人做到這點之前,我們必須先了解自己才行。如果要用一句話來形容我,我會說自己是個極度悲觀的樂觀主義者。   怎麼說呢?我從小就非常怕死,不只怕自己死,也怕身邊的人出事,小時候只要我父母開車出門,留我一個人在家,我就會一直在腦中想著,完了,車子會拋錨,他們會出車禍,我會被親戚領養、寄人籬下,過著像阿信(註1)一般悲慘的生活,覺得自己是全天下最悲慘的少年,在家裡哭得稀哩嘩拉的,這就是阿捨小時候在心中不斷上演的劇碼。   然後阿捨漸漸長大,進入學校,學生在學校主要的成就感來源有兩個:課業與人際,課業的部分也很慘,有興趣的可以看阿捨之前的TEDx演講(註2),這篇文章只先講人際的部分,大家應該可以想見一個悲觀又害羞內向的人在班上呈現的樣子,就是怪怪的,自然沒什麼朋友,阿捨也一直覺得是害羞內向的問題,所以一直努力地要調整自己,努力裝成一個活潑開朗外向的人,從國小、國中到高中,大學更是如此。   大一的阿捨想著,每個人都離開家,沒有誰認識誰,這是一個全新的開始,我一定要交到很多好朋友,開始串門子、主動聊天哈啦,約夜衝夜唱,一開始還不錯,阿捨也的確交到了一些朋友,但後來發現,好累喔,當阿捨裝得好的時候,還是覺得沒有人真的喜歡自己,因為那不是阿捨原本的樣子,當裝得不好時,身邊的人發現我不太說話,給我空間,還沒開始討厭我,我就會馬上跟自己說:「看吧! 果然沒人想跟我交朋友,我就是那麼爛,不值得被喜歡,我一輩子都交不到朋友」,所以不管裝得好或不好都不對。   慢慢地阿捨發現自己內心有個很深很深的恐懼,那就是以為「接受等於結束」,我以為接受自己是悲觀內向的,自己就會永遠悲觀內向,但事實上,是這樣嗎? 當然不是。如果今天我水彩畫不好,我不接受這件事,一直跟別人說:「其實我畫得不錯,你都不知道我幼稚園的時候畫畫還得過佳作」,那我就永遠都沒辦法進步,但如果我可以承認自己其實畫得不夠好,我就有機會去思索問題出在哪,是我不會控制水份,還是不懂得如何運用水彩顏料,又或者是水彩筆太軟了不習慣,我才能針對問題解決、進步,所以其實接受才是改變的開始,就像是海苔熊(註3)說的:「人要先承認自己的有限,才能創造無限」。   所以一個悲觀、內向的人,要做的不是裝出樂觀、外向的樣子,而是在接受自己原本的狀態下去思考如何在適合的環境、面對適合的對象、用適合的方式表達自己的想法。其實這也是最近的韓國暢銷書「雖然想死,但還是想吃辣炒年糕」的核心理念之一:「接納如此不完美的自己」。   然而,我們生在一個習慣比較的社會;進學校要比成績、進公司要比履歷、選伴侶要比薪水、長相、身材、家室、個性…任何事情都可以拿來比。看完「年糕」後,阿捨更加確定「比較」是造成人心理痛苦的主因之一,「比較」讓我們覺得自己永遠不夠好,這份不夠好會讓我們感覺自己永遠無法快樂,甚至覺得自己沒有資格擁有一個更好的生命狀態。   但「更好的生命狀態」要怎麼定義?不知道大家有沒有羨慕人的經驗?阿捨可多了,國中時阿捨班上有個同學會請大家吃零食,下課時大家都會跟他去福利社,阿捨很想要那種眾星拱月的感覺,但沒有錢,最後只能飲恨作罷,然後阿捨又看到班上的運動健將,體育課打球時總會有人在一旁圍觀,一顆三分球進籃總是惹來一陣歡呼尖叫(讓阿捨欽羨不已),所以也試著學打球,結果怎麼都無法像那位同學帥氣地進球,超級挫敗。可想而知,當時阿捨覺得自己糟透了。   我以為答案在別人身上,但,這是個謬誤。   長期以來的比較習慣會讓阿捨一直有「只要我這樣,我就可以變成那樣」的想法,像是「只要我有錢、會運動,我就會受歡迎」,那阿捨想要的到底是有錢、會運動,還是受歡迎?當然是後者,而如果我們把焦點放在前者,又一直達不到時,怎麼可能不感到絕望呢?阿捨曾經參加一個精彩的教育講座,演講者除了本身優秀外,也非常努力、懷抱理想,講座的尾聲,講者用哥倫布與麥哲倫的故事作結,期許自己的存在可以像哥倫布一樣,在教育的領域啟發更多人去開創更大、更廣的新世界。當時的氛圍非常感人,雖然這應該不是講者的目的,但阿捨感覺到應該有很多人心中也開始把講者當成他們心中的答案,不過,有多少人能達到像講者一般的成就呢?當他們達不到的時候,會不會又開始否定自己的價值?阿捨不由得擔心,就像愛因斯坦說的「每個人都是天才。但如果叫一條魚去爬樹,牠會終其一生相信自己是個笨蛋」。   其實,答案在自己身上,而我們遇見的每個人都是一道題目,幫助我們更瞭解自己。   每當我們被人牽動,出現情緒(不論是羨慕、嫉妒、難過、開心、憤怒、恐懼…)時,要馬上做的,不是急著去回應那些情緒,而是好好去思索情緒被牽動的原因,釐清對自己來說重要的,究竟是什麼,才能夠好好回應自己內心的需求。也就是說,我們該去想的,不是如何成為哥倫布,而是怎麼找到自己想要的、適合自己的海域,然後為了在這塊海域上航行做準備,以自己的步調慢慢前進、調整、進步,終有一天,當我們愈來愈專業了,我們自然而然會成為這個領域的哥倫布。   「答案在自己身上」,這是阿捨在這個充滿比較的社會中活了30幾年後,找到的解套,也讓阿捨從一個極度悲觀的人開始可以樂觀,因為不再有什麼需要比較的,唯一需要的是認識、了解自己,然後慢慢成長,這樣就好。   文章來自:邱韻哲 諮商心理師     註1:1980火紅的日本電視劇,是日本史上收視最高的電視劇,講述日本女性阿信,為了生存,掙扎、奮鬥、創業的故事。阿信小時候家境貧困,需要在他人家幫傭,受盡委屈。 註2:https://www.youtube.com/watch?v=pAerTv3L-QE&t=24s 註3:海苔熊,心理學家,本名程威銓,台大心研所畢,彰師大諮商輔導所博士生。目前為泛科學、女人迷、姊妹淘、30雜誌等個多平台的專欄作者, 著有「在怦然之後」與「暖傷心」二書。
正念藝療工作坊心得
在藝術治療的世界裡,藝術作品跟個案、藝術治療師同等重要,創作有自己的位格,是有生命的另一個個體,可以發聲,也可以對話。   在三天的工作坊裡我一直觀察自己創作的方式,發現自己的作品都有種「上升」的特質,所以第四天,就繼續讓它上升吧,看它會變成怎樣,我以為這就是它要的,要聽它的話。   我跟夥伴面對面坐著,先把陶土圍成一圈,然後各自在比較靠自己的那邊創作,我什麼造型都沒做,只顧著拉高,像手拉胚,愈拉愈高,愈高愈薄,夥伴多的陶土就拿給我,我再加上去,但到一定的高度後發現無法撐住,陶壁開始傾斜,那就往內縮,做成教堂的圓頂那樣好了,我以為這就是它要的,要聽它的話。   但無論怎麼加強結構,畢竟我工作的區域只有圓的一半(另一半是另一個夥伴的區域),圓頂很難扎實地撐起來,一次又一次地往內凹陷,好吧,既然這樣,那就往外翻好了,我以為這就是它要的,要聽它的話。   由下而上、厚到薄、低到高,一點一點把陶壁翻出來,手指腹輕輕捏著,把上端的陶土往外往內往下凹,不刻意裝飾,漸漸地,陶壁變得像海浪,強而有力,一坡又一波地往外拍打著,儼然一座藝術品的樣子,創作者的我也不由得陶醉了,這果然就是它要的,要聽它的話。   我愈做愈起勁,海浪陶壁愈推愈廣、愈推愈外面,越過桌沿,沒關係,這就是它要的,聽它的就對了,我繼續推、繼續拉,然而,陶壁開始默默出現裂痕,基底因為承受不住陶壁往外下墜的重量開始龜裂,我手忙腳亂地四處填補、加厚基底、把陶土往上往內集中,一開始還補得起來,但陶壁愈裂愈快、愈裂愈大、愈多,當我清楚意識到倒塌是無可避免的結果時,我退開了。   我把椅子往後移,凝視著我花了一個多小時創作的海浪陶壁漸漸崩裂,它先從四周的基底裂到中間,一大塊坍塌,牽引著其他部分也開始崩解,掉到地上,不過幾秒鐘,整個作品就徹底自動銷毀了。   看著崩毀的作品,我感到無比地放鬆與自在,原來這才是它要的,我一直都沒有在聽它的話。我笑了。   上述是我四天工作坊裡印象最深的一個創作。但其實我覺得光是看到一個人能像富蘭克靈博士這樣活著、與他互動,就得到了許多力量,我很感激他真的在工作坊期間盡可能地跟每一個學員互動,確定他們的需求有被照顧到。   上學期我有個讓我非常挫折的個案,我覺得被他批評、利用、丟棄,我們的諮商關係破裂,必須結案,把他轉給中心其他資深的老師繼續,但即使如此,我還是常常想「他之所以那麼被他身邊的人排拒、厭惡,真的是有原因的」,可見我多在意他,也在這段關係中感到受傷。工作坊的休息時間,我有機會跟富蘭克靈博士聊天,我問他:「你從來都沒有對自己的工作覺得倦怠,或是懷疑自己要不要繼續嗎?」他回答,他熱愛他的工作,但的確有迷惘的時候,他的正念老師曾經跟他說過一句話:「Put love into the things we are doing now. And It will lead us to the things we really love. 去愛我們正在做的事,這份愛就會引導我們找到生命中真正的愛」,這句話感動了我,也給了我繼續的力量,分享給大家。     文章來自:邱韻哲 諮商心理師
從藝術到藝療
我是邱韻哲(阿捨),一個藝術治療師與諮商心理師,現在在大學學生心理輔導中心服務。小時候家裡有一面牆,每次我或姊姊得到獎狀時爸爸就會把獎狀貼在牆上,小學畢業時,牆滿了,但牆上90%以上的獎狀都不是我的,我並不是一個聰明的學生,在重視升學的台灣過得很辛苦,這時的藝術像是汪洋中的浮木,我會花好幾個小時坐在書桌前畫畫,努力畫得像動漫卡片的圖案一樣,只為了完成後拿給父母看,讓他們說一聲「哇,你好棒喔」,那是我少數可以獲得成就感的事。   上了國高中,因為成績不好,必須靠美術把成績平均值拉高,藝術變成一個跳板,我去畫室學素描、水彩,好讓繪畫這個「工具」可以更好用,一直持續到考上台北藝術大學美術系。我心中一直有個信念,就是“書唸不好的人才會來讀美術”,但在大學接觸到各種不同形態的藝術後,這種想法漸漸消散,才發現長久以來自己最沒有信心的課業,其實是個祝福,正因為成績不好,爸媽才願意讓我冒著將來可能會餓死的風險去唸美術,有了這樣的心態轉換,我漸漸接納自己,開始建立自信。   我一直以為未來的工作選擇也會像國高中一樣簡單,順著純美術的路,成為一個藝術家,但大四真正要面對生涯選擇時卻發現自己無法做到,藝術對我來說是個純粹的存在,當要靠藝術作品賺錢的時候,就不得不給它一個價碼,我不知道要怎麼去衡量一個作品的價值,是花的時間?媒材費用?還是主觀的喜好?好像都不正確,最後決定保持藝術的純粹性,找另一條路,也就是那個時候,我發現藝術治療,一個使用藝術為媒介的專業助人工作。   還不那麼認識藝術治療前,我去了一趟印度,在德蕾莎修女的垂死之家做志工,15號病人,是我陪伴最久的病人,當時已經病到無法說話,眼睛覆上一層灰白,像死掉的魚眼,用力的呼吸方式讓我想起肺癌過世的阿公,每次做完志工都很難過,有天志工工作結束後,我在垂死之家門口坐著,用回想的方式畫下他的樣子,邊哭邊畫,畫完之後,感覺好多了,畫作像一個容器承接了滿滿的情緒,讓我可以繼續接下來的志工工作,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藝術的療癒性。   後來到美國唸藝術治療,藝術治療看待藝術的方式與美術系很不一樣,大學時的藝術是一場華麗的辯論賽,努力地表現出最好的作畫技巧,而研究所的藝術像一場TED演講,並沒有要去贏過誰,只試著說出自己的故事與熱情,呈現真正的自己。這說起來很簡單,但其實很難,因為真正的自己還包括缺點與限制,而在一般狀況下沒有人會想把自己不好、脆弱的一面攤在眾人眼前。   回國開始藝術治療師的工作2年多,非常感謝每一位願意在我面前展現真實的個案,每次看到個案深陷痛苦時,難免會想要給個案建議、答案,好降低其痛苦,但愈工作,愈明白Bruce Moon說的「向個案的痛苦致敬」是什麼意思,當個案能尊重自己的痛苦,痛苦才能真的降低,而藝術是協助個案達到這個狀態的最佳中介物,藝術視覺化抽象的感覺,並讓個案在每次諮商的當下根據自己的狀況在作品上做調整,讓過於理性的個案看到自己的感性,讓過於內向的個案感覺到自己的外向,讓沒有自信的個案看到自己的堅強,慢慢地讓個案合一、完整,時間一久,個案會漸漸看到痛苦的背後也包含著自己生命的韌性,這是光靠語言治療很難達到的。   以上就是我從接觸藝術到成為藝術治療師的歷程,藝術在我生命各個階段裡以不同的形式存在,不變的是,他一直都在,陪伴我走過人生每一段高低起伏,希望也可以把這份陪伴傳遞給更多人,讓藝術成為更多人生命中的祝福。一起推動台灣的藝術治療吧!   此篇文章修正自邱韻哲的TEDxNTUST演講:藝術教會我的事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pAerTv3L-QE&t=10s     文章來自:邱韻哲 諮商心理師
藝術治療的迷思
1、藝術治療就是畫畫課?   A:不是的。藝術治療師不會教個案怎麼繪畫,藝術治療師在個案創作的時候大多只是陪伴與觀察個案的感覺、需要。但藝術治療師的確要在藝術媒材上有足夠多的涉略、了解,才能在個案遇到創作困難時(例如想要做到某種效果但不知道可以怎麼做或是該用什麼媒材)提供協助。   2、要很會畫畫才可以成為藝術治療的個案?   A:不用。藝術治療的作品跟繪畫技巧好壞無關,藝術治療師更不會為個案的作品打分數、修改個案的創作或是告訴個案怎麼創作才是「對」的。藝術治療師相信大多數的人天生都有繪畫的能力,只是太多人在成長的過程中被否定,造成對自己的創作能力沒有自信。   3、藝術治療的過程中不會說話?   A:其實我們會說話。藝術治療的確會花很長的時間在創作與感覺上,但那不代表不重視、不使用語言表達,藝術治療師會針對個案的狀態與個案討論作品,結合口語與非口語的表達,可以使得治療更完整,也可以協助個案有更均衡地發展。   4、藝術治療師光看作品就能知道當事人心中的秘密?   A:藝術治療師不是占卜師,無法僅是看到個案的一張創作就推斷個案遇到的問題、個性,或是未來將發生的事,就算藝術治療師因為看過比較多個案的創作而對個案有些推論,也要更多了解個案的人際、家庭、生活狀況等,並與個案討論後才會對個案有個比較詳盡的藍圖。如果對於這方面想要有更多了解,請翻閱陸雅青教授的藝術治療一書。   藝術治療師的職責是提供給個案一個安全、安心的空間讓個案表達,並在個案有需要時提供支持,當個案卡住時提供另一種觀點給個案參考。   藝術治療師大多的時間是等待個案有足夠的安全感,下出一個自己的決定,而不是給個案一個答案。   5、適合做藝術治療的個案?   A:有些人認為藝術治療只適合小孩,但其實應該說:「藝術治療適合那些有許多想法與感覺,但不那麼擅長口語溝通的人,又或是過於擅長語言溝通的人」,藝術治療之所以適合小朋友,是因為許多小孩還無法好好地使用語言傳達自己的想法,這時候繪畫的可以變成她/他們的另一張嘴,這樣的方法當然也適用於自閉症族群;那為什麼過於擅長用語言的人也適合呢?從我的臨床經驗上發現,很會表達的人通常很理性,他們擅於用理性的方式架構想法並說出來,但這樣的人常常與自己的感性隔絕,長期下來漸漸失去感受的能力,而藝術就是一個絕佳的工具與他們內心的感覺連結。   有時我覺得,藝術是一座橋,建在人與人的心靈之間。   其實不論任何性別、年齡、有精神疾患與否,只要願意嘗試用藝術的方式表達自己的想法的人就是適合藝術治療的個案。     文章來自:邱韻哲 諮商心理師
藝術治療該出國唸嗎?-留學準備
這是我最常被問到的問題之一,也是個非常大的問題,無法一篇文章回答完,我將就「台灣現況」、「國外學習」、「國內發展」、「留學準備」等四點做剖析。   四、「留學準備」   出國唸書要去哪呢?通常出國留學不是去美國就是去歐洲國家,去歐洲的好處是學費通常非常低廉(甚至免費),但生活費較高,且語言可能要重新學習,在歐洲唸還有一個優點是可以相對快拿到學位,通常最長是兩年(加實習),我也有聽說唸一年就結束的,但細節我就不那麼瞭解了,只是要再提醒一次,歐洲國家的教育體制跟台灣差很多,未來想要回台灣考諮商心理師執照的人可能要選美國,未來能考台灣心理師的機率比較大。我也認識從英國學成回來的藝術治療師,他們一畢業就有英國發給的英國藝術治療師證照,在台灣拿到台灣藝術治療學會的專業會員後即開始藝術治療師的工作,也滿好的。   選好國家後怎麼選校呢?最快的方式是去找代辦,但我真心建議想出國唸書的人自己找,因為「妳/你才是最瞭解自己的人」唯有自己才最清楚怎樣的學校適合自己,想去美國讀藝術治療的人如果要找學校,可以上美國藝術治療學會(American Art Therapy Association, AATA)網站查詢他們認證的學校https://arttherapy.org/art-therapy-masters-education/,我猜歐洲也有類似的網站,想去歐洲國家念的人可以再上網查查。藝術治療大致上分為「藝術即為治療」與「藝術心理學」兩個走向,前者比較偏相信藝術本身就有療癒的作用,後者比較偏分析個案作品,去看各校的科系介紹時通常可以很明顯地發現哪一個比較偏前者,哪個偏後者,再根據自己的喜好選校。   如果已經有欣賞的藝術治療師,也可以去找那個藝術治療師是否有在哪個學校任教,循線找到學校,可以在自己認同取向的學校、喜歡的老師下學習,當然是最好的,但通常這樣的學校都不便宜,像我很喜歡的藝術治療師Bruce Moon,之前在Mount Mary University教書(現在退休了),我當時有申請,也上了,但他們是私立學校,學費相對昂貴,獎學金機會不多又很競爭,所以最後還是選擇了我的母校南伊利諾州大學-愛德華校區(Southern Illinois University Edwardsville, SIUE)>>>去讀了之後也很喜歡,完全沒有後悔。   如果是語言的問題,擔心自己的英文太差而想要找代辦幫自己找學校,那就更要強迫自己去看、去查,如果在台灣都無法花時間在認識自己未來想念的學校,那麼可能也很難在國外久待(留學要看的英文是在台灣的好幾百、千倍,而那個時候可沒有代辦可以幫自己唸書),在尋找學校的過程也會更清楚每間學校的特色與自己的需要,我覺得是個非常重要的過程,建議大家一邊在看學校網站時一邊整理一個Excel表,把各校的申請日期、申請截止日、學校網頁、特色、校方聯絡人、語言門檻分數、需要的申請資料(自傳、成績單、履歷、申請書、推薦信、作品集、是否面試等)整理出來,這樣在日後申請時會清楚很多。   如果出國留學是一場馬拉松,語言就是你/妳的肌肉強度,肌肉愈強愈可以支持我們的身體,所以一開始就要努力練習,申請學校的過程通常差不多是半年,而托福的考試成績可以用4年,會建議在申請學校前就先考好放著,不要因為怕痛就一直放著不管,相信我,拖到最後再處理會抽筋抽得非常慘。語言是個常用就會進步的東西,英文是我從小到大最爛的科目,我第一次考托福,滿分120中我只考了46分,去補習三個月再自讀三個月,第二次考了80,才得以申請學校。我做得到的,妳/你也做得到,只是需要時間,別再花時間在害怕上,趕快行動吧!   選好學校後就是申請了,通常藝術治療研究所還會要求申請的人有一些心理與藝術的先修學分,也就是要先修過一些相關課程才可以申請,每間學校的要求不同,SIUE的要求是12心理學相關學分以及18藝術相關學分,不過我想這個應該不會要求得那麼嚴格,我有幾個同學的學分不足,是進來研究所後才去大學部補修的,所以我猜如果只差個幾學分,在申請的時候提出來應該還是有可能可以上。   花費是出國留學最大的現實問題,出國唸書可以是件非常昂貴的事,在都市裡念書生活機能雖然方便,但房租、學費也相對高昂,在紐約、芝加哥這種大城市唸書,一年100萬是基本的,知名的私校就更不用說了。有些私校真的可以很貴很貴,我剛剛簡單查了一下芝加哥藝術名校---芝加哥藝術學院(School of the Art Institute of Chicago, SAIC),他們的藝術治療碩士學程,要完成60學分,一個學分是1625美元,光是學分費就要花去將近300萬台幣,不過他們也真的會提供給學生很多資源,我當初在申請學校的時候SAIC有人到台灣在飯店開學校的說明會,我有去聽,介紹人說他們的學生可以透過申請,戴著手套,親手翻閱SAIC美術館(對,他們有自己的美術館,還是芝加哥最大的)中達文西的手稿,攝影系的學生也會因為學校的知名度,而有很多相機公司願意提供給他們最新型的相機試用,總之非常誇張。   我的母校SIUE,位在市郊,又是州立大學,住宿與學費相對便宜(相對SAIC的1625,SIUE的學分費是一學分491美元,注意,我這邊說的都是當州學費,國際學生算州外學生,可能會更貴,細節要再向學校確認),但一年也至少要50-80萬,而SIUE 的藝術治療研究所因為學分的要求,一定要唸三年,所以要拿到這個學位,200萬是跑不掉的。    那麼我在出國前有200萬嗎?答案是沒有,我向台北市政府貸了100萬的留學生貸款就出國了,我第一年拿到系上的獎學金,第二年開始則申請到在圖書館工作的獎學金,除了學費被免除,在圖書館的工作也打平了我的生活開銷(伙食、房租),就這樣延續到第三年,直到畢業,我每個學期都只有繳學雜費,三年剛好把100萬用完,而且是很寬裕的用完,我寒暑假都還有去旅行,有時跟學校的團去滑雪、露營,有時找朋友一起去國家公園(大峽谷、黃石、優勝美地等等)。   真的很感謝我的母校SIUE,他是我看過的學校中,獎學金機會相對多很多的學校,雖然不像都市那麼方便,但環境清幽(在走去學校的路上會看到鹿、兔子、火雞、松鼠…)、機能完整,只要對「都市性娛樂(夜店、美術館、表演…)」沒有那麼高的要求,其實在那邊生活沒什麼問題,也因為環境單純,沒什麼干擾,讓我可以專心在課業上。推薦給會想要出國念藝術治療的人。   我出國的經費主要是貸款與獎學金,此外,考公費留學也是種方法,但非常競爭,人數也有限,如果是台灣的研究生,可以去查現在就讀的學校是否有國外姊妹校,有沒有什麼短期的交換計畫,這種計畫費用相對低廉,但也能體驗在國外念書,不失為一石二鳥之計。如果真的很想要出國,但真的什麼經費都申請不到,我建議存個一年的學費、生活費,先去了再說,到當地再問教授或同學有沒有什麼管道或方法,見面三分情,這個道理在國外也是一樣的,若真的什麼管道都沒有,那也可以在校內打工(環境整理、餐廳供餐、坐櫃檯等等),美國規定一週不能超過20小時,而且不能在校外,但我知道還是有些中國學生有去校外打工就是了,這個就見仁見智了,只能建議大家在冒險前要先瞭解清楚其風險。     文章來自:邱韻哲 諮商心理師
藝術治療該出國唸嗎?-國內發展
這是我最常被問到的問題之一,也是個非常大的問題,無法一篇文章回答完,我將就「台灣現況」、「國外學習」、「國內發展」、「留學準備」等四點做剖析。   三、「國內發展」   從美國唸完研究所回來後,要面對的是一個完全不同的挑戰---「就業」,那要不要考諮商心理師證照,就會是個決定方向的關鍵。   如同我在第一篇「台灣現況」裡提到的,考張證照是個比較保險的作法,以目前台灣心理師法的走向來看,通常會建議唸心理相關的學生把碩士在台灣唸完,考到證照後再去國外唸個專業領域的博士或第二個碩士,因為在國外念碩士,回來要面對一連串審查的過程,確認國外修過的課程符合台灣的心理師訓練標準後才可以獲得考照資格,若沒有通過,民國105年起畢業的心理碩士生,是連補學分都不能補的,直接喪失報考資格,更詳細的內容請看我之前整理的「國外心理碩士回國所面對的狀況」。這樣的做法,優點是標準化流程,可以比較確保國內出產的心理師素質的統一程度,並保障國內心理師的工作市場,缺點則是可能造成台灣心理界鎖國,在國外學成,想要回國服務的心理碩士不得其門而入,人才流失,降低國內心理師的國際競爭力。   另外,美國的心理師教育制度跟台灣的學制比較符合,比較可以互通,通過審查的可能性較高,但歐洲國家的學制跟台灣大相逕庭,回國後更難申請應試,我有個在英國學舞蹈治療的朋友回台灣後與考選部來回糾纏了兩年,最終還是沒能取得應試資格。   雖然我現在仍沒有後悔碩士到美國唸,但回想起回國後種種繁瑣的審查程序、無止盡地等待、一次又一次的詢問與確認後,我會建議碩士想去國外念,畢業後也想回國的人做好心理準備再出去。   我算是在留學生中比較幸運的,回國後通過審查,拿到應試資格,也在畢業三年內考到諮商心理師證照,我目前在大學的學生心理輔導中心擔任藝術治療師與諮商心理師,之前曾在國中當過代課特教老師,也當過半年的行動心理師(也就是沒有在哪一個機構擔任專任,以自由接案為主要收入來源的心理師)。目前的生活相當穩定,白天在學校接案,週末偶而接接工作坊,有多的時間就參加一些繼續教育課程。不過諮商心理師的薪水並不高,我之前在國中當特教代課老師的薪水都比現在還高,養成的時間又比其他專業來得長,如果我的大學同學畢業後就開始工作,我一共晚他們7年才開始第一份工作,如果是想要找個金錢投資報酬率高的行業,藝術治療師或諮商心理師肯定不在考量範圍內。   剛回國的藝術治療碩士,如果不考心理師,直接開始就業,的確是比較辛苦的,最難的就是打開知名度,讓別人知道藝術治療是什麼就已經很難了,知道後還要能被找得到,而且相信自己的專業能力,又更加困難,所以我目前知道過得比較穩定的藝術治療師大多是已有穩定個案與知名度的前輩們。透過台灣藝術治療學會的專業認證,成為藝術治療師並等待工作轉介是一個做法,但畢竟台灣的藝術治療圈還是小眾,若不主動多想一些通路(接副業、與診所合作、或是先找其他的事當成主業,把藝術治療當成副業經營…),很難光靠個案維持生計,一個月只有一萬多收入的人也是大有人在。想想,如果是個花了上百萬出國深造的留學碩士,回國後卻必須面對這樣的窘境,誰還會想要回台灣服務呢?   但我也知道一些沒考心理師還是過得不錯的人,像是我上面說的舞蹈治療師,我們幾乎同一時間回國,這幾年她憑著自身努力(辦工作坊、在FB上成立粉絲專頁、免費體驗課程、寫信給可能會對舞蹈治療有興趣的基金會、民間團體、工作室等,甚至製作傳單,在參加研習時放在桌上供有興趣的人拿取)打出知名度。她現在一邊在語言治療所針對有語言障礙的個案做舞蹈治療,一邊也接一些基金會、機構、學校的長期團體,或是個案,也是忙得不可開交。   以上,就是我所知道「國內發展」的可能狀況,一一了解「台灣現況」、「國外學習」、「國內發展」後,對出國唸藝術治療仍有著熱情的人(真的還有嗎? XD),下一篇文章,我再跟你/妳們分享要如何做出國的準備。     文章來自:邱韻哲 諮商心理師
藝術治療該出國唸嗎?-國外學習
這也是我最常被問到的問題之一,也是個非常大的問題,無法一篇文章回答完,我將就「台灣現況」、「國外學習」、「國內發展」、「留學準備」等四點做剖析。   二、「國外學習」   對我來說,去美國念研究所最大的收穫就是開始承認自己的不足,勇於尋求協助,我是個很會做計畫的人,在台灣我幾乎能把生活中所有的事都有效率地置放在我想要他們去的位置,但在一個陌生、語言不熟悉的地方就是另一回事了,還記得研一那年,我從來沒有把任何一科的指定閱讀唸完,面對生活的失控,我只能在走回宿舍的路上哭泣,還好那個時候有溫柔的學姊與指導教授,同樣是留學生的學姊陪我坐在宿舍外的長凳上,聽我訴苦、陪我流淚,指導教授則是看到我的努力,跟我說她知道身為一個留學生需要用比本地生10倍以上的努力才能達到相同的成果,有她們的同理與支持,我慢慢放下心中的焦慮,專心在自己當下能做到的事情上,如果真的有做不到的地方,學習主動求救,並明確地告訴別人怎麼幫自己。   國外的生活促使我變得更獨立也發現社交的重要性,生活的一切都要從頭開始,大到找住宿的地方、買車,小到註冊、辦手機、報稅、購買食物…各式各樣的事都要自己面對或是至少能找到人幫忙,在國外讓我體會到人真的很難單靠自己在一個社會中活下來,所有人、事、物都互相連結,而友好的關係能讓事情簡單許多。在台灣我曾經覺得一定要做自己,迎合大眾就是假、做作,看不起那些好好先生,覺得他們過於矯情,但國外生活的經驗改變了這些想法,我變得更柔軟而有彈性,發現,做自己不一定要與他人為敵,是有可能在做自己的同時與很多人交朋友的,我們也許有不同的立場與想法,但還是可以成為朋友,不用交惡。   接受不同的教育方式當然也是出國唸書的目的之一,我印象最深的就是美國的老師們真的非常重視我們給的意見,每次期末評鑑的時候他們都會至少留一堂課的時間給我們寫回饋,並根據我們的回饋做之後課程的調整(知道老師有調整是從有修同樣課程的學妹那邊知道的)。老師給分也非常有彈性,視學生的個體性給成績,研一下我修了藝術治療與家族治療,那位老師年齡比較大,使用語言的方式比較不口語,我期中考時看著考卷幾乎連題目都看不懂,可想而知,成績非常淒慘,我在公佈成績後去找老師,老師知道我的困難後叫我把考卷拿回去,找同學一起訂正,搞懂考卷的內容,再把訂正的內容拿給她,期末的時候老師把期末考取消,改成繳報告,學期結束,那科我拿了A+,那是我第一次領教到一個「幫助學生學習的老師」的樣貌,不為了考倒學生、不為了證明自己比學生厲害,而是站在學生身邊、鼓勵學生,以學生可以聽懂的方式,協助他在原本站的地方往前跨一步。   雖然藝術治療在美國也是比較少人知道的心理專業,但以「態度」來說,美國人比台灣要來得尊重專業,我在高中擔任實習藝術治療師的時候,個案的心理師、社工師、老師、藝術治療師會定期開會,每個人都有發言權,以自己專業的角度與他人討論如何配合、調整會對個案最好,每個人集思廣益,是個非常舒服、平等的氛圍。雖然有限,但老師都很努力地在每個課程中結合藝術,我最喜歡的是我們所上每個學期結束的時候1~3年級所有學生都會聚在一起染絲巾,可以選擇拿新的,也可以三年(六個學期)都用同一條(這樣那條絲巾上就會有三年的創作紀錄),創作完後大家會把絲巾的頭綁在一起,每個人則拿著絲巾的尾巴圍成一個圓,願意說話的人就說說這個學期的收穫、學期、感謝,一邊說大家一邊一起揮舞著絲巾讓它風乾,是個非常美的儀式。但若提到在藝術治療的專業學習,其實是相對緩慢的,因為我語言能力的限制,第一年上課的時候我幾乎只能得懂一半,第二年才漸漸適應,第三年比較可以參與討論就要畢業了。   一個人在國外也有非常長的獨處時間,上課、實習結束後就去運動或是回住處(我的研究所學校在市郊,所以周邊沒什麼好玩的東西),跟原本的生活隔絕,反而能更清楚地看到對自己重要的東西,那幾年我跟家人對話的次數是我原本在台灣的好幾倍。我研三的那一年是318學運發生的時候,在國外什麼事都無法做,只能靠每天在網路上更新新聞,瞭解狀況,那也是我人生第一次那麼努力地研讀法規、法律條文。以前待在台灣的時候覺得在台灣看到的一切就是全世界,直到我到美國與人提到Taiwan,他們都說:“Oh, I know. I love Thai food (噢,我知道,我好愛泰國菜)”的時候才知道台灣真的很小,或是當我們想在學校的國際之夜拿台灣的國旗上台,卻不斷被阻止,才知道台灣在世界到底有多邊緣。在國外可以使視野有不同層次的開展。   最後的成長當然就是語言了,語言需要環境來成長,英文原本是我在學時最差的科目,但我現在在大學裡負責外籍生業務,除了要用英文與外籍生晤談外,每個學期也要上台用英文向2、300個外籍生介紹心理輔導中心的業務。在國外三年的學習當然有助於增進語言能力,但我想更重要的是讓我不再害怕英文,不害怕犯錯(犯錯也是正常的,英文又不是我的母語),而雙語能力擴大了我生活的可能性,讓我更有機會遇到不同的人、不同的工作型態、不同的文化,讓我的生活更豐富。   以上是我在國外留學的收穫。     文章來自:邱韻哲 諮商心理師
藝術治療定義
藝術治療廣義上包括繪畫治療、音樂治療、詩歌治療、遊戲治療、園藝治療、陶藝治療、舞蹈治療、戲劇治療、芳香治療等。   但在美國,通常講到藝術治療“Art Therapy”,指的就是使用美術為主要媒介的治療方式,除非是“Expressive Art Therapy”表達性藝術治療,才會涵蓋其他類型的藝術治療方法。   美國藝術治療學會American Art Therapy Association對藝術治療的定義為:Art therapy is an integrative mental health and human services profession that enriches the lives of individuals, families, and communities through active art-making, creative process, applied psychological theory, and human experience within a psychotherapeutic relationship. 藝術治療是一個綜合心理健康與助人的專業工作,在其心理治療關係中會透過藝術創作、創意、心理理論、實際體驗,使一個人、一個家庭、一個社群都更加富足。   台灣藝術治療學會的定義為:藝術治療是一種結合創造性藝術表達和心理治療的助人專業。    再簡化一點的話,我會說「藝術治療是用藝術來做心理諮商。」   白話文就是「藝術治療就是使用藝術與心理專業來陪伴有需要的人。」     圖片來自:《寄生上流》劇照   文章來自:邱韻哲 諮商心理師
藝術治療該出國唸嗎?-台灣現況
這也是我最常被問到的問題之一,也是個非常大的問題,無法一篇文章回答完,我將就「台灣現況」、「國外學習」、「國內發展」、「留學準備」等四點做剖析。   一、「台灣現況」   台灣藝術治療學會自2004年成立以來,13年間通過近兩百位藝術治療師專業認證,但扣掉沒有持續更新證照的人,目前全台灣只有不到100名藝術治療師。   而台灣目前正式在教授藝術治療的學校只有台北市立大學(所以要留在台灣進修藝術治療的人並沒有多少選擇,而且聽說審查嚴格,並不好考),以前藝術治療是獨立的系,唸完畢業後可以考諮商心理師執照,但之前因為沒有通過審核,合併到視覺藝術學系下的藝術治療組,畢業後就不能考諮商心理師證照了。   這有好有壞。   好處是不與諮商心理混淆,保持藝術治療的專業與獨立性,很多人會把藝術治療與心理諮商混在一起,或是覺得藝術治療就是心理諮商的一個方法而已(這也是台灣心理專業領域中大多數人的認知),但也有別的聲音覺得其實藝術治療與心理諮商很不一樣,應該分開討論、教育、訓練、給予證照(我個人經驗是覺得雖然藝術治療在養成的過程當中汲取許多心理治療理論,但其實愈操作愈覺得藝術治療的確與心理諮商很不一樣),不過,目前台灣並沒有政府官方發給的藝術治療證照,只有藝術治療學會的專業會員認證,通過認證後就可以使用「藝術治療師」的名謂、自稱自己在做藝術治療。   台灣藝術治療學會專業認證的規定:http://www.arttherapy.org.tw/arttherapy/post/post/data/arttherapy/tw/mamber_benefits/   壞處就是少了一條通路、少一點保障,台灣整體來說對心理治療的認知與接受度本來就不高,對於藝術治療的瞭解更是少中又少,很多人會知道藝術治療是透過精神科醫師與心理師的轉介,但少了政府的證照,心理專業人士就比較不敢亂介紹,也有藝術治療師在治療過程中談到在做「心理諮商」、「心理治療」就吃上官司的案例,所以一些想學藝術治療的人才會希望可以研究所畢業後順便考一張諮商心理師證照,覺得這樣工作起來比較沒有後顧之憂,也才能名正言順地在醫院工作(心理師證照為醫事人員證照)。   留在台灣唸藝術治療最大的好處就是「資源集中」,因為只有臺北市立大學一間學校教,優秀的藝術治療老師與教育資源也會集中到那邊;另外國立臺北教育大學的藝術治療社團也是一個相互交流的好地方,每個學期繳一點社費就可以參與很多有趣的藝術治療活動。   相較於在國外可能會碰到的語言障礙,在台灣可以更順暢、放心地用自己熟悉的語言學習,學習的效率、深入度可能會比在國外更快、更深。   治療方法需與當地文化相結合才能有效地被運用,在台灣唸書的研究生有更多時間待在台灣,可以根據台灣的文化環境設計適合的藝術治療模式,降低被國外藝術治療方法框架的風險。   留在台灣唸研究所也可以更快熟識台灣藝術治療圈,有老師、學長可以一起協助建立人際網絡、熟悉可能的工作場域,不像在國外留學回國的藝術治療師們,要獨自重新建立專業人脈、開拓可能的工作通路。   以上,都是台灣的現況與在台唸藝術治療可能會有的狀況,給大家參考。     文章來自:邱韻哲 諮商心理師
藝術治療的特殊性
在大學輔導中心工作後,愈來愈發現藝術治療跟口語諮商的不同,最不一樣的地方就是藝術治療除了個案、藝療師,還有一個元素:作品,今天我用一個實際的個案故事跟大家解釋為什麼藝術創作那麼重要,甚至可以跟個案、藝療師平起平坐,成為藝術治療的三大元素之一。   K覺得自己體內有兩個面向,@與B,B是常常出來與人應對的面向,@則被關在一個白色巨塔裡,因為只要@一出現,K的世界就會崩塌,變得不想出門、不想與人互動、暴躁易怒、悲傷憂鬱…所有K良善的功能都會喪失,每次@出現後,K都要把白塔蓋得更堅固、更不可攻破,以免@再跑出來搞破壞,我們花了好幾個禮拜「談」那座塔是如何必要、@是如何不可理喻又充滿暴力,但好像怎麼談都是相同的東西。   有天我決定要試試不同的方法,我請K把白塔「做」出來   「表面應該要是非常光滑的,簡單俐落,沒有其他的顏色」K否決了我提供的黏土牆,決定用圖畫紙來表現,快速地將紙折成一個罩子,將@罩在裡面,我暫時把@的代表物(一個我做的白色人偶)拿出來,詢問K「@應該是長這個樣子的嗎?」K說:「不是,他沒有人的形狀」其實K沒有想過@的樣子,因為平常B連看都不想看@一眼,只想把@關起來。@也不會說話,他只會發出「呃…」的聲音,像是從地底深處發出來的,如果要說一句話的話,那應該是「我恨你」。   K將各種顏色的黏土混合,捏成了變形蟲的樣子,「如果有個形狀,應該是這樣吧」K說,然後把@放進做好的白色巨塔中。   漸漸地,我愈來愈能看見K的內在世界,「有個走道,在走道上有許多房間,@就被關在其中一個房間裡,每個房間都有一種能力,當我有需要的時候就把其中一個能力拿出來用,但只有@在的房間是我不會去開的,因為每次那個房間開啟,@就像是洪水泛濫一樣,癱瘓所有房間的功能」K說。   我:「那真的好可怕,所以我們只好繼續把白塔的牆加高、加厚,對嗎?」   K:「沒用的,@還是會跑出來」   我:「那怎麼辦呢?要怎麼樣@才可以安份一點?」   K:「可能有時候讓他出來一下吧」   我:「但是他一出來就搞破壞啊!」   K:「但一直不讓他出來,他出來的時候會更嚴重…」   我們最後發現,其實@發出的「呃…」,代表的不只是我恨你,更是「不要把我關起來」、「我需要被愛」,當我們願意給@一點關心的時候,@就會變得比較柔和,K把@變形蟲的樣子捏成了一坨球,看起來比較沒有隨時會往外延伸的感覺。   這個橋段只是治療裡的一部分,K也不是意識到@必須出來放風後就一切順暢了,從「意識」到「做到」還有很長一段路,也會來來回回的,但至少藝術創作幫助我更了解K,當我可以深入同理K的時候,反而不想去管@,想把@關起來,這時K才開始想為@找出路,治療師從主動的角色退到被動,讓個案主動為自己的狀態做決定,那才能真正對個案的生命狀態帶來影響;藝術創作也提供了一個基底,讓我們的討論有跡可循,更能深入探討,而不流於空泛;最後,藝術創作提供一個安全空間,讓K能使用自己接受得了的方式呈現恐懼,我們才有機會與恐懼互動,在互動的過程當中發現其他可能。   愈工作愈覺得藝術創作在我與個案的治療中有語言無可取代的地位,簡單地與大家分享,希望有清楚傳達出藝術治療的特殊性。     文章來自:邱韻哲 諮商心理師
一位藝術治療師該有的特質
藝術治療師的特質?   不時有人會問我這個問題,這是個很難回答的問題(如果對方聽完我說的,打消了當藝術治療師的念頭,難保世界從此失去了一個好藝術治療師),但這個問題的確很重要,所以今天來挑戰一下,不過,請大家繼續看下去前,一定要先明白兩點:   我說的,只是一種可能、一種觀點,當參考就好,不要被我限制住。 特質是可以培養、改變的,不要被自己限制住。   「特質」這個詞有點大,我再把它細分成三個部分:興趣、能力、性格 來探討。   【興趣】---喜歡做的事   對人的心理有興趣,喜歡去理解人行為背後的動機、故事。 對美術有興趣(但不需要畫得很好或是有高超的美術技巧)。   藝術治療基本上就是美術與心理的結合,所以至少要對這兩個有興趣才能開始去思考走上這條路。   【能力】---透過學習做得到的事   了解各種美術媒材、用具的特性。才知道怎樣的媒材適合怎樣的個案。 了解一些心理理論。才可以對個案有更敏銳細緻的觀察與回應。 可以待在抽象、非語言裡。放掉語言,才能更完整去感覺個案的感覺。 可以不在意既定的對錯美醜,開放度高。接受各種可能、不批判,個案才能在治療師面前安心地做自己、把自己真實的想法呈現出來,放心地玩藝術。 能客觀地觀察作品(盡量不含雜治療師的個人解讀),把解讀的權力給予個案。 (在治療過程中)能把個案的需要放在第一順位。才可以真的接收到個案想傳達的訊息(而不是治療師想傳達的)。 在創作或討論的過程中,讓個案看到自己作品不同的面向,但不胡亂分析。擴大個案的格局視野,而不是限縮。   【性格】---長期養成的基調   真誠。要個案可以對自己真誠,治療師就要先如此對個案。 耐心。知道改變是一個漫長的過程,能夠等待個案按照他/她自己的速度準備好。 負責。先想到自己能做什麼,而不是別人可以做什麼。出錯時能勇於向個案認錯。 穩定。當個案的心情起伏不定時接住個案,也讓個案知道在藝療的過程中藝療師會陪著自己。 分寸。知道自己可以做什麼、不能做什麼,清楚自己的侷限。友善可親,但不逾越治療師的界線。懂得自我照顧。 好奇。願意向內探索自己、向外冒險。不斷擴充,知道自己的不足。 並存。溫柔而堅定,擇善固執,但同時尊重個案的選擇,知道沒有絕對對錯。總使自己有一些相信的東西,但也不強迫他人接受。  熱情。知道人不完美,但可以努力活得更好。 信心。不輕易放棄自己、他人、世界。   看完後有沒有覺得很可怕? 簡直是個完人… 我自己也還有很多部分沒做到,只是把我目前能想到的寫上來。   沒關係,學習成為一個好的治療師是一輩子的功課。共勉之。     文章來自:邱韻哲 諮商心理師
從電影《瀑布》、《父親》與舞台劇《Re/turn》談「生命中的缺憾」- 果真會引領我們到該去的地方?
最近寫了不少文字,也剛結束不少工作,之前有點覺得忙到無法負荷,事情一件接著一件,直到這個週末才趨緩。其實這篇文章放了好一陣子,一直想寫,但由於訊息量有點龐大,不知道要如何串連,把聯想的字句寫下後就一路放置到今天,下午泡溫泉時,忽然有種最近的生活狀態與文字都是為了催化這篇文章而生的感覺,似乎可以來寫寫看了,所以回家,坐下,泡了壺花椒紅茶,打開電腦,叫出檔案。好,來看看今天可以寫出什麼吧!   「瀑布」、「父親」這兩部電影,都是相當厲害的演員演的,演技絕對沒話說,網路上談電影、演技、隱喻的影評已經夠多了,今天我們用「心理空間」的角度來聊聊。   大家應該都可以同意,無論種族、性別、國籍、地位或財富高低,每個人都將經歷生老病死的過程。而頭跟尾,生與死,往往都是一瞬間的事,所以重點就在中間的老跟病,生命就是個逐漸變老的過程,生病的日子則會隨著年紀增長愈來愈多、愈來愈重,這也就是為什麼年紀愈長買保險愈貴(咦?)… 歪樓了,我想說的是,既然無人能避免變老,那麼「怎麼老」、「怎麼老得不病」,或者說「把人生生病/痛苦的時間壓到最短」好像才是重點。   病可以粗略分成生理與心理的病,兩者相互影響,密不可分,但生理的病要問醫生,這裡只聊聊心理的病。   兩部電影中的主角都患了生理的病,雖然病的種類、深淺不一,卻有類似的症狀:記憶錯亂、被害妄想、攻擊性上升… 完全可以感受到當生理病痛緩緩啃食一個人時,心理空間也同時被壓縮,當我們因疾病而漸漸無法做到以往得心應手的事情時,擔心與煩悶(別人會怎麼看我?)、恐懼與焦慮(會不會失業?要怎麼生活下去?)、憤怒、嫉妒、委屈與疑惑(為什麼是我?),所有情緒一瞬間湧上,說有多無助就有多無助,那種孤單可能要經歷過的人才能體會。   試想一個情境:「原本手上有20樣寶物,18樣卻頓時間消失」,你會不會緊緊抓住剩下的2樣?那是唯一僅有的了。所以賈靜雯飾演的媽媽才非要去上班不可吧,即使已經無法執行工作、被開除,連進去公司的通行資格都被剝除,也還是要去公司大樓的大廳坐著,坐著也好。所以患上阿茲海默症的父親(安東尼.霍普斯金飾)才需要一直守護著自己的手錶及公寓,以及他最引以為傲的口才,儘管記憶力退化,已分不清現實,他還是不斷地陳述著他所能記得、能認知到的,想要說服別人相信自己,但結果只是一次又一次地把身邊的人推開。   人生走到後來到底還剩下什麼呢?又或者,讓我們這麼問,「在生命消逝前,我們可以留下些什麼?」     心理學家阿德勒指出,人所有的煩惱都和「關係」有關,台南人劇團有個經典的舞台劇「Re/turn」,裡頭的角色們拿到一個神奇道具時,就會回到他們人生中最遺憾的時刻,有機會做些不同的選擇去改變自己以及身邊人的生命,猜猜看,他們都回到哪?沒錯,所有人的遺憾也都跟關係有關。   老實說,我一開始有些出戲,因為我覺得人生是「一連串」選擇累積而來的,只回到某個片刻、改變了某個決定就從此沒有缺憾,實在是太戲劇化(不然怎麼叫舞台劇呢?XD),不過後來想到,如果他說的不是一個外在的人生抉擇,而是某個內在心理狀態的隱喻呢?我開始入戲了。   做心理工作時,我們常常對錯過某個重要議題,而懊悔不已的自己說:「沒關係,重要的議題會重複出現的。」真的是如此,如果人心中有某個要處理的關卡,那個關卡就會用各式各樣的方式出現在這個人的生命中,例如一個討好型的人就會一直努力努力努力滿足身邊所有人的期待,直到深切地發現那個期待像黑洞一樣,永遠填不完,然後在下次遇到有人對自己懷抱期待時量力而為,無能為力時也可以嘗試拒絕,為自己留出一些空間喘息。   每個「Re/turn」就是生命中那些我們重新選擇的時刻,我願不願意更勇敢地做自己(包括好的也包括不好的)?我願不願意讓別人好好地做他們?像「瀑布」中的女兒,在電影中後段不再否認媽媽的幻聽,反而配合演出,拉近了與媽媽的心理距離。如果「父親」中的父親,能夠在生命的早期接受小女兒原本的樣子,不再拿她跟大女兒做比較,生命的結局會不會有所不同?   如果我們都能夠在每段關係相遇時好好珍惜,在不得不告別時好好道謝、擁抱、別離,遺憾似乎自然而然就會小得多。   但說得簡單,實際上要行動卻無比困難。阿捨最近才在自己的FB貼文上寫到「心理工作做愈久,就愈發現,真正使人連結的是深處的傷痕與黑暗,很少是外在的美好與光明。」沈澱過後,發現這是一個繆思,誰說深處只有黑暗沒有光明?外在又怎麼可能全都是美好的呢?   然而社群網站的確上充斥著玩樂、美食、名車、美景的照片,久了,慢慢形成一種社會風氣,即使自己的狀況沒那麼好,只「想要」耍廢,也「應該」要持續拍美照上傳去迎合社會期待。對「應該」的關注愈來愈多,思考自己真正「想要」的時間愈來愈少,甚至最後「應該」愈來愈大,把「想要」吞噬,以為這些「應該」就是自己「想要」的,卻永遠感覺不到滿足,這就是衝動購物、囤物癖的原型,一種社會價值觀的扭曲,讓人以為只有外在的美好才能產生連結,但光有表面的連結非常脆弱,而多數人深處的黑暗太少被觸碰,所以一碰到就感覺連結很深。   其實,只要是真實的,無論在外面或是裡面,光亮或黑暗,美好或醜陋,都很珍貴,都值得被好好對待。   打了兩千多字,阿捨一邊聽著瀑布的主題曲「抉擇」,蔡琴版本,一邊想,這些道理,大家都懂的吧,只是要做到很難。是啊,「簡單不代表容易做」。我們只能提供一個機會,真正做抉擇的還是自己。   我在街頭佇立,心中早已有了決定。您呢?     圖片來自:《瀑布》劇照   文章來自:邱韻哲 諮商心理師
我的畫看起來像神經病-從電影《寄生上流》談藝術治療常見的迷思
獲得奧斯卡四項大獎後,寄生上流已註定寫入影史,晉升為當代最重要的亞洲電影之一。今天藝術治療師阿捨想跟大家聊聊電影中藝術治療的部分,窮妹妹打著美國伊利諾大學藝術治療系畢業的名號,成功獲得富人媽媽的信賴,成為富家小孩的專屬藝術治療家教。其實這個學校與科系是為了電影捏造的,在網路上搜尋「伊利諾州(Illinois)」與「藝術治療(Art Therapy)」,會找到的是阿捨的母校「南伊利諾州大學愛德華分校 Southern Illinois University Edwardsville」的「藝術治療諮商Art Therapy Counseling」研究所。咳咳… 身為傑出校友,覺得自己有義務現身跟大家說明一下藝術治療學派與常見的迷思。   還記得窮妹妹用認真、明亮的雙眼跟富媽媽說,創作的右下方是「思覺失調區」,常常出現特殊的形狀嗎?不知道大家看完電影後是否有去翻找自己以前創作,希望沒找到什麼思覺失調的證據,如果右下角真的有符號重複,應該是大家的簽名。就阿捨目前看過的書籍與研究資料,作品並沒有什麼「思覺失調區」(如果有人看過其他意見相左的研究,歡迎舉證交流),這應該是亂掰的,電影裡窮妹妹事後也承認自己跟富媽媽對話時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但特定身心症的個案的確有可能重複出現相同的符號或顏色,例如曾有研究顯示,一群受創傷的小朋友,堅持只用紅、白、黑創作,如果沒有這三種顏色,即使還有其他剩餘的顏料也不願創作。   而這種歸納個案身心症狀,並找到創作特質的共同點,在藝術治療中被稱為「藝術心理治療」(Art Psychotherapy),是藝術治療的兩大學派之一。另一個學派是「藝術即為治療」(Art as Therapy),這個取向的藝術治療師相信:人在創作時,療癒就已經開始了,認為創作這個行動本身就有其療效,也是阿捨母校比較偏向的學派,但因為這次的主題是「藝術心理治療」,先不對「藝術即為治療」多做描述。   「藝術心理治療」是透過量化的方式找到藝術作品中能被觀察的元素,進而發展出一套觀察個案的藝術治療衡鑑方法,這是優點也是缺點,因為有明確可以被拿來討論的象徵元素,「藝術心理治療」的衡鑑方法常常被拿來誤用,最常見的就是網路上的一些「藝術心理測驗」,選幾個圖後就秀出被測驗對象的個性、特質、優缺點… 「藝術心理治療」變成「藝術占卜」,造成社會上愈來愈多人有「藝術治療師只要看到我的畫就能知道我心中秘密」的迷思與印象。   可怕的是,不只是網路流傳的心理測驗有這樣的狀態,連專業人士都可能流於占卜式的藝術心理治療。前幾年阿捨在學校做實習心理師時,有個值業許久的心理諮商師(代號Y)來帶團體,阿捨也藉著學習的名義在一旁觀察。Y跟參與的學生說,這是一個有信度效度的藝術心理測驗,要大家相信專業並放輕鬆畫,雖然會針對作品做討論,但不會讓彼此知道作者是誰。準備創作前,Y認真地把每一個人隔開,確認每個學生看不到彼此畫的內容,然後開始一個一個講出要學生畫的物件(天空、房子、山、草地、樹、河、柵欄、人、動物、寵物等等,大約10來個),學生畫完後Y小心地回收他們的作品,確保每個人都不知道作者是誰,大家圍成圓圈坐下後,Y把所有作品攤開,然後把每個物件代表的意思說出來,阿捨愈聽愈奇怪,因為Y很肯定地說,太陽代表自信,寵物代表未來的伴侶… 說到草地時,Y說,草是代表一個人的缺點,畫愈多代表這個人的缺點愈多,剛好團體中有個人的畫一半以上都是山,山上全都是草,阿捨在一旁,邊聽邊捏冷汗。更誇張的是,Y講解完後,當場請學生直接把自己的畫拿回去,所以最後大家還是知道哪張畫是誰畫的了… 對比下來,寄生上流的窮妹妹比Y懂得諮商倫理,當要對富媽媽提到小孩可能的創傷時,還請管家離開,替小孩保密。   這對當時剛在美國學完藝術治療回國的阿捨來說非常震驚,雖然Y的活動表面看起來很像「藝術心理治療」的藝術治療,但其實是與藝術治療的精神完全背道而馳的「藝術占卜」,連有執照的諮商心理師都如此,也難怪愈來愈多人對藝術治療有誤解,還好,之後一直與那群學生相處的是另一個心理師跟阿捨,可以好好確認那群學生的狀況,確保團體成員沒有心靈受創。   阿捨無法批評那些濫用藝術做占卜的人,只能明確地指出,那不是藝術治療。創辦台灣藝術治療學會,且為第一位學會理事長的陸雅青教授在其著作「藝術治療(2005)」中指出詮釋畫作應該:(一)對該畫作者詳盡的了解。(二)盡可能不要僅以一張畫來做診斷。(三)應先了解兒童的家族史、生產史、發展史和在家裡及學校的生活情形。(四)觀察兒童的實際作畫過程。(五)研讀一系列的圖畫,再做治療上的診斷。(六)以一種人性和理性的態度來診斷繪畫,忌諱感性而主觀的詮釋方式。要符合以上幾點,才可以開始分析作品,真正的「藝術心理治療」其實非常嚴謹。   說了那麼多,到底「藝術治療」與「藝術占卜」要怎麼分辨?其實很簡單,在治療裡,有個重點絕對不會改變,那就是「治療,永遠以個案為主」,無論藝術治療師分析個案作品可以多麼精準,藝術治療師還是要回到個案身上做詢問、確認,了解個案的角度,以個案的想法、感受為主,與個案討論,而不是以治療師的推論做最後判斷。雖然電影沒有演出來,但我相信這也是窮妹妹馴服富家小孩的方法,試想,一個小孩,天天面對不會陪自己玩,只會睡覺(嗑藥?)的媽媽,還有愛管秩序,糾察隊一般的管家,還有什麼比「以我為主」、「用我想要的方式陪我玩」更吸引人的呢?   最後,因為這篇文章寫到許多名詞,為了避免之後產生誤解,阿捨定義一下這篇文章裡的名詞,並做了一個光譜圖給大家參考:   藝術心理測驗:製作測驗的人為專家,單方面設定參數,於受試者選完選項後直接給予解答,受試者無法與製作人討論,只能接受被給予的答案。   藝術占卜:施測的人為專家,給予受試者引導與解釋,受試者雖然可以與之討論、提問,但以施測者的觀點為主。   藝術心理治療:分析者為專家,但尊重受分析者的想法與感受,在下結論前會努力了解受分析者的文化、背景、家庭等,並仔細觀察受分析者的作畫歷程,與其討論。   藝術即為治療:個案為專家,藝術治療師陪伴、了解個案,協助個案使用藝術表達出自己的想法與感受。       圖片來自:《寄生上流》劇照   文章來自:邱韻哲 諮商心理師
我到底要怎麼回應才對?「三不原則」的使用心法
「三不原則」:不批判、不給建議、不分析,是一開始練習同理陪伴常用的方法,由於太常聽到,以至很少思考其設立目的與其中該有的彈性,直到最近阿捨加入一個共學團體,團體的作業是每天書寫感恩日記,並要給予其他成員回應,其中有個成員在過程中提出「在嘗試回應夥伴時,發現自己很多時候冒出的念頭就是,好棒喔… 好棒背後是佩服嚮往,但也在思考這樣有沒有評價的意味呢?」阿捨才開始重新思索設立「三不原則」的脈絡是什麼。   #一個人不可能沒有評價   除了客觀事實(例如蘋果會因為地吸引力往下墜落)外,每個觀點都是主觀的。我們會覺得一件事好或壞,跟我們自己的成長經驗、教育、信念有關,而這些也都是由過去與我們互動的人累積而來的,成就了現在的我們,換句話說,「交換評價」是在人類這個群體社會裡,必然會有的過程。   #不能交換vs怎麼交換   如果我們硬性規定「一定不能怎樣」,那就又落在「怎樣一定不好」的評價的循環裡。所以阿捨傾向把回應圈「三不」當成是個「提醒」去活用,去想要怎麼回應,而不是死死地被「規定」。提醒什麼呢?   #把自己放下先聽到對方   設立「三不原則」的目的是要促進對話、促進瞭解,要瞭解一個人就需要「好好聽」,太快地給建議、評價、分析,就容易堵住對方的話語權,或是當對方感覺還不被瞭解時就被分析、收到建議,內心容易會感到不舒服,感覺聆聽者根本沒有要了解自己。   #出發點很重要   但對方好好表述之後(像感恩日記,該說的已經打出來,很完整了),聆聽者好好地了解後,想要分享自己的故事、感受,是源自於內心很深的共鳴與欣賞,不是抱著「我是對的,你一定要接受」的態度,反而有可能激化出更深的對話與連結,那基本上就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說vs寫    但「口語」比「文字」要快與直接太多了,如果不用「三不」來提醒自己,很快又會回到舊有的對話模式,所以當面的對話與回應,還是鼓勵大家使用「三不」的原則會比較能順暢啟動對話、建立關係喔!     文章來自:邱韻哲 諮商心理師
面對衝突時,主動和好、道歉對你來說的意義!
每一次吵架或衝突時,S總是先說抱歉希望我們合好,有時候,我會問他,你在抱歉什麼呀?如果沒有做錯為什麼要抱歉呢?他總是低頭說著:「我想要好好相處⋯⋯。」聽著S的答案,我心想著,也許對S來說衝突很可怕吧!所以好好相處比面子來得重要,所以S總是願意在我還一把火時,跑來摸摸我的頭、或討抱抱,打破吵架的僵局。   有一次,我問了S:「你怎麼都願意在衝突時跟我道歉,我都拉不下臉欸」。S說:「其實以前的他是個愛面子的人,即便自己做錯了也不會想低頭,更別說是主動求和了」。聽到這,我忍不住插話,我問他:「那為什麼現在的你,都會跟我道歉啊?」   S提起了過去與家人的相處模式,道出有一次衝突後家人突然身體不適住院,而自己在幾次探訪都拉不下臉道歉,並且在每一次的探視後都在心中告訴自己:「等家人回家再道歉,這件事不急。」但怎知那一次後,S就再也等不到家人回家了。   這件事一直提醒著S「要好好保護及珍惜眼前所愛之人」,謹記著「重要的是好好相處,而不是爭論對錯」,因此每一次吵架,S在冷靜後,就會默默的走向我,問我還在不開心嗎?還需要多久時間呢?他可以怎麼做?如果我已經冷靜下來的話,他則會分享剛剛的事件中,他的想法是什麼,以及他為什麼這樣反應、而這反應的影響是什麼。   衝突後的求和,並不是認錯或檢討的時間,反而是「可以讓彼此更進一步認識和理解」的時刻,但很多時候,我們在意的是衝突背後的是非對錯,所以即便和好了,也容易變成一方認錯、一方原諒的狀態,這樣的互動其實也沒有不妥,只是我在想,衝突時好像很少會有一方心甘情願覺得自己是錯的一方,通常發生的情況是,雙方都覺得自己委屈,並認為對方是錯的一方,希望對方可以給自己一個道歉,而在這樣的狀態下,兩人就會在衝突中無法動彈,形成關係的僵局。   我們都知道吵架傷感情,也知道關係比對錯重要得太多,但知道跟做到往往會有落差,而這個落差,可以從一個人過去的生命經驗來了解,也就是說,一個人過去面臨衝突及和好的經驗,會影響自己現在在關係中的反應,例如:衝突時就不斷出現言語的攻擊、主動求和卻落得被數落與咎責、道歉了卻不被接受等經驗,都會默默地影響你現在與他人的關係,像是:很多人其實想道歉但拉不下臉,或是想道歉卻找身旁好友來當和事佬,甚至是最後索性不道歉或敷衍了事,無形中讓彼此心中留下疙瘩。     每個行為背後很可能藏有你不了解的故事,因此,衝突後的重點也許不是追究誰的錯多,而是修復及讓關係重新連結。要做到這件事的關鍵在於保持彈性與好奇,因為當你能對一件事保持彈性時,你就越不會在事件中陷入單一的思考及情緒模式,而當你可以有彈性地去看待事件,就有比較大的機會對「為什麼對方會這樣」感到好奇,你可以試著先從幾個面向去思考。   第一,你對於衝突或和好的想法、感受為何?   釐清這個能幫忙你在衝突情境中保有彈性,較不會被情緒牽著走,你可以問問自己:   1、你對於關係衝突及和好的想法是什麼?衝突意味著對錯嗎?主動求和的人代表他是做錯的一方嗎?   2、衝突是可以發生的嗎?以及衝突後,你們會討論剛剛衝突過程發生什麼事嗎?   3、你對於他人的道歉或求和,通常會怎麼回應?劈頭就責怪對方剛剛的行為舉止不恰當嗎?還是你會認為關係比對錯重要呢?   第二,培養好奇心!   白話來說就是讓話題可以延續,不要以句點收尾,即便對方句點你,你也要把話題接下去,能進一步去問答案背後的故事,不要讓對話停在表層,例如:我們很常問你今天過得好嗎?接著很容易會得到還好啊、不錯啊、就這樣的答案,那你要做的事情不只是在心中覺得好尷尬,而是可以接著說「怎麼樣還好呀?可以多說一點讓我了解嗎?」,或俏皮地說「小氣耶!多講一點啦!」你可以試著練習:   1、問問自己,關於分享及傾聽,你的經驗是什麼?你是分享內心就很不自在的人嗎?又或者是,你對於聽見別人分享較內心的事時,你的反應是什麼?   2、試著把你想關心對方的問題,也問問自己,思考自己在這個提問下會回答什麼,以及對方再多問些什麼,你會想要分享更多。   3、如果上述兩點對你來說比較困難的話,你可以考慮使用心理諮商這個資源,透過心理師的引導與幫忙,鼓勵及邀請你將心中的心意表達出,讓日後的自己對於談論關係這件事,不在徬徨與無助,或是只能以句點收場唷!   「關係的品質」遠勝過是非對錯,別忘了,把照顧彼此的心意擺在捍衛面子之前,在衝突中求和與道歉,並不代表輸了或在關係中是弱勢,而是代表你願意為關係多做些什麼,以及願意承擔自己在關係中某些行為帶來的負向影響,這也正在創造更親密的關係唷!     文章來自:蔡秀娟諮商心理師
要多少的認同與勇氣才可以做自己?
很多人在出櫃前會陷入一個糾結,一來覺得自己沒有錯為什麼不能坦蕩蕩;二來是害怕對方不能接受,所以選擇隱瞞,但隱瞞又為自己帶來滿滿的罪惡感,這看起來是兩件事,但其實都是在講,一個人對於自己身份認同與接納的程度。   「性傾向認同」是一個知道自己喜歡什麼性別的過程,知道了然後接受,對大多數人來說,這感覺是個再自然不過的過程,但對於同志而言,從「發現自己喜歡同性別」到「接受自己是同志」,中間往往會歷經許多的掙扎與忐忑,而從研究上可以概括分為六個階段,分別是:   認同混淆 (Identity Confusion):對自己的探索與理解,以及因著這份感覺會感受到自己與他人(異性戀)的不同,包含「我是誰?」、「我是同志嗎?」。 認同比較 (Identity Comparison):開始收集資料確認(有些人會透過與同性交往確認),但卻又對自己的身份產生距離感,也就是有「我知道自己是同志,但為什麼我跟別人不一樣」的內在狀態。 認同容忍 (Identity Tolerance):默認同志的身份,加入同志族群,但對於同志身份傾向負面解讀,故不太會向他人出櫃。 認同接納 (Identity Acceptance):接受同志身份,能和同性建立親密關係,對於信任且親近的人,願意適度地表明自己的狀態。 認同驕傲 (Identity Pride):接納自己的同志身份,同時對主流社會對於同志族群的壓迫感到挫折且生氣,對同志以外的族群產生排斥感,以消弭社會對同志的負向觀感。 認同整合 (Identity Synthesis):能看見不同性向彼此相異的價值, 明白性向僅是自我認同的一部分,並非全部。   這些階段其實並非順序性的,更真實的情況是,我們會來來回回地在這六種狀態中。     其實我有時候在想,若出櫃換得的是我所愛之人的入櫃,這樣的選擇帶來的意義是什麼?後來,我覺得也許出櫃與否其實不是重點,重要的是「身為同志身份的那份自我認同,你是否走過?」。   我見過不少同志朋友在出櫃前,認為愛與被愛這件事不該受同志身份而侷限,也期盼著他人能認同與支持自己,但在出櫃後,有些人也許進入了穩定的關係,但內心缺了一塊;也有些人則退回了櫃子,活成他人的期待。   而這其中涵蓋著太多的「想要但不敢要」、「爭取後卻無法被認可」、「擁有愛情卻失去其他關係」的苦與痛,那些因出櫃後生活上的種種變化,身邊每一段情感的糾結與拉扯,都會讓一個人在嚮往愛與被愛時,蒙上一層膽怯。   在異性戀主流文化下,我們其實一出生,就順理成章被設定好性別角色的各種事情,舉凡言行舉止、外在打扮、性格特質等等,也因為如此,使得很多人在發現自己是同志時,所需要的「認同歷程」走得比異性戀來得久,有些人探索的時間較短且明確,有些人則需要花費相當長的時間去探索與接納,所以上述所談論的認同階段,其實沒有一定的時間或標準,只是我希望,每個人最終能走向「認同整合」,也就是「我知道我們不一樣,但不減損我的本質與價值,我依然欣賞自己」。   因此,比起出櫃更重要的是,在過程中你為何這樣決定?在這選擇的歷程裡,你感覺到什麼、在想些什麼?你是否意識到這個選擇所衍生的可能性?以及你是否認同自己的選擇呢?當你越清楚自己選擇背後的脈絡,在你去跟他人溝通或表達時,你也比較不會因為他們的反應而產生情緒,你也比較能去認知到「你是你、他是他」,他現在的情緒來自於對這件事的不理解,以及這件事不符合他的預期,也就是「他的反應是針對這件事,而不是對你這個人」!   最後,我也想告訴你,那些你愛的他們,可能暫時還未能說出口的一些話:   這世界仍充滿著差異,差異並不代表不好,而是面對這些差異時,我需要一些時間去適應與接納,而目前我找不到一個方式,去理解跟認識這件「與我期待或預測方向不同」的事情,但這不代表我不愛你或不喜歡你。   你很好,一直都很好,不會因為你喜歡的人或是那個人的性別,而減損你的本質與價值!   你很好,一直是如此,你有能力去愛人,也值得被愛。不論如何,凡事沒有對錯;每個選擇必然會有支持與反對,希望在人生的每一個過程,你都能堅持自己所堅持的,並且學會尊重你的選擇;擇你所愛,愛你所選。   你很好,這件事從來沒改變過,希望你不要因為認同歷程中的困境,選擇了妥協,背對內在的渴望。   希望在你面對這世界感到迷茫與沮喪之時,能找到一個人好好陪伴你,不論你的狀態如何,他不隨意給予評價;不限制你非得要是什麼樣子不可;他願意尊重你、接納你,鼓勵你如其所是地成為你自己!   願你在生命的每一刻、每一段關係中,都能感覺到幸福與自在,這是我最深、最真誠的期盼。     文章來自:蔡秀娟諮商心理師
以藝術治療的觀點看電影《寄生上流》-下篇:縮小
奧斯卡頒獎典禮後,阿捨不時聽到朋友對「寄生上流」的質疑,「其實我覺得小丑比較好看噎」、「有那麼厲害嗎?」,剛看完電影時,阿捨也這麼覺得。但慢慢地,在生活的空檔,阿捨腦中間或出現一些電影場景,一些畫面與詞句像鑲進心中似的浮現,然而並沒有很明確地訊息被留下(頂多是一些概念),一句去年台灣的名言很可以形容這個感覺:「介於有和沒有之間」。阿捨才驚覺,這就是導演最厲害的地方。因為,一部好電影並不是給觀眾好答案,而是能問出好問題,並留下空間給觀眾思考、想像,就像導演曾經說過:「我希望這部是能夠讓大家擁有各式各樣想法的電影」。   看完電影的人多數會同意,這是部描寫現實的電影但感覺卻很超現實,阿捨認為電影中描寫的狀態大到可以跨越國家直指社會中的階級分層,但也能縮小到個人層面去探討,大家有沒有想過,整部電影可能只有兩個人?接下來就讓阿捨帶大家進入阿捨的想像世界,看看阿捨是怎麼用另一種方式詮釋「寄生上流」的。   先提一個有趣的背景,據說導演曾想使用19世紀發明診斷精神分裂症(現在更名為思覺失調症)方法的瑞士精神學家“Rorschach”當作此部電影的英文名稱。如果我們使用多重人格的概念,把電影中的人物都縮小,每個角色只代表一個人的部分特質,而一整個家代表一個人,那麼這部電影裡就只有兩個人,富人與窮人,簡單地說,「寄生上流」是個富家女與窮小子的故事。在阿捨的聯想裡,富家女(代號W)是其中一個主人格,富爸爸、富媽媽、富兒子、地下人則是她的其它性格,另一個主人格是窮哥哥(代號M),擁有著窮妹妹、窮爸爸、窮媽媽、富管家等人格。   接下來,阿捨要用只有兩個主角的方式來重述一次「寄生上流」的故事:     相遇   W已經30好幾,雖然已有建築師執照,接過幾個大案子,在專業上被肯定,但還是對自己沒有自信,想出國深造,英文卻不夠好,就在這個時候透過朋友介紹遇見家教M,M除了英文好外,遇到壓力時也可以不吭不卑地應對,「不急著找到對的答案,而是先穩住自己的腳步」,這點深深吸引著W,使W一點也不在乎M身上的「窮酸味」。                -到底要如何才能夠有從內發出來的自信? -我們是不是都被自己缺乏的事物吸引?找親密關係對象時其實只是想要填補起自己缺乏的部分?     滋養   很快地,M從一週一次的家教,慢慢變成兩次、三次、四次,然後同居。M給了W外在世界從沒給過的重視、理解與陪伴,W則提供了M從沒擁有過的富裕生活,這樣各取所需,相互取暖,兩個人倒也輕鬆快活地生活了一段時間。   一定只有金錢的付出有價值嗎? 我們該怎麼衡量非金錢付出的價值?     夢碎   M享受著W提供的豪宅、名車、名酒、美食,已然晉升富人階級,乍看幸福美滿的生活卻漸漸變質。W開始每天晚上做惡夢,在哭嚎中醒來,M問W怎麼了,一開始W只是搖頭,然而壓抑的情緒像許久沒有被餵食的嬰兒,暴烈地掙扎,想從被囚禁的內心湧出,於是W轉過頭,看著M好一陣子後,問:「你真的想知道嗎?」M點頭,W推開門,帶M進入自己的夢中,那是一個下雨的夜晚,W由高至低走下一階又一階狹窄的樓梯,來到一間地下室,光線愈來愈誨暗,W感覺到自己的不安,卻又覺得必須向前,W看到一個背對著自己的人,躺在簡陋的床墊上,W聽到吸吮的聲音,W雖然沒看到,但就是知道對方正吸著自己的大拇指,然後他幽幽地說:「妳來啦?我好餓」,對方慢慢移動身體,作勢要轉身,但每當W要看清楚那個人的臉時,W就驚醒了。   聽完W的夢,M一句話也說不出來,M還以為富人的生活就是無憂無慮的,有錢人家住的房子遇到洪水,也應該會自動飄浮,完全不受影響才對,但此刻在M面前脆弱、害怕、緊張的W就像顆大石,砸向M,一下、兩下、三下,把M對富人美好生活的憧憬砸碎。這樣的W,跟以前為金錢憂慮的M有什麼不同?在富人冠冕堂皇的外表下,也有陰沈誨暗的一面,只不過藏得比一般人要深,甚至連自己都沒有察覺。   我們對於「富有」、「快樂」的想像是什麼? 人要多少錢才夠用? 人要擁有多少才能「快樂」? 我們心中是否都有個魂牽夢縈的缺憾或害怕?在日常生活中無法面對,唯有在睡夢中有空間出現。 我們真正覺得重要的,到底是什麼?     爆裂   不論佯裝得多好,沒有什麼事能躲過時間的淬煉。W與M的不同,隨著籌備W的生日派對而愈加明顯,M對於要穿什麼、要準備什麼、要邀請誰、如何佈置,一點概念都沒有,只能推著推車跟在W身後,像個隨扈。窮與富之間還是有條線在中間的,M跟W的心中都愈來愈清楚彼此的差距;貧窮如果是間煙燻室,M就是長期置放在裡頭的肉,就算被拿了出來,長時間培養的習性還是緊緊跟隨著M,每個舉動都可以是弔詭、不適切的;而就算不說出口,W的一個眼神、一個皺眉、一個開窗、一個轉頭、一個大口吸氣、嘆氣,都像利刃,一次又一次戳進M武裝的自尊。正因為M知道W不是故意的,那種不經意的反射動作最傷人,太過真實,真實得足夠讓人感覺到自己真的被鄙視著。   那天,W原本想要在所有親朋好友面前介紹M給大家認識,當M看到W在說出自己名字時有0.1秒的遲疑時,M決定離開。W熱切地說完介紹,卻找不到M,W尷尬地在眾親友面前呼喊著M的名字,但沒人回應也沒人出現,M知道,這對愛面子的W來說,無疑像把她殺了一樣。   我們是不是都要到最後關頭才能下決定? 我們真的了解自己嗎? 我們真的控制得住感覺/情緒嗎?     重生   W不懂,在W眼中,那天一切都非常正常,雖然前一天的夢好像有點不太一樣,夢裡依舊下著大雨,但屋內的燈閃爍得特別劇烈、快速,夢中,W好像透過燈光讀懂了什麼,好像是某個重要的訊息,感覺很緊急,但W也不知道可以做些什麼,只是盯著忽明忽暗的燈光。然後W在帳篷式的床內醒來,陽光燦爛,一切正常。W請M把折疊桌擺在庭院裡準備今天的生日派對,雖然M不知道「鶴翼陣(一種古代韓將在戰役中的陣法)」是什麼,W也只是不動聲色地帶過,讓M照他理解的意思排。一直在派對開始前,W都沒有跟M吵架,M也沒有跟自己說任何異狀。   M離開後,W不再想著出國的事了,回到原本的工作,用專心工作麻痺自己,但W感覺得到,自己心中有一塊純粹已隨著M的離開消逝,雖然作品還是有W自己的味道,但W再也無法設計出之前那樣天馬行空、無拘無束、乾淨透徹的建築了。地下室的場景還是偶爾會回到W的睡夢中,雖然W還是在看到對方的臉前就醒來,但W心中一直覺得,如果她真的看到了地下人的臉,那張臉會是M的面容。   發現富裕生活無法填補內心空洞的M,把過去的夢想與熱情放下,笑看社會中種種規定、潛規則,卻又不得不被現實、價值觀、文化評價壓著跑。直到M有機會進入山林,細細觀察自己與環境,沈澱,讓內心的訊息浮現,M才能感覺自己解讀了一點內心中被深鎖的摩斯密碼。當有天,M可以自在地開放心中界線,讓黑暗與光明自由來去時,M的存在不再是邪惡或良善、貧窮或富裕、錯誤或正確能定義的,那麼,也許M才能停下,好好休息。   我們在生活中汲汲營營的事物是什麼呢? 我們曾經緊緊抓住,但最終隨著時間消逝的東西是什麼? 有什麼東西是我們能一直抓住的嗎? 我們是否曾經關注心中不停在呼喊著,想被注意的訊息?   以上,就是阿捨想像的「寄生上流」兩人版,大家看得出電影中各個角色出現在哪些橋段嗎?能夠把多個角色匯集到某個人身上的做法是不是很好玩?但請記得,這只是一種解讀,一定還有其他有趣的解讀方式,例如:M和W其實是同一人(大家有發現嗎?其實M和W是同一個字,只是看的角度不同),「寄生上流」中發生的事其實都發生在一個人的心中,又會是個怎樣的狀態呢?就留給讀者們去想像了。     圖片來自:《寄生上流》劇照   文章來自:邱韻哲 諮商心理師
以藝術治療的觀點看電影《寄生上流》-上篇:放大
錄像藝術是一種藝術形式。「寄生上流」身為韓國影史上第一個得到坎城金棕櫚獎的電影,更別說橫掃了奧斯卡最佳影片、導演、原著劇本與國際影片等四項大獎,其藝術表達(劇本、配樂、畫面、演員演技…)當然不俗,但它是藝術品嗎?許多人都把電影劃分為商業產物,不過近年來藝術電影與錄像藝術愈來愈難區分,像是馬來西亞籍的台灣導演蔡明亮,2009年的電影作品「臉」就以藝術品的型態被羅浮宮典藏。這篇文章,我想把「寄生上流」當成一部藝術作品,並以一個藝術治療師的觀點來分享自己的觀察(請注意,只是分享觀察,並沒有意圖要治療誰,或是分析導演人格,純粹感想與省思),也提出一些問題給大家思考。   警告:這篇文章無上綱爆雷,還沒看過電影的請斟酌是否要繼續看下去。   在表達性藝術治療中,藝術治療師常常會放大或縮小一個作品裡的元素,來提供作者不同的觀點。如果我們把電影中的人物放大,依能力區分,大致上能分成3個社群:專業者(男主人、哥哥、妹妹)、勞動者(爸爸、媽媽、女管家)、無能者(小孩、高中生、女主人、地下人)。   專業者指的是擁有較難被取代能力的人。電影中的男主人就不用說了,年輕帥氣,事業成功,老婆漂亮,小孩可愛,房子正點,家有管家,出入有私人司機接送,隸屬人生勝利組無疑,還是最最勝利的那種。貧窮的哥哥與妹妹呢?一個有語言能力專長,一個是修圖與繪畫高手,那麼他們跟男主人差在哪裡?大概是無法符合社會制度的考試要求,考不上大學。但我的老師曾說:「不論一個人表面上展露出的狀態如何,對方如果能跟自己待在一個環境,享有類似的資源,那一定有他們之所以能生存的理由。」所以他們一定有其過人之處。   電影一開始哥哥就針對披薩店女店長急需人手的狀態,軟硬兼施地說服店長給自己面試機會,去面試家教時,從女高中生想回去檢查題目的舉動察覺出她的害怕與擔心;妹妹則是在短時間內就把一個四處射箭的頑皮小孩收服成一個會鞠躬達禮的乖寶寶。這個男孩換了好幾個繪畫老師,沒有一個能待超過一個月,而妹妹只去了幾次就可以抱著男孩幫他上課,可見妹妹能快速與人跟人建立信任關係。與其說這對兄妹的語言或繪畫能力好,不如說他們在嚴峻生活下所鍛鍊出的觀察力與貼近他人的能力無比強大,簡直就是最佳業務代言人。     那麼倒底誰才是真的有能力的人?是專業能被社會認同的男主人?還是靠著社會歷練成功騙倒男主人的兄妹?   在追求專業的同時,人是不是也常常喪失了對生活的敏銳度?   考試、成績、制式化標準在這個社會的重要性是不是被高估了?   勞動者靠著體力勞動換取生活開銷,說穿了,就是「乖乖聽話」,不用思考,甘於做一個工具,付出自己的時間與體力去維持他人的生活機能、成就他人生命的人,只要不踰矩,不跨過階級與階級間的界線,就相安無事。爸爸、媽媽、女管家都是這樣的角色,他們都很努力生活,但也都好無力,好像永遠都有一個比自己「高等」的存在,只要一出差錯,擁有的一切就會消失,可能會喪失一切的恐懼往往使他們無法前進,所以停滯,停滯最安全,就像爸爸說的,「沒有計畫就不會出錯」,被動地等待生命潮水把自己推向下一階段就好。   媽媽的生命也再次呈現了社會價值的影響,窮人家的牆上掛著媽媽鏈球比賽得勝的獎牌,但就算運動再好,社會不看重這個專業也沒用,或者年紀一大就必須另尋出路,過著有一餐沒一餐的生活,希冀著手機能收到家附近免費的網路,等待下一個打工的機會。社會一切的不公像是生他們背上的蝸居,這個原罪如此巨大,無法抵抗又難以切割,一直壓著他們前進,但也給他們的心靈最舒適的居所,每當責任一出現或是做錯事的代價尾隨而來,他們可以縮回殼內,然後把責任推給生命的痛苦,像媽媽說的:「如果我那麼有錢,我也可以很善良」。   但,人沒有錢真的會不善良嗎?    人要怎麼跳脫社會價值觀、經濟階級的制約?   人真的可以只被當成機器一樣地活著嗎?   如果不行,但又無法不繼續像機器一樣地活著呢?有沒有可能部份像機器就好?   「無論怎麼努力還是無法翻身」的恐懼可以怎麼處理?   面對生命的種種不公平(有人生得美、有人生來就有錢、有人生來就聰明…),我們有沒有辦法找到除了忽視、壓抑、生氣以外的方式面對?   無能者是一群倚靠它人活著的人,勞動者雖然也倚靠他人供給,但那是用自己的勞力去換得的,無能者純粹仰賴他人供給活著,也就是小孩、高中生、女主人、地下人(地下人雖然有用自己的方式勞動(幫男主人開關燈),但其實男主人並沒有意識到自己被給予服務,所以還是把地下人歸類成無能者)。   高中生是個特別的存在,她是男主人家裡唯一一個沒有指認窮人味的人,我猜她也發現了,但對窮人哥哥的喜歡讓她可以包容那個味道,覺得身穿二手衣的哥哥適合出現在自己家的超豪華party,甚至最後救出受傷倒地的哥哥,突顯了愛跨越階級的力量。這個族群,因為沒有顯著的外在能力,使得他們的行為被內在能力推動時更明顯。   小孩、女主人、地下人則有著非常高的重疊性,最明顯的大概是小孩跟女主人都一遇驚嚇就昏倒,對比窮媽媽看到女兒受傷就衝出來的強悍,女主人跟她的小孩一樣,面對危險,完全沒有抵禦能力。男女主人在沙發上求歡,女主人跟男主人要求毒品時,男主人伸出大拇指給女主人含,也似乎象徵著女主人只是他的另一個大孩子。掛在門口的小孩創作,女主人說那是小孩的自畫像,但畫像實則看起來像地下人,而地下人在地下室發出的求救訊號只有小孩一個人發現且正確解讀,再再顯示著這三個角色的共通性。   這三個角色都很脆弱,但也都在自己的位置上用自己做得到的方式,努力活著,他們都有種「純粹」。在電影中,女主人被描述為「單純」,但我認為單純好像只是想得比較少,累積比較多社會經驗後就會消失的東西,純粹則深埋在人格特質裡,不會隨著人成長而改變太多,一個擁有純粹質地的人,才會有「全然信任」的能力,這個能力雖然在電影中什麼用也沒有,甚至讓人陷入騙局,卻是生活在現代的人最缺乏的特質。     一個沒有信任的社會,會變成什麼樣子?   讓孩子無憂無慮地長大,真的好嗎?   無能者,真的無能嗎?   下篇文章,將以「縮小」的觀點來看,如果一個家就代表了一個人,又會是一個怎樣的藝術創作隱喻呢?       圖片來自:《寄生上流》劇照   文章來自:邱韻哲 諮商心理師
「在車上」
#生者心中繼續活著   「記得我」是日本電影在面對死亡時常常出現的處理方式,「在車上」並沒有特別說出這句話,反而透過拍攝失去重要他人後,生者的生活演變來突顯這一點。非常喜歡導演拍攝「之後的事」,而不是拍死亡之前,然後最後說一句「記得我」。畢竟,說到底,一個人生命的份量有多重,只能在他人身上看到。   #人生如戲,戲如人生   主角是舞台導演,都在開車時聽台詞背稿,電影中有大量戲劇台詞穿插在生活中(妻子也透過聲音,繼續存在於主角的生命裡),重要台詞也一再出現,到最後已經不確定是在描述主角當時的心境還是在演戲了,又或者本來就該融合在一起。從聽劇、讀劇、排演、正式上演,一幕又一幕相同的內容出現又消逝,原本以為結束了,後來才發現還在繼續,就像重要的回憶每天在心中、在腦中迴放。電影/戲是可能發生過的歷史,歷史是真實發生的電影/戲。   #有時覺得生活好苦   甚至覺得先離開的人很「狡猾」,怎麼可以讓別人一直想念他們,活著的人卻永遠不會知道他們是不是有在想念自己。生活像是場設定好的舞台劇,我們輪番上陣對戲,生活過去的種種累積,則是我們磨練出的演技,不管多累、多辛苦、多煩躁,時間到了就是要上場。如果活著就必然上場,那我有沒有可能在有限的設定下做出「讓自己比較爽」的選擇?   #我們每天都在創造歷史   像是要再說下一句台詞前多停頓一秒,像是要在下場前多凝視觀眾一秒,像是要多撥一次頭髮或多眨個眼,在那個當下可能沒什麼改變,但累積久了,就是不一樣,那會漸漸化成自己的,專屬於自己的演出/生活方式。如果說離開最大的優點是「清淨」,站在台上最大的優點就是「保有一絲選擇」吧!這就是阿德勒(註1)所說的「軟性決定論」(註2)。   活著的,才是真真實實在舞台上的那個人,而「要怎麼演出」是我們可以多少決定的。   圖片來自:《在車上》劇照   文章來自:邱韻哲 諮商心理師     註1:阿爾弗雷德·阿德勒(Alfred Adler,1870年2月7日-1937年5月28日),生於奧地利一個猶太家庭,是一名醫師及心理治療師,也是個體心理學(Individual psychology)學派創始人。   註2:「軟性決定論(Soft Determinism)」,為阿德勒心理學派的哲學觀點之一。認為人類對於環境,縱使不是全然可控的,但也未必是完全無助與被動,有部分的選擇空間。
烏俄戰爭
最近除了洗版社群網站的「手機帳號20年沒換」外,最火紅的新聞應該是「烏俄戰爭」,阿捨身邊的一位長輩,不時轉發戰爭的影片到群組裡,附加著「戰爭好可怕」、「太慘了」、「好殘酷,希望趕快停戰」等訊息,真切感覺到訊息串連的速度之快,在這個地球村的世代,沒有局外人,發生在世界另一端的戰爭,將比以往更真實且快速地影響著這一端的我們,大到外顯的股市、油價,小到內隱的個人情緒、感受。   阿捨最近剛帶完一個小學生的創作工作坊,第一個創作就是小朋友最愛的史萊姆(註1),拿出成品時,幾乎每個人都眼睛為之一亮,好像廚師看到一條上好的鮭魚,或是服裝設計師看到可以搭配衣服的鞋一樣,史萊姆似乎有著致命的吸引力,每個人都摩拳擦掌、迫不及待想開始製作。當人被慾望充滿時,最可以觀察到其特質,有些人在還不知道要怎麼做前就會開始亂摸、亂加、亂調,失控了再大聲求救,有些則是會等待老師引導,還有的是完全默不作聲,安靜做自己的,做不出來也不求救。一個人是內向還是外向,顯露無遺。   猜猜,哪種人比較會受到關注、得到比較多資源與協助?   真的是外向的學生。   阿捨這才意識到「會吵的小孩有糖吃」這個俗話還真是其來有自!在一個社群中,內向、不發聲的人,非常容易被忽略,如果沒有一個規範來維持運作公平性,便容易分配不均,是以獎勵、懲罰開始出現,然後對與錯的概念漸漸生成,久了就衍變成一個社會共識,也就是俗稱的文化、倫理、法律。教導人漸漸成為合乎社會規範的歷程,就叫「社會化」。   我們從一群人可以看到一個社會,見微知著,那有沒有可能見著知微呢?雖然一定會跟事實有落差,但我們大膽假設一下,如果一個國家是一個人的話,現在的烏克蘭與俄國,不就像一對在不同環境下長大的兄弟嗎?弟弟是在自由民主的森林小學受教育但身體較差且內向,哥哥則在傳統學校接受填鴨式教學長大,身強體壯又外向,隨著時間過去,弟弟身體愈來愈健康,也愈發想要向外探索、跟不同的人交朋友,看看外面的世界,一旁的哥哥才發現弟弟變了,無法控制,要拉回來教訓一番,哥哥一邊拿著藤條一下兩下地抽打,一邊叫身邊圍觀的人不准插手「家務事」,但這個皮開肉綻的弟弟還一頭霧水,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要受到這樣的對待,只能害怕地哭喊,希望有人能在哥哥把自己拖進家門前伸出援手。   在網路還不發達的年代,資訊傳播不易,社會發展的動態只被掌握在少數知情的人手中,其餘人就像被蒙上眼罩,在不了解整體狀態時被意識形態牽著走,堅決相信領導者的言論,漸漸跟著犯下恐怖的惡行卻渾然不覺,也就是20世紀猶太哲學家,漢娜˙鄂蘭所說的「平庸的邪惡」。不知道漢娜˙鄂蘭看到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後77年的現在,戰爭再一次發生,會作何感想。   我們還可以說自己所受的教育不夠,無法作出理性的判斷嗎?   我們還可以在資訊網絡如此快速、透明的時代中說自己「不清楚」另一個地方發生的事嗎?一個國家的所作所為,不只會有文字、口說的紀錄,還會有圖片、影像,例如最近上映的香港紀錄片「時代革命」(註2)。   我們還可以相信烏俄戰爭只是他們的「家務事」嗎?說到底,我們都是人,都是同一個物種,都來自同一根源,也都相互影響,在這個地球上或宇宙間發生的事,都是我們的家務事,俄國、美國、尼加拉瓜、韓國,都是我們的親戚(只是有些比較遠,有些比較近)。(註3)   從家庭治療的角度來看,家庭成員中一個人有問題行為,不會是只有這個人有問題,每個與這個人互動的他者都是構成其問題行為的因素。換句話說,每個國家都有份,今天普丁敢啟動戰爭,除了俄國本身實力雄厚,也在於其他國家讓普丁感覺「就算我把烏克蘭這個小老弟打個半死拖回家也沒人敢拿我怎樣」。   人類文明發展至今,歷了無數的戰爭,戰爭發生的原因很多(宗教、領土、商業、經濟、全力、地位、男女私情…),但結束的原因似乎很簡單,就是當一個聲音壓過另一個聲音時,暴力一點的,丟一顆核彈,給出一個巨大傷害,讓對方知道自己惹不得,柔和一點的,就是協商,給對方幾個糖,再挖走一片甘蔗田。用心理療法來看,就是「行為治療」中「操作制約」的懲罰與增強(註4)。     難道心理學發展至今,還是只能用一個蘿蔔一個坑的行為療法嗎?除了硬碰硬的戰爭與經濟制裁,難道沒有別的方式能停止戰爭嗎?   當代存在心理學大師,歐文˙亞隆的小說,「斯賓諾莎問題」啟發了阿捨,亞隆博士以歷史文件當作背景,加入他縝密的想像,去描述一個德國二戰時的納粹思考領袖何以要暗中保存一個猶太哲學家的著作,整本書最後指出:「深度的理解可以帶出一個人的良知」,自由意志也許不能帶出驚天動地的改變,但像水一般,只要源頭不斷,持續滴落,總會又匯集到某個地方,開始滋養種子,等待遍地開花的一天。   其實阿捨的手機門號也20年沒換,會不會有舊情人打來,阿捨不知道,但真心希望俄國總統普丁身邊,有個心存善念,又能深深理解他的人,那麼這次的戰爭或許會有個不同的結局。   這樣聽起來我們似乎只能為國家領導者禱告了?不是的,以下阿捨將用個人、人際、國際,三種層次,分別提出一些每個人都可以做的事。   個人層次:   關心但不過度恐慌或焦慮。空閒時,主動觀察哪些媒體或平台會經過查證才報導(註5),吸收資訊,瞭解真實狀況。當情緒上升時,使用情緒來提醒自己目前所享有的自由民主並非理所當然,但不被情緒淹沒,導致生氣崩潰或抽離逃避。覺得有需要時,請尋求心理專業協助(註6)。   人際層次:   當我們作足準備,才可以在合適的時刻、環境、提供相對客觀的訊息給身邊願意瞭解的人,但如果對方有不同的觀點,也請提醒自己尊重不同的聲音,畢竟民主的精神就是「就算不同意對方的觀點,我也願意誓死捍衛對方發言的權利」,世界已經夠紛亂了,不用再繼續塑造對立。   國際層次:   情感上,把地球村的概念放在心中,深知道自己是世界的一份子,每一個行動都將帶來影響。行為上,在能力可及的範圍內提供物資、金錢給可以信任的人道組織(註7)。   活在這世界真的好不容易,但妳/你並不孤單,我們一起。       附註:   註1:一種膠水與硼砂製成的黏土玩具,可自行調色,也可簡易塑形。   註2:「時代革命」是一部2021年香港紀錄片,由周冠威執導,2021年7月16日於第74屆坎城影展首映並獲得了第58屆金馬獎最佳紀錄片獎。   註3:一間公司momondo曾邀請了來自世界各地不同國家共67名志願者進行一項DNA試驗,探索物種的起源,最終發現原來所有人其實都源自於共同的祖先。   http://toolsbiotech.blog.fc2.com/blog-entry-22.html   註4:操作制約,由美國心理學家,伯爾赫斯·弗雷德里克·史金納(1904-1990)提出,主張一個生物的行為可以透過懲罰與增強(獎勵)來加以調整。   註5:台灣的新媒體愈來愈多,以下列出幾個阿捨比較常看的,雖然阿捨相信這些媒體會相對客觀,但不可能「完全」客觀,每篇報導一定都有自己的觀點與立場,多看、多瞭解,再自行評估要接收多少資訊才是王道。 報導者https://www.twreporter.org/ 地球圖輯隊https://dq.yam.com/ 敏迪選讀https://www.mindiworldnews.com/ 巫師地理https://www.facebook.com/wizard.geo   註6:生命有起有伏,偶爾低潮是正常的,但有時似乎太久了?阿捨相信沒有人會自願讓生活長期陷入感覺不好的狀態,如果負面感受連續出現且維持超過1個月,建議尋求身心科診所或心理諮商所的專業協助。   註7:外交部宣布自本(111)年3月7日(週一)至3月18日(週五),每日上午10時至下午5時(包含週末),開放接受民間捐贈物資。募集完成後將寄送至鄰近烏克蘭的歐洲國家,透過當地救濟單位照料烏克蘭難民。細節請參考外交部網站https://www.mofa.gov.tw/News_Content.aspx?n=96&s=97478   外交部也設立了賑災基金會的烏克蘭專戶,自3/3開始,為期一個月,接受線上刷卡匯款,資訊如下:   戶名:財團法人賑災基金會銀行名稱:土地銀行 長春分行銀行帳號:102-005-124-619     文章來自:邱韻哲 諮商心理師
如何面對生理期?
註:此文章純粹個人經驗分享,感覺有幫助,很好,幫不上忙,那也不用勉強服用。再去找到讓自己舒服的方式對待自己就好。   明明睡的時間跟過去一樣,但卻感覺很累,想繼續睡?   頭隱隱約約痛痛的?   思緒緩慢、邏輯不通、很難組織言語?   平常喜歡做的事感覺沒那麼喜歡,或是提不起動力做?   行動緩慢吃力,寧可喝濾掛式咖啡也懶得手沖…   有時連平常喜歡吃的東西,吃起來也沒那麼幸福了…     如果不是感冒生病,那麼親愛的,你可能生理期來了。   是的,阿捨是生理男性,但也覺得自己有生理期,雖然不像生理女性那樣有非常明顯的出血狀況,仍然每隔一段時間會覺得身心靈整體狀態低落憂鬱,阿捨這個時候就會跟身邊親密的人說:「ㄟ,我生理期來了。」對方就會知道要小心一點對待這個相對脆弱的阿捨先生。   文章封面照片就是當天拍的,很像自己當下的心情,覺得所有情緒都糊成一片,分得出顏色但指不出交界,又或是說,對當下的我而言,區分不區分根本不重要,也並不在意。   當天下午,陽光正美,是個難得的冬日暖陽,剛剛吃完好吃海鮮粥,趕去看一場想看的電影,遲到3分鐘,場控人員就不讓進了,嘗試著確認原因,但對方聽不懂自己在說什麼,東扯西扯,講不到重點…   啊… 真累,啊… 深呼吸…   去影視圖書館借電影來看好了,卻關著門… (倒底可以多衰?)   把門稍稍打開一點,有人在裡頭,然後我注意到一旁有活動的簽到單,在辦活動吧,今天。要確認去否能進去看影片嗎?算了,跟人接觸好累。   一個人坐在樓梯上慢慢使用牙線,把牙齒清乾淨。都沒有人來趕,真好,這種無聊的小事也可以感動到想哭。   慢慢走下樓,坐躺在人行道的椅子上,享受一下陽光,不久後感覺癢癢的,又被蚊蟲咬了吧,人生啊… 再坐起,緩緩起身,走向捷運,回家。   是生物都會有低落的時候,人當然也是,一難受就會退化(也就是轉換成「死小孩模式」,不管長多大都是,大概只有程度高低的差別),至少我觀察自己是如此。而面對一個死小孩,說教有用的嗎?很難,即使有用也很短暫,或是表面上聽話但私下反叛,以後反而更麻煩。   身為一個助人工作者,常被問到的是:「那您都是怎麼自我照顧的呢?」   我的做法是先觀察,讓心中的脆弱知道「我看到你了」、「我知道你在不舒服」,給自己更多緩衝時間,允許自己慢慢來,放寬對自己的標準,例如平常都早上六點起床靜坐,脆弱時有坐就不錯了,沒坐我也會睜隻眼閉隻眼,跟自己說一直維持覺察就像在靜坐了啦!因為我自己的經驗是「讚美比責備有用」,一直罵自己往往只讓自己更退縮逃避,相反的,體恤自己的努力會讓自己更願意探出頭來一些,像是在面對嚴格控管遲到者與聽不懂自己話的場控人員時沒有失控大罵,就大肆、誇張地在心中讚美自己真是脾氣超好!善體人意!彈性十足!善良可人!自己爽也好~   身為一個藝術治療師,也常被問:「那您自己會用創作的方式紓壓嗎?有推薦的方式嗎?」   這真的不一定,有時候累到煩到起床都不想了,還創作什麼?看當下的感覺,順著感覺,有就有,沒有也不會勉強,像附圖的照片就是隨手拍出來的,對當下的我而言,揮手拍張照就已經是最大極限的創作了,還要看運氣,拍完這張照片後我覺得很對應情緒,想再多拍幾張,卻再也拍不出來了,試了3次後放棄。   唯一會勉強自己一點的是運動,因為各樣心理研究都證實運動對情緒調整有顯著幫助(特別是憂鬱),所以我會鼓勵自己,在自己能承受的範圍內運動,就算只是走路15分鐘,或宅在家跟著Youtube網紅運動也可以。   此外,給身邊的人警告也很重要,讓他們皮繃緊一點(笑),這樣他們看到我一直當機、走路比平常更慢時才不會覺得莫明其妙,也因為理解,面對我的退化時他們會願意多提取一點耐心,當然,這是相互的,有天他們也生理期時,我們也要能溫柔以待。有時面對能力好一點的個案,我也會誠實告知他們自己的狀態,讓他們知道助人工作者也是人,也有脆弱的時候,也不吝是種賦能給他們的方法。     文章來自:邱韻哲 諮商心理師
談「陪伴」
以前常會希望進入一段「永遠不會讓自己受傷」的關係,但一再實驗的結果顯示,沒有一段(與他人的)關係會是不會受傷的,正如當代存在主義心理學大師---歐文亞隆,在新書「死亡與生命手記:關於愛、失落、存在的意義」封底寫到:「悲傷,是我們為敢愛付出的代價。」當我們進入關係,且是認真的,就註定有一天會失落、難過、受傷,因為關係終有一天會結束。所以重點不在避免受傷,而在受傷後如何面對、處理、調整,讓這個傷口使我們更茁壯。   過去幾年,阿捨經歷了親密關係的經營、衝突、分離、再相會。在遇見A之前,阿捨感覺自己像是面有洞的牆,遇到A後,A像是批土,把洞補了起來,雖然沒有洞了,但有部分凸起,總覺得哪裡怪怪的。長期的相處,讓我們培養出良好的默契,但A終究不是我,久了還是有衝突,更麻煩的是永無止盡的期待,「都這麼久了,你怎麼會不知道?」、「你應該要在這個時候做那個、這個」,最後兩個人都很疲憊、失落、受傷。   發現,抱著「想要一段不會受傷的關係」的這個想法,反而更容易受傷,而且非常自我。   分開後,才有機會好好梳理,倒底哪些是我的想法,哪些是A的,哪些是我要的,哪些是A要的,例如,我以前去全聯,都會買一堆東西,想說「A應該」會想要吃(但常常是自己想吃),結果買回去後A意興闌珊,我就會因為好意被拒絕而難過;當我不再拿「為了A好」,來作為「為自己好」的藉口,也就不會因為A沒有反應而生氣,因為我清清楚楚知道,那是自己自願要做的。這是一個把牆面凸起、多餘的地方刮掉,呈現出更完整自己的歷程。   牆因為某些原因(創傷經驗)而裂開>>>發現(覺察)裂痕>>>補土(經營關係)>>>把多餘的批土去掉(隔開時空,認清自己)。是我在關係中的循環,這個循環在生命中不知道還要重複循環幾次,因為成長的過程中,總有大大小小的創傷,有些被察覺、填補了,有些還沒,但阿捨扎扎實實地被陪伴過,也被填補得更茁壯完整,如果有機會可以成為另一個人的批土(或被批),阿捨也會感到很開心。     文章來自:邱韻哲 諮商心理師
談「心理空間」
哈科米(Hakomi)是我從美國留學回來後一直陸陸續續在接觸的一個心理取向,今年4月,剛好在疫情變嚴重前,我參加了「愛的同在」工作坊,在過程中翻轉了一些我對心理治療的想法。   以前我總覺得「平衡」是最重要的。「要工作也要生活」是我的座右銘,所以下班後還要跟朋友聚會、看電影、練習靜坐、閱讀、參加工作坊... 充實豐富,但長時間下來卻疲憊不堪,更慘的是,都是自己選的,怨不得人。明明都是自己在意、真心想做的,怎麼還會累呢?直到在工作坊中,體會到「空間」的重要性,才恍然大悟。   在「愛的同在」工作坊中,「不知道」的態度極為重要,兩天的工作坊,第一天幾乎都在練習怎麼抓到「不知道」的感覺。因為,當我們「什麼都知道」,就不用再去觀察、確認、理解了,用自己知道的方式去對待對方就好(因為我們知道的就是對對方最好的),但這就不是同在,比較像強迫中獎。有人會喜歡被這樣對待嗎?即使主動給予者提供的與需要相符,在這樣的態度下,還會想接受嗎?   當我們重視一個人時,好好地接收對方的表達無比重要,因為那傳達出「我願意把自己的想法放在後面」、「我願意以你的方式來理解你」、「我需要你」的訊息,而這個傳達需要「不知道」的態度來開創一個心理空間。   心理如此,生理也是如此,把胃塞滿後,再美味的食物送到眼前也只讓人想吐。我過去的生活豐富精彩,但實在太滿了啊,需要一些空白、一些轉圜的空間、一點氣力,創意、靈感、可能性與美才會跟著探出頭來。     文章來自:邱韻哲 諮商心理師
「愛,也可以是一種有條件的接納」-談“設限”在親子教養中的作用
昨天到五年多不見的朋友家作客,朋友長得和以前差不多,但已經是一個4歲孩子的媽了,她六月才將工作全部停掉專心當個全職媽媽,「這一年我想好好陪孩子」她說,我表示當全職媽媽也是件很辛苦的事,但朋友覺得其實這就是自己夢想中的生活,如果10分是滿分的話她會給現在的自己9分(差一分只是因為總是要有點進步空間)。   我到的時候,剛洗好的衣服放在沙發上,所以我就選擇了一個方便看到朋友的地板坐下,朋友看到就跟孩子說,可以請你去把自己的衣服摺好嗎?孩子幾乎是毫不猶豫地說:「喔,好」,然後去摺衣服,而且摺的非常整齊(以一種我從來沒看過的長條式摺法),雖然中途有中斷被其他事情吸引,但媽媽提醒第二次後,他就非常認真地將衣服摺完,還自己拿去放好,當下的我非常驚訝,一個4歲的小孩子(也就是幼稚園中班)竟然可以自己做家事到這種程度。   所以聊天的過程中我就一直試著了解朋友是怎麼教小孩的,朋友給予孩子很大的選擇空間,也會讓孩子為自己的選擇負責,譬如說,當孩子表現好的時候他可以自己為自己蓋章,集滿10個章就可以提出要求做一件自己想要做的事(例如去遊樂園坐一項遊樂設施),而要蓋幾個章是孩子自己決定的,當孩子將衣服放好後,朋友告訴孩子可以去給自己蓋章,孩子拿著卡片跟我們說,他要為自己蓋兩個章,因為自己做了好多事,摺了好多衣服還把衣服放好,所以可以有兩個章,這就是一個自我學習、判斷、肯定的過程。   朋友是基督徒,每週日去教會會奉獻,但又不想只是形式化的給孩子錢投進袋子裡,所以她會每個禮拜會給孩子50元,而孩子有Save、Enjoy、Jesus的存錢筒,他可以自己決定要怎麼分配。我一邊聽一邊只有讚嘆跟點頭的份,覺得這個媽媽真是太強了。   然後朋友去準備晚餐,我留下來跟孩子玩,孩子想要拼塑膠飛機模型,我就陪他拼,沒想到又再次被震撼,這次是他的想像力,他一邊拼飛機,一邊跟我說他這架飛機要去探險,而且是去動物園探險,這個飛機有飛彈,有的時候會去打獵,但這次不是去打動物園的動物,只是去動物園探險而已,飛機拼好後孩子就帶著飛機要飛回家,沒想到中途迷路了,但沒有關係,不是迷得很遠,還可以沿著原路飛回來,飛回家(他的房間)後發現家裡被其他飛機塞滿了,所以只好暫時停在一邊。然後他開始跟我介紹其他玩具,然後用小豬玩偶一人分飾多角,還有口音變化,自導自演了一齣爸爸要帶著兩個孩子洗澡,洗完澡要吃飯的戲碼... 就在這個時候,朋友煮好飯了,叫我們出去吃,要不是這樣,我想他可以一直說到天黑。   我們圍著飯桌吃朋友煮的肉燥麵,當時吃得津津有味的我完全沒想到10分鐘之後這個笑容滿面的小孩會哭得跟淚人兒一樣... 我很快地將自己的麵掃光,然後我問朋友,可以吃他們家的海苔嗎?朋友爽快的答應,這個時候...   孩子停下自己的動作,說:「我也要吃海苔」   我說:「那你要先吃完麵啊」   小孩開始嘟嘴,一再表示自己要吃海苔。   我說:「那我也不吃,我等你吃完麵,我們再一起吃海苔」   小孩說不要。   媽媽說:「那你先吃三口」   小孩說不要,他就是要現在吃海苔。   媽媽說:「不行,要先吃三口」   小孩開始生氣、大叫、大哭,還跟媽媽說「妳拒絕我」   媽媽很平靜地說:「我沒有拒絕你啊,你吃三口就可以吃海苔了,1...2...3...」   小孩繼續大哭大叫   媽媽依舊維持平穩的聲音:「嗯,你現在很生氣,沒關係,你可以生氣,但不可以犯罪(基督徒對“做壞事”的用語)」   小孩更大聲的喊叫:「我要吃海苔!!!」   媽媽依然保持原有的堅持,重複表示先吃三口,如果他現在很生氣,可以先進去房間。   小孩說不要,他要海苔,然後走到我這邊把桌上的一個東西打到地上。   媽媽便說:「我要介入了」   孩子更失控地哭泣。   媽媽說:「你要去罰站還是挨打?」   孩子大哭、大喊「我都不要」   媽媽再問一次後,孩子還是同樣的回應,媽媽便說那我要幫你做選擇了,然後把哭天搶地的孩子拖到房間內。   房間的細節我就沒聽得那麼清楚,只聽到孩子一開始失控地哭,並一直想要出去,但媽媽堅持要孩子不生氣了才出去,間或聽到媽媽唸聖經的聲音,孩子的聲音慢慢轉小,然後我去上個廁所回來,一切又回復原樣了...   註:後來和朋友確認,進入房間後,她打了孩子一下,但有告訴他原因(他可以生氣但不可以破壞東西),之後孩子繼續生氣,有踢翻爸爸的東西,但冷靜下來後有跟媽媽一起收拾東西,最後再一起和媽媽認罪禱告。   孩子配合地坐在椅子上讓媽媽餵食,還笑笑地問我說「你怎麼不見了」,他吃完三口麵,我把海苔打開,孩子說:「我們可以你吃一片,我吃一片,這樣就會分得剛剛好了」,我們很開心地將海苔分完後,孩子要求媽媽給他看卡通、吃甜點,還不時地跑來抱媽媽一下,撒個嬌,完全看不出來這個孩子才剛剛被媽媽修理過。   我想這就是心理學依附關係中所謂的安全依附。   在小孩成長的過程中,一直在與環境、身邊的人互動,然後在互動中學習與成長。在美國的幼稚園實習藝術治療時老師總是告訴我們,面對孩子要清楚的設下界線,而且要執行到底,因為孩子需要那些界線為自己還在成長的認知世界建下結構,如果因為孩子哭鬧就妥協,或是照顧者的界線不明(今天可以這樣明天又不行了),小孩反而會因為沒有結構準則可以依循而感到混亂、沒有安全感。以前實習的時候只是照著老師教的方法做,雖然在邏輯上可以理解這是對的,但並沒有很深的體悟,存有一絲質疑,直到昨天看到朋友與她孩子的互動,才真正體會到照顧者溫柔、堅定、一致的重要性。   我們吃完飯後,孩子繼續拼他的飛機,只有需要我幫忙的時候會來請求協助,拼好後就自己跑去房間玩,讓我跟媽媽聊了好一陣子,直到我們去找他,他才又跑出來一下唱歌,一下跟我玩找顏色的遊戲,還畫了一張畫給我(因為看到我請朋友畫畫,他看到媽媽要畫畫給我,就說自己也要畫)。   這個孩子除了情緒可以很快恢復(不因為自己被媽媽罵就覺得很受傷、不被愛),還有一個讓我很驚訝的地方(也符合安全依附型的特徵)是我跟朋友後來再深聊才知道的,這個孩子最近主動要求要自己睡,該睡覺的時候他就自己走到自己的房間裡睡覺,可以做到跟媽媽分割,開始建立自己的空間,一定是對這個媽媽有非常大的安全感才做得到的吧!   昨晚要離開前,孩子很捨不得我走,想要我繼續陪他玩,一直唱歌(就不用說再見了?),最後我跟他一起畫畫,把我跟他都畫在他的畫本上,然後抱了抱他,才去穿鞋,臨走前他低著頭不敢看我,媽媽說因為他看了會難過,真是個可愛又直爽的孩子,不知道這個孩子未來長大會成為一個怎樣的大人,抱著淡淡地期待與默默地祝福,我離開朋友家,結束昨天的小小旅程。     文章來自:邱韻哲 諮商心理師  
拯救者的愛:最接近愛的感受,就是被需要
「每當一段感情結束,我都會陷入極大的沮喪,不斷反覆想著,我做錯了什麼?」他說。   每次分手都是一次撕心裂肺,自認再也拼湊不回來。   但裂了是裂了,人哪有這麼容易放棄追逐愛情?   如果真的逃跑就沒有人會愛自己了,想到孤老終生是一件多麼可怕的事情,所以過沒幾天又下載交友軟體,想找個人聊聊,運氣好的話,說不定能夠一起刪掉App,手牽手走一輩子。   幾週後的深夜,通常會再遇到一個能夠徹夜聊天的對象。   「當時我以為,我們聊得愈久,代表我們的感情愈深。所以每次都有大量的訊息,每通電話時間總是無止境地流淌,即使彼此都沒說話,放著也好,好像我在陪他,當然,更需要陪伴的人是我,但我們兩人都樂意,沒有誰是委屈的那方。」   這是許多人的愛情互動模式,但從互動時間這個細節上能夠看到一個思考模式:當我付出的時間愈多,就表示我們愈相愛;當我願意為了你熬夜,代表健康和隔天的工作都沒有你重要;當我在每一次訊息來臨時秒讀秒回,表示隨時把你放在心上。我們自以為付出時間、精力、金錢,能夠換取對方的感動,所以這樣的行為不斷持續著。   「可是,為什麼我們在一起幾週、幾個月後,又分手了?好幾段感情都是這樣。」   「這是怎麼回事?難道是我付出得不夠多嗎?」   「你還需要我做什麼?你可以說啊!」   若你曾經強烈執著於某個對象,或許多少會感受到那份執著並非完全出自於愛,而是參雜了一部分的害怕。     害怕孤單,害怕一個人。你擔心不再受到關注、不值得被在乎,所以不顧一切付出關懷與照顧,甚至「拯救」更可憐的對方,來讓自己的生活也得到控制,期望接收者反過來感激你,用愛撫平你的害怕與孤單。這種「讓我來幫你」的想法,往往隱含著透過拯救對方,好讓對方反過來回報自己的思維。   當對方沒有自己不行,更加依賴自己,自己的存在就變得無法取代。當確信對方離不開自己,就能暫時逃避心中最大的恐懼──被拋棄。   說穿了,拯救者的內心也有個破洞,不亞於被拯救者。   而這種偏執的愛也是最自戀的愛。表面上為的是對方,實際上對方即使不需要,甚至厭煩了,仍舊執意提供與付出,然而那是拯救者自己的需求。拯救者只看見自己,這段關係中也只有自己,所以總是難以促成長久穩定的連結。   對拯救者來說,當對方的家庭困苦,儘管自己窮到吃土,仍會用昂貴的禮物或奢華的晚餐,提供對方從未體驗過的享受。當對方覺得愛不夠,儘管自己工作忙碌,仍會熬夜手摺九百九十九朵玫瑰當作生日驚喜,用滿滿的行動證明自己的愛。當對方生病需要照顧,儘管相隔百里,仍會不辭辛勞開好幾個小時的車,只為了送上一碗暖暖的紅豆湯。   當我們無法被愛,我們會付出,因為最接近愛的感受就是被需要。   如果對方沒有需要幫助的地方,拯救者會覺得自己沒有功用,也就不會得到關注,不會被愛,因此不信任對方會真的愛自己,畢竟對方太自給自足。無法付出,拯救者就感受不到愛與被愛。   所以,拯救者會付出愈來愈多,祈望獻上自己僅有的一切,說著「我可以在金錢上資助你」「我是個很有能耐的人」「我願意為你每天下廚做三餐」,都是告訴對方:「我愛你,你也愛我好不好?」   愛,對他來說就是難受與痛苦,但也混雜著甜美與滿足。痛苦是與一段情感的連結。透過受苦,能更明白自己需要努力什麼,也更加確定自己的存在。   上述文字截自於莊博安諮商心理師新書 《為什麼我們總是愛錯?:梳理你的原生家庭,走出鬼打牆的愛情》  
短短五個字讓我熱淚盈眶-關於選緘女孩的故事
你可能很難想像,​短短五個字足以讓我激動好久... ​ 這天​心理諮商時我們ㄧ如往常的筆談,​在諮商告一段落的時刻​,女孩寫下「請轉身」​。 ​ 面對女孩難得的要求​,我在心中暗忖著原因​,同時心臟開始噗通起來。​ ​ *​   ㄧ分鐘後--​我聽見耳邊響起​「教 師 節 快 樂」​。   這瞬間​,彷彿有個禮物從天上掉下來​。 ​ 對這意外的美好​,腦袋還沒意會過來​,但身體已經幫我說話了​。   我感覺​胸口發熱喉嚨哽咽​、眼眶有點濕潤​,也聽見自己的心跳好快。​   手心還微微發熱​,我伸至燈光下一看,滿掌晶瑩正散發熱氣​。 ​ 當下的我​很難形容心裡的激動​。   像是看到自己的孩子​,從呱呱落地那天​殷殷期待他長大,​終於,他開口叫的第一聲爸爸媽媽​。   又像是聽見​愛了很久的那個人​,他直直朝你走來​,說出那句我愛你​。 ​ *​   跨越365個日子​,2000分鐘以上的陪伴​。 ​ 這天,我聽見​「選擇性緘默症」女孩的聲音了​,那比天籟還要好聽的聲音​。   這是一位​因焦慮緊張而動彈不得​,僅能在少數情境與面對少數人​開口說話的選緘女孩​。 ​ 或許​對女孩或心理諮商來說​,未來還會有不同的挑戰​,但這一刻​,我真心為女孩感到開心​。 ​ 因為那意味著​,她又陪著自己更往前一步了​。 ​ 一路顛顛簸簸, ​需要好多耐心堅持​,也好不容易的一步​。 ​ ​*   嘿  正在看這篇的你​ ​ 或許​未來的生命旅途​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但請記得回頭看看​走到現在的自己​。   好好跟自己說聲​:謝謝你,好不容易。​ ​   關於【選擇性緘默症】小百科 ​ 常見發生於兒童、青少年身上,​「緘默的狀態並非當事人本身有意識的選擇」,​亦即, 當事人的緘默不是故意選擇的,也不是他所願意的。​ ​ 其當下的緘默(說不出話)常與緊張焦慮有關,​此緘默的狀態也並非因其內向文靜的個性導致。​ ​ ​ 以下列出台灣選擇性緘默症協會所提供的中譯資料,​選擇性緘默症患者可能具有的特質包括:​   比別人容易擔憂​ 較難表達自我情感​ 專注力常優於常人 對他人想法和情緒非常敏感​​ 對於聲音、觸覺和人群非常敏感​ 聰明、好奇、具有敏銳的洞察力​ 對於問題或指令,他們會需要一些時間做出回應。​​ 當焦慮找上門時,他們會較沒有笑容、表情木然冷漠。​在學校或人多的情境,他們多數時間會感到焦慮。​因此不管是微笑或大笑,對他們來說情感表達都不容易。​其實,他們具有奇特的幽默感。​ ​ 注意 ​ 當他們焦慮、感覺被注意時,會出現肢體僵硬、彆扭的情況。​回應點名、打招呼、說謝謝或再見,對他們來說無比困難。​因此「他們看起來可能無理或傷人,但絕不是故意的」。​ ​ 當他們感到焦慮時,常無法注視他人眼睛。​他們可能會別過頭去,彷彿忽略他人存在,​因此可能被誤以為不友善。 其實他們只是不知該如何反應。​ ​ 【以上內容摘錄於《不說話的女孩-雖然我們有選擇性緘默症但是有話想說》】   希望當我們更理解選緘當事人的狀況,也能創造更友善的環境與互動。     後記   也想和選緘者、周遭的人、家長和助人者說:   這次的經驗是走了好長的路而看見的風景,我們也知道未來還有不少挑戰要面對。   儘管看見這樣的曙光很鼓舞人,但希望周遭的人不要一味把「讓選緘者開口說話」視為一種成功或目標。   若在尚未準備好的情況,這可能會讓當事人、助人者和周遭的系統有些受挫,對改善其焦慮也未必有幫助。   尊重當事人前進的速度並給予陪伴,我們一起。     文章來自:楊婉姃諮商心理師
心理諮商預約指南-展開心旅程的準備
嘿 你快樂嗎?目前的生活還滿意嗎?   你是否曾遇過這樣的狀況呢?   生活一如往常但覺得卡關難以往前,連自己也不喜歡這樣的自己。   每天日復一日,忙   伸出手卻感覺抓不住什麼,茫   看不清自己的生活怎麼回事,盲   身處忙盲茫的迴圈中,顯出心更茫     心裡卡卡感到不快樂,情緒憂鬱焦慮找上門。   每天都感到壓力山大,睡眠品質不佳被鬼壓。     面對朋友、伴侶、親子、職場關係-   冷到冰點之時、一觸即發之刻,卻只能雙手一攤無力回天。   小孩歡歡情緒不穩人際不佳、難以適應學校生活,常被老師寫聯絡簿。     你也有遇到上述狀況嗎?   有人認為心理諮商是特定的人才需要的,其實只要你有遭遇以上狀況,都可以找諮商心理師聊聊喔!     做心理諮商的預備,就像運動前的暖身。好好暖身,可以減少運動傷害。   我常跟來談者說,心理諮商就像開啟一段探索自我的旅程。   你可能爬過一座又一座的山嶺,   面對心中光明和漆黑的那一塊,   穿越寂寥的石子路並走向豐盛。     在諮商前做準備,尋找適合你的心理師資源,可以讓開啟這段旅程更流暢。     開啟心旅程前的準備:   一、 攤開諮商地圖-心理諮商資源   在心理諮商所進行自費心理諮商的首要好處是-諮商安排較即時,等待時間短,且諮商次數較無限制。   再者,可按照該諮商所或心理師的主打專長作選擇,如:服務專門族群(兒童、青少年、成人、伴侶)、特定議題(憂鬱焦慮、愛自己、性別議題)、諮商形式(遊戲治療、藝術治療、正念減壓)等。   單次諮商費用約2500元上下,會依照心理師所在地區、專長資歷有所調整。     二、 如何尋找合適的自費諮商   1、剛剛好的距離,鍛鍊心理肌肉不止步   很多人會問:哪裡可以找到諮商所?   有的近有的遠,打開名單看到很多心理師的名字,不知道怎麼做選擇比較好。   若選擇離家近的諮商所,好處是可以減少許多通勤時間,讓自己有更多的力氣放在跟心理師的會談上。   假若,對你來說有特別喜歡的心理師,你也可以選擇多花一些力氣移動到更遠的地方,雖然需要較多時間奔波,但也許能從中得到更多收穫。   2、從好奇與共鳴開始,尋找心理師的專長議題:   諮商心理師接受不同培育訓練,也各有自己進行心理工作的方法。   可透過心理諮商所的網頁介紹,或從心理師所撰寫的文章、演講去搜尋,了解其擅長工作的議題或族群。   若自身曾從中得到一些觸動或啟發,或許在諮商室你可以更安心被陪伴,諮商時的對話信念也更能同步貼近你。   3、盤點經濟狀況,按自我步調走:   許多人詢問「心理諮商要進行幾次?進行頻率為何?」   心理諮商如同鍛鍊心理肌肉,一般建議每週進行一次效果較明顯。   通常自費諮商的價位約2500元-3000元(或更高)不等。   若經濟狀況或時間的考量,可以和心理師討論進行的頻率。   重要地是,固定頻率進行且不中斷。   按照自己的步調前進,會看見效果的。     三、 擁有裝備-諮商前的準備   1、心旅程的起點-初次諮商   在初次諮商時,心理師會了解你來談的議題與動機,建議可事先思考想談的1-3個議題,與心理師分享你目前遇到的狀況即可。   若說不出明確的主題也沒關係,有時該困擾可能是一種生活狀況或心理狀態,如:生活混亂、情緒爆炸、心裡覺得卡卡的、與人相處或工作不順、心裡的受傷感、不自信、不喜歡不滿意現在的生活等。   在探索自我旅程的起始點,可一邊感覺諮商中心理師帶給你的感受,諮商氛圍、他所使用的語言,你能否嘗試感受和靠近。   對於諮商的好奇、疑問都可以詢問,讓心理師陪著你,在這段旅程與你一同經歷吧!   2、勇氣成為引擎-展開旅程   「人生中遭逢生命或關係的無預期變化,世界彷如飄進朵朵烏雲,難倚靠自我與周遭資源的力量趕散陰鬱,需要得到陪伴與支持。」多數人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尋求諮商。   因此,心理諮商是真實面對自我的歷程,你可能會看見喜歡的自己,或不那麼喜歡的自己。   可能在諮商中看見自己的改變引發正向感受,也可能因觸及負向情緒或經驗而感到不舒服。   因此,也需要勇氣和心理準備陪伴自己經歷這樣復原的過程。   許自己一個「不一樣」的機會,也試著相信旅程中的心理師夥伴,也試著開放自己的心,迎接生命中新的可能。   3、打打預防針-旅程中可能的遭遇   在前幾次諮商進行後,漸漸在心理師的陪同下往前進。以下是旅程中可能遇到的狀況,我想先為你打個預防針:   狀況1:   「心理師的話我不同意,要怎麼做?」   「我覺得諮商過程中有不舒服的感覺。」     若有不舒服的感受或你不同意的部分,建議可以試著在諮商中表達你真實的想法,例如:「我也同意的是…,有部分我不太同意…」。   因為在諮商室中你是主體,可以向心理師談談那些「諮商室外難以開口」的事。   當心理師更了解你真實的想法,也才能運用適合你的方式給予陪伴。   這也關乎你在諮商中的感受與收穫,因此,你的想法和回饋很重要。   狀況2:   「如果心理師問的問題我回答不出來怎麼辦?我是否需要把事情想很清楚才能找心理師?如果我描述不清楚會不會被覺得很笨很奇怪?」   如果心理師問的問題回答不出來,並不代表你哪裡做錯或你很糟。   或許,這也真實呈現你部分的心理狀態,或許,你對該議題還在思考、仍處於混亂待梳理,而這正是需要找心理師談的原因,不是嗎?   在諮商中只要真實做自己就好,心理師不會為你打分數。   而你,也不需要在諮商室當一個完美個案。   有時跟心理師說「我不知道怎麼說、我想不到、我也說不清楚」是沒關係的,只要如實說出你的狀態就好。   狀況3:   「我覺得跟心理師談對我沒有幫助,該怎麼辦?」   若諮商開始後你認為和心理師談沒有幫助,或許可以和心理師聊聊你的想法。例如:你目前諮商中真實的感受、對諮商的期待、你需要得到的幫助、什麼原因覺得沒有幫助等。   這樣的表達可以幫助心理師進一步與你討論、核對狀況,並有機會調整諮商進行的方式。   建議可在討論後持續幾次諮商,感受諮商帶來的感覺如何。   若這幾次諮商後感受如昔,那麼或許是與這位心理師的適配性不佳,可考慮轉換心理師。   請保留想照顧自己的初心,也許再找另外一位心理師,也許用其他方法照顧自己。   你的心永遠是最重要的,而諮商心理師會願意在你照顧自己時陪伴你一起。   希望這些準備能讓你更安下心,嘗試鼓起勇氣預約諮商。   擁有你渴望的內在風景,和自我與他人的理想關係。   祝福脫離忙盲茫,為自我流入活水,看見生命中新的可能。   文章來自:楊婉姃諮商心理師
《這輩子,只能這樣嗎?》:我們無法瞬間移動,但至少要知道自己有在動!
「新的一年有什麼新希望嗎?」   「為什麼要有新的希望?」嗯...聽起來有點不近人情XD   但人們對時間都有個奇怪的概念,好像到某一個時間點,才要去做某件事,覺得那是下定決心的重新開始。但是,到了那個時間點,一個人就真的會重新開始嗎?新的一年,體重就突然會下降嗎?學習態度就會改變嗎?就突然能貫徹理想、決心就變得比較有力嗎?   新的時間點,也許象徵新事物的轉變,但如果沒有事前規劃,沒有親自去嘗試各種可能性 ,那麼從2021年12月31日23:59跳到2022年1月1日00:00後,你會很神奇地發現,並不會有任何的轉變!   時間推進了一秒,但與你個人無關,可能還會覺得老了一歲但往夢想又退了一步的愧疚感,覺得自己好像做不到了,也就真的不去做了。   我們需要計畫性的,有記錄性的前進,才能調整心態與行為,不只停留在既有的處境。我們無法瞬間移動,但至少要知道自己有在動。   「自我設限的行為是一種選擇。」   每個人從小都有過夢想,都有過擅長的事情,但為什麼有些人,長大後這些能力或特質消失了?或是,你覺得從來沒有特別的能力或興趣?另一個可能是,就算有你也不想承認了?在你心中什麼轉變了?《這輩子,只能這樣嗎?》這本書主要就在介紹「因為自我設限,導致低成就的高潛質族群」(Self-limiting High Potential Persons,簡稱SLHPPs)。   所謂的自我設限是:「面臨機會時,故意放棄努力而招來失敗。」這些人可能俱備了以下三個特質:   對自我的認知:常自認為是個聰明人,覺得努力一點就會達成目標,只是沒去做而已。但你去做的話,真的會成功嗎?   對他人的認知:認為別人能靠爸、長的像金城武才能成功。但當一個投資機會、一個表演場合、甚至一個人生轉折點真的來到你面前時,你接的住嗎?或說,你敢去接嗎?   實際生活中:人際關係上只交往能力比自己低的人、只參與低於真正能力的工作、買了大量的書卻一本也沒。,總是在籌備,但幾乎沒有實質的行動。尤其從小被稱讚聰明的人,或是成長過程中有過不少特定興趣或能力發展的機會,但都沒有堅持下去。   「被貼上優秀的標籤,通常會伴隨著無形的期望......一方面這些標籤告訴你,光是被稱讚聰明就夠了;另一方面被讚美的越久,你就越緊張於將被要求有所作為。」覺得自己能做到更多,因此不甘於慢慢培養實力,久了其實對該領域也就陌生了。另一方面,若自己做失敗了,還要受到別人異樣的眼光和期待的落空。因此逃跑,再去追逐另一項有趣的事物,也許能成功,但卻是陷入同樣的循環中。   這些人、這些模式,背後都隱藏著一個信念──擔心自己無法成功。   總在自己最有成就的時候覺得無能為力,總在別人看起來很厲害的時候,覺得自己非常渺小,完全被打敗的感覺。也常在每一次準備時,腦海中浮現「乾脆放棄算了,我想過著平凡的人生就好」、「我不要再去攪和那些有的沒的,維持現狀就夠了」,可是心底的你又不甘心,因為看到其他人有成就時,既忌妒又憤怒,覺得「他們憑什麼?」但你又總在自己快要成功時決定放棄,快走完最後一哩路前就不走了。   你是否曾經中斷過自己的人生?刻意阻礙自己的成功呢?   書中列出了非常多種SLHPPs,這邊舉出常見到的四種:   沉睡者(Sleepers):成長的家庭或社群沒有高成就典範。他們對自身能力沒有太多瞭解,因此長久以來,他們都沒有察覺自己的天賦,甚至永遠也沒想過要去探索,也覺得自己不可能那麼厲害。   漂流者(Floaters):這些人知道自己的能力,也看見了機會,但他們很少採取行動。有些人反覆猶豫,有些人開始退縮,指稱自己懶惰或只想過著平凡的生活,但嘴巴又整天抱怨自己沒有成就。他們會習慣拖延事情,經常最後一刻才把報告交出去。不想承擔責任,害怕事情到自己頭上來,因此事情能推就推。沒熱情,無法持續,像是書中提到的人物最後說道:「也許我跟這些事情無緣。」把這種特質藏的更深的人,會刻意表現的無所謂,覺得認真就輸了,耍耍嘴皮子,運用點小聰明覺得自己蒙混過關的能力很厲害,但其實內心的他,是畏懼認真後沒有達成目標時,隨之而來的挫敗感。   進退兩難者(Checkmates):通常有多種理想但都沒有實際行動,因為每一種事情都想做,但深怕做了這個失去那個,做了那個就沒有這個,使得自己動彈不得。「無法從眾多分歧的願望和理想中脫困而出」。他們比較積極,但害怕事情做不好所以同樣害怕改變。也認為精力應該花在更值得投入的事物上,但不斷尋找的情況下,也不斷錯失良機,背後擔心的是自己的人生若投入一項事業,但最終卻失敗了,這一生就毀了,所以寧願繼續尋找,也不要試做看看。窄化了自己的人生。   絕不冒險者(Exreme Non-Risk-Taskers):這群人的特質是,絕不冒險!他們盡力避免失敗,甘願尋找沒有挑戰性的工作、感情和活動,得過且過,安全就好,不會危及到原有的自尊、財富或觀感。他們認為自己不配有夢想,覺得就算做了也會失敗。這可能因為過去某些挫折,像是被貶低而失去自信。或是害怕擁有後很快又失去,乾脆一開始就不要擁有。也或是突然有所成就者,但自覺沒實力,深怕被看穿,因此只固守好原本的範圍就好。   面對不同人事物,我們可能展現不同面貌的自己,所以你可能在工作上,是個樂於各種挑戰的人,但愛情中,變成了絕不冒險者。但也有可能在多數情境中,都陷入同一種既定的模式。   而重點是,當你自己的未來受阻時,你是停著不動、走倒退路、亦或搬開石頭前進。你有覺察到嗎?   覺察,是一切改變的起點。   你在哪些方面限制了自己的能力?(工作、交友、興趣、愛情?) 你是怎麼削弱自己的?(不去做、故意遲到、降低他人對自己的期待?)   抄起來。   在路上,你看到了什麼阻礙?曾用什麼方法搬開它?想過需要多久時間嗎?而如果,只是維持原狀對你有什麼好處?   寫下來。   要知道自己正在做什麼,但也不代表你要一直前進、一直反思。「休息」也是ㄧ種「動」,你「知道」這個休息或放空,是給自己的一個喘息空間,常短因人而異。不然耍廢的時候,常會有浪費人生的罪惡感。人生本來就是要耍個廢,一直跑也跑不了多遠,所以常會聽到有人身體出狀況。但更常發生的可能是,情緒突然大爆走,來個親朋好友鳥獸散。   若想擺脫這樣的特質,增加對自己的覺察,時間管理將是很重要的一個能力。仔細記下每天什麼時間做了什麼,持續一個星期,你可以看到有多少時間使用在特定的事情,以及多少時間被浪費。   這些一年中被浪費掉的時間,常常夠你學好彈吉他、說英文、剪影片,或至少讀完幾本想看但整天抱怨沒空看的書。   如同作者說道:「發揮潛力需要的條件只有一個:運用你已經擁有的。」也許是大把的時間、夠用的錢財、寫字的能力、語言的優勢等等。換句話說,你也必須知道自己的優勢在哪,更能運用原有的優勢,彌補劣勢,並再去創造新的優勢。   最後,我認為非常重要的一點──找到支持你的人。   有人替你加油,不是給你壓力的加油,是你知道他始終會站在你這邊,雖然有時會念你會罵你,但更多時候會鼓勵你,替你感到驕傲。記錄下這些時刻,還有他們說了什麼或做了什麼,這將成為你努力時的精神食糧。   然後行動吧。   在你的記憶中,還記得從小最想成為的人、或最想做的事情是什麼嗎?如果明天起床你就能夠變成那樣的人,你希望那是什麼?   而從現在起,若讓你找出一個非常微小但具體可行的目標,它會是什麼呢?   文章來自:莊博安諮商心理師
失去熱情,剩下的是耗盡生命
你是否有過以下的經驗:   一早剛從睡夢中醒來,精神有點疲倦,胸口也些許沉重。半夢半醒間想著:「我今天要做什麼?」   即使有工作可以做,有錢可以賺,但生活總是那麼無趣,不曉得做這些為了什麼?為了誰?難道自己的生活,只剩為了過日子而活嗎?   「我最近和其他人的距離好遙遠,他們和我打招呼,我就是出於禮貌笑一下,然後想說──這根本沒有意義。」   她整天恍恍惚惚、沒有精神的狀況已經兩個月。   「每天就是工作、吃飯、睡覺,但我都不是真正在做這些事情,好像只是待在某個身體裡,看她做這些事情。有點像中邪吧,我……我覺得我根本不是我。」她沒什麼精神地說。   她並不開心。   當初決定走入音樂表演的她,只是因為有彈鋼琴的天賦,想帶給更多人美妙的聲音;但隨著見到大批粉絲,還有上節目的豪華禮遇後,自己開始想要更多。想拍戲、想主持節目,想成為多才多藝的知名人物──因為這能讓更多人在路上認出自己,也能羨煞很多追星的朋友。   她把所有時間都花在學習才藝,從觀察其他人的表演、作筆記、上課、回家對著鏡子練習。一開始她覺得新鮮有趣,而且能出現在螢光幕前很神氣!但隨著練習時間增多,她感到疲乏與不安。因為那裡不是她真正喜歡的地方,她想重新拾回熱愛的音樂,但她不敢。就像,即便她看不慣自己用虛假、做作的一面和其他人相處、不能自由地做自己想做的事,她仍然無能為力。因為她深怕一個不注意,從此粉絲就不再喜歡自己,令人羨慕的生活也毀於一旦,所以只能繼續維持自己厭惡的態度、與練習自己有些厭煩的工作。   慢慢地, 她對周遭的朋友、工作內容失去熱情,甚至連當天起床的力氣都沒有了。   對於勉強來的、追尋自己沒有熱情的事物,你會麻木。   以她來說,學習不喜歡的才藝,成天與厭惡的人社交。雖然一時得到許多關注與羨慕,但炫耀之後,你還是得過這個不喜歡的生活、維持虛假的模樣;於是,你距離真正想要的事物、真正想要的生活越來越遠、你離「自己」越來越遠。然後開始對生活麻痺,對買來的新手機、和有錢但對你不好的男朋友麻痺,對一切喪失樂趣,掉入無止盡的鬱悶和憤世嫉俗當中。   「你想要什麼?」我問。   也許有千百個原因讓你待在現狀。當中很多是出自善意,還有一些是為了應付現實或他人眼光的方式。   但生命很短暫,若一生只為了其他人而奉獻、或與生活做妥協,不是不可以,只是你要知道你選擇了什麼,還有可能帶來的後果。   我們都曾因為某些考量,被迫把生命花在沒有熱情的事物上,也放棄了許多夢想。有些為因應現實,有些為因應眾人眼光,而或許更多出自於──害怕自己受傷,不敢踏出那一步;於是你澆熄對事物的熱情,站在保護自己的立場,告訴自己:「還是算了吧……」   可是一旦生活中喪失熱情,那些你安慰自己的話、你的放棄退縮,反而會悄悄侵蝕你的內在,讓你喪失對自己的價值與情感。最後,你會把自己視為不勇敢、和永遠這麼沒自信的失敗者。此後每一天,你都是胸口沉重地望著遠方。憤恨於生命像是多餘的燃料,只能被殘忍的耗盡。   可是該怎麼找回熱情?該怎麼找到想要的生活?   尼采有句名言,也許能提供嚮導:「成為你自己。」   對許多人來說,這可能是一句可怕的話。因為心中常有個隱隱作響的聲音,告訴你:「不可以。」但事實上,這經常不是你自己的聲音,這是來自父母規範和社會期待的聲音,告訴你應該要怎麼做,才能成功或博取歡心──只是你不快樂。   如果今天不為其他人,只為了你自己,你想追求的是什麼?能燃起你的最大熱情,值得讓你花費一輩子時間去做的是什麼?如果在幾十年後,衰老得無法走路的時候,你拿給子孫看一張照片,裡面的畫面,足以讓你們都露出滿意、驕傲的微笑,那會是什麼?   成為自己並不會讓你受傷,相反的,可能讓你開始燃起活力,面對原本不情願的生活。   也許現實仍不允許你完全做自己,也許還有很多需要考量的問題。但這是一個起點,給自己一個機會。在不知道瞎忙什麼的生活當中,重新照顧「自己」、放更多一點「自己」回到生命中的機會。   也許有一天,當你發現面對其他人、或只是看著人車來去的馬路時,可以更放鬆自在地露出笑容時,那就足夠了。   文章來自:莊博安諮商心理師
你可曾想過,自己的人生該怎麼走?
國小、國中、高中、大學,身處華人社會中,我們總是聽從長輩的期望,從小不斷符合社會的種種要求。 迷之聲:「不准交男朋友!」、「只能讀書不准玩社團,六點前要回到家吃晚餐!」、「你應該賺很多錢來養我們!」、「你要孝順啦!」     可是你自己想要什麼,你敢於做什麼?在許多的「不准」和「應該」當中,你在哪呢?我們經常不是在做自己,或至少不是在過自己滿意的生活,你是在過另一個人的生活,他的期待、他的索求壓制在身,你同時背負著兩種人生的重量,一個是充滿了緊張憤怒不情願,另一個是壓抑空虛失去方向,前面那個是聽從指令的你,後面那個是做完指令的你。   後面這個你容易忘記生活的初衷,找不到生命的意義,也喪失了自我的價值。在許多憂鬱情緒的人身上見到,不知道自己活著要做什麼的背後,常是被他人束縛太久了,久到繩子鬆開後,他沒有地方去,也沒有人再綁著他指揮他,一夕間人生失去目標,進而陷入伸手不見五指的黯淡,覺得活在這個世界上不再值得。   但更根本的原因是,你不是真的活在這裡,你是活在另一個人的期待裡。     可是要怎麼找尋生活的意義呢?試試看,重新排列生活事件的順序吧。   列出幾項你覺得最有成就感、做起來最喜歡、或覺得在潺潺的生命長流中最重要的事情。寫下來,閉起眼睛,感受它,再睜開眼睛後,排列先後順序。接著思考,倘若這些事情一項一項失去時,哪一項讓你最痛心?哪一項讓你覺得,這輩子沒有它不行!   可能有很多個,找出最重要的前三個,重新檢視如何安插在目前的生活中。   你也許無法回去當個農夫,過著悠遊自在的生活,但可以趁著週末假日去清境農場走一走,或是在家裡的後院陽台種種小盆栽;你也許沒辦法當一位程式設計師,但可以從簡單的程式語言開始學習;你也許沒辦法馬上在舞台唱歌,但你可以從手機app練習,在朋友面前舉辦小型演唱會。   什麼讓你快樂?什麼讓你覺得自己有價值?什麼讓你覺得在擁擠的生活中,能夠撐開一道有別於現實生活的縫隙?   #新的選擇是這樣:當你在生命結束之際,可以微笑著回憶:「還好、還好,這輩子還有幾件事,讓此生沒有白活。」   我們需要多一些耐心,多一些觀察與探索,也許會發現,有些事情可以「真實的」在生活中產生改變。   文章來自:莊博安諮商心理師
相信你的選擇與經驗
每一個選擇,都成就了現在的你自己。   我到臺北藝術大學欣賞戲劇學院的秋季公演:《此時此地》。表演的方式超級有趣,它結合環境劇場、展演與街頭演戲,演員就在你身邊,你也可以走到旁邊與他互動,且更有多齣崩潰或大笑的戲碼同時在劇場內的不同角落上演。因此隨著你觀賞的角度與互動的經驗不同,將會決定你在劇場結束後的感受為何。   它敘說那些每一個深刻的生活經驗,角色、物品、與環境,流動中的每項客體都與我們息息相關。這是一個沒有開始與結束的時刻,只有「現在」,只有你觀看到的畫面會存留於思想中。也只有那個「現在」,你會與眼前的演員產生情感共鳴,但事實上,每一個當下的體驗,都代表著生生不息的人們在時間潮流推演下,重複經驗到的人我關係。只是我們經常不瞭解這個事實,覺得自我是一隻難以理解的獨角獸,與周遭的事物都無法產生有意義的連結。   我很喜歡最後一幕,當時許多「大人」角色齊聚觀看「孩子」角色們的努力,從奮力涉水、協助彼此往上爬、跳上一塊又一塊的石頭。但,這不就是他們、我們每一個人成長過程中深刻、興奮或厭惡的經驗嗎?而終究,這些經驗會成為一些回憶、一些證明,證明我們努力與感動過的存在。   走出戲院前,我感受到一股想哭的衝動。可能因為演員情感的表露相當精湛、真實。但更多的是,深深體會到那就是「我們」啊!     作家安‧拉莫特(Anne Lamott)寫道:「無論社會形勢如何,藝術家的傳統仍會延續下去。……人們需要我們,為他們忠實反映彼此的樣貌──所以不會說出『看看自己,你們這些笨蛋!』而會說『這正是我們的模樣。』。」   不管從哪一個角落、不管坐在哪一個位置,觀看到的都是某一個樣貌的我們,那是過去某一時期、或現正發生的事件、又或是未來可能經歷的過程。每一個影像、每一個聲音,雖然上演在劇場各個角落,但他們訴說的都是──這是此時此地發生的真實,所以我們一時難以招架。崩潰、控訴、奔馳、極樂,都是時間長河中的細流之一,它是不斷洶湧而來,卻又湍然而逝的。唯有體認到自己同樣身為水流的一部分,終究會有高有低、有快有慢,才能淡然地走出不斷逆流而上的頑執,接受並把握每一個當下。   我從一位助人工作者的角度觀看這齣戲時,更有極大的感動與佩服。演出的過程像是看到一位走進會談室的人,我們聊著他現在的困擾、辛酸。接著,再共同回到過去探索那些心結、深思那些情感、甚至是與那些人物對話。過程中最辛苦的,是來談者們需要回到生活中慢慢沉澱、忍受那些久未碰觸的不適。然後某一天,突然產生一種療癒性的主觀經驗,體認到我們終將擁有看開這一切的領悟力。最後,回到會談室,我們回顧這個過程,看見自己的哀愁與痛苦漸漸釋放。   每一個時刻,包括觀看戲劇中、與朋友對話時、或只是一個人傻傻坐著,都是由過往每一個當下所形塑、所構成,然後,才成為現在稍微成熟與不再計較的自己。   這是讓我抱有希望的感受。因為,當每一刻與這個感受連結的同時,不管是失戀的眼淚、失去親人的悲鳴、或自我身心狀況的難捱,也許最終都能質變為有意義的珍藏。   藝術總是令人動情,因為那是表現一個人最深層情感的方式。從文字、從影像、從音樂、從任何展演,老實說我對這些都一竅不通,但透過盡可能開啟感官與它們連結的過程中,經常就會被觸發到某條淚腺或爆點。   導演陸愛玲說:「不管看到什麼、錯看了什麼,都更貼近人生。」   我相信一個「人」是由精細的每一秒鐘所構成。你現在會想什麼、做什麼,怎麼想、怎麼做,甚至為什麼這麼想、為什麼這麼做,都是由當下那些你「選擇」看見與錯看的事物交織疊造的。   選擇,從來不是件容易的事。但相信你的選擇,然後真心體驗當下的每一刻,因著過程與結果再去修正每一次的選擇,也許能讓你越來越認識自己、而能通向滿意生活的關鍵。   文章來自:莊博安諮商心理師
從面對真實的自己開始
某個在波蘭認識的朋友透過臉書密我,頓時憶起我們在古城邊喝酒聊天的日子,才想到回來後已過了三年;當時相當悠閒,我們早上工作,中午吃點馬鈴薯湯,下午休息或在戶外運動,傍晚出門逛街吃飯,晚上再喝喝酒、聊聊天。如此愜意。   在異國,總和我在臺灣的生活不同。閒暇時,我喜歡戴著耳機看向遠方,還有盯著天空發呆。發呆是不想與外界互動的一種形式,回歸到與自己的心靈對話、或單純共處,無須多於的交際或奉承。因為說多了免不了爭辯,說少了免不了誤解。所以一個人時,更喜歡用簡單的方式取代身外的繁雜。   天空和大海都很特別,有人說是對崇高神秘的嚮往、或是潛意識的外顯意象。   我覺得它們都是一只畫布,隨你用心靈的顏料彩繪,然後創作出屬於自己的獨特世界。這時,回歸到較沒有防衛機轉作祟的原初階段,因為天空和大海都是很廣闊的,你知道它們能夠接受你所拋擲出去的不完美、妒嫉、邪惡或毛線般的糾結情感。   行為總是代表我們內心怎麼想與怎麼逃,才外顯化出來的表徵。老實說那趟旅程是種逃避,先前不斷往國外跑也是種不想面對自己心靈的展現。所以我不斷搜尋有哪些國外交換、志工、或留學的機會,但我看著橘黃色的夕陽天際時,內心深處知道:「這樣下去只會離自己越來越遠,直到最後,不認識自己是誰。」     我們總會經歷一些焦慮、惶恐、或顫慄的事件,那肌肉緊繃到極度難以平復,彷彿一輩子都得被這種束縛綑綁住。但其實,若不斷向下探究事件的底端,或說是思想的遠方可見處,其實也大概就是那樣了。還能更糟嗎?更糟的是被摧毀還是被徹底遺忘?摧毀後還有重建的可能,若是遺忘,那也是某種重新開始。   時間是一種好特別的人造概念,我們依隨自然物的移轉,發展出一套共同約束與方便集合的法則。至此它還是中性的。但當時間加上「人」,一個「有意識」且「終究會失去意識」的人之時,這一切不再像蝴蝶採蜜或飛蛾撲火般那樣純粹。   意識到有限性的生活使得我們必須在一定的時間內做到某些事情。你遠看就像是某種30秒內用脖子接力傳氣球的綜藝節目,可以坐在沙發上捧腹大笑。但若你仔細觀察他們的面部表情,大多是急促與不安的,彷彿一停下來,或在自己的環節出了差錯,就會被眾人嘲笑或譴責,甚至可能失去上台表演逗弄的機會。   難道生活不像一場綜藝節目嗎?你表演、你展現自己,你希望求得一個難能可貴的機會,好在下了節目能夠好好休息,飽餐一頓與回到溫暖的窩。   所以我們在那30秒內盡己所能,拚了老命也要傳遞某種不重要的東西來凸顯自身的重要性。且在限時的壓力下,你只能快速的、更快的,試圖超越其他人,好爭取下次上台賣弄的機會。   累啊!每一齣鬧劇,每一刻緊張的惶恐,每一個情感充沛的時期,我們肯定都走過,差別只是你走到哪裡,和你用什麼方式走。而終究有一天,你發現自己越傳越慢,也接受自己越傳越慢之後,也將能不再計較是否贏過他人;取而代之的是,享受不論是在台上或台下的自在感、以及問心無愧。走著走著,你能夠逐漸緩下來、暫時停下來,那就夠了。   等待時間慢慢沖淡感覺、或弭平傷口,推演至某個時刻,大約就能釋懷了;你將會發現:什麼時候開始,生活變得如此驚嚇卻又鎮定?什麼時候開始,視野變得如此狹隘卻又開闊?似乎沒有什麼事情解決不了,沒有什麼情緒難以度過。然後,我們就老了,逐漸可以用自己想要的方式過活。     回顧自身歷史,我自己擁有的不多,倒失去了不少。弔詭的是,反而從失去中得到更多。其源自於空白、素描、上色、慢慢的就成為一幅不難看的畫作。在天空中、在大海上。   逃避肯定是需要的,否則一時承受不起那些沉重的負擔。等到某一天碰到問題時,你就不得不稍微認識自己多一點,關於那些哀愁、或那些傷痛;接著透過他人或自己的協助,認識多了、看久了,它就從黑白的色調,逐漸可以染回當初該有的顏色。最後,把這些不想要的、丟到外頭的成分,一片一片重新拼回屬於自己的部分。   這樣的目的也許只是追尋安然與快樂,用一種不被痛苦尾隨的方式,自在前行。   文章來自:莊博安諮商心理師
從電影《不存在的房間》找回純粹的自己
「我們都好複雜,簡單一點,好嗎?」我心想。   如果這個世界上只有一個房間,我們就能和每一件事物,和那一兩個人,有很深很深的情感連結,那對一個人來說,也許就夠了。即便是那隻跑出來閒晃的老鼠,那隻真實的老鼠,當我們真切地理解牠的需求,是不是能給予較多的同理心:牠只是餓了,而不是那個偷食物的壞蛋?   電影《不存在的房間》中,被救援成功的小男孩Jack說:「事情不斷的發生、發生、再發生,永不停止。加上,這個世界總是改變它的亮度和熱度。到處還有看不見的細菌漂浮著。」外面,一扇門外還有一扇門,一個房間外還有一個房間。有沒有可能,一個世界外還有另一個世界?對我們來說,時間好有限,空間卻像是沒有限制般,隨著物體和人物不斷變換,也跟著失去對固有世界的信任。   從房間出來,像是重新出生與長大的小男孩Jack,房間是他充滿情感的世界,能與母親、與每一項東西都建立起極為親密的內在關係。那份情感是珍惜的、原初的。但他內心也隱約知道、或說隨著自身一次次的好奇與媽媽的情緒爆發當中,逐漸瞭解到世界不只如此。   也因著救援成功,他看見了外頭的「世界」。不知是好是壞,但那就是一種無法想像的遼闊與複雜。   他原先可以享受和媽媽在小房間內的緊密親情,但隨著世界變大,遇見的人物和事情也越來越多,他和媽媽之間的間隔好像也逐漸無限制地拉大,大到他需要反過來成為照顧媽媽和分散心力在不同事物上的人。     「我不懂,這一切變得好麻煩好複雜,若回到那個房間去,多好?」我站在Jack的鞋子上想著。他在好大的床上滾來滾去,雖然只限制在一個房間,但那是還能與親愛的家人共聚的時刻。但得以出門後,一股強烈的空洞與虛無襲來,因為他最親愛的、最緊密的媽媽不能在身邊,更從心裡跑掉了。   於是他剪下象徵被賦予「力量」的頭髮。這一剪,不只單單是想把力量分給媽媽,也是個體分化、能夠脫離依賴、獨立於母親之外的開始。所以他從組合媽媽告訴他「有趣的樂高」,到一塊一塊拆開成一小堆,他也許還不能意識到這麼做的用意是什麼,總覺得這樣能舒服些。但從心理動力的角度來看,他正再將原本穩固的認知經驗拆解,重新定義眼前的現實世界,以利使用更有彈性的方式因應變化。這是將自身依附需求透過行動轉化,慢慢得以獨立與成熟的表徵。   當媽媽說:「我不是一個夠好的媽媽……」   Jack順口地說:「但你就是媽媽啊。」   一句再單純不過的話,裡面卻充滿了「因為你就是你啊,所以我愛你」的意涵。複雜的大人很難這麼單純地說出口;媽媽有很多的困境與煩惱,也許來自被囚禁的煎熬、老尼克強施的恐懼、或是父親與這件事情的難解糾葛……。但她如同心理學家溫尼考特所說,這個母親已經夠好了:在房間內能提供足夠的教導與物質、母愛與威嚴,還有更重要的遊戲與想像。不管這是來自於她把Jack當作唯一的救贖機會或安撫自己的過渡性客體,而不想要讓Jack生長在如同自身家庭般的「缺愛」。她在房間內展現出的那份愛與包容,都已經足夠充分、足夠偉大了。   那是一個得以讓小男孩Jack建立起堅強與成熟自我的基礎,最後也才能讓他回到那個小房間,有勇氣再看一看、摸一摸各種東西,因為那畢竟是當初和他有深切情感連結的夥伴們。     「掰掰盆栽……掰掰一號桌子……掰掰衣櫥……掰掰天窗……媽,和房間說掰掰吧。」Jack的道別不只是對這些事物,更是對曾經還不懂得這個世界模樣的自我,而邁向同時保有單純且成熟的象徵。   放下與前進總是困難,如果可以,也許我們都不想吧。這是種不容易的道別,重新好好看他們一眼,珍重地再見。   「世界上有太多的『地方』,我們有的時間卻很少。因為時間都必須分散給這所有的『地方』,像是塗在吐司上的奶油一樣,變得極為稀薄。」   複雜的世界,只會產出複雜的心靈,或這其實是個循環。   4歲到5歲,24歲到25歲,54歲到55歲,不過是種數字和身體上的變換。可是「心」呢?可是「媽媽」呢?人們去哪了?「我」又在哪?   你心裡也有一個小房間嗎?或是,你也被困在那個房間達數年之久?如果是我,從大世界轉換到小世界的過程肯定難受,有那麼多外在事物等待發掘,自己則只能不知所措的待著、與待著;然後就是自我對話的開始。你會在極度匱乏中設法找到說話的空間,於是──有個特殊的想法──你就會找人陪你說說話。從內在生成一個不被這個小世界困住的自我、一個初心的自我。才不至於整個心靈都被斷電後的黑暗所淹沒。   保有單純很難,在複雜的世界中能真誠的面對自己和他人更難。也許我們需要學習的只是如何從「複雜」當中,找回自己「純粹」的樣貌,然後,慢慢就會知道怎麼應對這一切的「成熟」了。   文章來自:莊博安諮商心理師
當談到「內在修行」,我們談的是什麼?《生命轉化的技藝學》(上篇)
一個人怎麼從「存在」的狀態切換到「存有」?也就是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力?   這種「存有」狀態讓你詢問「我是誰?」、「我的生命中什麼才是重要的?」、「活了幾十年,這些造成憂鬱痛苦的事情還要繼續下去嗎?」這沒有標準答案,沒有好壞對錯之分,   只有是否願意層層褪去外殼,接近自己的外在身體與內在感受,臣服於自然。   不管任何的諮商議題,心理師無法改變任何事情。   我們協助你看清自己的想法、有個情緒出口宣洩、提供不同觀點、建立行動計畫。   但最後的最後,一切的改變或不改變,離開晤談室後的實踐,還是回到個人的「修行」。   所以什麼是修行?   修行是一種「褪去執著」的過程,在生活中一絲一絲梳理思考的亂流、撫平情緒的凹折。   它並非特定宗教或儀式的樣態。修行在於生活的每一個細瑣,你的緊握或鬆手。   有些人緊緊地抓住「自我」,在死前最後一刻都活得有「利益價值」,生命到最後一刻都是朝向「自我」。   有些人放下生命的必然,將臨終前體悟到的經驗開放給更多人,這是朝向「他人」。   像是書中提到,這是「認生」或「認死」的過程。   認生的人也許會有許多頭銜,有世俗的「成功」,因為他們是透過社會給予的「利益價值」將死亡給遮蔽,幸運的人獲得商業機會、頭銜不斷攀升、賺進大把鈔票,獲得滿堂掌聲等。   但越是將「利益價值」看得越重的人,失敗時也會摔得越重。當無法再以種種「成功的衣裳」掩蓋時,忽然間與死亡赤裸裸地相對時,死亡會以他最害怕的姿態襲來。     「橫豎你最後會死,而這個死的『契機』,並不是一般所講的『我要怎麼死』,或者『我要死得怎麼有意義』,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覺得我對我的這個人生感到很迷惑......我知道一定有某些東西我沒有『轉』過去。可是,我卻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以及我為什麼『轉』不過去。」   決定要死的那一刻,方法與價值通常不會是重點,那是理性的產物,一個人只想趕緊了結這痛苦的當下。但是對於心中跨不過的那個檻,總是有所芥蒂:「我為什麼會走到這一步?」他也曾經活著,雖然不是很快樂,但也不至於想去死。所以在遭遇某些事情時能夠跨越,為什麼在這些事情上,驅使他前進的動力就嘎然停止?   這是生命中很大的一個困惑,你可以說是生物性的腦神經傳導物質分配不均,   但在人的世界,一定還有些巨大的原因,讓我們想「咻」一下的消失不見。   所以這裡要問的是:   「我想逃避的是什麼?」、「進入我的生命,卻與我相互排斥、糾纏不清的是什麼?」   「認死」是瞭解人終將面對死亡,在這沿途的過程中,可以如何積極的把握。聽起來有些哀傷,但出生的那一刻我們就是向死亡走去,這是不可避免,卻是眾人避之不談的事實。那麼很多人就會問了,如同在諮商中常被問到「既然活著沒有意義,那為什麼不死掉?」這是個假命題,因為反過來說也成立:「死掉也沒有意義,那為什麼不活著?」,「因為活著很痛苦啊!」是什麼讓你痛苦呢?如果放掉那些東西,會發生什麼事情?   活著的意義在於,你可以選擇。   這個選擇不只是我「要」什麼或「不要」什麼,「持有」是「權力」的代名詞,   而權力的反面就是負擔,持有的越多,身上背負的重量越重。   名與利是最常見的心理負擔和威脅,也是一個人沒辦法「認死」的關鍵,因為一旦認了,他就會覺得「我什麼都沒有了」。   但如果你仔細觀察,最初維繫你生命的、感動的、值得活著的並不是這些東西,   這是後來社會教導我們,才化作自己的一部分,並主宰了自我。   「真正的修行絕對是一個殺戮戰場!它折磨你原來的信念,折磨你以為永恆的東西,你所有的一切都一併受到折磨。」   修行是一種接受處境,不強求外物,讓該發生的自然發生。但這不是「無所作為」,而是認清之後的甘願接受。不是「習得無助」,而是學會與命運和平共處的態度。   修行是一個動詞,能夠「面對」前方迎來的種種事件,   它是一種推動生活位格的力量,讓你從這個角度移到另一個角度;   甚至不同於僅僅地觀看,那是「身在其中」與「身在其外」的巨大差別。   當事件真實地「朝我而來」,我會慌張、恐懼、強作鎮定、崩潰、再次振作,那就是轉動生命的發生之際。   這是一個卸下面具、放下我執、感受知覺、以及碰觸內在的可能過程。不再以自我為將僵固的核心,而是可流動的。「我」也並非總是具有指向性的「自我」,而是可以放心地成為廣袤無邊的大海性存在。   意識上,無論自我修行或陪伴他人,真正領會與觸動的,都發生在眾多雜訊後的極小段空白。   那對理智是空白,但對心靈深處則是被撫慰安頓之時。   突然「空白」的剎那,跳脫了現實中的固有思考,跳脫了「自我」,你會發現心靈中的某些東西能夠移位了。   但「如果你的世界百分之百都生存在現實中,那你肯定會死在裡面。」   生活有喜怒哀樂,有時則會跌入絕望的淵谷,如果沒有一個「自由空間」,   像是憧憬的想像或安靜的空白,一個供你跳脫現實的心靈場域,你就會全然的泡在那個絕望裡出不來,沒有另一個空間「逃生」,則在絕望的情緒中死去。因為出不來,或說無路可走,唯一的空間就是「現實」。但現實是「硬的」,它是至高無上的真理,你怎麼可能去改變真理?   除非在不同脈絡裡。   文章來自:莊博安諮商心理師
當談到「內在修行」,我們談的是什麼?《生命轉化的技藝學》(下篇)
每個人都會有他的「自由空間」,那是白日夢、想像、幻覺等,透過「象徵」的轉換,讓這個意符發散出不同的意指,你接收不名為「現實」的那個,所以可以不被絕望的分手、診斷的病症、悲痛的死亡等「現實的真理」綁住。   這是多重視角的轉換,也是生命意義的「轉向」。   比如說,小熊維尼是一項現實的物品,它也是一個意符,一個象徵,因為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經驗,而從裡面抓出不同的意指。可能代表賺進的錢、爸爸送的禮物、女朋友的遺物,代表辛苦、愛、或死亡,而死亡的背後又會想到病床、呼吸管、葬禮、天使等等,形成一連串的「意指鍊」,因著語言的延異、停留、再指向它者等作用不斷延伸下去。   它包含了眾多虛實與模糊空間,當這空間越大,我們能涵容的情緒與心理韌性也越大。相反的,若只停留在意指鍊的某個環節,沒有持續延伸下去,就形成了「執著」或「強求」。抓著一個意指不放時,只要一失去,就會痛苦萬分。像是對於死亡的意念若沒有揭開更多之後的可能,認定什麼都沒了,那就很難走出來。但若能夠透過死亡給出的眾多符號中,領會不同的意指,那就是一種初級的轉化了。   「人如果是懷著目的去修行,便會擠壓『內在的空間』,而永遠不能達到修行的境界。」   「目的」是僵化的釘固在心靈空間之物,大都時候也是意向的所指。但意向不該指向「物」,而應該指向「道」,也就是如何做人。   最初與最後,該去看的是「關係」、是「情義」,而非社會給予的「利益價值」。透過書中提到「小東西行巫」的概念,就是抵達那原先由語言不可抵達的連結彼此的方式。像是燒一頓飯,親手打一條圍巾,和純粹用金錢買來的東西相比,它包裹進更多的情義在裡頭,層層圈繞起來,我們也是在那一層一層的情義中感受到對方的心意。   「巫」字意味著施者和受者同處一個環境中,中間卻又被某種東西隔絕起來,顯示兩者的差異性,也就是巫者能夠轉換視域的能力。讓受者抵達「巫」字的第二層意涵──受者與被思念者的相遇。這也是巫者被推崇的本領。即便受者與被思念者仍無法直接接觸,但巫者可讓兩人同處一室,進入「幻視域」的重逢。   「關係」被藏在人與人互動間,隱而未說,卻深埋其中的連結線。它將我們的生命與周遭世界縫合,使你不是一個人,可以讓思想與情感於自我向外發散,讓他人接收到。而我們同樣接收來自外在的情感,每一次不論是喜悅的分享、憤怒吵架、感動落淚、聚散離合,人需要在這種狀態中才得以「成熟」,因為情感轉化了一個人對生命的見解,也柔順了他性格的質地。   那些平常壓抑逃避的,都一絲一絲提煉出來,成為看到生命,同理生命,也能看清生命的還原之道。   透過書寫來反思生活是一個很好的方法。   書寫的重要在於留下印記。你可以回顧、可以比對、可以換一種方式重來。但如果沒有了細節的紀錄,那個狀態會慢慢消失於海量的訊息感覺中,你會慢慢忘記曾經的感受。「紀錄」不只在於避免重蹈覆轍,而是能欣賞自我改變的軌跡。   「你如果寫不出來的話,有一天你便會發現你已感受不到了。為什麼呢?因為我們身體的感覺是會消失的,我們當下的知覺記憶是會不見的。可是,當文字被寫下來了以後,它便提供了某種「接近」的線索,而這線索能讓你明白那個真實的狀態。」   那個狀態是什麼?   是人與人之間相互碰撞後,引發「存有」的體悟,瞭解自己曾經的感動、悲傷、難受、興奮、愛與被愛的活著的真實感。   這些人與人之間的互動累積,醞釀出有利於人格「熟成」的氛圍。他並非從互動中「得到」了什麼,該看他現在「是」什麼樣子。因為他可以將整個心靈中的體悟由內向外翻出,所謂「相由心生」,那個穩定、不再顫抖的內裡,已經可以向外彰顯。這時,意志與表象達到同一。   慢慢緩緩地,歸融合一。   文章來自:莊博安諮商心理師
與內在小孩的對話
「我好像一個小孩,我不能接受自己這個樣子。」 「我平常是會大聲罵員工的主管欸,但談到這些創傷讓我覺得很渺小,很想哭。」 「我都會找可以照顧我的男友,每次在他們身邊好像可以無憂無慮,像是過去還沒長大一樣。......但這也是每次分手的原因,他們覺得我太黏太像吵著要糖吃的小孩......可是我就是無法克制自己鬧脾氣......」     #小時候的我們遇到創傷後,若沒有妥善處理,就會停留在那個年紀,停止長大。雖然表面的部分逐漸成熟,但受傷的部分掉進了時空的黑洞,被社會化給隱藏起來。   但我們再次遇見類似的創傷時,受傷的部分又會出現,主動靠近而再次受傷。即便許多人說你「重蹈覆轍」、「自己要的,怪誰?」但那並不是你能控制的,更不是為了自虐,#我們都不是真心的想傷害自己,而是卡在無解的輪迴中找不到答案,才會在創傷出現時,再度上前,瞧一瞧。因為我們都欲求一次良善的鬆綁,迫切的想把心中那塊沉重的巨石,放下。   心理諮商中,我們會引導你讓「現在的自己」和「過去的自己」對話、呵護地叮嚀、與和解。目的是將困在過去的自己──大多是童年的自己,救出。帶他重新長大的過程,是讓心理師發現你的力量,你再將力量傳遞給他。當他願意起身前行,也讓「整體的你」得以用更成熟的眼光看待這個世界、看待自己。 等到下一次,我們再遇見容易誘發創傷的事件時,就不容易掉入過去脆弱的自己而無力,也不容易解決不了問題而失落。而失落與無力,正是造成我們憂鬱沮喪的原因。   但有些人會質疑:「這個方式並不會改變現實,如果現實照舊,那仍然痛苦吧?」   我們的確不能改變現實,#但讓我們痛苦的從來都不是現實。   是想像,是腦中揮之不去的畫面,是心中難以排除的感受,是身體記憶中佔放了日積月累的舊習。這些不像現實一樣明確,卻也因為不像現實明確,我們才難以化解。   與自己對話,是整理生命起伏的過程,讓我們理解自身如何走到現在,受到過去哪些經驗影響,與想要怎麼樣的未來。從描繪畫面、宣洩感受、察覺舊習等等,改變我們主觀的執念。我們未必在治療疾病,而是祈求一個減少痛苦,舒適自在的生活。甚至,倘若你願意,我們也可以深入內在探索你身而為人的靈性部分,將過去的陰影重新形塑,成為更滿意、完整的個體。   「從來未學會長大,怎知光陰過得太快?」   沒關係,我們牽著彼此的手,重新長大。   文章來自:莊博安諮商心理師
轉換思維:你的生活是避免從0到-1,還是努力從0到1?
思維模式決定你的生活態度,當我們能夠轉換既有的價值觀,也能在現實中經驗到截然不同的感受。關於這一點,我在心理諮商中體會最深的就是:   「我們究竟是在爭取自己想要的人生?   或只是,  避免掉入痛苦的深淵?」   有些人他在嘗試的是,看看做哪些事情不會讓自己被老闆臭罵、每個月如何只花微薄的錢節流、用盡方法不去面對需要處理的麻煩事。   這種情況不是不好,只是大多時候反而容易讓自己陷入更緊迫的狀態。譬如說,不斷迴避導致老闆也不認識你,所以第一個要裁員的就是最不熟悉(或感覺最沒貢獻)的你。又或是,為了節省一點錢而減少許多必要的社交,原本可能透過中間人轉跳到更好的工作,但你覺得機率不大就算了,因此喪失許多機會。又像是當你迴避麻煩事的時候,也許是一個剛好把工作中重要的技能訓練起來的好時刻,雖然繁瑣且需要大量時間,但學會了之後,可能成為公司中難以被取代的人物,卻因為怕麻煩作罷,也再次錯失一個自我升級的契機。   這是一種固定型思維模式(fixed mindset),核心的情緒是害怕。我們都都害怕改變,畢竟要從原本看似安全的堡壘,轉換到充滿未知的迷霧中,真的讓人很焦慮。尤其是我們不曉得那會導致前進還後退時,寧可不動,也不要承擔可能面臨的風險。   另外一種人的心態是,看看做哪些事情會讓老闆讚賞、每個月如何最有效益的使用金錢、用盡方法面對需要處理的麻煩事。   他在想的是,如何讓老闆賞識我的努力,進而得到加薪或升遷的機會。希望不只是得到眼前的好處,能夠把物質、人脈、心靈狀態都納入考量,讓生活整體得到最佳化的發展。最後,當有必須處理的麻煩事時,他會視為挑戰,而去尋找資源、學習新技能、並奮力克服它。   這種成長型思維模式(growth mindset),需要大量的勇氣、決心和毅力,它最核心的情緒是興奮。同樣面臨挑戰時,他會想到解決困難後的喜悅、分享、和成就感。   這兩種不同的思維模式,影響你每一個大小的決定,也預測了日後生活發展的結果。也就是說:   你的思維,決定你的人生。   情緒和思考是相互影響的齒輪,當我們越是受到負面情緒的影響,越難以做出理智的判斷,也就越容易陷入自我保護的僵固狀態中。   但假若我們願意,也可以將沉浸在負面情緒的感受,轉換到認清現實的狀態,這個方法稱作「搭起橋樑」。它讓你走回理性思考的道路,認清某些東西是受過去所影響,只是一時被蒙蔽,而重新回到當下的清明時刻。   聽到這裡,你可能會質疑,這些想法會不會太過正向樂觀?   那麼,我也想提出的是,原本的想法會不會太過負向悲觀?   這不是一個爭辯你對還是我對的過程,應該是兩者並存在你的心底,在生活中時時拿出來檢視的時刻。   因為我相信,兩者肯定都存在你腦袋中,只是更多時候用哪一種態度過活呢?更重要的是,你能否承認兩種感受你都有,而你「選擇」積極面對的那一種。但當往回掉的時候,也能夠「選擇」隨緣放鬆。     《暗黑心智》在談論教練式諮商中提到:「若能在說話的過程中用『和』取代『或』,就能得到全新的思考品質。好和壞、真和假、我和別人──這就是生活真正的樣子。」   這才是生活原本的樣子。   這是一種從意識改變潛意識的方法,也就是透過說話,來默默地影響自己的思考模式。   我們的思維大多偏頗某一邊,很難在灰色地帶中取得平衡。因為我們總在「社會我」和「真我」之間拉扯。   「社會我」常在你耳邊碎念著:「要符合社會期待,別強出頭讓其他人看衰你,跟其他人一樣就好了。」一個人會從經歷過的事情感受自己的能力程度,也會導致他內化那些批評自己的聲音,不斷說服自己只能做某些事情,另外一些則做不到,充滿指令、他人的期待、社會規範。這也是家庭的陰影,過去經驗的殘留,他阻止「真我」現身,因為需要改變,將面臨巨大的人際和自我壓力。   「真我」則不斷地被削去能量,大多時候只能發出微弱的聲音:「我可以的,我想要讓自己擁有不同。試試看吧!」但巨大的潛能呈現休眠狀態。那個好奇、自信與堅韌的自我被縮小燈照得睜不開眼。   但從一個完整平衡的心智狀態來看,並非要消滅社會我,而是讓「社會我」與「真我」對話。當你在猶豫不前和勇於冒險間躊躇,也表示你的「社會我」和「真我」正在奮力搏鬥。但別讓他們打起來了,去改善對話的品質,這是一場合作,需要雙贏。所以需要有一位觀察者在心中,他知道你現在的想法,提醒你是否又掉回舊的、疲憊的、零和式的負面思考。   一個人最理想的狀態是:他清楚自己心中的資源、能力與阻礙,他知道自己正在做什麼,能選擇自己要做什麼,並對後續的發展負起應有的責任。   因此,問問自己:「現在,你只是在控制自己的生活,避免任何意外產生?還是讓自己持續改變,提高當下與未來的生活品質?」     你的人生中,什麼才是最重要的?   我們都只有一輩子可以活(至少大部分的人),甚至真正算是活著的時候,還要去頭去尾剩下中間幾十年,不論充實或是悠哉,你只需要記住,別讓自己懊悔失望了。   那就足夠。   文章來自:莊博安諮商心理師
來自B612的《小王子》:找回對夢想的堅持
小王子是存在的:「他很有魅力,他會笑,還有他想要一隻羊。如果一個人會想要一隻羊,這就證明他是存在的。」   《小王子》一書的核心有別於一般故事或童話,它敘說如何保有「純真」,對抗著我們被迫服從的「世俗化」。小王子願意追求夢想,在不願妥協現實之下,寧願走向犧牲也不願放棄自己的堅持。   你我都不是小王子,即便我們生活在同一個世界,我有我的為難,你有你的無奈,好多好多人必須屈就現實:「只能這樣了。」   所以我們抓著小王子不放,因為那是讓你相信,這個世界上還有人能堅持夢想的浮木。     「那些大人們就是這樣。」   若我明確感受到一種情緒、一種欲望,那對我的主觀就是真實的、就是有可能的。但是許多大人從小告訴我們「別做白日夢了!」、「不可能成功的!」即便我們心中某一部分仍確信,事情不會像他們說的那樣,但日積月累、具摧毀性的言語和鄙視,終究使得我們承認:放棄才是最適合的。   因此,聖修伯里一開始就表明,若你不相信我的感受,或者,你看不到我想表達的「真正重要的事」,我寧願你不要看。因為—「我在講這些往事時,其實心情是很悲傷的......我之所以在這裡設法把他描寫出來,是為了不要忘記他。況且,我說不定也會像那些大人一樣,變得只對數字感興趣。......」   聖修伯里悼念的,也許是那內心已逝、對這個世界殷切期盼、存在過你我心中的那位小王子。   如果說,《小王子》中的每個角色,都代表我們內心的某個面向,我想,小王子就是代表我們內在的希望之子,是那個對世界充滿好奇、盼望、想像豐富的內在小孩。   你是否允許他出現過?你曾看過他是什麼樣子嗎?我相信你有,但可能不是最近,也許是5歲、7歲、或者14歲在某個海邊的夏天。自從長大後,你還有與他對話過嗎?他存在你內心的空間還有多少?像是聖修伯里小小的星球,還是空間小到連讓他站立的地方都沒有?   不曉得你是否不再相信夢想?或者,讓自己先不相信夢想,才不會擁有希望之後,引起更大的失望?     「小時候對《小王子》沒什麼感覺。但越是長大,越是喜歡它。」許多朋友和我聊到《小王子》這本書時這麼說。   對於還是孩子的我們,它就只就是個故事,不代表失去、不代表失落—因為那個時候我們還擁有希望;但長大後的我們,經過傷痛、經過某些烙印於心的事件後,早已失去引頸盼望的動力、失去享受生活的熱情。   「我不想失去他,看見飛行員面對只剩下一片荒原與星星,我哭得痛徹心扉。但我鼓起勇氣繼續看底下的文字,他給了我力量,讓我重新相信,他並沒有離開,而是存在某顆星星上面、存在我們心中。」朋友眼眶含淚對我說。   愈是經歷某些傷痛,愈想擁抱小王子。因為那如同看到自己某一部分,你還能把他抱在懷中,保有找尋到他的期盼。   《小王子》是一個充滿希望的故事,它讓我們相信,仍能尋找到小王子、仍能尋找到曾經保有童心的希望。   我相信喜愛《小王子》的朋友們,肯定和我一樣,心中仍有一部分的自己,是尚未被社會化且仍能看見蛇吞象的孩子。珍惜心中最純粹的自己,當你獨處或是與同樣擁有童心的朋友相處時,請和他們盡情的玩耍、恣意的塗鴉,重新用好奇的眼光觀看這世界,以及難能可貴的自己。   文章來自:莊博安諮商心理師
小大人的內心,更渴望被好好照顧
過度付出者的童年,往往被迫成為「小大人」。   被要求扛起家庭的責任,可能是長期協助照顧病老的長輩、安撫被家暴的父親或母親、打工減輕家中經濟負擔。他很少有自己的時間,大多拿來幫忙這個家,也習以為常。   他通常有一個在情緒或相處上非常緊密的父親或母親(但父母未必覺得與孩子是緊密的),這個重要的照顧者與自己的情緒總是混淆在一起,也就是對方開心的時候自己也開心,對方難過的時候自己也難過。這個分擔情緒的過程,讓孩子成了照顧者的「情緒配偶」。   這種感受會持續影響孩子,直到現在仍用某些形式滿足父母,即使有很多抱怨依然能找到理由去滿足父母,像是孝順,所以堅持勤奮地付出。這種狀況會使他容易找到類似父母的伴侶,大多時候不是有意的,而是發現有個方式能令對方感到開心,這使他有成就感,因為能夠被愛。   對童年顛簸的孩子來說,被愛才是最重要的。他學習到只有努力付出才會被愛,只有更努力持續付出才會被一直愛下去。即使對方不是自私的類型,也可能會被寵壞了,習慣當作接收的那方,讓過度付出者認為:「你都把我視為理所當然!」   尤其女性從小被灌輸要多付出、要會包容、要懂得犧牲和成全另一半,同時不該提出自己的想法,而是要去迎合別人。這也影響她對父母的愛,從極為渴望到逐漸失望,就算真的給了,也不再信任那是真實的愛,因為是自己委曲求全換來的。   這一份因為缺乏愛的焦慮,需要有人看見,需要有人告訴她:   「這些年來妳辛苦了,我知道妳為我付出很多,我都有感受到,謝謝妳。妳可以不用再這麼努力,我也會一樣愛妳。」   文章來自:莊博安諮商心理師
父母離婚真的對孩子不好嗎?
總是聽到許多父母沒有離婚的原因,是想要給孩子一個健全的家。但,什麼是「健全」?   父母仍舊繼續吵架,肢體暴力、帶來大量的情緒負擔,但就是要撐到孩子上了大學,或是某個階段才肯離婚,這真的是為了孩子好嗎?   離婚與否,和孩子的健全未必有直接的關係,但能確定的是,對孩子真正的影響在於: 父母的冷戰熱吵→焦躁厭煩、情緒負擔 發生了事情不和孩子說→未知的恐懼、失去信任感 孩子的大量情緒沒有被安撫→脆弱孤單、失去安全感   長大後的孩子,他在感情中也可能變成: 容易複製爸媽的惡性吵架模式 總擔心被蒙在鼓裡,沒有安全感 容易被一點小事激起情緒,覺得會被拋下   對孩子來說,需要能夠真正感受到,不論發生什麼事,爸媽都會在身邊,就算不在身邊也還是愛他。在他覺得焦慮害怕、擔心危險、孤單失落時,能夠先從外在被安慰,然後心靈中才能產生內在的父母,知道自己仍舊會被愛,感到安心。   如果你是在這些環境下長大的孩子,現在仍舊有許多的不安全感,可以思考的是: 當時爸媽吵架時都讓你有什麼感覺? 你當時都會怎麼做? 現在的你,被勾起類似的感受時,是否可能連同那些創傷也被勾起,也才容易引起劇烈的情緒反應? 準備好探索家庭創傷了嗎?   了解更多自己的感受,也才能開啟自我療癒之旅。   上述文字截自於莊博安諮商心理師新書 《為什麼我們總是愛錯?:梳理你的原生家庭,走出鬼打牆的愛情》
你總要接住媽媽的情緒,一直努力當一個「小大人」嗎?
在眾多感情和家庭諮商中,最常聽到的議題就是:爸媽有所紛爭或是病苦,孩子常常變成家中的協助者,也就是在情緒上照顧爸媽的「小大人」。   小大人通常有幾個特點: 家庭中有人受苦,不斷向他傾訴 他從小就會協助承受苦難的傾倒 大多時候,朋友與伴侶都很依賴他 他心中真正的苦,沒人明白   他需要扛起身旁親友的情緒責任,長大後,他也習慣地去處理周遭所有人的災難與負擔。   對他來說,這些變成太「應該」的任務,不去做反而覺得愧疚,卻又只能無奈地抱怨:「他們需要我。」、「我不能(不敢)拒絕。」、「累到好想放棄一切」   他不斷地在協助他人(拯救者)與想被照顧(受難者)之間擺盪,這種內心狀態的不穩定,也容易一不小心就陷入極度憂鬱。   對辛苦的小大人來說,可以思考的是: 「我繼續幫助他人是出自樂意或害怕?」 「若持續下去會不會導致自己先崩潰?」 「我可以如何多照顧自己一點?」   作為點亮他人的燭火時,別將自己燃燒殆盡了。   給予他人關愛,也別忘了心疼自己。   上述文字截自於莊博安諮商心理師新書 《為什麼我們總是愛錯?:梳理你的原生家庭,走出鬼打牆的愛情》
原生家庭的愛,帶有強烈的情緒影響力
原生家庭中,當孩子沒有被父母真正接納與照顧,往後的他也就難以接納與照顧自己,因為覺得自己是不好的,都是自己的錯,會給他人帶來麻煩,是一個不值得被愛的人。這樣的孩子從來沒有被當作一個人。當他想哭的時候會被說「不准哭」,想生氣的時候會被嚴厲制止,焦慮的時候會被嘲笑或挨打。身為一個人,若無法以最自然的方式被接納,就會竭盡所能找到能被接納的方式。因為他需要連結,需要目光,需要愛。   對一個孩子而言,若沒有連結,他將不曉得自己無力時歸屬何方。若沒有目光,他將難以判斷自己的是非對錯,也無法替自己驕傲與難過。若沒有愛,他就只能將這些困惑與失落傾倒回內在,被孤單一點一滴啃噬。     相反的,在一個健全的家庭當中,父母會接納孩子最基本的人性,認真看待他的需求,安撫他的焦慮;孩子也會因此學習同樣的方式,長大後能善待自己。   這是我們學習而來的思維與模式,如果可以探究其根源,重新整頓,才能再次於生活中找到安身立命的態度。那時候,去愛一個人,就不是因為自身心靈的缺陷渴望被滿足,而是因為能夠發展出更具有創造力與共鳴的關係,產生實質的愛。   但在傳統文化中,父親經常是批判者,也是家庭中屬於逃避情緒的角色,比較嚴厲、難以給予溫暖。母親經常是收拾善後的受難者,孩子總是需要承接她的情緒。即使現在多元文化的愛情並非傳統的男性與女性角色,但若不是一段健康的關係,伴侶的相處仍舊容易維持高度緊張的情緒衝突狀態。   這個環境下,為了生存,孩子還是會選擇走向其中一邊,帶著救援與關懷的心,共同譴責另一方的不是。孩子的潛意識也學習到其中一方的態度,帶著這個家庭模式的痕跡,長大遇見第一位伴侶,再將這種模式還原,然後分手後再遇見第二位、第三位、第四位,想要擺脫不適合的愛情……直到某天,共組一個新家。   只是,他始終哀鳴與困惑,為何走遍了所有的路,卻仍找不到那個他所期盼的「家」。   上述文字截自於莊博安諮商心理師新書 《為什麼我們總是愛錯?:梳理你的原生家庭,走出鬼打牆的愛情》
正視讓你焦慮不安的原因是什麼?
不曉得你是不是容易焦慮緊張的人? 對我而言,這倒是種極為熟悉的感受。   剛開始只是難以安穩的坐著,東摸摸西摸摸,腦中東想西想。若這種情況沒有改善,緊接的是腦袋越轉越快,內心越來越沒辦法沉靜下來。如臨大敵般,全身都因著某件事情的壓力備戰起來。   許多個案也常會說到自己面臨壓力時的如坐針氈,可能是工作的、家庭的、或者未知的:     「我最近很容易變得全身不對勁,尤其是脖子後面的地方,感覺和肩膀一起往上縮到很酸很痛。」   「一看到來電顯示是我爸,就知道他又打電話來罵我了,說我不孝順,領薪水了還不拿回家,一想到他大吼的聲音我就害怕。」   「每天早上六點就要起床,然後進公司一路忙到晚上十點才下班。一刻都閒不下來,那種倉促、那種時間和內心的逼迫感很讓我耗竭。久了,就變得沮喪、沒有活力。」   那是一種不適感,重重的壓在胸口,得花很大的力氣才有辦法喘息過來。而當你好不容易越過這口氣息,你發現,下一口呼吸也是同樣的難以度過。   好像被丟到正在被壓扁的鋁罐中。你明明處在現實,卻彷彿聽到讓你身體不自覺用力的喀嘰聲,那是種在無聲的環境下,你仍感受刺耳的喧囂。   彷彿有一股力量強迫你向內縮退,讓你卷蛐身體。那是種在自由的曠野上,你都感受到被緊緊綑綁,獨自待在即將崩塌的封閉木箱裡,期待還有人聽見你哭喊的叫聲。   你聽著同一首讓自己釋放內心不安的音樂,你看著那幾部讓人發笑的影集或節目,結束後,你仍無助地望向時鐘,持續往下滑動臉書,好像想找到些安慰似的。即便讓自己躺回舒適的床上,最大力氣伸展全身的肌肉。過一會兒,它卻又會縮回原本的防備。   焦慮,一頭來自時空的野獸,直接地闖進你胸口。讓你對某件事情掛心、緊張,不確定選擇的方向,還有未來會變得如何。   內心的壓力經常會反映到身體的感覺,後頸、肩膀、肚子等等。它們透過發出求救的聲響告訴你:「該是馴服那頭野獸的時候了。」   聽聽看身體可能在告訴你什麼?   它在說,你有一些緊張、擔心、與害怕。   它在說,這些不安的情緒已經明顯影響到自己的內心、生活、與自我價值了。   它在說,當下的狀況不太能讓你適應了,該回頭去看看,這麼焦躁不穩定的內心,究竟看到什麼樣的怪物,讓你如此顫抖?   有一種精神症狀稱做廣泛性焦慮症(Generalized Anxiety Disorder, GAD),表現出來的徵狀是: 對許多的事件或活動(如工作表現或情感關係)有過度的焦慮和擔憂。 自認為難以承受如此擔憂,已經困擾到你的日常思緒和行為。 (三)半年內總是容易緊張、疲勞、易怒、放空、睡眠困擾等。   未必有徵狀表示有精神症狀,但很重要的是,除了生理的因素外,什麼原因、什麼時候開始,讓你陷入如此驚慌失措的狀態?   也許可以協助自己的是,找個不受打擾的地方,把眼睛閉上、放空腦袋,慢慢的,一次呼吸接著一次呼吸。有意識的讓肩頸放鬆,直到身體狀態平穩一些,再回到眼前的世界。   把那個東西畫出來、寫下來、用你覺得最可能的方式表現出來,然後仔細端詳它,一點一滴的拆解讓你顫抖的元素。   某些方式能夠提供一些協助。信仰、藥物、心理諮商。但相信我,這絕對不是件容易的事。你還是得讓生活步調趨緩,加上一段完整的時間,面對自身已知或未知的焦慮與恐懼,正視你所擔心的事物,才可能讓自己的生活好過些。   文章來自:莊博安諮商心理師
災難的發生,也會讓你「想太多」嗎?
我無法想像火車上人們的情緒,因為太過巨大、沉重。   「哪天會不會換成我?」、「如果在車上目睹會有多恐怖?」、「身為親友得知會多麼震驚?」   若你也是常搭火車通勤的人,對於發生在身旁的事件,可能很難不去連結到負面的想法。當下或許是極為震驚的,而對於未來是極為焦慮的。因為意外的不可控制、不可預測性,讓原本以為安全的事物瞬間成為恐懼的來源。   也許你會聽到有人說「#不要想那麼多。」但這句無心之話藏有負面意涵。一方面讓聽者把這些情緒和想法壓抑回去,無處宣洩;另一方面也覺得不被理解,甚至認為自己不應該這樣子,進而產生愧疚與自責。   你可以改成聽聽他想說的話,問問他對於事件發生的心情,腦中冒出哪些想法。太困擾他時,也建議尋找心理師的專業協助。   若你是想比較多的那個人,自己可以做到的是,先透過放鬆練習讓情緒穩定下來,並盡量避開情緒化的報導,了解過多的細節對自己沒有幫助,相反的,那會將你拉進恐懼的情緒中。在危難發生的片刻,除了當事人受到最直接的創傷,非當事人也可能透過影像與文字受到替代性創傷,像是看到報導中描述屍體的慘狀時,好像也親臨現場嚇得說不出話。     若這些驚嚇與恐懼從內心爆發,紛亂無緒的想法在腦中亂竄,都是很正常的,這也是內心的自我保護機制。畢竟,當安全穩定的生活突然分崩離析,我們會對世界產生懷疑,不曉得什麼時候還會再被襲擊?與社會保持距離,不知道還有什麼是安全的?冒出生命的種種困惑,關於活著的意義、快樂、與價值等等。   找找身旁願意與你討論這些事情的人,釋放內心的糾結與難受。   若持續困擾你,可尋求當地心理衛生中心、身心診所、心理諮商所等;真的很緊急時,可撥打生命線24小時專線1995,張老師專線1980,安心專線0800-788-995。   每個心靈都有徬徨不安時,它容易退回孩童般對依賴的需求。我們需要做的,是摸摸它的頭、握握它的手,用你的話語和眼神告訴它:「不用擔心,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   #成為穩定自己的力量   文章來自:莊博安諮商心理師
《燈光》:想哭的時候,可以不再故作堅強
喧鬧的現代都市裡,我們有寂寞、有難過、有哀愁,好多好多的負面情緒,即便在他人面前是多麼風光外向,但心底的自己知道,那是一種必要的假面,需要一個安靜的空間,暫且脫下樂觀堅強的面具,讓堆疊的情緒釋放,讓自己好好大哭一場。     燈光下空無一人的心情 謝震廷的《燈光》道出了這種感受: 「一個人走在路上 不知道是第幾晚上 已沒有人來人往 也沒有城市交響 入夜後的台北 很漂亮 但怎麼卻感覺 很悲傷」   你有過這種經驗嗎?好像沒什麼值得煩惱的事,看似美好的生活,但你就是無來由的憂鬱?走在街上,尤其是夜晚,夜晚是讓人迷醉的時辰,它含括大量的黑暗在天空,你需要開燈才能看見眼前的路,需要光亮才能繼續生活的事。   所以你開燈,將陰影覆蓋。這個動作也許就像平常的你,將自己的光明面呈現在外,但有許多悲傷與淚水藏在心底,不願察覺。因為你知道,待在黑暗中沒辦法生存,過往的事情會一件一件席捲而來。於是那些痛苦,停留在身體中,沒有宣洩的出口,被你壓抑進潛意識中,越壓越深。   但黑夜就是有這種魔力,你看著台北紛媚的夜景,心中卻不自覺哀悼起來。哀悼的不是別人,正是無法回頭觀看過去的自己。     「大概是又想起你說 說我像個太陽 24小時開朗 為人照亮 但其實你說謊 你知道 若沒有你我根本就沒有辦法 發光」   你們是彼此的後盾,因著雙方的支持才讓彼此堅強。因為生活並不容易,要面對好多虛偽、臭罵、忌妒等眼光和態度。進一步地說,活著好難,要處理家庭困擾、感情糾結、工作瑣事,好多好多事情壓得我們喘不過氣。   我們需要另一個人,或一群人的陪伴,這些朋友是成為支持自己的社會網絡,讓我們失落沮喪時、快要掉下深暗的懸崖時,接住你的彈性網子。   但任何人不可能永遠是任何人的網子。若一味的接住他人,展現樂觀正向激勵他人,他本身的「苦」卻沒有被承接時,終究,他會被重重的壓倒,陷入悽悽的黑暗中。   曾經遇過幾位來談者,他們平常扮演著承接他人的角色(通常也是助人工作者),不會因為接收到他人的難過而「苦」,反倒是自己不願將心事說出來,或沒有機會把自己的「苦」好好傾訴而痛苦。   與其中一位的互動中,我深深感受到溫暖,但也看見溫暖的背後,是無法柔適地對待自己的補償。我感嘆尼采所言「有些人無法解開他們本身的枷鎖,然而卻可以救贖他們的朋友」之矛盾。大家都知道她的「苦」,但無奈總是回覆「我很好:)」的逞強,那陰影愈拉愈長,長到她自己無法面對,長到她想尋求幫助時,已然太晚。     謝震廷曾在FB寫道:「獻給每一位時常鼓勵別人的人,謝謝你們善良的靈魂與陪伴,只是如果真的覺得努力到不行了,就請不要再故作樂觀堅強。該軟弱就軟弱,想喊痛就喊痛,沒什麼理由,能困住你的自由。」   親愛的,沒什麼理由能困住你的自由。也許心底的你早就知道自己無法支撐,卻仍是義氣相挺他人的夥伴。但這次,我想邀請你停下來,輕輕的回頭觀看自己,自己受傷的、也需要他人陪伴的心靈;陰影未必恐怖,它只是沒被注意到,像個被拋棄的小孩,需要你用光明的那一面照亮它。   因為只有你願意探索自己,尤其是陰暗的那一面,想哭的時候哭出來,想尖叫的時候找個空曠的地方尖叫,釋放過後,才能較為理性的觀看自己的原貌,接受它、擁抱它。   喧鬧的城市中,感官會被放大。不是對於蟲鳴鳥叫的聲響,而是自我內心的呼喊。當你能夠真正聽見心底的自己想要什麼,可能是尊重、陪伴、愛…,你的腦袋才能瞭解你的「心」,你的身體也才能做出對應「心」的行動。   《燈光》提醒我們,也許你處在不是很好的狀態下,但若不行的時候,別再逞強,即便悲傷、即便痛苦,都會有人願意陪你走過,同在。   文章來自:莊博安諮商心理師
一段感情中,你們真的「相愛」嗎?
「他不了解我們道別後,我一直打給他是想關心他到家沒。那段路很難騎,我會擔心他出事情啊,可是他每次都回家很久才打給我。」   「他之前工作上很沮喪沒有活力時,我都會想帶他出去玩,讓他出去走走開心些,但他都不想出門。我想讓她放鬆些,但他只想睡覺一點都不領情。」   「我知道他很愛我,可是我覺得他一點都沒有感受到我對他的好!」   也許有時候你對他很貼心、有時候甚至無微不至的照顧他。但有些時候,你卻覺得他一點都沒有想接收這份愛情中的溫暖與關懷;原因或許是,你一直都不清楚,他想要的「愛」究竟是什麼。   你們在一起多久了呢?又真正「相愛」多久了呢?你真的知道他要的愛、和他的需要是什麼嗎?還是其實,你們沒有討論過這個問題,覺得雙方應該都可以自己看出來呢?   有一陣子,我問過很多朋友這個問題:「你覺得你的男/女朋友做出什麼事情,是會讓你嘴角不自覺上揚,然後感受到一股暖暖的愛呢?」   我收集了非常多朋友與情侶的回答後,發現每個人對於「愛」的定義,不外乎是能關心對方、體貼對方、照顧對方等等。雖然定義上相去不遠,但如果再接著追問實際上的做法,也就是如何才能讓自己感受到「愛」這件事,則有非常大的差距。而背後也當然有各自的原因。   我的朋友B認為,當男朋友帶她去有大圓桌的餐廳吃飯時,才能體會到滿滿的愛。因為那曾是與家人唯一聚會的時光,當時她能感受到全家人相互關心與聊天的溫暖熱絡。長大後,她便對大圓桌有了感情,也與「愛」搭起深切的連結。   也有一個學姊N,常覺得要為對方犧牲才是愛。犧牲工作的時間、犧牲睡眠陪她,她才覺得對方是真的愛她。而那是因為她自己總會為其他人做很多事情、很多超出自己能力所及的事情,來博得對方的喜歡或肯定。但這也經常帶來許多壓力和疲累不堪。   另一個學弟J則覺得,若對方能靜靜地聽自己說話,就是一種愛的表現。因為從小媽媽常會唸故事給他聽,而他會不吵不鬧地聽媽媽把故事說完。因為小小的他知道,那是對當時患有憂鬱症的媽媽一種「愛」的方式,不去打斷她、讓她順利完成照顧小孩的責任。   每個人對愛的定義不盡相同。   這些「愛」與「被愛」的方式,沒有絕對的好與壞,都是我們成長過程中的一部分。每一個男人、每一個女人,都有他過去累積已久的成長故事,也許是開心正向的,也許是難過痛苦的。而這些,都形成他怎麼去看待「愛」。也唯有透過這些經驗,他才知道怎麼「愛」人,與期待怎麼「被愛」。   對於曖昧兩個月的同學、交往半年的男朋友,或是你下一個遇到的新對象,他們「愛」與「被愛」的方式,可能不會相同。對每一個妳認識的人來說,「愛」也可能都代表著不同涵義。所以,當你拿著「自己的愛」給予對方時,未必就會讓他感受到「愛」、也未必就是他想要的「愛」。   因為,什麼是對方想像中的「愛」,我們還知道的太少。   所以當你用你的方式愛他,他卻不領情時,有沒有可能,因為那是你腦海中「愛」的方式,但其實並不是他記憶中認定的『愛』的表現?   他想要的「愛」是什麼,你知道嗎?你想要的「愛」是什麼,他知道嗎?   我們總在想給對方最好的一切時,他不接收;在對方想關心我們的時候,覺得他根本不瞭解自己想要什麼。但經常,並非不是他要的愛你給不起,或是你要的愛他不能理解,而是,你們未曾討論過,對方想要的愛究竟是什麼?   很多時候,我們當初怎麼感受到「被愛」,就會學習這樣的方式去「愛」人。然後就也會拿自己「愛」人的方式,再去評估現在是不是「被愛」;而每個人的經驗都不同,每個人給予和接收情感的方式也就不會一樣。   所以,如果想瞭解你們是否真正「相愛」的話,不如和他/她討論看看吧。   文章來自:莊博安諮商心理師
愛情中的過度付出者,你是否思考過,焦慮的來源可能是原生家庭?
在拯救者的腦海中,現實並非用來修正幻想,反而是修正現實來符合幻想。   走向極端的是想法是:「若你還沒愛我,表示我付出得不夠,或者你沒有看到我的付出,那我就要做得更激烈。」那是從小到大都沒有感受過的生命驅動力,所以現在無論付出多少代價,都要求自己去得到這份愛。   拯救者的童年,可能是窮苦潦倒,可能是父親或母親缺席,其中一方的照顧者沒有盡到家庭責任,反而需要孩子成為家中支柱。假設是父親缺席而母親需要協助,那拯救者就會接手父親的照顧責任,成為母親的伴侶,照顧她、心疼她,這對一個小孩來說十分辛苦,但也能從中再次獲得母親的愛。   他拯救了母親,讓她有時間和精力看見自己的好,藉此獲得稱讚。但當父母持續酗酒、晚歸、精神疾病導致哀傷而難以被拯救時,對孩子來說更具挑戰性了。他更是加倍努力,能為父母付出一點點都好,如果這個家給不出愛,那就由他來給。因此在家庭關係中,更加討好或協助父母,象徵性地拯救自己的情感貧乏。   愛,對他來說就是難受與痛苦,但也混雜著甜美與滿足。對拯救者來說,痛苦是與一段情感的連結。透過受苦,能更明白自己需要努力什麼,也更加確定自己的存在。   美國著名的精神分析師蘇利文(Harry Stack Sullivan)說:「孩子的人格輪廓是由父母的焦慮深深蝕刻而成的。」   父母的家庭角色帶來的影響絕對不僅只於童年,父母彼此如何互動、父母如何與孩子互動、父母如何與其他人互動,這些都烙印在小小孩的腦中,從此按照某種方式持續生活下去,就算意識到要改變,若沒有探索、引導、定期檢驗,很容易又恢復原本的模式。   「畢竟是爸媽」這句話常出現在諮商中,它隱含了某種不可分割性,讓你脫離不了家庭,也脫離不了痛苦。但不可分割也代表著,倘若脫離家庭,似乎就是不應該。對拯救者來說,與需要拯救的人相處,即是不用離開家庭,卻能拯救家庭的象徵。   這種情況延伸到成人階段後,當遇到一位身處困境的伴侶,便會無意識地勾起童年感受,而且對方愈是墜落,愈覺得有義務將對方救起。透過拯救這位與父母有同樣感受的人,彷彿能重新拯救父母一樣,讓家庭完整。就算一段感情已經結束,也持續沉浸在痛苦中,讓這段感情在內心繼續存活。但也因為維持這種連結與愛的假像而遲遲無法走出痛苦。   因此,若在原生家庭中並未得到足夠的關切,就可能產生對愛偏執的狀況,不論是拯救者還是被拯救者,其實只是渴望愛,渴望有個人待在不遠處,在他累了、慌了、怕了之時,不會拋棄他,而且摸摸他的頭,告訴他:   「不用擔心,就算情況再糟,我都會陪你一起面對。」   有個人能在身旁,點一盞燭火,給他希望。   上述文字截自於莊博安諮商心理師之新書《為什麼我們總是愛錯?:梳理你的原生家庭,走出鬼打牆的愛情》
「我害怕寂寞!」消解寂寞的良方是練習與寂寞共處!
「我是一個害怕寂寞的人。」   友人淡淡地說:「我喜歡特別吵雜或寂靜的空間,在那裡,才能夠暫時不去想到自己。」   當我們沉醉在吵雜的音樂感官,或朋友的陪伴說笑中,「我」的情緒、「我」的慾望、「我」所沒辦法得到的親密、成就、或歸屬都能一一消散。加上酒精的流動,此時好像什麼事情都不重要。   另一種情況是特別安靜時,未必是外在的安靜,更像是坐捷運、走在人車來去的馬路上、看著海浪一波波拍打岩岸,你不會被這些熟悉的聲音所干擾。「一個人」的時候,反倒被迫專注於思考最近發生的事件、情緒與行為。這是面對自我的時刻,有些人會有些障礙,更多是滿滿的抗拒,但你的好奇心與「不得不」的感受驅使你在寧靜的時刻,憶起過往、反思現在。   不斷找人聊天是不用面對自己的一種方式。尤其在獨自居住的凌晨時分,晚睡經常不是因為靈感的湧現,而是對生活不甘心的反動。你在床上翻來覆去、輾轉難眠,獨自一人居住的壞處就是,回到家只有空蕩蕩的冰冷空間,開了暖氣似乎也沒有幫助。   所以找了另一個寂寞的人,先傳訊息試探、打聲招呼、或在網路做點什麼引起他的注意。然後才是接下來的相互陪伴或孤獨睡去。   「我知道那是自己面對寂寞時,一種無力的抵抗方式。」友人無奈地袒露。   人在面臨威脅時,會出現「戰或逃反應」(Fight-or-flight response),也就是你會正面迎擊它,還是從旁邊的小徑逃跑。這是一種本能,我們遇到一個難以處理的情境時,都會有這樣的內心掙扎出現;還有些人會直接反應在身體的僵住(Freeze)或暈厥(Fainting),部分牽涉到深層的精神徵狀。     「寂寞」是一種棘手的內在威脅,只是我們很少正視它。它反映出孤獨,反映出某些人際或社會的連結沒有被滿足,反映出自己一個人走在荒蕪筆直的公路上,兩旁是低矮暗綠的雜草,沒有任何活力的聲響,只有冷風、與灰暗無光的天空。   只是,我們面對的從來都不只是寂寞,而是無法找到與「人」的連結,一種無限疏遠於人群的孤獨感受。那個孤獨是連「真實的自己」都被排除在外,沒有與任何有機生物產生聯繫的虛空。   戰或逃的對象不再是簡單的寂寞,是內在「自我」。是無法面對遠離了「真實的自己」的「自我」,因為某些傷痕、某些瘡疤,「自我」這位統合內在的角色,他害怕某些事件重演;那看似是對人的不信任導致孤獨,細看則是「自我」為了保護「真實的自己」,卻又因天性中想靠近人,但無法接受那些不好經驗的焦慮,而外顯出一種無限矛盾的渴求,我們稱它為「寂寞」。   一旦害怕與人互動而沒有了情感連結,成為你的固定的人際模式之後,它就變成一種精神意象上的僵住或暈厥反應,慢慢地在現實生活中退縮,封閉起來,於是某天你會聽到自己碎念著:「我連自己是誰都不認識了。」     所以該怎麼面對寂寞?或說如何讓自我勇敢地看看「真實的自己」?畢竟我們一直在抗拒的、掩飾逃避的、忽略不反應的,可能都是內心不敢面對的真實樣貌。   如果你願意給自己一個機會,練習獨處吧,一個人靜下心來書寫、沉思、散步。   因為你獨處,有機會讓自身從囚禁中起步,從那些不曉得在做什麼的時光中慢慢看清自己在做什麼,也就是──你正在學習「存在」這件事。   或許這是每個人都需要的經歷:「每天給自己一段時間,思考自己正在煩惱什麼、正在快樂什麼、正在憂愁什麼。又有什麼方法能讓你好過一些?曾有什麼方法有讓你好過一些?」   能建立起與自己的親密關係,接著才是與他人的緊密連結。最後才知道,原來每個人都有相同的困擾,每個人都必須經歷如此孤寂的一段時間。   然後,你才能重新甘願冒著孤獨的恐懼和危險,踏出有意識地選擇自我真正想要的目標。   這一次,不再逃避寂寞,而是勇敢地面對它。讓「自我」勇敢的面對內在「真實的自己」。看見你真正渴望的是什麼,那也許自認會被鄙視、令人生畏、或醜陋不堪。但如果你願意繼續堅持探索,你也許會發現,那些自我陰暗的面向,其實也散發光芒,其實也是現在你勇敢的一部分,願意誠實地面對自己。   當回歸一個人的時刻去探索,我們才能看見寂寞的原因,練習與寂寞共處。   文章來自:莊博安諮商心理師
《別傷心,我會陪著你》諮商中一份足夠好的陪伴與等待!
「我也想去諮商,但諮商在幹嘛啊?」   這是很多人會問我的問題,而回答問這個問題前,我總是反問他們:「對你們來說,心理諮商是什麼?」我得到了不外乎這兩種答案,一是認為心理諮商就是「說說話」,二是認為心理諮商會幫忙「解決問題」。   我不能說這樣的講法完全不對,不過,這樣似乎遺漏了心理諮商的一些細節與過程。   我很難用一篇文章就告訴你心理諮商的全貌,但,我想先用一本繪本的內容來談談心理諮商中會經歷到的陪伴與鼓勵。《別傷心,我會一直陪著你》講述小男孩泰勒好不容易將積木蓋成城堡後,突然的一陣風一群烏鴉,就讓積木散落一地,而當泰勒心碎時,周遭小動物紛紛跑來幫忙,並說著下列的回應:「真是可惜,我們好好聊聊這件事。」、「太生氣了,我們一起來大聲叫!」、「我們只需要好好的回想積木怎麼疊的就好!」、「我們開心的笑吧!」、「我們一起躲起來吧!」、「這裡好亂,我們把積木都丟掉吧!」、「我們也去把別人的積木推倒!」   這是泰勒在心碎時,身旁不斷出現的聲音…但因為泰勒在當下,什麼事都不想做,因此所有動物就離開了,留下泰勒一人在原地。最後兔子的出現,並沒有什麼開場白,牠就只是知道泰勒難過,所以選擇在一旁安靜的待著,直到泰勒願意開口道出了自己蓋出城堡及城堡被破壞的心情,最後邀請兔子跟自己一起重新再蓋一次城堡。   其實泰勒的角色,就彷彿生活中的你我,即便在順遂的人生,也總有遇到困境的時刻,而在困境面前的我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獨特的狀態與需要,有的人遇到困境第一個念頭想到的是「趕快解決問題」、有得人則是想要「好好宣洩一番」,也有的人在困境當下只想「遠離人群」、又或是希望「安靜的陪伴」。不知道閱讀文章的你,在遇到困境時,你的需要又是什麼呢?   依照對方的狀態給予適切的回應,安靜的陪伴也能帶來安定的力量   故事中兔子做的事情其實正是心理師在諮商中做的,「提供了足夠好的陪伴與鼓勵」,這往往會使得一個人在一個被接納的環境下,療癒自己,走出心碎,並且讓我們願意與環境中的他人重新連結和嘗試。   關係中的陪伴,常是讓一個人重新建立自信與價值的關鍵,但我們往往因為社會文化與角色義務,使得這些陪伴中夾雜了許多期待,並消弭了我們願意相信與等待對方的心,有時候,甚至變成了善意的要求與強迫,如我們有時候會不自覺得希望對方「趕快好起來」、「不要再難過」、「重新振作」,也因為這些應該、必須的規範,使得我們有時候並不能夠去坦承自己的想法與感受,因而選擇沈默不回應。如繪本中動物們看到泰勒積木倒了,就馬上給予的解決方法,而泰勒在受傷的狀態下又難以接受這些想法與建議,於是只選擇迴避。   我們都擁有幫自己解決問題的能力,只是有時候在困境中這些能力暫時被凍結了起來!   事情發生了就要解決,這是我們都知道的道理,但知道要解決跟要去解決往往是兩回事,而這其中的落差,很多時候是來自情緒上的「不被接納」與「被聽見」。   而這也是心理諮商與一般朋友聊天不同之處,諮商中,心理師會依著當事人的狀態給予回應,並在當事人需要時提出適切的引導與幫忙,不因自己內心對困境的想法與期待而急著要對方配合,這樣安靜的陪伴與等待看似沒做什麼,但卻能讓人打從心裡感覺到溫暖與安定,並慢慢試著的將心中對於困境的想法慢慢道出,進一步去討論出屬於及適合自己的解困方法。而一份夠好的關係經驗,其實能消弭過去經驗對一個人的影響,鼓勵著一個人願意與環境中的他人重新互動與連結,進而在生活中產生一些改變與調整。就像故事中泰勒在最後,透過陪伴與傾訴,從挫折經驗中走出,並找出因應困境的方法。   不論此刻閱讀文章的你身處什麼樣的狀態,都希望你我生命中能擁有一份足夠好的陪伴與等待,讓我們都能被好好的承接住每個想法、每個情緒,並在過程中,更能坦然的做自己、成為自己欣賞的自己!   圖片來源:大好書屋 文章來自:蔡秀娟諮商心理師
遇到挫折就想大吃大喝?你也會「情緒性進食」嗎?
「我很容易感覺到負面情緒,一直拖垮我的工作。」   「負面情緒像是一種阻礙,常常跑出來,但又不知道怎麼解決。」   「每次覺得莫名原因難受時,乾脆讓自己不要去想,不然越想越鑽牛角尖。」   「壓抑」是J小姐處理負面情緒的方式,好像不去面對,它就真的不存在。   可是,在我們的談話中,她說到每晚獨處時,都會買兩三瓶啤酒讓自己趕緊睡去。   和男友吵架後,會一次挖光整桶的冰淇淋。工作遇到挫折時,難過到想從樓頂跳下去。   她剛開始告訴我她很正向,也表現出一副平靜的樣子。   但聽她口中說出來的樣子,似乎不是如此。     我相信平常的生活中,憤怒、沮喪、難過實在太煎熬了。它們在每一個情境中都會出現,也在每一個時刻壓住胸口,讓人喘不過氣。而如果沒有空氣,我們就要窒息死掉了。不得已,只能暫時逃開這個情境,不要想到這個情境,才能夠存活下來。   只是壓抑的這份情緒,轉向用食物宣洩。   雖然她表現的都很理性,只想要專注在解決工作效率低落的問題就好。但其實我往她的內心仔細一瞧,我看到好多焦慮的藤蔓正在擴散,多到爬滿了整個空間,有一種快要鳩佔鵲巢的感覺。   「食物好像是你的鎮定劑,吞下去就能清除情緒的雜亂。」   《每種情緒都是天賦》書中提到,情緒(emotion)這個字來自於拉丁語(emovere),意思是「活動中的能量」,不論是正面還是負面的情緒,都帶有大量的能量和資訊。也就是說,當下發生在心裡面的感受,其實是一種訊號——它正在告訴我們一些事情,只是我們很少理解這個訊號的含意是什麼。   這些情緒也會轉變成身體的感受,比如說頭痛、胸悶、胃食道逆流。這些身體的訊號同樣在說著,某些被我們忽略的東西非常重要,只是它累積的越來越多,卻仍沒辦法被釋放的情況下,只好從身體竄出來。   但竄出的情緒,又被我們用食物塞了回去。   你說你時常感到焦慮,這已經算是現代人的通病,也不太在意了,大多吃塊巧克力轉移注意力,休息一下就好了。   但這一份焦慮讓你慢慢地沒辦法生活,所以失眠、工作效率不佳、經常呼吸急促。   當我問你呼吸急促讓你聯想到什麼的時候,你突然湧現一股害怕,但馬上又被你否認,因為你說自己不應該覺得害怕。   這個害怕讓你想到家。   你開始改說現在的家中很幸福,假日總是全家出遊玩鬧,又說了一些哥哥好笑的蠢事。我點出你好像沮喪地說著開心的事情,你才語氣漸緩,不得已地說,家中從小是打罵教育,你以前看到爸爸打哥哥的樣子,非常的殘忍粗魯。哥哥當時成績不好被打,你替他感到心疼,也替自己的安全感到擔憂,所以加倍努力地讀書。   這份努力轉移到了目前的職場,你正在面臨能否升遷的關鍵點,感覺就像是當初大學聯考時,不知道結果的那份焦慮感,讓你特別的害怕。   我們在談話中,逐漸把這個「情緒轉移」的過程從潛意識中撈出來,也就是每當害怕時都容易用煩躁感概括,而每當煩躁時,又會用不停進食來緩解情緒。   這個惡性循環被看見時,才能夠知道自己的情緒從哪來,得到一種對自我的控制感。     心理諮商裡頭,有一種理論稱作「衝突三角」(the triangle of conflict)。   它說明我們難以面對真實的情緒時,總是改用某種防衛機制,比如說「情緒性進食」,能夠讓人專注在味蕾和飽足的感受,藉此轉移注意力,不用面對難受的情緒。   許多現代人都有「情緒性進食」的現象,因為心靈的空虛太難填補,改由買下一堆食物、吃下全部,似乎是個快速填補空虛的方法。但少部分人也因為擔心體重上升,會再透過催吐來消除罪惡感,卻也讓身體更加不適。   令人擔心的是,當我們習慣了這種防衛機制後,容易忽略真實的自己,久了也就忘記困擾的根源,只覺得總是容易焦慮失眠。   我們也就此認定,焦慮是困擾的源頭。   但「衝突三角」說明,焦慮只是一種過渡現象,在真實情緒和防衛機制的中間。   當我們使用防衛機制、壓抑真實情緒時,它們是一種耗費能量的心理行為。如果耗費太多能量,但我們已經沒力又要硬撐時,就容易感到「心裡悶悶的」,讓人全身躁動不安;就像是健身時,雙手向上舉著很重的啞鈴,如果一直撐著這個啞鈴,快要沒力時你的手會抖,這個「抖」就是焦慮。   但真正的問題是,你為什麼要一直舉著啞鈴?   同樣的,在焦慮背後,我們需要看到真實情況,才能發現緩解之道。   如同J小姐的狀況中,好像必須讓自己更有成就,完美的不能出錯,才不會像是哥哥一樣被爸爸毒打,雖然那是過去的事情,但過去的害怕還殘留在心中,也才持續使用「情緒性進食」來逃避害怕,並表現出家庭幸福的樣子。   這也是心理諮商不斷探討情緒的原因,因為情緒殘留在記憶中,它是外在行為的燃料,推動我們產生特定的思考,影響未來的規劃。只有了解這個訊號的意義是什麼,才能夠正確的理解自己。   作者蘭迪‧塔蘭說:「這個時代的挑戰,不僅是我們在外能達成多少成就,而是我們如何與內在深層的核心自我連結。」   當你能夠碰觸到核心自我,瞭解行為背後的每一個意涵,代表著能夠把自我被分裂出去的部分拼湊回來,看見那些逃避的、摒棄的、難堪的,其實也都是自己的一部分。   當你願意面對時,負面情緒才不會持續困擾你,鑽牛角鑽也能轉變成創造力的表現。   這時,你吃下去的食物才是食物,不是鎮定劑。   文章來自:莊博安諮商心理師
抗憂鬱藥物真的有效嗎?
「吃再怎麼高的劑量,抗憂鬱藥物都壓不住我的悲傷。一開始,化學製劑確實有明顯的緩和效果,但當那個防護泡泡散去,刺痛的不愉悅感會再度回來。強烈的念頭不斷出現,說著人生了無目的,所做的一切不具意義。」《照亮憂鬱黑洞的一束光》的作者約翰‧海利寫道。   抗憂鬱藥物的確有些成效,尤其是越嚴重時越有效。所以一般藥物和心理諮商雙管齊下,是目前較為推崇的作法。前者救急,後者從根源解決問題。   但如果只有吃藥,未去探討根源會如何呢?   藥物似乎會阻斷你多數的情緒,但阻斷了不代表不見,反而是在累積更大量之後反噬。當你壓抑了該有的情緒,但事件持續困擾你,那麼不吃藥的那天會如何?   可能是全部一起爆發出來。     聯合國在2017年的世界衛生日(World Health Day)的正式宣言中說明:「主流生物醫學的敘事是基於偏見和選擇性使用研究結果,這會帶來弊大於利的影響,危害人們的健康權利。」   藥物的確有效,但效果並不明確,如果你讀過生理心理學,就會大概知道,大腦雖然受到許多神經傳導物質的影響,但「什麼」導致「什麼」尚未有一個定論,都只是「大概」,某篇研究說是成因,但下一篇研究可能又馬上推翻。況且,一種情緒或是精神疾患,絕對不是由單一的化學物質就能改變。   最簡單的說,關於大腦與精神疾患,人類還知道甚少。   作者寫道:「我的狀況是這樣……先是好轉,然後效果消退,再試高劑量,接著效果又減弱。我終於明白,抗憂鬱劑再也不管用,無論劑量提高到多少,悲傷都會慢慢回來,於是我猜想問題出在我自己。」   但這也讓憂鬱症患者對治療更沒信心,認為連藥物都治不好,那是不是沒救了?因此,對作者來說,他在本書想要找到三個問題的答案,分別是:   為什麼服用抗憂鬱藥物還是會憂鬱? 怎麼會多出這麼多嚴重焦慮和憂鬱的人? 除了腦內化學物質失調外,有無其它原因導致焦慮憂鬱?   作者拜訪了許多科學家,也查閱了大量的研究。他發現,許多藥物不但沒有療效,甚至還有許多副作用。其中,最令人顛覆觀念的是:「血清素的高低和憂鬱症並沒有明確的關聯。」   從書本或醫師口中,你常常可以看到或聽到,血清素過低會導致焦慮和憂鬱情緒,這似乎是一種常識,但是許多研究指出,並不是這麼一回事。   可是作者也表明,你不會得知這些訊息,因為藥廠只會將實驗100次中唯一有用的1次拿出來給你看,這樣才能賺錢,尤其對於憂鬱症藥物來說,是賺大錢。所以提升血清素就能治療憂鬱症印成了教科書,向所有專業人員與民眾政令宣導。   再加上,更現實的情況是,人們即使知道事實是錯的,還是傾向矇著眼睛相信,因為如果不信,那好像就真的沒救了。   當有一個簡單清楚的解法出現時,我們會奮不顧身地擁抱它,尤其在你最絕望的時刻。就像是平常不相信鬼神的人,在生命掉進某個漆黑的坑洞時,他也會在經過算命攤時多瞄兩眼,然後默默地走進去。   所以,何況是出現大量「研究保證」和「廣告宣導」的抗憂鬱藥物,又有醫生與眾多權威人士推薦,讓你很難不相信。至少,抱著姑且一試的心情。   但這種對藥物的信任是建立在:許多人認為憂鬱和焦慮純粹是大腦的問題,不是生活的問題。   作者為了驗證這個假設是否真實,找到了一群研究者和治療師的研究團隊,他們探問的是:「憂鬱症患者發病前一年和非憂鬱症者是否有差異?」經過訪談後發現,他們訪問的所有受試者中,非憂鬱症患者約有20%在前一年遭逢巨變,但在憂鬱症患者中,卻有68%的人在發病前一年有人生重大變故。   由這個差異也可看出,問題的關鍵不只在大腦和神經傳導物質,在「心」。   研究人員進一步探究發現,憂鬱症患者所遭遇的並非只是單一負向事件,而是處在長期高壓中。其中,最容易產生憂鬱的三大主因是:重大變故、長期壓力、不安全感。   這讓我想到,在心理諮商中最常見到的憂鬱症患者,他們前來的主訴大多是:分手創傷。   那可能是一段還沒分手的感情,但感覺起來像分手。這種要分不分、快分前又見到一點希望、合了又大吵的感情最令人痛苦。它會讓一個人感受到極度的不安全感,不曉得兩人的關係、以及自己的感情之路將走向何方。對未來抱持著更悲觀的想法,且在確實分手後會維持很久一段時間不敢再交往。每當看到電影、聽到歌曲時,馬上又勾起曾經相愛相殺的回憶,既懷念又痛心,那種失去依靠的感受,通常在深夜回到家,或是一個人下班走在馬路上時最為明顯。   失戀者正好符合了重大變故、長期壓力、不安全感。這種情況也出現在喪親者身上。他們都是失去重要他人的人,也失去了想像中,未來的美好憧憬。而倘若沒有未來,我們肯定憂鬱。   這些不只是大腦機制或化學物質能夠解釋的。它們可能真的有所變化,但那不是原因,只是結果。所以也才會說到,藥物的療效極為有限。   因為重大變故後的憂鬱,是一個人在逆境中再合理不過的反應。你會想要放棄、躺著無法動彈、對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勁,都是很正常的。   只是當你能稍稍站起時,你需要做的,也許不(只)是吃藥,而是去找出背後的真實原因,才能安撫到受傷的心。   我們太常將生活的不愉快視作理所當然,像塵土般掃到一旁,但殊不知累積的塵屑只在等待一陣強風,緩緩吹過就足以讓你窒息在痛苦的濃霧中。   可是如同作者所言:「你需要這個痛苦。這是個訊息……只有當我們傾聽痛苦,才能跟著痛苦回到本源,也只有在本源,我們才能看出真正的原因,才能開始克服。」   文章來自:莊博安諮商心理師
你曾被捲入強迫症等級的「思考螺旋」嗎?-《尋找無限的盡頭》
有一種思考,無法甩開,怎麼忘也忘不掉,用盡塗抹還是能看到鮮明的烙印。   它叫做「思考螺旋」。   當我們跟著螺旋向下轉動,視線將越來越窄,心智越來越暗,身體越擠越緊,   最後所有感官、思緒都聚焦在自我的疼痛中。   即使逃脫了迴圈,跑回光亮的荒原,仍是一面害怕陰暗,另一面又為了確認陰暗不存在而持續尋找陰暗,永遠活得提心吊膽。   「按下念頭右上角的小x,讓它消失。」   沒辦法。   「侵略性(思考)有可能得到主宰權,排擠其他所有思緒,直到它成為你唯一能夠擁有的念頭,永遠必須去想它或為它分心。」   《尋找無限的盡頭》使用女主角艾沙(Aza)為第一人稱的口吻,敘說兩個高中女生因為一件失蹤案,和過去的朋友取得聯繫後,逐步解開謎團的故事。   值得一提的是,其中穿插艾沙的強迫性思考和行為非常寫實,細膩地描寫出強迫症的糾結思維。   艾沙在焦慮時會將右手大拇指指甲嵌入中指指腹,   長年下來,圓圈的指紋上形成一道斷裂的縫隙。因為手賤,很容易去摳它,總是扳開一道傷口。   因此艾沙用OK繃包住,避免受到感染。但有個問題在她腦中揮之不去:   「會不會已經被感染?」   這時,就要把OK繃拆開,檢查是否受到感染。   但大部分時候很難確定,即便感染了一時也看不出來,   所以要用力擠出所有的血,把可能的毒素排出去,用洗手液消毒後,重新拿一條OK繃包起來。   某次她從河邊調查失蹤案回來後,這麼描述自己的思考:   「河水畢竟很髒。這隻手會不會碰到河水?檢查一下不用花多少時間。現在應該拆開OK繃了。你告訴自己,你很小心沒有碰到河水,但你內心的聲音回答:可是如果你碰到碰過河水的東西怎麼辦?傷口幾乎沒有受到感染,但是這個「幾乎」製造的距離被這個念頭填補:你得檢查有沒有受到感染。只要檢查一下,我們就可以放心了。於是你心想「好吧」,然後前往浴室拆下OK繃,看到手指沒有流血,但OK繃的軟墊似乎有些水分。你舉起OK繃,在浴室偏黃的燈光下檢視,果真看到的確好像有些水分。   這當然可能是汗水,或者更糟糕的,有可能是濃汁,那就會是很明確的感染跡象。於是你從醫藥櫃拿出洗手乳,擠出一些在指尖,產生燃燒般的灼熱感,接著你又徹底洗手,一邊洗手一邊唱字母歌,確保搓手時間長達疾病管制與預防中心建議的二十秒,然後僅慎地用毛巾擦乾手。你用大拇指戳入繭上的裂縫,直到手指開始流血。你把血擠出來,直到它凝結,再用衛生紙把傷口擦乾。你從牛仔褲口袋中拿出永遠不會缺少的OK繃,小心地重新貼上去。你回到沙發上看電視。在幾分鐘或更長的時間內,你感覺那陣緊張平息下來,因為退讓給自己內心的聲音而得到解脫。   然後過了兩分鐘、五分鐘或六百分鐘,你又開始思索:等等,我有沒有把所有膿都擠出來?到底有沒有膿?還是只是汗水?如果是膿,或許還需要再擠一次傷口。   就這樣,螺旋永遠纏繞得越來越緊。」     若你和我一樣是強迫症患者,看到應該會覺得很熟悉,而且竟然有人能把這些意識流寫得如此詳細而讚嘆。   若你不是強迫症患者,可能會覺得:「你有病嗎?」   重複、重複、再重複,仔細地檢查各種念頭。對細菌的想像貫穿了河水、手指、OK繃與傷口。   那個「幾乎」就是患者最害怕的字詞,讓人心想「如果感染的話...」,   這個意念很難趕走,因為總是有更深一層的擔憂,   也許連結到某種極大的痛苦、也許是同儕的貶低藐視、也許是潰爛死亡。   但我們難以意識到那些漩入底層的流體,因此抓了一項表層「可以焦慮的事物」來焦慮,就此成為思考上的慣性。   往後一被引發焦慮的情緒,這項事物就此成為破損的浮木,漂流在腦海四處,日漸撞擊你對世界的認知。   又像是另一段艾沙與男友親吻時,糾結的思考再度浮出:   「他濕濕的舌頭在我的脖子上,充滿了細菌,而他的手溜到我的夾克底下,冰冷的手指摸著我赤裸的肌膚。沒事沒事儘管親他你得確認一下沒事正常一點檢查他身上的細菌有沒有留在你身上幾十億人都在接吻也們怎樣你得確保他的細菌不會永遠待在你身上拜託別這樣他有可能帶有曲狀桿菌他有可能是大腸桿菌帶原者一旦感染你就得使用抗生素然後你會染上困難梭菌在四天之內死掉拜託別說了儘管親他你得確認一下才行。......我離開他。」     很像人格分裂嗎?上述通通是自我無聲思考的擅闖,它強烈地保護心靈不受到傷害。   當有任何一滴滴傷害到自我的可能時,這個機制馬上啟動,卻造成心靈整體的癱瘓。   就像一種心靈的自體免疫疾病,認友為敵,將原本相對正常的事情無限放大,   攻擊的力量蓋過原有的思考,從無聲變有聲,主客易位,做出補救的行為,迅速地將傷害消除。   艾沙為自己感到可悲,她理解自己在他人眼中的樣貌,惱人地古怪。這使她更焦慮,覺得全世界沒有人可以忍受她,再也沒有人會愛她。   強迫症在親密關係中形成一座阻礙,在患者周遭分隔出一道透明的牆,令人難以靠近。   但這會讓她更焦慮,意志更不堅定,沮喪地屈服於強迫行為。而當漂流成為習慣,認定這種軟弱不值得被愛,也更看不起自己的屈服,萌生懷疑自己,懷疑存活的意義。   對強迫症患者來說,   需要多一些接納與包容,因為對於肉身死亡的恐懼,   遠不及精神層面被遺忘的孤獨死去。她在推開他人的同時,心中也正撕裂地喊著:   「你快說會接受這樣的我!」   綜觀全書,部分文字整段通通沒有斷句,相當刻意的手法,卻是十分自然的表露。當你的眼球隨著文字滾動,會跟著心跳加速。這完全反映出一個人陷入焦慮情態時,呼吸暫停,整個人僵在那裏,心智卡在某個點過不去的身心反應。   同時,艾沙也發明了一些「新詞」,像是「思考螺旋」,她說「當你追隨它往內繞,永遠不會找到盡頭,只會無限地越來越緊。」又像是「侵略性思考」,她說「因為就像侵略性的雜草,這些念頭似乎是從遙遠的地方到達我的生物圈,接著就一發不可收拾地擴散。」   我喜歡這些詞,她把症狀用一種象徵性的語言說出來,除了貼近徵狀之外,也遠離了單一病徵的標籤。治療上,象徵更有著被轉換為療癒因子的潛力。   事實上,作者JohnGreen本身就是強迫症患者,   透過優異的文字表達能力,讓他描寫的艾沙完全符合現實中某一大類的強迫症思維;   坊間看到的強迫症故事、個案報告等,大都由他者所寫,或已經由個案本身消化過,再經由筆者潤飾而成,文字較著重在「表象」與「因果」,雖然足夠分析討論,但未必能充份同理「過程」,也就常被忽略了這個「人」。   心理諮商中,常會陷入一個困境是:只看到個案的病症,卻沒看到個案生活的全貌,也就容易漏接了家庭、伴侶、朋友與社會帶來的正負面影響。   尤其在家庭關係中,年紀較小的小朋友患有強迫症時,大都因為羞愧而不敢表達,家長只會覺得「怪怪的」,有溝通過的會覺得「想太多」。   即便看完上述內文,可能還是會覺得「為什麼要這麼想/做?」這不是任何人的錯,它的確是個令人瘋狂與困惑的精神疾患。   但如果你願意更了解,背後就是許多的擔心與焦慮,或許能夠有更多的諒解。     如同Green所說:「精神疾病的污名所帶來的問題之一就是『孤立』。我至今仍清楚記得高中時有多孤獨,而這份孤獨又是多難以承受。我衷心希望我們能打破這個現狀。」   倘若艾沙前來心理諮商,除了練習強迫行為的改善方法之外,我們還有更多狀況值得探討。   像是 媽媽對金錢的擔憂、過度保護等如何造成艾沙的困擾?這一方面容易引發艾沙不自覺對「失去」的情緒模仿,另一方面又會因為潛意識中排斥「模仿媽媽」而阻抗的愧疚感。   艾沙的強迫徵狀,很可能出自於兩種焦慮共存於內心,產生無法清除的互斥情感,而投射出想法後加以清除的過程。   但這個過程很難自己用思考的方式理清,大都只能卡在某些難以修通的情感。   如同艾沙簡短的自述:「我想要再說些什麼,以表達我對她的愛當中的兩極:謝謝你,對不起,謝謝你,對不起。」   而過世的爸爸似乎是穩定艾沙內心的力量,從她的思念與保存舊物來看,或許能夠成為高層次的療癒因子,協助探討強迫症當中,我相信極為重要的待辯證議題:生與死。   這個存在性的終極焦慮,讓我們每當站穩腳步時,又擔心隨時被地震或強風晃倒。   能夠跳得高一些時,又給重力拉回。以為在谷底了,卻仍憂慮前方是深淵等待著你。   然而,時間一點一滴在走。   有時,你突然發現,也可以純粹坐在樹蔭下,享受微風。逐漸體會著,難道生命不就是這樣循循善誘嗎?   你會因為哭過,理解什麼是揪心與釋懷。   你會因為愛過,知道什麼是看著同一片天空的親密,與離別消逝的椎心痛楚。   你會因為走過人生起伏不定的曲坡,體會到什麼是執著於螺旋的死處,與鬆手後看見遍滿蝶花的無盡之路。   文章來自:莊博安諮商心理師
手臂劃一刀,心就不痛了?-《割腕的誘惑》(下篇)
自我傷害的心理意涵   若用光譜的形式來看待自我傷害,從不吃東西、刻意喝過多的酒精、用力扭捏大腿、想像被萬箭刺穿、到拿美工刀割裂前臂皮肉等,或許我們心中都曾想過、或真的實驗過某種方式,以逃避內在的鬱悶折磨。它或許是一種普遍的現象,但我們很少正視這些行為背後的意涵。   自我傷害是一種防衛機轉,用來抵擋內在的煎熬。它是一道逃生門,讓人在充滿壓力的精神狀態下釋放,不再那麼緊繃。   一個人陷入情感創傷後,就像平躺在床上,胸腔被四十公斤重的啞鈴壓著,鬱悶到難以呼吸。這種鬱悶讓人做不了事,提不起神,你會發現自己多了很多盯著辦公桌上的膠水或傳輸線放空的時候。回過神來,才發現忘了呼吸,趕緊深深吸一口氣,這叫解離。   電影《鬥陣俱樂部》中,成員用拳頭毆打彼此,藉由「痛」重新感受生命的活性。當有強烈的外在刺激時,才能點燃快要熄滅的生命燭火。也因為有這個俱樂部,每個人才得以忍受生活中的無聊與痛苦。用精神分析的話來說,它隱喻著攻擊趨力在自身之內釋放,作為一種刺激性的防衛機轉,藉此提升心靈能量(libido)的量值,而背後的原因正是人類的本能作祟──趨樂避苦。   這也是最關鍵的問題:趨向什麼樂?避免什麼苦?   換言之,當一個人產生看似對自己不好的念頭,我們肯定要同時想到:「它換得什麼?」   這也是自我傷害的最終意圖,總結上方的論述,整理為以下兩點:   逃避內在無法承受之苦---轉移注意   重新感受到自己的存在---跳出解離     最親密卻也最痛苦的所在──家   作者史帝芬認為,親子關係是促成自傷行為的主要影響之一,他舉出家庭的經濟困難、慢性疾病、精神疾患、婚姻失和等因素,這些危險因子中,若父母沒有扮演起一個支持者/支撐者的角色,反而讓孩子變成家中的主要承受者/工作者,那麼從小沒有可依靠對象的情況下,長大後也很難相信他人,覺得心中永遠有個遺憾、有一份從沒得到的愛需要被彌補。   「一旦孩子開始感受到父母親的畏縮,可能造成孩子能力的提早擴充......父母親反而可能期盼從孩子那裏得到鼓勵、情緒支持,甚至肯定。......當孩子意識到自己反而比父母親強而有力時,他陷入無安全感、無可依靠的危機......於是自行創出某些對自己有重要意義的行為,透過這些行為,他得以感受到依靠......為了保持情緒不至於爆炸,自我傷害成為他生命中一個可靠、不可或缺的部分。」〔1〕   也就是說,自傷行為成為他在無所依靠時,還能依靠自我的重要行為。   當家庭的痛苦超越了安適,孩子又只有從家庭才能得到慰藉,那麼,他會扭曲自己的信念、責怪自己或合理化父母的行為,只為了那少量的歸屬感;而長大後,他主動「創造那些帶領自己走過早年歲月的痛苦,因為這種痛苦代表的是家庭、安全與舒適。」〔1〕。因此,每當感到孤寂時,他用受罪來憶起熟悉的溫存,透過疼痛讓自己與依附的對象重新連結。   傷我們最重的人,總是與我們最親近的人。反過來說,當我們無法感受到親近時,也有可能透過傷害自己,來重新感受到親密的感覺。因為當「痛苦」代表了「愛」,他就會自己製造痛苦,再撫慰自己。一方面感受到親密,另一方面感受到被照顧,雖然都源於自己,但他在幻想中能夠成為那個被疼愛與照顧的人。   簡言之,他傷害自己,也是為了感受到愛。     如何停止自傷與不再痛苦   自傷個案缺乏信賴的朋友的原因之一,是恐懼某些人深入了解自己後,將會過度害怕、厭惡鄙棄、或是嚴厲說教,這都是再把自己往外推的過程,再度感受到被拒絕、自己是不夠好的。或許也讓自己想起曾經被重要他人拋棄的經驗,無疑是精神層面的雙重創傷。因此,為了避免這樣的災難,索性將所有人拒於門外,也不要讓自己再受到傷害。這也變成了自己製造自己身體的疼痛,自己支持自己,自己咬牙忍下來──從上述這麼多的「自己」能夠看出,他是多麼的孤獨。   作者史蒂芬在書中呼籲,治療中必須先形成強烈的互信關係,讓個案重新有人能夠倚靠,建立起一個健康的依附關係後,才有辦法複製回生活中。若你是身邊人,除了鼓勵尋求諮商外,同樣重要的是,讓他知道:「我在這裡,不會逃跑遠離,也不會靠你太近。我知道你心中很痛苦,如果你需要找人聊聊,我會在這裡陪你。」   當接受到的人際關係從原先愛/痛苦的混合體,轉變成有界限的關心/包容。隨著每次增加一些信任,減少一些疏離,也都再降低自我嫌棄,提升與人親近的信心,漸漸地,使用健康的方式取代自傷行為。   最終,期待療癒心裡的傷口,縫合身體的疤痕。   文章來自:莊博安諮商心理師     參考資料: 〔1〕《割腕的誘惑:停止自我傷害》。心靈工坊。
手臂劃一刀,心就不痛了?-《割腕的誘惑》(上篇)
割腕是一件隱誨的事情,通常在非慣用手的前臂有著一道道傷疤,但也因為愧於見人,即便在大熱天都會穿著薄外套遮起來。   許多自我傷害的人,外觀上,看起來甚至有自信、受歡迎、笑容滿面,但內在的他常覺得自己是個局外人,很難真的相信這個世界,許多秘密從未說過。想法上,常覺得自己是無能的、比不上他人、生活沒有意義。情緒上,則在私下的崩潰與公開的快樂形成極大落差。   事實上,自我傷害是一種生命的求救。他不想死,但他失去了活著的感覺。他也不想用自我傷害的方法,只是當所有方法都失效時,就剩下傷害自己作為「舒緩的毒藥」,來解除崩潰或麻木的感受。   當內心的苦痛沒辦法以語言傳遞出來,只能轉而破壞自己的身體,確實感受到自己是痛苦的。當感受不到愛,只能透過傷害自己後、再撫慰自己的方式,在潛意識中也若似分離出另一個人格來照顧受傷的自己。雖然得到的只是一種空虛的愛,即便如此,總比沒有的好。而孤立的時間愈久,所創造出來的防衛機制越強,也越容易成為一個人長期的習慣。   我曾經問過一位手臂上的傷疤比皮膚還多的朋友:   「選擇割腕的原因是什麼?」 「這是我唯一能使用的方法。」 「如果不使用這種方法呢?」 「我也許不會活到現在了...」   這是她在父母相繼車禍過世後,讓自己不會難過到想從20樓跳下去的最大努力。   為什麼選擇割腕?   他坐在床緣,手臂靠在電腦桌前,尖銳的刀片進入肌膚。他緊繃地踮起腳尖,全身上下豎起寒毛,用力的大口吸吐氣:   「我緩慢地劃下兩公分多的傷口。我認為這樣可以感受刀鋒上每一鋸齒咬入、並撕裂一小片皮膚的過程。我感覺到的並不是痛...嗯,或許這不是真正的痛。當我割完兩公分多,血從手臂側面湧出,集流入一張摺疊過的紙巾。血流呈現暗紅色黏稠狀,我想要多看些,於是把手臂傾斜,血流因此分支成三道更細的血流,而這三道血流形成了一道溝渠,大約七公分寬,把前臂整個染紅了。我看夠了,害怕與恐懼不見了......它就像是治療我內心恐懼的藥物。」   每一個鋸齒咬入的痛,都是感受自己存在的證明,從原本情緒麻木的狀態中甦醒。   痛的感覺不是真正的痛,更準確來說,心理的痛苦被身體的疼痛掩蓋,他感受到的是暫時鬆懈的釋放感。因此,身體的疼痛變成緩解心痛的來源。   它是一種「掌控」,掌控心痛的程度、流出的血量,以及生命就在自己手上,而非虛無飄渺的慌張、絕望、或難堪的回憶。這對於只能在一種痛和另一種痛之間選擇的人來說,是一種很實在的方式。   「焦點就只在身體的這塊地方,什麼都沒有──腦子一片空白。我開始割,很痛。我割深一點,痛多了。我移開刀片,傷口更痛了,開始流血了。流血意味著我傷得嚴重到足以驅離其它的痛。」   當一個人感受到內在的痛苦逐漸侵襲,心智結構即將瓦解的前一剎那,他為了保護自己,急需一個強而有力的分心物,使所有的專注力集中到一件事情上,才能重新感受到自我的整合。   若沒有這個強烈的刺激,自我將是支離破碎的。   自我傷害的瞬間,強烈的刺激將所有焦點擺到身體的疼痛,這時才明顯感受到自己是活生生的人。最後,全身的力氣都因著這個外力攻擊的抵抗後而疲憊,他也無力專注於內心的苦痛,腦子總算可以停擺,沉重地往後一躺,攤垮在床。   「當自傷行為嚴重到個案本身都無法察覺時,它的功能就像膠水,強行將一個脆弱的人格組織結合在一起。」   這會成為一種習慣,讓他從行為中得到慰藉,而行為越激烈,越能夠逃離情緒困擾。因為身體會分泌腎上腺素讓他再次感受到活著的能量感,腦內啡則產生愉悅感。同時,像是毒品成癮般,他會不停的追求更危險的方式,像是割更深、更靠近主血管,如此才能達到與先前同等程度的刺激/逃離效果。   你說他知不知道嚴重性?當然知道。但每當壓力一來,雖然是最極端與不堪的方式,卻也是最有效的方式。可以讓他繼續工作、休息、或只是像個人活著。   所以他內心嗔著:「唉呦,好痛,但是我需要這個痛。」   多麼令人心疼的一句獨白。   文章來自:莊博安諮商心理師
精神疾病,是當人遭逢巨大壓力時,不得不發展出來的應對方式
如果說精神疾病有一些正面功效,思覺失調就是讓他能夠還有一個假想的目標,能夠繼續撐著生活。假如沒有這樣,當他面臨失去摯愛的事實,可能難以承受到改以躺在家中爬不起來,沒有任何生活的動力,想要死去,變成嚴重憂鬱症的形式冒出來。   他也可能產生身體上的疾病或狀態,比如說心跳加速、皮膚變差、肩頸酸痛,極度恐懼死亡的情況下過度換氣,產生恐慌,這是一種「失去」之後的喪慟反應。   在我接觸過的思覺失調案例中,絕大多數人在產生幻覺之前,都有至少一件壓力極大的事件,需要他承受難以負荷的現實重擔。從這個角度來看,當他扭轉現實產生幻想的聲音或影像,心靈深處的索求只有一件事──得以生存。   比如說應思聰認為被監聽,看起來是一種干擾與懼怕,但今天如果沒有這項明確的聲音讓他焦躁、讓他有拍片的動力、讓他覺得女友還活著,他就得面對這些血淋淋的現實,他會不會瞬間就活不下去?畢竟那太痛苦了。   心理治療的作用在於,看見痛苦的背後是什麼,而讓人有能力面對痛苦、接受變化無常的痛苦,理解靈魂的原貌與這一世的終極渴望。   精神疾病,即是自我為了抗衡內心痛苦的過程中,被創造出來的產物。所以更重要的是探究其根源,也就是:「什麼原因讓他這麼痛苦?」   而   我們與惡的距離,說的是只用標籤他人為精神疾病的方式,不去面對真正的原因。   我們與惡的距離,說的是大眾媒體不顧真實情況,一昧地為了收視率煽動觀眾情緒。   我們與惡的距離,說的是我們壓抑內在悲傷、困惑與恐懼,只為了宣洩情緒,殊不知冥冥之中成了創造社會更多痛苦的共犯。   無法理解他人,是一種沒有同理心的表現。但不願覺察自己,是扔棄做為一個人該有的責任。   扔棄後,它會擴大,意識上好像就感覺不到憤怒、悲傷、罪惡感了。因為它跑到潛意識中躲藏起來,成為所謂的陰影,一點一滴侵蝕著意識的光亮。當逼到你不得不去面對自己時,臉上的微笑面具再也掛不住了。若內在原有的憤怒爆發,燒著火紅的雙眼,思考就變成了「誰都可以就是想殺人」;若內在原有的悲傷洩洪,擁著沉重的內臟,感受就變成了「死了就不會這麼難受」;若內在原有的罪惡感崩塌,懷著躁動的心跳,補償的行為就變成了「停不下來的人」   然後下一齣悲劇再度上演,   成為惡性循環。     倘若願意多些理解,也許會發現,精神困擾者只是經歷了太大的壓力,家屬作為身邊人總是一同被拉入泥沼,觀眾即便作為社會的凝視者,卻也難以深入看見事情的更多面向,因為社會的眼光與期待,現代人很難活出一種清明自在的神態。我們被困在一團迷霧中。像是《英雄:大屠殺、自殺與現代人精神》的作者指出:「人類事件的複雜度與速度已經超越意志的力量......不斷重組的殘缺影像已經取代了歷史。隨機重組的臨時性狂熱活動,也取代了政治意識與策略。〔1〕」   我們被世界的混亂搞昏了頭,失去了感受他人溫熱的能力。所以《我們與惡的距離》重現與貢獻的是:「試圖還原每個重要關係人的立體人生,從『人』的多元性去建立他『作為一個人』的真實感。〔2〕」   當我們罵著他人是神經病時,換個觀點:「我們又離精神疾病有多遠呢?」   世界很複雜,為了方便理解與掌控,我們容易將各種人事物簡化成最不會傷害自己的樣子,以及最能保護自己的形式。   但如果你願意再深入一些,看見對方的苦,看見自己的痛,會發現原來我們都是一樣的,我們都在為了理想、安穩、幸福,而匆匆地努力著。   當有了「我們」,才有機會一同超越苦痛,從最細微之處,重建一個良善的社會。   文章來自:莊博安諮商心理師     參考資料 〔1〕英雄:大屠殺、自殺與現代人精神 〔2〕林君陽導演專訪
如何面對憂鬱症患者?
「你該不會有憂鬱症吧?」 「不要跟我說你有憂鬱症喔。」 「你很容易心情不好欸,感覺你就是憂鬱症!」   獵奇、排拒、標籤化的言論,對憂鬱症患者是種極大的傷害。   面對已經如此普遍化,卻不被接受的心理狀況,患者仍需遭逢兩種考驗:   第一,本身憂鬱症的折磨 整天無精打采、渾渾噩噩,吃不好睡不好,還要擔心好不起來怎麼辦。對完美主義的人來說,無法達到工作原有的效率與水準,更加苛責自己,無疑是雪上加霜。   第二,他人的眼光 不熟悉的人可能覺得怪怪的,要他打起精神來。熟悉的人一開始可能會給予安慰和支持,但久了也會厭煩,覺得怎麼不趕快好起來!一部分患者則不敢讓家人或朋友知道,即便最親密的伴侶,也只能試探性地透漏,因為深怕一個不小心,就被視為麻煩而遠離。這對特別需要「人」支持的時刻,反成了最大的傷害。因此寧願不說,也不要失去僅存的那份愛。但在患者心中仍會留下疙瘩,潛意識中更加覺得被歧視,害怕他人反應,甚至 逃避治療。     逃避治療有很多種,有些人會偷偷去看醫生,只是確診,但不吃藥,因為吃了藥就好像真的是病人了。有些人是拖了很久,才終於前來諮商,但通常已經嚴重到累積許多心結,包含了原本的壓力源和這段期間的種種埋怨。   也因為陷入憂鬱症期間,像是帶了一副紅藍立體眼鏡,他人的種種反應都被變色放大,像是朝眼球撞擊的尖石,充滿惡意。看待自己的作為也經過負面的強化,覺得不夠好、比不上他人、不該活在這個世界上。   這些折磨考驗在憂鬱症患者眼裡都是傷人的荊棘,每一次的情緒低落都像裸身穿越叢林,冷了餓了叫也沒用,只能依靠自己努力生火獵食──如果出的了洞穴的話。另外,還要隨時注意兇猛狡猾的野獸,像是焦慮或自殺的念頭,猛然襲來。   身體的病本來就難以預測了,心理的病更是。但通常身體的病會被諒解,尤其無法只是多穿點、少抽煙、少吃燒烤的未知疾病。心理的病則否,反而容易被看作是個人不夠努力、抗壓性低、過度敏感,擔心一碰就碎。   如同這位個案說道:「它(憂鬱症)比癌症更要有殺傷力......得癌症的時候和抗癌期間,有人送我花,也有人來探病。有人為我做飯,還有同事幫我加油打氣。得了憂鬱症之後,我卻被孤立了;沒有人打電話來,他們不知道要說什麼,不知道怎麼幫助我,不知道要伸出援手。﹝1﹞」   無論是不敢幫還是不曉得方法幫,沒有後續行動,在個案心中接收到的都不只是沒有行動,而是冷漠。     嚴重憂鬱症的傷害性,並不比癌症來得低,尤其長期慢性的低迷不振,更讓一個人寧願死去,也不要承受這種迷惘的痛苦。   同樣的,介於康復與嚴重之間的憂鬱症,雖然很少被提及,但它卻也是憂鬱症最難應付的一個階段。因為這時不管是睡眠、飲食、情緒思考,雖然不像過去那樣受到干擾,卻也都變成淡淡的空虛,人際關係上更是,如同書中寫道:「殘存的憂鬱症相較之下也只得到殘存的關注。」   這不能完全責怪他人,因為我們彼此可能不知道對方處於何種狀態,不知每個階段要如何相互對待,尤其當得知對方是憂鬱症,我們可能會多包容一些,因為對方處在極度的痛苦而失能,「但是對一個已經康復大半的人,應該容忍到什麼程度?」   許多人會有一種表現是,假裝一切已經恢復正常,避免面臨不知道如何協助患者的窘境。   但社交上,患者可能還處於邊緣地帶。因為缺乏他人的關心、自己也還沒有接近人群的勇氣,這都讓重新回歸團體顯得困難,也可能加深了想要避開人群的衝動。   身旁的人若想要協助,可以參考以下三種方式:   第一、聊聊對方感興趣的日常話題 有些人覺得一定要談談憂鬱的原因或解決方法,但那可能造成反效果。相反的,聊聊平常就會聊的話題,網拍、手遊、運動比賽,開啟平常就會談到的有趣話題,甚至出去走走,雖然未必能得到和平常同樣的回饋,畢竟內在能量處在較低的狀況。但若對方也願意講個幾句,也許有助於精神好轉,而不會持續往下掉落。   第二、適當地關懷心情、睡眠和飲食 這是非常重要的,尤其聊聊他的生活、他的生命故事。但除非你是他的治療者,否則每次見面一直提也容易讓人厭煩,若對方少有主動提起或接話,適切的問候與關心即可。   第三、讓對方感受到陪伴 雖然不會一直關心情緒或生活狀態,但不代表不關心,而是表達出恰當的關心。可以告訴對方「如果想要找人聊聊,你可以打電話給我」、「我會陪你一起渡過這段日子」,甚至非口語的,就只是靜靜地坐在身邊,各做各的事情。這些用意都是讓對方瞭解到:「你不是自己一個人。」   而當談到真的危急、無法承接的話題時,也要記得鼓勵對方尋求專業治療。陪伴憂鬱症患者的你,也不只是一個人。   這些方式不是絕對,也不會做了就瞬間見效,更多時候要敏感於對方的情緒狀態,耐心地看見對方的需要,才能做出並非只是「消除自身無力感的協助」。   憂鬱症是陷入一種零度的冰寂,需要的並非瞬間熱情的激勵,那燙的令人害怕。相反地,是像暖陽般地持續存在,讓人相信,明日即便低溫,也會是晴朗的藍天。   文章來自:莊博安諮商心理師
面對世界的孤獨感,我們一起!
一個人,是種獨特的感受。我是我,你是你,他們是他們。當你內心看到自己與他人的分界時,你會清楚感受到自己──只有一個人。   我回到小時候居住的故鄉時,這種感覺特別強烈。我家距離海岸線不遠,日落時,總能在那裡看見明信片般的光影彩霞。我喜歡一個人坐在那裡,靜靜的,看著被洋流驅控的海水,一波波湧上沙灘,再一次次消退而去。   當你就只是望著遠方,或盯著某種規則運動的物體時,特別容易陷入自己的回憶、或是形而上的思考之中。   心理治療大師歐文‧亞隆說:「極度空虛、孤獨的原始世界被無聲的深埋,只有在夢靨和幻想中偶然發出短暫的聲音。可是,現實的帷幕不時會突然飄動,使我們瞥見後台的機器,在這些時刻,我相信每一個自省的人都會體驗到一種瞬間的陌生感,事物、象徵的意義猛然瓦解,脫離『在家裡一樣舒適』的精神支柱。」   這種時候,你會猛然一覺,即使身處在柔和溫暖的夕陽下,還是會因為徐徐吹過的微風而顫抖,你知道那是一種身體的警覺反應。豎起寒毛。因為感受到一股曠野般的荒無,好像在龜裂乾枯的大片原岩上,只有你一個人,獨自站著。而所有人、所有事情都變得相當遙遠──除了你自己,那樣真實。   有時候,即使你身旁環繞很多好友、你很愛的男/女朋友、愛你的家人在身旁。但,不知怎麼地,你仍是感覺置身事外、仍是感到一個人的孤獨落寞。   這是一種存在性的孤獨。不同於我們缺乏親密伴侶的陪伴,不同於我們沒有親朋好友的協助。這孤獨是必須、也唯有自己能去承擔、與面對的。   沒有人可以代替你,去承受那些難過和痛苦的過程。可能是親人過世的悲傷、可能是疾病的震驚與無助、也可能是發覺你無論再怎麼與他人親近,還是只能自己獨自承受接踵而來的生活壓力、半夜莫名的腹部劇烈疼痛、或可能面臨死亡的事實。   那很難捱。 也許讓你對世界多了一點悲觀的絕望。     為了逃離那種感覺,你只能花更多的時間,不讓自己停下來,免得進入那種思考狀態。不停的工作、不停的跑夜店,或者用大量的酒精、食物、網路,任何一種東西,只要能不體驗到那可怕的孤獨就好。   藉由某種事物,也許像海浪一般,不斷製造浪潮淹沒自己,不斷讓心靈中的「自我」在洶湧的意識流中消失。那是一種痛快的方式。得以不用面對孤伶的、沉寂的慌張與失措,而轉頭迎向世界的歡愉和享樂,或麻木。   不面對自己,是一種當下可以比較輕鬆自在、繼續生活的方式。但你內心深處知道,它們會重新從腦海中冒出來。更多的情況是──在你遇到不得不停下來的處境時,你必須和曾經排拒千里的孤獨和荒蕪共處,那更令人難以忍受。   因為孤獨背後,是某種層面累積的,深層恐懼。     快速的都市步調,讓我們花更少時間與自己相處。若遇到困擾難捱的事情,這個環境也讓我們更輕易能夠逃離現場、逃離面對自己。   但你我都知道,那種承擔起某些事情的孤獨感,是遲早要面對的。   也許是文字,從某個你常用的字詞開始自由書寫,一路放任它聯想下去;也許是圖畫,從創作中輝映出內在的樣貌,好像它可以陪伴你渡過這段時間;也或許就是什麼都不思考地坐在咖啡廳,看著人來人往,他們臉上有開心的微笑、也有悲痛的眼淚,更有時間擠壓的皺痕。瞭解到每一個人都有必須獨自面對的課題與人生,這多少能給你一些勇氣。   在孤獨的背後,我們仍渴望一種更友善親切的人際互動,即便難以代替你承受生命中的輕重,但多了一線無條件的接納與支持,陪伴著一同解決問題,能讓自己更有勇氣面對這個世界。   你始終孤獨,我們都是。但,這也許提供了另一種慰藉:我們都同樣面臨相似的困境。   希望這能為你帶來撫慰,願一切都好。   文章來自:莊博安諮商心理師
再忙,都要記得呼吸!
「記得呼吸。」這句話是年初我給自己的期許。   對於事情越來越多,壓力與焦慮指數容易飆高,我們經常,忘記了慢下來的必要性。     「聽起來是一句有點奇怪的話,我們都有在呼吸吧?」對,但是這個呼吸是有意識還是沒有意識的?人一忙起來,一件事情接著一件事情沒有空隙,甚至是交疊在一起。說話也是,語速越來越快,快到好幾句話連在一起,但你下意識地想用一口氣把它講完,中間卻因為生理的限制不得不停下來,喘了一口,再繼續接完。忙碌不是壞事,但過度忙碌時,整個人容易身陷「趕快做好!」的自我催促中。   我是天生容易焦慮的人,家族的生理遺傳加上家庭的心理遺傳,讓我在面臨壓力時不自覺呼吸加速、或偋住氣息(兩者其實是同一回事,都是只維持最基本的身體需求)。但壓住的那口氣,容易造成後續呼吸更不順暢,接踵而來的是肩頸僵硬、步調加快、腸胃不適,使得焦慮指數日益增高。   這是個身心的惡性循環。     若你也有這樣的狀況,首先需要的是:1、自我覺察    2、放鬆練習。   專注在呼吸上,問問自己,這個速度是你感到舒適的嗎?是否有點太急促、太淺層?它又連帶造成你生活中什麼影響? 深吸一口氣到最滿,再慢慢吐掉。後續三分鐘的吸吐試著緩慢一些、深沉一些,然後告訴自己:「記得呼吸。」   如果經常忘記,可以貼張便條紙在你的螢幕旁邊,或是用手機APP設定定期跳出窗格,提醒自己當下的覺察與練習。慢慢地,讓它成為一種習慣, 每告訴自己一次也都是再做一次心理暗示, 並內化為人格構成的一部份,在工作中、人際間、獨處時。   先讓當下的自己穩定下來,也才更有機會看見背後的心理因素,再去探索它的成因,以及如何從根源緩解。若症狀太嚴重時,也許就不是只透過行為能改善的,也請記得尋求專業協助。   文章來自:莊博安諮商心理師
「真的有那麼嚴重嗎?」談談被低估的強迫症
很多人會說自己有一點強迫症,綜藝節目也常開玩笑某藝人的行為是強迫症,這有些混淆了大家對於強迫症的想像,也讓這個疾患的嚴重性被低估。10月中(10/7~10/13)剛結束國際強迫症論壇(IOCDF)所舉辦的「強迫症覺察週」(OCD Awareness Week),每年都有,主題皆環繞著強迫症的現象與治療(1)。   因應著上述狀況,今年的題目即訂為 #RealOCD,邀請各界人士與網友們站出來,分享自己的症狀,也讓更多人瞭解嚴重強迫症患者的生活樣貌。因為許多患者對於說出自己的症狀是感到羞恥的,也擔心被其他人投以異樣的眼光,甚至被嘲笑與貶低。畢竟, #強迫症是一種外人難以理解的行為,像是:「為什麼你要一直重複同樣的動作?」、「很煩欸,不要做就好了啊」、「你可不可以停止了啦!?!?」   這讓強迫症患者更覺得自己是糟糕的,也不敢在外人面前多說些、做些什麼,沒有家人朋友在背後支持他時,對於自己想去治療的那一步也許又縮回去,而拖延了尋找協助的時間。     剛開始可能來自工作壓力,老闆看著你的報告當眾指出一些錯誤,一方面承受語帶嘲諷的怒罵、另一方面覺得比不上同事,所以你更加努力地找尋報告中是否有錯誤出現,漸漸地,你越來越晚下班,為的就是把每一行字都看過,確保不會出錯。但剛看完走出辦公室又覺得不太對勁,心中有個感覺是:「第三頁的數據好像怪怪的?」、「封面的格式好像沒有照規定排版?」、「沒做好可能會被炒魷魚一輩子被同業笑...」,即便你已經校對無數次、報表也重跑無數次,但還是沒辦法讓你放心,你持續「檢查」到底有沒有做好,回到家已經累垮。而且不只是這項報告,或許也擴及到生活其它層面,像是:「今天穿這樣會不會被同事笑,會有人在背後講閒話,以後就變成公司中被霸凌的對象?」於是,出門後又回家照鏡子,比了又比,衣服一套換過一套,直到「感覺對了」才肯罷休,但也因此嚴重耽擱上班時間。   種種焦慮,讓你把事情越想越嚴重,並做出相對應的行為緩解焦慮,而每一次想到不好的事情又再做出更多緩解焦慮的行為,藉此得到放鬆感, #這是強迫症的初始循環,若沒有早期發現壓力源及探索改善的方式,漸漸地,容易導致情況惡化,成為嚴重的強迫症。     IOCDF大使Morgan Rondinelli也分享自己的經驗,她說:「很多朋友覺得我的衣服按照季節排好是強迫症,但不是,對我來說真正的強迫症是,將近兩年的時間不敢穿藍色的衣服,因為我害怕有壞事發生......我會將經典的書籍按照字母順序排好,但這並不是我有強迫症的原因,我的狀況是,我會將一句句子重覆讀了又讀,因為我懷疑自己沒有真的記住,這造成我幾乎沒辦好好好看書。......我喜歡在車上決定要放什麼特定的音樂,但這不是我有強迫症的原因,我的狀況是,當我每次開車,腦中就會浮現我撞死人的慘烈場景,還必須帶著揮之不去的畫面活下去......」   身體的病,我們容易發現,大眾也將它視為正常。但心裡的病,不但自己未必曉得,更容易被旁人視為異類,使得自己也將自己視為異類,把錯歸咎於自己,陷入更絕望的處境中,卻又無法停止強迫思考與強迫行為的矛盾。這也是為什麼在強迫症的群體中,同時患有強迫徵狀與憂鬱徵狀的比例約有三分之一(2),曾有自殺計畫的約有五分之一,#實際企圖自殺的人約有十分之一(3)。   研究顯示,強迫症約有七成與家庭議題相關,六成與人際議題、學業或成就相關(4)。這些是生活中相當大的壓力來源,而我們面對與處理的方式,決定了走向生活的滿意與否、困擾程度是高是低、以及可能轉變自身向外看待世界的態度。   它們不容小覷。     因此回到強迫症的自我覺察,我們可以從發現自身有哪些「怪怪的行為」做起。它是否引發你不舒服的情緒?那個情緒和生活中什麼情境類似呢?如果思考,影響你日常生活中最嚴重的事情,可能又是哪一項?   生命需要被溫柔地適當照顧,生活的壓力與情緒也需要被真誠地看見。好好活著並不容易,若能得過且過,#我們總是難以放棄僅存一絲的舒適,#卻也相對的過著抑鬱寡歡的人生。   或許我們都需要有人接納、陪伴、鼓勵,才有勇氣踏出改變的那一步。   文章來自:莊博安諮商心理師     參考資料 〔1〕iocdf 〔2〕Overbeek, T., Schruers, K., Vermetten, E., & Griez, E. (2002). Comorbidity of obsessive-compulsive disorder and depression: prevalence, symptom severity, and treatment effect. The Journal of clinical psychiatry. 〔3〕Torres, A. R., Ramos-Cerqueira, A. T., Ferrão, Y. A., Fontenelle, L. F., & Miguel, E. C. (2011). Suicidality in obsessive-compulsive disorder: prevalence and relation to symptom dimensions and comorbid conditions. The Journal of clinical psychiatry, 72(1), 17-26. 〔4〕Masellis, M., Rector, N. A., & Richter, M. A. (2003). Quality of life in OCD: differential impact of obsessions, compulsions, and depression comorbidity. The Canadian Journal of Psychiatry, 48(2), 72-77.a
「我不知道為什麼,感覺就是很憂鬱......」
RS第一次坐在諮商室,盯著前方的木櫃,肩上綁了四十公斤重的石頭。   低落的情緒包含了「身」與「心」,從「消沉的姿勢、低垂的目光到免疫及內分泌系統的變化,還有負面的感知與記憶都是」。   憂鬱本身就是複雜的,這種情感狀態,它總是囊括了生活周遭的一切人事物。   倘若從生物演化的角度觀察,會發現憂鬱本身正好能夠回應上述的問題:「心情低落在這些不同情境中所具有的相同功能,那就是它提供一層情緒的防護,讓人有空間停下來分析問題出在哪裡。」     雖然重鬱症癱瘓了精神系統,讓人下不了床,但也提供一個機會重新思考。而它真正要你思考的是:自我生命的意義為何。它強制按下暫停鍵,觀察影片中的一切。像是「大家來找碴」,圈對了才能通關。   書中引用作家李‧斯金格描述自己憂鬱症的話:「也許我們所謂的憂鬱症根本不是疾病,而是某種警訊,有如身體的疼痛那樣警告我們某個地方必定出了問題;也許我們該停下來好好休息,多久都可以,並且專心做那件我們沒有想過要做的事,亦即豐富我們的靈魂。」   停下來並不容易,即便按下暫停,個人受到社會文化要賺錢、要有用的影響,花上一條命的代價也要符合超我的期待,奮力卻慢動作地,欲求擺脫凍結的窗格。   因此讓我最佩服的,無非是那些可以停下來的人。   像是RS,在我們晤談八週後,他決心和公司請個長假,不是去旅行或整天在家耍廢,反而是拿起毛線棒編織,在那些憂鬱的時候,親手打出一條又一條柔順保暖的圍巾。雖然,在那些更為憂鬱的時刻沒辦法起床,但至少開展了一些時刻,是「暫時將心思放到它處,又能夠獨處反思的機會」。   但如果「只有」獨自的思考,很容易反芻那些自己不夠好、沒有用的時候。因此若需要思考憂鬱症,與人對話也是必須的方式。畢竟多了一個觀點、協助反思自身原有的想法、以及將自身從負面情緒中拉出來的人。     同樣的,很多人私訊詢問,「想太多會得憂鬱症嗎?」   不會。   除非你將所有焦點擺在自身缺陷上,並沉溺於批評自己過於軟弱、無用、多餘,最後連所有的優點也都一一拆解。這時可能也不是你自願的了,也許是經歷過某些創傷事件,使得想法從悲觀到絕望,一路崩落。   研究顯示,「幾乎有九成的憂鬱症患者可以明確指出與其憂鬱症有某種關聯的外在事件......這九成的患者又有一半以上表示自己在初次發病前,經歷過一件嚴重且充滿壓力的人生大事。......結果顯示,最常引起憂鬱症的主題就是失落。當事人失去的可以是生計、名譽,或是婚姻,但是最大的失落,即喪親之痛。」   「一個」重大的壓力源是主要關鍵,但通常它也不會是單一的影響,就像是家庭中父親過世後,失去的不只是一個爸爸,還有媽媽的丈夫、家中的經濟來源、開車出門時會講冷笑話的那個人;若身為孩子,要面對的除了爸爸離去的悲痛,還有安慰母親的情緒、多兼差幾份工、少了全家出遊的團聚歸屬感。   這是「一個」重大壓力源帶出「數個」壓力源的過程,每一個都會影響你的情緒與精神負擔。這些事件交錯混雜,將一道道陽光遮蔽,形成深厚濕冷的黑浪,捲走你還自認為閃耀鋒芒的一切。   如同這位個案提到:「身為目標導向的人,我一直尋找(並且嘗試)可以快速擺脫憂鬱的方法,包括接受治療、打坐、服用安眠藥、試著做一些『會帶給我歡樂的事』,結果只有幫倒忙,因為我在做這些事的時候其實感到很絕望。」   無法改變心情讓他更加絕望,好像自己很沒用,卻又找不到痊癒的特效藥。因為他找的同樣是「一個解開憂鬱的全能答案」。   既然是「數個」壓力源,則需要多一些時間和耐心,探討各個生活層面的影響如何平撫,並瞭解憂鬱不會是個全有全無的開關,而是漸進式的康復;因此,身為一位心理師,我想問的是:「你可以接受自己,暫時處在憂鬱的情緒中嗎?」   當你接受了憂鬱,真正的療癒才可能開啟。因為你要去發覺的,也許超越了原本想像的失落事件。   它的引爆點不只「那件事」,而是那件事潛藏的「意義」。   它也不只是「一件事」,而是諸多事件發生後的情緒累積。   心理諮商所做的,是細緻地剝開多夾層式的生命,看看哪些故事被委屈了躲著。   因為那些被刻意掩埋的回憶,往往最痛。   文章來自:莊博安諮商心理師
《消失的情人節》:心中的「放不下」能怎麼辦?
電影中阿泰與曉淇的互動,彌補了阿泰因雙親離世而生的空缺與失落,這對當時的阿泰來說是個彌足珍貴的經驗,也正因如此,即便長大後的阿泰知道曉淇早已忘了自己,但仍執著於過去與曉淇的一切,堅持每天與回憶中的那個人見上一面,保持著貌似有交集的的連結,心甘情願每天為回憶裡的約定寄出一封信,將心意存入彼此的約定中,維持著記憶裡的美好畫面。   而這也呼應了電影中說的—「關係是兩個人一起創造回憶,你回憶中有他,他回憶中有你,但很可能你珍貴的回憶,對對方來說沒有任何意義。」     為什麼放不下?   心理學完形治療學派提到,當人的內在產生渴望及需求時,你會很關注這個需求,這個你關注的焦點就是「形象」,而這時你所處的環境脈絡是「背景」,當你的需求被滿足後,形象就會退回到背景中,也就是所謂的「完成完形」,直到下一個需求出現,帶來新的形象。   形象與背景的概念,可以試著用「劇場的幕前幕後」來理解,當需求出現的時候就如同演員要登上幕前表演,因此布幕拉開,演員登台(形象),演出完畢後,演員滿足內在表演的需求,就退居幕後(背景),布幕拉上,劇場繼續下一個故事。   但,不是每一個需求都能夠好好的滿足,這些沒有被滿足的需求,會在我們生活中,時不時吸引著我們的目光,當我們將焦點過度關注在這些「未滿足的需求」上,就越容易被過去經驗衍生的感受束縛,而關注其實也正在賦予它們更多能量,讓人更難以與過去切割,而這些沒有被解決及滿足的需求,就是完形在講的「未竟事宜」,就像電影中阿泰為了延續過去的關係,試著滿足「倆人能有情感連結」的渴望,於是他的生活繞著曉淇轉,阿泰內心情感的需求(形象)不斷在生活中浮現、吸引著阿泰關注,驅使阿泰不斷為了這個形象做出行動,如:開公車接曉淇上下班、每天刻意讓她經手一封要寄給自己的信、調查曉淇心儀對象的行蹤、暗自保護曉淇去警告其心儀對象等。     怎麼才能放下?   未完成經驗常會一直持續存在及產生影響,直到我們去面對,並表達那些未表達的情感,才可能放下。   電影的最後,給了阿泰一個這樣的機會,時間靜止,阿泰完成了小時候與曉淇的約定,去面對及處理心中那些未表達出的情感,且充分的去經驗那些感受,以完形學派的觀點來看,這就是在完成完形。   在滿足內在的渴望及需求後,阿泰開始意識到,過去的那一刻並非永恆不變,阿泰開始能如實的看到自己與曉淇現在的關係樣貌,他有了覺察並對自己說:「再這樣下去會被當成變態」,所以他沒有因為時間靜止而對曉淇做出越矩的行為,而是在靜止的時刻,好好去經驗那份從未有機會表達的心意;好好去面對因時間和距離產生的遺憾及失落。   阿泰為什麼能放下?何以在最後他能將自己從過去釋放?我想,這個改變來自於阿泰想成為自己,而不再當「過去約定中的那個小男孩」。   這也呼應了完形學派學者Beisser(1970)提出的改變觀,他認為:「改變往往發生在個體想要成為他自己的時候,而不是他想要成為另一個人的時候。」   完形學派看重個人在當下的經驗與覺察,其實不管在任何關係中,活在當下都是很重要的,而非一直被過去的影子影響現在當下的感受及行動,也唯有如此,我們才能真正清楚的看到自己與環境中人事物的關係,進而選擇一個對當下的自己最適切的決定!   圖片來源:FB@mymissvalentine2020,《消失的情人節》官網、牽猴子提供 文章來自:蔡秀娟諮商心理師
從《華燈初上》帶你看見性別屬性在每個人身上獨一無二的展現
相信大家最近都在風靡《華燈初上2》,不知道有沒有人跟我一樣被吳慷仁飾演的寶寶一角給萌到,而關於這個角色,大多數認為他是多元性別中的第三性,而在我還沒有看華燈前,我確實也會認為或許這個角色隸屬於第三性,但若仔細看劇後發現,似乎有些不同之處,從劇中的幾幕去思考,你可以感覺到的是,他清楚知道自己是男生,只是到了特定的時刻或工作場合他會需要變裝,使他身上流露出氣質,如他玩了一整天後去美髮廳整理儀容時,坦蕩蕩的說出自己鬍子長出來了需要整理、反問老闆娘男生不能當媽媽桑嗎、在店裡營業時在注目下的翩翩起舞、嬌豔的打扮但卻單手扛著一般女生可能兩隻手都感到吃力的水果籃等。     而這幾幕也讓我想到了變裝皇后一詞,變裝皇后與第三性是截然不同的概念,但往往我們會搞混兩者。   變裝皇后(Drag queen)是易裝者(Cross-dresser)下的一個分類,易裝者白話來說,就是指只要穿著打扮與自己生理性別不同者就可以這樣稱呼,舉例來說我是生理女但我的穿著打扮比較偏向中性或男性就可以算是唷!所以你會發現這個範圍十分的廣,包含跨性別者、或是一些反串的工作類型都屬於,而變裝皇后指的是透過外在打扮(化妝、服裝、神情舉止)來達到扮演另一性別的行為,透過此舉來表現表現對於另一個性別的熱愛與欣賞,所以通常他們是非常投入且享受扮演的當下。     此外,所謂的第三性(Third gender)是指那些屬於男性或女性以外的群體,你可能會好奇,不隸屬M 與 F 的他們,該被如何稱呼與定義,確實在過去第三性尚未被正名以前,許多第三性的人他們可能會礙於社會的框架與期待或生理上的現況(雙性人、性徵不明顯),因而選擇某一種性別分類,而目前也越來越多人保障第三性的權益,在正名下我們會稱第三性為X(unspecified,不指明)。   而目前究竟有哪些國家有提供提供「X」選項呢?   如果是身分證的話,美國加州、奧勒岡州、華盛頓州和紐澤西州;如果是護照的話,包含了加拿大、澳洲、紐西蘭、馬爾他、尼泊爾、 丹麥、印度、巴基斯坦和孟加拉等,其中尼泊爾也是世界首個通過身份證上登記為第三性別的國家。此外,近期更是有一些國家推出居民將在這些身份證申請表上看到第三性別的選項,且不必提供任何醫療證明性別的文件就可選擇,像是夏威夷、加利福尼亞、俄勒岡等美國的轄州。   隨著大眾對於性別議題的重視,以及性別光譜的觀點,讓我們能試著打破對於性別二元論的框架與迷思,重點是,光譜意味著變動,也就是,它並非絕對,只是程度上的不同,因此每個會有屬於自己的位置,因此也就無所謂的好與壞或絕對的正確之說!   而談到這,我們也可以思考的一件事情是,社會上是否所有生理性別歸類女性(男性)、性別認同為女性(男性)的人,他們就一定會展現出所謂的陰柔(陽剛)氣質或是女人味(男人味)?還是其實是因為社會文化建構出不同性別應該要有的樣子,而使我們必須在日常生活中不斷練習、表現,透過服裝、打扮、說話、動作等方式,來演出特定性別表達方式呢?   我很喜歡兩性化(Androgyny)這個詞,他是由學者Bem(1974)提出,指的是一個人身上擁有男女特質,白話來說,兩性化者剛柔並濟的特質其實也代表著一個人更具有彈性與整合性,因此更能夠因地制宜的在不同環境中去展現與因應。   光譜變動的觀點在於期望我們不再複製原有的二元論思維,而是回歸到個人的身上,去看見性別屬性在每個人身上獨一無二的展現方式。   我這樣說,並不是要大家一定要接受與自己世界及觀點不同的人事物,我想說的是,我們都有可能成為生活中少數的時刻,因此若能開放一些去認識那些我們不熟悉的人事物,嘗試認識後依然不能接受的話,也請尊重這些聲音的存在,而不是去否定甚至是攻擊,以共融而非對立的態度,讓這些聲音、樣子都能在友善的環境下被鼓勵與欣賞著,如此一來,我想每個人都會迫不及待成為心之所向的模樣而非被期待的模樣。   圖片來源:華燈初上官方網站 文章來自:蔡秀娟諮商心理師
LOVE IS LOVE:捨去社會給予的框架與偏見,活得踏實,愛得坦蕩
回想那一天,聚集於立法院前,無畏大雨等待著心中的那道彩出現,隨後有人高喊著:「我可以結婚了」,那種好不容易等到的心情裡藏著無盡喜悅及感動,而接受著身旁好友的祝福,開心的說著「 終於讓你來體驗被催婚的感覺了」「結婚記得炸紅色炸彈給我」,洋溢在喜悅中的自己,心中突然閃過,他們有看到新聞嗎?他們接受嗎?如果已經合法了,那…他們一樣愛我嗎? 我不確定同婚後的每個人,是否活得更踏實,愛得更坦蕩,但我可以肯定的是,在法律的保障下,我們不再是被排除在外的一環,雖然不可否認的是,這社會中還是存在的刻板印象甚至是歧視,有的無傷大雅,有的錐心刺骨,甚至有些人,身處於這樣的環境當中,內化了這些想法及價值,開始會擔心他人知道自己的性向後所產生的想法,擔心兩人關係的變質,擔心展現自己真實的自己是否還能被他人愛著…有著許多的害怕與不安甚至有些人,會因著這些擔心,不免懷疑起自己,是否做錯了什麼,才會變得如此。   但我想說的是,婚姻這件事,其實說穿了就是保障兩個人相愛的人,可以互相扶持並履行在關係中的承諾,並在一些緊急的情境下,婚姻中的一方能夠有一定的決定權,更白話的意思就是,如何鞏固對彼此有愛的兩人,此外,如果愛人與被愛是人生而存在的渴望與需求,那麼何以需要限制一個人愛的對象? 而法律的通過,是打破這些限制與枷鎖的開始,它讓一些隱而未談的事情浮出檯面,許多不願意接受甚至捍衛舊有法規的人們,有機會去知道這件事,雖然知道跟理解或是理解到接納,而這條路還很長很長,但走在這條道路上的我們,要意識到,這過程也許滿腹荊棘,而正因為這條路剛開始起步,且過去沒有人走過,所以這過程的艱辛與挑戰、不安與徬徨只有自己知道,因此當別人不理解、提出質疑與挑戰、不願意給出等同的尊重時,我們可以做的事情除了被這些言行激怒、抗爭外,也許還可以試著告訴自己這是對方表達失望及捍衛其世界觀的方式,而這方式與我這個人無關,這樣的自我對話,並不代表我們同意跟認同這樣的方式,而是與其辯駁,倒不是把心思跟焦點放回自己,評估當下的情境自己可以做什麼,如果他人的支持(重要他人)對我這麼重要,那我如何讓他們支持我、如何讓他們不要反對,而他們的不支持一定意味著反對嗎?還是其實那就是他們內在的擔心跟不安?最後,請告訴自己,別人可以不喜歡我,但我仍舊喜歡我自己、別人對待我們方式並不足以決定我們是誰,只有我們自己可以定義自己的價值與意義。 LOVE IS LOVE這是歐巴馬婚姻平權通過時演說提到的一句話,我很喜歡這句話,簡單明瞭,但卻又保有深遠的意涵,愛的本質,本是無關一個人的外在條件如何不是嗎;如果人而平等這句話是真的,那麼愛這件事也該是如此不是嗎? 希望有一天,愛一個人及被愛這件事,不需要再因為性向而需要多做解釋甚至是隱匿,期盼在平等的路上,每個人都可以逐漸捨去心中被給予的框架與偏見,勇敢去愛及愛人。   文章來自:蔡秀娟諮商心理師
關於那些心碎時刻:你選擇的是渡過還是繞過?
你曾經有過失去所愛而感到心碎的經驗嗎?看著過往走過的路在眼前出現,但心卻是痛的;當一幕幕過去的場景浮上眼前,你是否曾想快轉甚至是消除這些回憶?   我回想起,我第一次失戀的時候,每當眼前出現與他有關的訊息時,我都會彷彿被拉進了深淵,開始不斷反芻起這段戀期的開始與結束,這之間到底怎麼了,過去的甜蜜都是假的嗎?我做錯了什麼嗎?憑什麼這樣對我?好多好多的為什麼與不甘心浮現在心中,讓我想要趕快把這些感受或是狀態趕走,希望可以感覺解決失戀這件事。   面對失落,我們往往逃避的是過程,而不是事件本身!   大部分的我們,面對心碎,選擇的是繞過,而不是看見並且渡過這個失落!這其實與我們所處的社會文化有很大的關係,因為在我們的文化裡很少給予足夠的接納,讓我們無法好好感受及經驗生命中因失去而衍生的失落,甚至成長過程中也很少有人教會我們怎麼面對失落。   試著回想一下,生命中面對失落時,我們最常會聽到的話,不知道你是否跟我相同,常常聽到「別去想」、「不要再執著」、「想開點」、「放下吧」、「之後會更好」等等字句,這些看似在安慰的言語背後其實都隱含著對方正在否定、拒絕自己目前經歷的情緒和感受。而這久了,我們也逐漸會把這些被回應及被對待的方式內化到自己身上。而這也是為什麼當我們面對失落時,我們會想選擇迴避的原因之ㄧ。   我們以為繞過或刪除這些讓人心碎的回憶後,人自然會幸福,但事實上卻不然,那些避而不談的不代表遺忘,而即使遺忘也無法抹去存在的痕跡。   關於心碎之後,我們能為自己做的是什麼?   老實說,我覺得關於心碎這件事,它沒有特定的方式,也沒有一定的時限,而且對我來說,每個人的心碎都是獨特且無從比較的,沒有誰比較嚴重誰比較輕鬆。 我舉個例子,我們若要知道重量,我們可以透過工具幫我們測量,讓我們得知客觀的數據。但我們今天若要知道一個人的情緒有多重,似乎就找不到工具可以測量,這也是為什麼我說無從比較且每個人的方式都是獨特的原因。   關於心碎,我想我們能做的事情不是迴避而是面對,以下我提供幾個方法:   承認 看見兩人的關係已經是過去的事實,而非緊抓著那些已經被取消的未來(如一起對未來的承諾與規劃)。 接受你與對方的未來已經分開了,你跟對方現在此刻也已經分開了,你們共同保有的,僅有過去,所以要自己好起來的關鍵並不是忘記過去,因為我們不可能消除這些回憶。 我們能做的事情是停下心中的執著,去看見那些已經不可能實現的渴望,那麼我們就有機會去看見心中的這些心碎,而非以過去的種種困住自己。   接納 心碎是愛的一種延伸。正因為愛過,所以分離時才會如此心碎不是嗎?所以允許自己能在此刻感到失落與心碎,而不是將它趕走。 我們不必急著告訴自己要趕快好、必須快一點走出來,而是願意給予自己一個空間與時間,去感受這些心碎。 我們能做的不是鞭策自己趕快好起來,而是在這段時間,嘗試在生活作息中照顧自己,像是規律的睡眠、飲食、運動,又或是可以在這段時間去開發一些新的興趣。 試著找尋身邊資源,像是朋友的陪伴與支持。此外,若有需要的話也可以適時的找尋心理諮商,並找回自己在生活中的一些節奏感。   相信與等待 在這些心碎之後,相信自己能再一次擁有愛人與被愛的能力。從過去的經驗中找尋意義,並看見這些經驗中自己的渴望與需求,並在下一次的際遇中,提醒著自己,可以如何更靠近心中渴望的狀態與關係當中!   文章來自:蔡秀娟諮商心理師
《孤味》談成全:心中最深的渴望如何能割捨?
「人真的很奇怪,明明知道是有害的,還是繼續去做?」   這是電影中大女兒阿青說過的話,也可以從這句話來看秀英一輩子的守護,為什麼丈夫有諸多不是,卻仍舊選擇不願簽下離婚證書,離開這段看似對自己有害的關係呢?   你的「選擇」反映了當下最深的渴望   現實治療心理學派提到,每個人在出生的那一刻,就被內建了五種需求在腦海中,包含著生存、權力、自由、愛與歸屬、玩樂,每個人對需求的期待和想像都長得不一樣,且需要的程度及排序也不同,而我們的每個行為都受到需求驅動,也就是,我們每一個選擇背後,其實都是希望可以滿足內在需求。   你的需求裡有著你最期待達成的事物,那可能有你最想在一起的人、最想擁有和體驗的事情、價值觀和遵循模式,它有時是一些記憶的片段、有時是一個靜止的畫面,這在現實治療中稱之為「圖片」,而我們隨著認識及接觸世界的機會變多,我們心中的圖片會累積得越來越多,匯集成一本相簿,這會成為你心中的「優質世界」。   然而,需求之間有時會互相矛盾,例如:追求權力時,愛與歸屬可能會受到限制,我們無法同時滿足五個需求,這時,你會選擇最能實現「內心最渴望的需求」的行為。   在這些選擇的過程中,你會發現,我們不可能永遠都活在自己腦中的優質世界,所以,當你知覺到「期待與現實的落差」時,你會覺得你的選擇、你的所做所為,沒有辦法滿足內在需求,於是,你可能會開始調整及替換優質世界中的圖片。   白話來說,就是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個從小到大建構出的烏托邦,裡面有自己喜歡的人事物,以及一些屬於這環境的道德習俗,所以,你的每一個選擇,其實都是希望現實生活中的一切,能更靠近你心中的烏托邦。     為什麼秀英選擇留在原地守護?   不管是對丈夫無止盡的包容,或對家中子女所做的一切,全是為了成就一個家庭,這些成就的背後,全都是出自愛與歸屬的期待。   「夫妻是要做一世人的」、「我一輩子做牛做馬,沒有聽過妳跟我說一句謝謝」、「養妳們這些沒有用」、「我打拼一輩子,把妳們一個個扶養長大,卻輸給一個,二十年不曾跟妳們聯絡的爸爸」、「我要跟她對質幹嘛,她也只是個傻女人,被妳阿公騙走」⋯⋯   在秀英的世界中,「人跟人的關係」是最重要的,不管是對家鄉、家人、丈夫、子女,與每個人的關係,都隱含著她的期待與想像。包容、持續付出、默默等待、任勞任怨,就是一種「給予對方最好的心意」的選擇,也是一種「希望可以滿足愛與歸屬」的方法,即便有些方法看似會給人壓力,但這就是秀英在環境中學會表現愛的方式。   對秀英來說,一個「可以讓自己跟對方保有連結」的選擇,是最重要的!而這是秀英內心對家庭、婚姻的期待,因此,讓她甘於守護著對關係的渴望,及順應在社會傳統價值觀下。   秀英將自己的心力奉獻給了婚姻,只期盼有一天能讓缺了一角的家圓滿,以補足內心的渴望。   面對婚姻,秀英空守著那張結婚證書,盼望著丈夫歸來,想著夫妻是要做一世人的,所以,即便丈夫有再多不是,帶給秀英心裡多大的難受和不堪,秀英仍選擇將苦與淚往肚裡吞。   面對子女,一輩子為孩子做牛做馬,只希望孩子可以過好生活,不要像自己一樣孤單一人,期待他們能在人生中找到屬於自己的伴,這也呼應了電影中一幕母女間的談話,秀英跟大女兒說「找個人定下來,不要像父親一樣往外跑」,以及對小女兒佳佳說「餐廳已經給她,要學會承擔及做選擇,因為自己無法時時刻刻陪伴著她,照料著一切」。   面對家鄉,為了保全林家的面子,秀英不能道出偷走印章的其實是自己,因而將過失轉嫁給一個外人,保全自己與娘家的聯繫。     承認執著帶來的傷,於是能割捨渴望去成全   壽宴上,秀英留了位置給缺席的丈夫;而在丈夫歸來時,告別式中缺席的卻是秀英,這缺席不再是遺憾及失落,取而代之的,是成全與祝福。   秀英道出當年拿印章真相的那刻,其實突顯了秀英對丈夫還是有著情感,也許不盡然是正向的,也包含著怨懟和感嘆,但因當時拿走印章一事,導致不得不將內心情感壓抑下來,轉為對丈夫的不理解與埋怨,並表現出堅忍又強勢的樣子。   被壓抑下的情感,成了未能在當下傳遞的心意。然而,卻在丈夫逝世後,這些情感被迫打開,迫使秀英去面對在看似盡好妻子、母親、女兒角色本分的同時,其實心中仍有著對家庭圓滿的失落與遺憾。   當秀英逐漸體會自己渴望的改變,根本不可能發生時,改變就發生了!電影中,秀英在看似要去跟蔡小姐較勁的過程中,其實就是在幫忙自己靠近現實、看清現實、接納自己所期待的婚姻樣貌早已回不去了的事實,於是,秀英做的選擇開始不一樣了,她發現執著於過去,並不會讓自己的內在感到滿足,反而使自己身上背負越多束縛、與身邊的人關係越來越遠,她內心守護關係的價值信念開始鬆動,也開始出現不同的可能性,因而,她簽下離婚證書、讓另一個人成為亡夫的伴,將未能走完一輩子的婚姻,交託給另一個人。     沒有人會刻意為難自己、為難關係,只是要去面對關係裡存在著的矛盾,真的好難!   這或許是因為不熟悉,也可能覺得那不應該,又或是面對了就好像否定了自己曾經的選擇⋯,而我們也可能和秀英一樣,過去的生命經驗教會我們,堅持到底才是好的,無形之中,我們在很多時候只會用力催油門、往心中的烏托邦去,忘了有些烏托邦到不了、需要適時踩剎車,於是,在關係中變得執著,而執著讓我們傷痕累累,這些傷,來自於你沒看見內心烏托邦與現實生活的落差。   一旦能停下來、看見、承認自己因落差而生的傷,就像秀英去找蔡小姐一樣,看見那份落差、認清自己心中渴望的已經不復存在了,那麼,我們才有機會從束縛中鬆綁,為自己描繪另一幅內心烏托邦畫面,真正地感覺到踏實與滿足。   圖片來源:威視電影《孤味》劇照提供 文章來自:蔡秀娟諮商心理師
電影《孤味》:不管怎麼努力留在家中,卻總是錯過家族秘密的老么!
「小孩子,有耳無嘴」,這句話聽在小孩耳裡再熟悉不過了 在大人的世界裡,總是存在著「心疼你們才不讓你們知道。」   可是不說,小孩真的就不知道嗎?   而大人要說的話,真需要對不同出生序的孩子有不同考量嗎?   在電影中,可以發現,老么佳佳其實對家中歷史一無所知,甚至可以說沒有參與到這個家發生過的一切,如母親帶著大姐二姐抓姦、母親將老三過繼給他人、父親離開的真實原因、中秋一家人團圓等等⋯這些其實是一個家庭中的重要事件,可是對佳佳來說,雖然身為家中的一份子,但卻因為老么的身份,讓她來不及或失去許多可以理解和參與這個家的機會,這也使得她在家中某些話題上顯得格格不入!   在佳佳的世界裡,也許不曾思考過父母親分開究竟發生何事,認為多情浪漫的父親是因母親堅韌強勢的個性而離開;溫柔婉約的蔡阿姨給了父親陪伴與支持的依靠,沒有機會參與家中大小事的佳佳,對很多家中的現況,只能憑著兒時記憶及長大後看到的狀況,拼湊、推敲出可能的原因。     佳佳對母親秀英說「蔡阿姨對阿爸是真心的,同樣是女人,難道妳不能了解嗎?」,而對蔡小姐說「我媽就是這樣,不讓人家做自己喜歡的事,再來怪人家什麼都做不好。」   這些話不管有沒有當面跟母親說,可想而知都會深深刺進母親秀英心中。當初丈夫的離開,母親秀英必須一肩扛下所有生計,俗話說為母則強,在需要母兼父職的情況下,我想自然也就沒有多餘心力給予溫柔及耐性地傾聽。   然而,佳佳並不是只會一昧的埋怨,其實母親的苦她都看在眼裡,不然她不會選擇留在家中繼承家業,可是,對佳佳來說心中那個最深層期待被看見、認可、陪伴的渴望依舊沒有被滿足,而佳佳這席話,除了刺進母親秀英心裡外,也揭露著自己內在那個渴望卻又遙不可及的愛。   而這些渴望,在相依為命的母親秀英、在較為親近但卻總是在外的大姐阿青、在身為人母更懂母親秀英的阿瑜身上,都要不到的情況下,自然就把佳佳推向了離家遠去的父親及蔡阿姨身上了!   因為只有在父親及蔡阿姨身邊時,佳佳感覺到自己被看見、傾聽,甚至是被相信,如同父親過世後,蔡阿姨把父親生前的一些期盼及需要告訴了佳佳,希望佳佳可能幫忙父親安心走完最後一段路,而我想這也是為什麼,在電影中總是會有一種胳臂想外彎的感覺。     什麼時候,也能讓我成為可以一起分擔的選擇!   對佳佳來說,因為是老么,所以從小就被內建一些特質,如:這個你不行、那個你不會、這些你不懂、這樣很任性⋯⋯而這些設定其實其來有自。   我們經常被耳提面命的交代著「與年紀小的弟妹的相處之道」,像是:弟弟還小,多讓一點;妹妹不會,多幫她一點;這個太危險不能讓她去⋯這些讓、這些幫、這些擔憂都在說著「我們需要多一點擔當,因為弟妹需要被保護」,時間久了,我們會無意識的對年紀小的他們感到擔憂、不放心,而這些心情影響著我們怎麼看待弟妹,簡單來說,就是讓我們很難去相信他們會長大、變成熟,很難讓他們參與或分擔生活中的不如意或困境。   這些看似因愛而成為的保護,對老么來說,也許理智上可以知曉這一切是愛,但情緒上卻感覺自己是不被需要、不被相信的,甚至是在重要時刻會被遺忘的!     佳佳的成長過程,沒有機會像姊姊們參與父母共處的時光,但不代表她無法感受到每個大人間的為難與掙扎,她眼中的每個家人,包含蔡阿姨,其實都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都是給予自己愛戴與保護的存在!   也許對佳佳而言,重要的是,能讓留在身邊的人都幸福和感受到愛,所以,即使面對的是讓她顯得渺小的大人,佳佳還是好想長出保護她們的力量,想讓她們在疲憊時依靠自己,想在她們需要時拉她們一把,自己是可以被需要,以及發揮一些影響力的。   就如希望母親成全父親與蔡阿姨的感情,因此擔起了兩人溝通的橋樑,想陪伴獨守家中的母親,因此捨下求學、接下家業,允諾阿青在生命結束前牽著彼此等。   每個家庭都有著不願開啟的話題,而那些話題背後的每個人可能都是傷痕累累的,也許在大人世界裡,「獨自面對這些傷」是愛、也是保護孩子,但也因此,讓身為家中老么的佳佳一直感覺自己被遺忘了、被排除在外。   我們常說關係是互相的,是雙方一起建構出來的,所以可以去思考的是:當你從「被保護」到「成為有能力保護他人」的角色時,是否忘了自己還是渴望著疲憊時能被承接?而你保護的那些人,是不是在你給愛的過程中,其實也長出力量與愛了呢?   如同孤味的主題曲,《明仔載 換我牽你的手,我疼你的心 乎你知影》,道出被保護與愛戴的人,也許心中有著深深的渴望叫做「我也想像你對我好一樣疼愛著你」!   沒有人生來喜歡給予愛,而不渴望接受愛;也沒有人生來就喜歡接受愛,但卻給不出愛,或許,我們該嘗試挪動看待他人的視野,練習有能力給予和承接,同時也相信他人可以好好承接自己、回應自己。   在關係中,能給予,也能放心將自己託付給他人,如此,彼此的心意才有機會如實的被接收、好好被聽見!   圖片來源:威視電影《孤味》劇照提供 文章來自:蔡秀娟諮商心理師
《真愛再出發》:走不出回憶怎麼辦?
看似憂鬱、孤僻的Calvin與年紀相仿的Sky相遇,她的主動、熱情,都彷彿讓Calvin重獲兒時所失去的關愛與重視,無形中也填補逝去手足的位置,並成為了生活中的後盾與支持,在相處的過程中,Sky把Calvin從愧疚的枷鎖中拉了出來,進行了一連串看似天馬行空的願望清單,而看似陪在陪伴Sky的過程中,Calvin其實也一天天的踏出新的一步,最後在Sky寄給自己的每一次生日卡中解放,走出過去的陰霾,開始人生新的旅程。   為什麼倖存下來的人反而有更多悲傷?   從TA溝通分析來看,每個人小時候其實都在寫著自己的故事,這個故事有著起承轉合以及一個獨特的結局,而且這個故事早在嬰兒時期就已經開始在腦海中擬定這個故事的大鋼,而在慢慢長大的過中,我們會把跟周遭人事物所相處的經驗加入故事當中,一般來說大概七歲左右就可以完成這個故事,這個稱為,「人生腳本」。這個概念可以想成一名編劇在構思作品,編劇需要做的事情就是故事的發想(故事的大綱)再根據這個發想,從生活中去收集相關的訊息,並給予這個人物角色專屬的設定,如他的思考模式、情緒感受、行為表現、內心世界。   長大後,我們通常會按照這個劇本乖乖演出,且通常不會意識到其不合理之處,而且我們還會為這些不合理的狀況給予一些解釋,或是忽略一些不合邏輯的地方,這樣不自覺乖乖演出的行為,而這個稱為「漠視」!     Calvin如何寫出故事!   我們可以試著八歲的Calvin,在經歷一場車禍,而且肇事者是自己的媽媽,離世的是自己的妹妹,如果我們是Calvin我們會怎麼看待自己,以及自己與他人的關係? 「這不是媽媽的錯」。 「我們家基本上不怎麼談這件事」。 「我的存在,不斷在提醒她這件事」。 「當時一起死,對媽媽比較好過一些」。 「從那以後,我再也沒有過過生日」。 「因為對我媽媽來說一定很難過」。   這是電影中Calvin與Sky在墓園的對話,Calvin提到了當年的事故,並說了他的想法,這也就是Calvin寫出的人生腳本,對Calvin來說,妹妹意外的離世所衍生的悲傷,似乎讓自己成了家中不被祝福及不被看見、不值得的孩子,所以他從意外中存活下來並未帶來任何的喜悅,反而是種錯誤或做錯事的感覺,因此Calvin無法甚至是不敢好好的生活或是享有該年紀應該要有的關愛與喜悅,因為對Calvin來說活下來一點都不重要,因此取而代之的是開始在藍色日記本上記錄著自己病症,或是質疑醫生對自己的診斷,堅持認為自己有病,而在求學階段正該享受追求自我的時候選擇了輟學⋯   故事如何被被改寫!   從TA溝通分析的來,它認為每個人都是好的且都需要被關注,同時每個人都有能力去思辨,以及再決定自己原本已經設定好的故事結局(腳本),而且所做的決定是可以再被改變的。   那一次意外彷彿成了家中的禁忌話題看似被遺忘一切,其實家庭中每個人都知曉,只是沒有人願意正視這個意外所衍生的情緒衝擊,而對小時候的Calvin來說,也許他會觀察到家中有些想法有些感覺是禁止被表達的,因此最深層的悲傷卻也成了家裡卻成了隱而未談的秘密,僅為了維持家中的和諧。   而Sky的出現,讓Calvin與其家人有機會去打開這個塵封的話題,就像是Sky在Calvin家,Calvin大嫂對Sky提及當年的意外事件,Calvin的改變是來自他終於有機會去談論這件事所帶給自己真正的影響以及感受,而這樣的行為在TA溝通分析治療中其實就具有功能,因為表達出真正的感受其實就意味著自己在靠近這件事以及了解這件事,會讓一個人更靠近現實而非過去,也能從一次次與Sky的相處中,去做出與人生腳本不一樣的選擇,開始慢慢根據當下的處境及人自由的選擇可以的互動及回應,開始變的主動去回應這個世界帶給自己的訊息。     或許我們都長成過去經驗中被對待的樣子,也許在那時候,為了生存下來我們學會了一些不盡然欣賞或自在的策略,也許過去的策略用在現在也顯得不合時宜,我們可以被過去所影響,但不代表要被這些影響所決定一生,雖然我們無法改變過去已經發生的事情,但我們還是能試著練習接受已經發生的事情,試著去理解因過去的事件衍生許多情緒,並且從這個過程中去探索一個較為適切的策略來面對生活中的一切,讓自己在與他人關係中取得一個較為舒服及自在的狀態。   我想說的是,在看似被決定好一切的情境下做出反應,但這不代表我們只被動等待、不代表我們沒有選擇權。   只要我們意識到自己的狀態跟處境,其實我們是有能力為自己的生活做出新的選擇與嘗試的,就像電影中Calvin在收到Sky的生日信件後,最後踏出一步,迎向新的旅程,此也呼應了這部電影名字「Departures」對Calvin來說是生命的新啟程。   圖片來源:電影神搜、華聯提供 文章來自:蔡秀娟諮商心理師
犯錯了然後呢?你需要的不是避免錯誤,而是「不被恐懼淹沒」
我從小就是一個超級害怕犯錯的人,原因很簡單,就是不想被罵,及認為犯錯後要辯解也講不贏,所以總歸一句,覺得犯錯後「別人的回應」會影響對自己的肯定跟價值,因此凡事都小心翼翼的,不過,因為個性使然,很多時候還是莽莽撞撞的,還是因為粗心而讓事情不那麼完善。   當犯了錯,內心的害怕及恐懼就會開始吞噬,而在已經不堪負荷時,就會想找個方式排除這些不舒服的感受,因此很容易進入要究責,開始去確認這件事不是我的錯、開始會很想責怪別人,但是這樣子有用嗎?有啊,只是效果不見得長久,而且在追究責任過程中,也可能因為急著找出對錯,而給人一種尖銳的感覺,再來這樣的方式通常是一時的排解,可是我們內在對犯錯的恐懼依舊存在,還可能因為看到別人因此事件被責罵後,更加深這個恐懼、變得更瞻前顧後的,所以你會發現,並不會因為躲過錯誤而感到輕鬆,反而會在每一次的決策中,加深內心的焦慮跟恐懼,無法從這些情緒中鬆綁。   或許,我們需要的並不是完全避免錯誤,而是找一個方法「讓自己不被恐懼感淹沒」。   不因排解壓力而丟出責怪,而是願意打開自己對犯錯的容忍度,去承載自己犯錯這一件事;給自己多一點時間去釐清、感受「擔心犯錯而產生的害怕及緊繃」;聽懂自己的對不起是為何而說;理解自己的不小心,讓這一個犯錯有些不同於過往的意義,藉由坦承犯錯,表達自己對這件事的在意和緊張,以及願意為這件事承擔、負起責任。   犯錯也許不是重點,重要的是「犯了錯,然後呢?」重點在於清不清楚自己為何而錯,錯在哪,知道自己要從哪調整,而不是因為擔心犯錯,就局限了自己能選擇與嘗試的空間。   過去我一直無法突破對於犯錯的信念,所以我選擇保守的做事情,只要有風險,我就會拒絕,而「害怕犯錯心態」也讓我看到自己極端的認知推論,而這些心態及視野也侷限了我看待自身與他人的關係。   當我覺察到自己這樣的狀態,我開始試著將重點轉為「仔細思索自己當下的每一個決定,以及背後的想法」,在面對和直視自己的錯誤時,我開始覺得,其實犯錯並不是什麼大事,犯錯是可以被允許的,而被允許的前提在於個人的態度,我知道自己不對在哪裡、知道自己為何當下那樣判斷及行動,以及思考著若再來一次怎麼因應更為適當,關鍵在於我真的知道也願意接受「我做錯了」這件事,且願意檢討及討論這件事。     坦然去面對後,也許會發現,其實並不如預期般的挫折,反而還消弭了貼標籤或扣分的感受,甚至增添了幾分對自己的欣賞,而「即便我預設結果我會被責備,我依舊選擇去面對」也成了自我肯定的其中一個來源!   如果你總是努力於「避免他人的評價」,你就沒有犯錯的空間,然而,人總是在錯誤中學習。犯錯不是件壞事,它幫助了我們看見並擁有可以進步的空間,也可能有機會讓他人看見我們的成長!   當然,也不是鼓勵大家卯起來犯錯,畢竟犯錯後,往往會被洪水猛獸般的恐懼包圍,而是希望我們在每個選擇中,都能試著問問自己:若真認為這是一個自己的錯,那然後呢?我想要調整嗎?想要怎麼調整呢?透過自我對話,長出直視恐懼、承擔責任的勇氣與能力,好好的面對,那麼,每個錯誤都可能是一次自我成長與肯定的契機!   文章來自:蔡秀娟諮商心理師
從繪本《你很特別》:不再活在他人眼光中的三方法
「一個人喜歡或不喜歡自己,真的很重要!而『喜歡』不是說自己一定要多厲害,而是知道自己在哪裡、認識自己的各個部分,並接受自己目前的位置,知道自己要往哪裡走,那是種內在確定、肯定自己的感覺」。   每個人都有可能成為那個被貼上貼紙的人,只有透過陪伴及鼓勵才有機會讓這些貼紙掉落,在我們因貼紙而感到挫折沮喪前,我們還可以做什麼?   《你很特別》這本繪本講述的是每個微美克人都擁有一盒貼紙,其中包含金星貼紙和灰點貼紙,遇到有才能、漂亮的,就會為對方貼上金色星星,反觀沒有光澤、粗糙以及什麼都不會的,身上就會被貼上灰點貼紙。而故事中的胖哥,是一個全身被貼滿灰點點努力的想要獲得認同,希望透過不一樣的努力及表現獲得金星貼紙,但不管怎麼努力,身上的灰點貼紙卻越來越多?   在生活中,其實每個人身上都存有很多的貼紙,有些貼紙讓我們很不開心甚至會有些綁手綁腳,有些貼紙宣示著自己就是悲觀跟懶惰、沒能力的人,而自己想要樂觀跟積極,他們想要不一樣的貼紙,可是每當他們這樣想去改變時就會累積更多的懶惰跟悲觀、沒能力的貼紙,而不斷的累積不好的貼紙後,就不敢再嘗試了。     為什麼會認同這些讓我們不舒服的貼紙?   從心理劇的觀點來看,認為我們生下來就活在所屬的社會文化當中,而這個文化裡其實已經內建好好多的角色規範,所以我們會在生活中去觀察去模仿,然後再對自己扮演的角色有一些認識跟發現,透過他人的回饋(尤其是重要他人)來了解他們對自己的期待為何,進而決定自己要放多少比重在這個角色當中「角色目錄」,而這個過程就是自我發展的基礎。   而在華人文化下,我們的自我發展的基礎是需要透過與他人互動才能產生意義的(Kitayama, Markus, Matsumoto & Norasakkunkit, 1997)。因此,我們容易被他人所影響,但這不是意味著我們容易沒有自己,這原因是因為在華人文化在自我概念和關係上與西方文化是相當不同的,西方個人主義文化的「獨立我」(independent self)重視個人的自由選擇及獨立性,因此當個人因別人給予的負向評價(貼紙)而感到受傷時,僅需要考量維護自我,因此拒絕對方、結束關係皆是可行的因應策略。相對地,華人集體主義文化的「相依我」(interdependent self)而言,我們重視和諧關係,個人不僅要考量自我感受,更要顧及與他人的關係。   也就是說,我們生來都渴望能被認同,而我們的認同感,又是從每一次與他人的互動中形成對自己的看法,這個概念可以想成,人的一生比喻成一張白紙,當你年紀越小時,你能在白紙上你能自由揮灑你想要的色彩,只是在長大過程中,因為不同的人事物讓我們慢慢學會,什麼是被喜歡什麼是討厭,什麼可以做,什麼不可以做,在過程我們也從一次次別人的反應裡,學會喜歡以及不喜歡自己。   這也呼應了繪本中胖哥從一次次別人的回饋中形成對自己的評價,即便過程中有些貼紙根本沒有原因的貼給自己,但胖哥仍舊認為自己不特別、走不快、跳不高、漆也開始剝落、不值得被在乎!     從在意到不在意,重點在於自我接納!   故事中,伊萊做的事情,就是幫忙胖哥接納擁有自己不那麼欣賞的特質!     每個人身上所擁有的任何一個特質,也就是每個特質其實都是雙面刃,不論在所處社會文化中是正向或負向的評價,都有存在的價值和意義。   1、知道與接受 所謂的自我接納,不是說凡事都不在意,而是一種知道自己在哪裡,接受自己目前的位置,知道自己要往哪裡走,它像是一種發自內心的確定及肯定自己的一些想法或感覺,所以當你越將眼光關注在眼前自己時,你就越不容易去受到外在的影響。此也呼應了繪本中說的「當你越在意貼紙(評價)的時候,貼紙才貼得上」。   2、選擇與認同 而意味著我們是有選擇權的,在看似被現實挫折、拒絕的情況下,我們可能會暫時被貼上弱者、沒有力量,但好像也要你認同這件事才有影響你的空間不是嗎?所以在每一次經驗裡,我們到底認同了什麼?為什麼我們努力希望被認可的同時,自己的部分也就逐漸消失了。   3、界限與承擔 然而,沒有一個目標純然只有自己聲音或純然只有為他人聲音,很多時候需要去練習覺察自己當下的想法跟情緒,因為我們會因情境而選擇不同的方式,有時候會選擇他人的認可多一點,什麼時候想要選擇堅持自己的成份多一點,這似乎跟自己的設立的心理界限有關,或許無法選擇自己做的事情會不會如預期的被讚許,或許無法阻止他人的質疑與不理解,但可以做的是,若選擇了某一個條路,那麼在這條路程中,面對他人的聲音時,可以選擇要接受多少這些聲音,要回應多少,要滿足他們多少,所以我們擁有在有限的選擇內做選擇,而有限的選擇如同現實環境,如我們或多或少會有標籤,但關鍵真的在於自己要不要,所以還是回到選擇,選擇所帶來的代價與影響。   圖片來源:道聲出版社 文章來自:蔡秀娟諮商心理師
情緒管理?你需要先「正向聚焦情緒的存在」
在生活步調快速的日常中,我們逐漸會對於身旁一些人事物的感受力降低,而這樣的情況其實與我們大腦處理外來訊息量的機制有關,因為大腦無法逐一檢視每個外在的刺激(這樣太耗心力),所以大腦只會處理一些那些被我們意識覺察及捕捉到的訊息進行處理。   而你會發現,面臨生活節奏快速的我們,為了不想要因大腦運作而忽略掉一些細節,所以開始提倡起了慢生活哲學,我們開始練習慢下來感受身旁的發生的一切,並進一步思考其帶給我們的感受及想法為何,以避免對生活產生麻木感及乏味感,而這些慢下來的練習,就是我們常聽到的自我覺察。   接著想先來談談覺察情緒這件事,不知道講到情緒兩個字的時候,你腦海浮現的是什麼呢?是想法?還是感受?又或是腦袋一片空白?   關於情緒,其實通常我們講到情緒時,講出來的負向詞彙遠比正向詞彙來的多,而當我們發現到自己有情緒的時候,通常會發展出一個因應情緒的策略,而大多數時候,我們會想趕走它、消滅它、忽略它甚至是否定它的存在,而因應策略這其實與我們過去生長經驗有關,簡單來說就是重要他人在你有情緒的時候,他們的反應是什麼?如果大多數時候,你有情緒就是換來,輕忽、否定、無視、責備等反應的話,那你這也可能成為你現在面對情緒的因應方法。     看到這,你可能會覺得,情緒好麻煩,那是不是不理會、不處理、不覺察就無視一身輕了?其實不然,因為情緒會不斷累積的,所以如果都不去正視跟處理的話,情緒就會像水溝一樣積滿了水,時間久了就會散發出惡臭,而當初嗅出或是感覺到怪怪的時候,其實你也分不清到底裝了些什麼!   我想,大部分的時候,我們是知道自己處於一個什麼狀態,遇到事情的時候我們會產生情緒,接著辨識這個情緒並且發展出因應的方式,例如我們遇到阿雜的事情會感到煩躁、不開心,很討厭、憤怒,然後想要趕快把阿雜的事情解決掉。   所以,辨識情緒這件事也許對我們來說不難,困難的是,我們對於這個情緒的允許及接納,而這就需要回到你對這個情緒的想法跟態度是什麼?為什麼這件事重要,這是因為當你去看見「自己有情緒」這件事的樣貌時,你才有機會看到這件事對你的影響是什麼及你可以調整的地方是什麼,而這個部分,你可以從生活中開始以正向聚焦的方式練習起,以忽視改為正視、以感謝自己替代責備,及刻意提醒自己,並思考這個情緒帶給自己的助益為何,例如我感到焦慮時,是不是也意味著焦慮在提醒我生活中有些應注意而未注意的細節。     覺察情緒有這麼重要嗎?我的答案是有的,你可以試著回想你在生活中的一些日常習慣,如飲食、保養品、休閒類型,你會發現,我們之所以能快速的說出,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什麼適合什麼不適合,例如你知道自己乳糖不適,你不太可能飲品選鮮奶茶、你知道自己懼高,你就不太可能選擇攀岩當作休閒運動、你知道自己敏感性肌膚,你就不太可能選擇添加物過多的保養品使用?而這些,其實就是奠基在你認識自己,而情緒也是如此,如果你認識自己的情緒,理解並接納這個情緒的存在,那麼你也能在面臨狀況時,你可以找出適切的方式回應。   文章來自:蔡秀娟諮商心理師
在教養孩子中,學習做一個「長大的父母」
「人」的發展過程中,最重要的,就是如何面對情緒。   情緒並不危險,危險的是我們總將情緒想像的十分可怕,進而不斷地壓抑它。當壓不住了即迎來一次情緒大爆炸,然後繼續憋著,直到受不了才又再爆炸。反覆幾次後,我們開始將自己看做是「情緒化」的人,似乎在說著自己容易失控、喜怒無常,而這個自我貶低的過程才是真正的危險。   而在情緒風雨中長大的孩子,轉眼間,突然也(將)有了自己的孩子。   當面對一個新的孩子誕生,每個爸媽肯定是既興奮又慌張,他們正在學習當作一個照顧者,興奮於自己竟然有能力成立一個新的家,但同時間,又慌張於不曉得是否有能力替新家遮風擋雨。   若我們當作小孩的需求還沒有被滿足,自然地,也就很難去當作一個父母,因為在我們心中,還沒有出現一個夠好的榜樣值得學習。甚至,當有了第二個、第三個孩子,面對孩子們的衝突、吵鬧、惡性競爭等狀況,我們束手無策。   事實上,我們從小被教導讀書考高分,找到正職賺大錢,買房結婚生孩子,晚年有一大筆存款環遊世界。這是多數人的夢想,他們也不斷告誡後代,遵循他們的守則。只是,多數人似乎都沒有如其所願的平靜與安穩地走過這些階段,甚至都是抱著遺憾嚥下最後一口氣。   因為我們從來沒被教導過,如何面對自己的情緒。   《讓手足成為一生的朋友:做個平和的父母,教出快樂的小孩》書中強調「平靜的父母」,代表以下三點:   有意識地調整自己的情緒: 這是最困難的部分。你可能會在生氣時大吼、無力時掉眼淚、壓力爆表時什麼都不想管了。這些都是正常的。每個人都勢必會有情緒,重要的是,你將如何自我照顧這些情緒,讓自己的狀態回穩到平靜的狀態。   這時,也會讓孩子學習到,他往後遇到失控時,如何使用同樣的方式對待自己。   能夠創造家人間的連結 對一個孩子來說,父母是他的全世界,緊接著即是手足,而手足競爭肯定出現在每個家庭中。孩子們為了得到父母的愛,無所不用其極地展現自己,可能是大聲哭鬧引起注意、語言或肢體攻擊手足、或者是安靜地待在房間,祈求父母的回應。   孩子如果不被看見,行為肯定會越來越「脫序」,他需要用更極端的手段,得到父母的關注。   你可以做的是,以溫柔平靜地方式對待孩子,公平地看待孩子,同理與支持地照耀孩子。讓孩子們感受到:「我不曉得媽媽是不是最愛我,但沒關係,我知道媽媽非常愛我,那就足夠了。」   愛經常不是被分散而減少的,是分裂。   當良性的互動不僅在親子間產生,也能讓手足之間的嫌隙減少,甚至理解與關懷手足,將有助於孩子往後的人際相處。   提供指導而非控制 孩子還沒學會替自己的行為負責之前,他需要的是父母有耐心的指導。而願意讓孩子聽進你的指導,就需要大量的同理心:倘若不只是阻止孩子在生氣時把杯子摔破的「不准!」而是繼續告訴孩子「我知道你現在很生氣,氣到想要用力丟下手中的東西,但這不會讓還是嬰兒的弟弟聽你的話,只會嚇到他。媽媽陪你一起想想,怎麼用其他方式拿回你的玩具,好嗎?」   「孩子們在看似最不值得被愛時,其實最需要愛。」控制只會讓他覺得無法依靠自己,他會帶著難以自立的愧疚與需要被安撫的哀傷長大。   讓孩子願意找你傾訴,成為他的安全堡壘,並學習辨認出孩子的情緒與需求,才能看到孩子真正的渴求。這時,你所做的示範、邀請討論、引導理性解決問題與試錯等方法,才會真的奏效。   《讓手足成為一生的朋友:做個平和的父母,教出快樂的小孩》提出許多有效的方法,包含如何理解孩子、如何處理衝突與脫序行為、如何設定限制,更重要的是,如何讓孩子彼此和平共處,理解對方,減少衝突,這能夠大量減輕身為父母的負擔!這些方法都建立在深入且溫暖的同理心之上,作者也提出相當有用的對話範例,從文字中可以感受到,對孩子們來說,這些教導不僅是言教,更是淺移默化的身教。   教養小孩是全世界最累人的事情之一,如果你一時沒有做好,那是再正常不過的,因為從來都沒有「完美的父母」,那對你與孩子都是種負擔,你會把自己累垮仍舊自責,孩子也沒有機會經歷挫折。對孩子來說,父母只要「夠好」就可以了,這才符合人性。也就是,每個人都允許自己與他人有犯錯的空間,也有值得稱讚的時刻。   身為父母的你,不僅要同理孩子的一舉一動,更要看到自己的辛苦與成功,才能在心中產生自信,然後你才知道,自己從情緒的風雨中也走了過來,如今能夠平靜地對待孩子,獲得一種明瞭:「終於,我也真的長大了」。   上述文字截自於莊博安諮商心理師新書 《為什麼我們總是愛錯?:梳理你的原生家庭,走出鬼打牆的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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