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藝術到藝療
邱韻哲 Cho 諮商心理師/藝術治療師
2022/03/26

我是邱韻哲(阿捨),一個藝術治療師與諮商心理師,現在在大學學生心理輔導中心服務。小時候家裡有一面牆,每次我或姊姊得到獎狀時爸爸就會把獎狀貼在牆上,小學畢業時,牆滿了,但牆上90%以上的獎狀都不是我的,我並不是一個聰明的學生,在重視升學的台灣過得很辛苦,這時的藝術像是汪洋中的浮木,我會花好幾個小時坐在書桌前畫畫,努力畫得像動漫卡片的圖案一樣,只為了完成後拿給父母看,讓他們說一聲哇,你好棒喔,那是我少數可以獲得成就感的事。

 

上了國高中,因為成績不好,必須靠美術把成績平均值拉高,藝術變成一個跳板,我去畫室學素描、水彩,好讓繪畫這個工具可以更好用,一直持續到考上台北藝術大學美術系。我心中一直有個信念,就是“書唸不好的人才會來讀美術”,但在大學接觸到各種不同形態的藝術後,這種想法漸漸消散,才發現長久以來自己最沒有信心的課業,其實是個祝福,正因為成績不好,爸媽才願意讓我冒著將來可能會餓死的風險去唸美術,有了這樣的心態轉換,我漸漸接納自己,開始建立自信。

 

我一直以為未來的工作選擇也會像國高中一樣簡單,順著純美術的路,成為一個藝術家,但大四真正要面對生涯選擇時卻發現自己無法做到,藝術對我來說是個純粹的存在,當要靠藝術作品賺錢的時候,就不得不給它一個價碼,我不知道要怎麼去衡量一個作品的價值,是花的時間?媒材費用?還是主觀的喜好?好像都不正確,最後決定保持藝術的純粹性,找另一條路,也就是那個時候,我發現藝術治療,一個使用藝術為媒介的專業助人工作。

 

還不那麼認識藝術治療前,我去了一趟印度,在德蕾莎修女的垂死之家做志工,15號病人,是我陪伴最久的病人,當時已經病到無法說話,眼睛覆上一層灰白,像死掉的魚眼,用力的呼吸方式讓我想起肺癌過世的阿公,每次做完志工都很難過,有天志工工作結束後,我在垂死之家門口坐著,用回想的方式畫下他的樣子,邊哭邊畫,畫完之後,感覺好多了,畫作像一個容器承接了滿滿的情緒,讓我可以繼續接下來的志工工作,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藝術的療癒性。

 

後來到美國唸藝術治療,藝術治療看待藝術的方式與美術系很不一樣,大學時的藝術是一場華麗的辯論賽,努力地表現出最好的作畫技巧,而研究所的藝術像一場TED演講,並沒有要去贏過誰,只試著說出自己的故事與熱情,呈現真正的自己。這說起來很簡單,但其實很難,因為真正的自己還包括缺點與限制,而在一般狀況下沒有人會想把自己不好、脆弱的一面攤在眾人眼前。

 

回國開始藝術治療師的工作2年多,非常感謝每一位願意在我面前展現真實的個案,每次看到個案深陷痛苦時,難免會想要給個案建議、答案,好降低其痛苦,但愈工作,愈明白Bruce Moon說的向個案的痛苦致敬是什麼意思,當個案能尊重自己的痛苦,痛苦才能真的降低,而藝術是協助個案達到這個狀態的最佳中介物,藝術視覺化抽象的感覺,並讓個案在每次諮商的當下根據自己的狀況在作品上做調整,讓過於理性的個案看到自己的感性,讓過於內向的個案感覺到自己的外向,讓沒有自信的個案看到自己的堅強,慢慢地讓個案合一、完整,時間一久,個案會漸漸看到痛苦的背後也包含著自己生命的韌性,這是光靠語言治療很難達到的。

 

以上就是我從接觸藝術到成為藝術治療師的歷程,藝術在我生命各個階段裡以不同的形式存在,不變的是,他一直都在,陪伴我走過人生每一段高低起伏,希望也可以把這份陪伴傳遞給更多人,讓藝術成為更多人生命中的祝福。一起推動台灣的藝術治療吧!

 

此篇文章修正自邱韻哲的TEDxNTUST演講:藝術教會我的事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pAerTv3L-QE&t=10s

 

 

文章來自:邱韻哲 諮商心理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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